“那是我给你留的颜色,本来想用我给你的爱情添满的。那是一种阳光一样快乐的颜色。现在看来多余了,可以撕了。”欣欣苦苦地笑着。
欣欣转过身准备走,我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欣欣震动了一下,转过身,如个孩子一样撞进我怀里,抱住了我的腰,大声哭了出来,“敬轩哥哥,别躲我,好吗?别不理我,让我爱你,好不好,我的爱很简单的……”
[JP3]“欣欣,你不懂,再简单的爱,也会有复杂的伤害……”我揉揉她的头发。
“至少你让我理你,好不好,你已经在伤害了,你知不知道。让我理你,让我能经常看见你,别消失好不好。我好怕,你比我大这么多,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黑暗里吗?至少把我送到有灯火有人的地方再走,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欣欣一大串的好不好终于让我在爱情面前再一次彻底地缴械投降。女人为爱牺牲,为爱奉献的精神总是让男人感动得无处可逃,甚至会违反任何原则地跪拜在她们的面前。
我吻了吻欣欣的额头:“我答应你可以,但有个条件。”
欣欣听到这个,带泪的脸上立刻显出那种单纯的笑容,看着很像雨后天空中的那道彩虹:“只要让我能看见你,不赶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一二九
120.激情能够走多远(2)
“你必须听我话,我不喜欢的事情,你不可以去做也不可以违反。”
“好的,好的。”欣欣迫不及待点头答应着。
“那现在你必须去学校,别耽误了你的课。”
将欣欣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她开心地蹦跳而去,我的心情却并不轻松。我知道我肩上在今天已经背上了一个责任。我实在无法心狠地置这么一个可爱的姑娘于死地。更何况她所有的爱和梦想都落在我的身上。我能做的,只能是像一个大哥哥对小妹妹一样,陪着她走完这段幻想的岁月。就像她要求的,把她送到有人群有灯火的地方,我便可以走了。一个年轻姑娘类似一种偶像崇拜般的爱能燃烧多久呢?我笑笑,撑死了也就半年,我就可以像股票解套一样完全自由运作了。
来到公司,想找东兴汇报些工作情况。秘书说他在接见重要客人,这让我脑子里的那根和恶势力进行彻底斗争的弦又一次绷紧了。这个重要客人会不会是于正浩?想着这个,我在办公室里坐着都不能踏实,不是借故多上厕所放两趟水,就是一听到脚步声就伸个头张望。终于在一次去厕所的间隙,东兴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出来一瘦一胖两个人,那个瘦子我认识,是恒帆电子的老总。恒帆也是业界做半导体产业的一家公司,比东兴的产业要大,对东兴来讲也算是对手公司。这一年,恒帆的业绩不错,在年初便上了市。东兴找他们做什么?我看见东兴从后面出来跟他们边说边笑,正好走到我身边。
“啊,这就是我们技术部的主管,郭敬轩。”
“郭总,这是恒帆的总裁,施向东,施总。”东兴给我们彼此介绍着。
施向东礼貌地握了握我的手,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脸上一直是冷静的笑。我也客气地点点头。他们便从我身边一卷而过,带着一股子傲慢的冷风。
当东兴送完客人返回的时候,我装作不经心地问他一句:“他不是对头吗?怎么上门来了?”
东兴看了我一眼,低眉沉思了一会儿,跟我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进到他那宽大的办公室,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来,东兴在我身后关上门,从取水器上按下一杯水,递到我面前,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到我对面,翘起二郎腿晃晃地问我最近技术部的客户和研发情况。我简单汇报一下,但一直感觉他找我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定有什么事情要跟我摊牌。果然,东兴举起手在脸前,用大拇指磨了磨各个手指的手指甲,然后轻轻一弹,随即话锋一转:“郭子,我最近有个打算,想把技术研发部卖出去……”
一三零
121.卸磨杀驴
“卖给恒帆?”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了,招安的时候到了。
“准确地说是分出去。我们准备和恒帆公司合资成立个独立经营的半导体公司,我想将我们的技术研发部门分出去,占有新公司49%的股份,恒帆公司占51%,至于人员的重组分配可能会由他们来确定。”
“刚开始设想吗?”我的语气里有了明显的不快。
“噢,已经跟他们老总接过几次头了,今天他们过来签合作意向书的。”东兴用那个戴着硕大金镏子的手指蹭了蹭发红的鼻头,侧脸审视着我的表情。
孙子!我心里暗骂了一句,终于玩儿到我头上了。分出去?听上去好听,明摆了就是卖给人家。就像戏院里被个大户看上的戏子,带着自己这辈子攒出的血肉钱到大户人家做个妾,听着人家呼来唤去,卑贱得连只狗都不如。
“合作意向书?这么大的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才告诉我?是通知吗?”我的声音很冷,但我尽量没让它失控。
“哪里,这也刚有意向,马上就找你商量了。郭子,这是好事情啊,恒帆是上市公司,产业比我们大,比我们广,合并后没准儿他们也会继续给你一个VP干干。我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庙小啊,一直以来也很委屈你,心下早过意不去。我一直很鼓励人才流动,如果他有更好的机会,我东兴绝不当绊脚石,尽管我也很舍不得。”东兴看着我,脸上的两片肥肉装模作样地抖动着,像一头遭了电击的猪。这段话明着听像是一位领导对下属惜才的肺腑之情,而暗里的意思却是在说我已经人老棍柴,勇猛不在,是该骟的时候了。
我的火不打一处来:
“沈总笑话了,庙小有庙小的好处啊,庙大了和尚也多,和尚多了,吃水总成问题,争执也多,再有几个浑水摸鱼的,也闹心不是?不像小庙,饿了饱了的都自己解决,想怎么造就怎么造不是?”我眯起眼睛笑着看他,含沙射影,想动老子刀子?先得让你放点儿血。
东兴交叉在腹前不停转动大拇指的双手突然停住了,迅速看了我两眼,以期能体会出我的意思:“你不愿意去吗?”
“明人不说暗话,恒帆到底什么情况,沈总比我心里有数。他们自上市以来,一直在吞并,挖墙角,抢客户……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过硬产品,目前只是想垄断市场。被他们吞并的公司的管理层,基本上没有好下场。所谓的合作,不过就是市场占有。我们辛辛苦苦打拼了这么久,虽然说这个产品市场占有率不是很大,但我们的客户群的确在一天天增多。前景还是很好的。这个时候急于出手,有些欠妥。”我说得有理有节。
东兴沉吟了一下:“你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这些我都清楚。不过呢……算了,和你直说了吧,现在公司正在进军房地产,需要大笔资金周转。我这也是忍痛割爱。你要是不愿意去恒帆那边,就帮我来打理房地产那一块,不知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我立刻知道他明白了我刚才的含沙射影。东兴到底还是老辣奸猾的,寥寥数语就变被动为主动,像水中光滑无鳞的鱼一样从我手里滑脱出去。这第一个回合,我显然没拿捏住他。
“房地产?”我装作才知道的样子,“沈总!偏了吧,我们毕竟是做电子行业的公司,现在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了,本来码的是集成电路,你这一下子怎么就要垒砖头了?三思,沈总。房地产现在大街上做的公司多如牛毛,炒得也过热,万一这将来国家政策一调整,死一批也说不准。不要跟风,头一个吃螃蟹的那叫勇敢,跟在后面不管自己属寒属热体质混吃一气的那叫盲目。”直言进谏是美德,也是二傻子作风。
东兴一翻脸,一脸的不快:“郭子,你也就是搞技术出身,什么都忘不了你的宏伟理念,市场你了解多少?我是商人,我要的只是生意,而且是更能赚到钱的生意,产业是可以变的,人不能那么死。”
“哼,”我冷哼了一声,“一个观点你忘了——很少有人能靠它赚钱,这就会是大生意;很多人都能靠它赚钱,这就肯定不是大生意!”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一会儿要出去会客户。至于什么生意该做,怎么赚钱,我心里有数,对现在这个公司来讲,不过只是考虑分出去一个部门,还占有49%的股份。你的部门虽然重要,但并不是公司的全部,很多别的产业也都还在运作。”东兴站起身,明显有了端茶送客的心思。
我笑着站了起来,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当然,只是不知道这些别的产业里是否还包括跟‘星宇’的合作?”
听到这个,东兴迅速抬头在我脸上快速扫过,轻轻问了句:“什么意思?”
我耸耸肩膀,装作无心:“没什么啊,北半项目还没结束啊,将来设备维护和升级兴许还会跟‘星宇’打交道,这部门如果一分出去,就怕人都不好找了。”
东兴低下了那颗直接扛在肩膀上的头颅,想了一会儿,抬起头冲我笑笑,那个笑容里明显多了客气的成分,但心下的杀机或许更重了:“郭子,跟‘恒帆’合作的事情都还在商议中,你的意见我会慎重考虑。你是我老同学又是哥们儿,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他伸着手拍上了我的肩膀。
“当然,这个我相信。我手头儿还有一些活儿,不打扰你了。”我笑着撤出了他的办公室。关上门的刹那,我知道这一招拿住了他的脉门,我并没有把知道于正浩这个后台的事情透给他,只隐约告诉他我可能知道星宇和他之间的猫腻,或许这一招也把我推向必走的绝境。但是,当他告诉我准备把部门卖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该走了。我所要争取的不过是时间和踹我走能让他出多少血的条件……
一三一
122.理想与现实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愤然用脚把身后的门踹了一下,终于不用人前人后地装孙子,装笑脸了。怔怔地窝在那个给所谓的老板坐的大皮椅子里。心里面的愤懑之情燃烧得像一团火一样。恶心!其实心里面对这一天的到来早就有了感觉,可这一天真的来到时,还是觉得快而且不适应。抬起头,看见对面书架上关于这个产品的所有图纸和文件,眼中有了些潮湿,它的命运就如同我一样,看不到未来,我甚至没有把握给它一个美好的前程和温暖的“家”。那是我的心血,也是我所有的理念。东兴是个商人,从他赚了第一桶金的那一天起,他的心里便只剩为商所具备的所有要素——利益和金钱,所有的感情和尊重都不过是那个旗号下可以被利用的漂亮外衣。
我的脑中浮现了高中时候的生活片断。那时候的东兴不爱念书,却很有些生意头脑。他的书包里永远装着一份武侠小说和言情小说的清单,并且知道一天三毛钱出租给各个宿舍的“求知”的学生们。甚至为了获取更高的利润,他不知道从哪儿搞来黄色手抄本,以一天一元的暴利迅速让自己挤进了“校园三邪”的行列。那时候,我们几个是死党,可以免费欣赏那些个表面不起眼、内容却火爆的《少女之心》等抄本,并获取了充分的纸上性经验。在东兴的义气和金钱的引诱下,大顺甚至为了得到那20%的回扣,不惜到处为他拉生意,活像个妓院里拉皮条的伙计。为此,学校给了东兴记过处分,并没收了他所有的黄色书籍,像林则徐虎门销烟一样,当众开会,烧毁了那些能给东兴带来极大经济效益的精神毒草。东兴怒火中烧,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带着跟我们同级不同班的教导主任的儿子进了街边儿一个泛着阴暗灯光的录像厅,中途借故尿急退场打了110,让一堆民警连锅端了那家黄色录像厅,并活捉了那个教导主任的儿子。那次,我们领教了东兴的狠辣。那个时代,这种叛逆是我们心中的英雄,我们还天真地认为英雄是铁打的。直到看到东兴最大一次的惨败——那一拖拉机几十筐的久保甜桃。这家伙倾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跟一些哥们儿东拼西凑,从老农手里直接进了一批桃子。却不想因为没有贮藏知识,并且那年的夏天还异常闷热,几十筐桃子,齐刷刷烂了个遍。以至于我现在还能记起东兴那张绝望的嚎啕大哭的脸。他坐在那堆筐中,发着狠拼命吞咽着已经发软要发烂的桃子。我听见他的嚎叫,凄厉却异常寒冷:“对不起,哥儿几个,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永远不会!!不会!!”一地是被他咬了一半的桃子。那张脸,也宛如滚落一地的烂桃,黑褐黑褐……
是什么让这个世界变了,是什么让人心变了,又是什么让所有的情感也跟着变了味儿?我们出生在这个世界时,都是一个个无知的纯净的婴儿,那么完美和干净,我们像天使一样被上帝带到了人间。慢慢的,我们成长了,我们开始肮脏,在生活的磕碰中,我们像是大海冲击下的礁石,逐渐有了棱角,这些棱角让我们看上去更真实,但却越来越远离完美。是生活,是生活让我们从天使变成了魔鬼。也是生活让我们从一个喷着香气的柔糯的肉体变成一堆长满了蛆虫和霉点的发臭的腐肉。世界上有完美吗?那只存在于生命的起点,我们越往前走,离完美也就越远。世间任何事情都是互相利用、剥削和被剥削,人和人啊,情与情,永远别想逃脱……
东兴从一开始愿意为我融资,愿意让我进驻,实际上都是为了他自己,就像老鸨们为自己养的几棵摇钱树,她供她们吃,供她们喝,给她们缝制最好的衣服,甚至在有些时候貌似要看她们的脸色,但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在老鸨的掌握之中。一旦有了好的主顾和大的买卖,照样卖你没商量,商人的最终目的就是金钱……
我站在书柜旁边,翻出还是胎儿状态时的产品,心中很苦,却又很不甘心。人类自身是趋向于不完美,趋向于腐臭,但一生追求的和自己创造的东西却是相反。如今,由于种种原因,我被迫要中断对它的抚养,我甚至不知道今后是否还有机会再继续。哆哆嗦嗦摩挲着那一堆在别人心里没什么分量的烂纸,我的眼里多了一些似乎如林黛玉般自恋和自怜的分泌物。恨不能也点个火把这些纸烧了去,再找俩花树埋上,有可能的话也立个牌子,上面写道“郭敬轩逝去的理想”。几十年后,不用几十年,只要几年,那下面的东西在人心里的位置估计跟我小时候村边儿埋的那条黄狗没有什么两样。我嘲笑般地牵牵嘴角,什么理想,什么事业理念,都他妈荒唐,一切都要变成钱。现在的社会早就把人类的那点儿崇高的理想变成了动物般的欲望。我发狠地把那堆资料甩回到书柜里,什么朋友,什么老板,我就要钱!我要让东兴把剥削我这段时间的价值再给我吐出来,而且吐的比他吃进去的还要多……
从东兴跟我谈话那天起,我又开始四处打探,找我的新主子,高不成,低不就,是我现在的典型“海龟”心理。更何况我还在东兴做过VP呢。VP,VP,我已经把自己定位了,怎么也不能上小公司去当些个“微屁”的小职位。带着能让自己感觉牛哄哄的简历,我再一次发现和经历了国内“人才”的尴尬。社会上到处挤满了这种牛哄哄的人,甚至连大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你又能如何知道他不会比你更牛呢?面对着面试单位大拿们的目光,我们的鼻孔要朝上天,因为我们要自信。而背对着人群,我们的头无奈地低下,因为我们很有些自怜,为了自己的“贱”命。找工是艰难的,即使在机会众多的中国。岁月不饶人。我不是刚毕业的毛小子了,我这种年龄是尴尬的,想要的更多,但别人能给的却太少,从零开始心不甘也根本不可能。如果年轻十岁,我或许可以放弃手中的世界,去刨一个新天地,但现在,我只想好好利用一下这个世界,更无耻地说是需要享受这个世界的回报。把自己扔到求职市场上像个萝卜白菜一样被其实也并不算“干净”的手掌扒拉着,有希望,有失望,有沮丧,有愤懑,但到了最后,该有的竟然全变成了无奈和麻木。参加了几次人才市场的招聘会,看到会场开门的瞬间,众多的人呼叫呐喊着,高举双手涌入大门,而各个用人单位些许恶作剧的嘲笑表情就像旧时开仓放粮施舍穷人们的富人一样,让人心寒和恶心。看着一地由于拥挤而散落的一份份沾满脚印的简历,宛如看到一个个理想被践踏,我突然变得脆弱,脆弱到很想哭……
那天,回到家中,已经不早,意外地发现欣欣立在家门口。
一三二
123.爱的被动式(1)
“你怎么这么晚还跑来了?”我微皱了一下眉头。自从上次在我这里分手后,我答应帮她圆这个爱情“梦”,我每天会给她打一个电话,但我一直将时间控制在10分钟内,太长了,把水烧得过热,我怕我这一身猪毛会很容易被褪下去。对于她的电话骚扰,我一般采取装蒜带糊弄的方式,要么装没听见不接,要么告诉她正在开会。
“喂,不要这个样子嘛,都快两个星期了,你也不来见见我,你答应跟我继续来往的……”欣欣可爱地嘟起了嘴。
“我们不是每天有电话吗?我答应跟你继续来往,前提可是你要听话。”我开开房门把她引了进来,“吃晚饭了吗?”
“还没呢,我是听话呀,我提前打电话告诉你的,你没接,我就留言了,你没听吗?”欣欣边放下书包,边回答我。
“噢,我在外面,手机铃声太小,没听见。”我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
欣欣手冲我一摊:“拿来!”
“什么啊?”
“手机啊。”
“要我手机干吗?”
欣欣一把从我手里抢了过去,甩脱了鞋,跳到沙发上,笑着:“我给你重新录一个,醒耳的,省得你总是听不到我。”
我摇着头笑了笑,顺手把遥控器扔给她:“你自己先看会儿电视吧,我弄点儿吃的。”
在厨房里把饭热上,开始洗那堆快烂了一半儿的菠菜。正洗了一半的菜,欣欣举着我的手机冲了进来。
“敬轩哥哥,敬轩哥哥!咯咯咯咯……”我的手机里传来欣欣的叫声,随后是一连串笑声,“怎么样?以后只要是我打给你的,你就不会错过了。好听不好听?”
“好听个屁,跟母鸡下蛋似的。”我笑着抓回我的手机,揣兜里。欣欣看了一眼我的洗菜池,开始大惊小怪叫起来:“呀,敬轩哥哥,怎么能让你做饭呢,我来白吃就很不好意思了,我来做吧。”
“不用了,你去吧,给小朋友看的动画片儿快开始了。”我吃吃笑着。
“去你的!谁喜欢看动画片儿了?”欣欣拍了我一下,“你去吧,我来,我来,你炒的,我也怕我吃不下……”欣欣抓过围裙,系到自己腰上,把我推到了客厅。
真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喜欢在自己爱的男人面前能展现一下自己具备当一个老婆的能力和条件。记得当年跟小雨,我们只会为谁不用去做饭而争吵得面红耳赤,最后我总是会败在她各种无赖的猜拳游戏中,被迫用锅底把自己的脸熏黑。能有人替我做饭,我心满意足了,管它吃的是什么呢。我不再插手,坐在沙发里翻看当天的报纸,随便欣欣在厨房里“灰飞烟灭”……
大约过了有一个多钟头,欣欣羞涩地把我请到了餐桌边儿上,一盘子炒菠菜,一盘子西红柿炒鸡蛋。好像这些菜用一个小时有些过了。我看了看欣欣细嫩的小手,言不由衷地马屁了一下:“哇,做得这么棒,这颜色配的,红绿灯一样,太有艺术细胞了。”
欣欣脸更红了,盛了一碗白白的米饭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挑了一筷子菠菜,大口吃起来,这菠菜根本没放盐,欣欣却盯着我的脸,半天不下筷子。我抬头看看她。
“你看我干吗?还行吗?”欣欣看着我,很紧张我对她初次作业的反应。
“还行,挺好的,你……”我指了指她的头,“这西红柿咋跑脑袋上去了?”
欣欣一窘,伸手摸了一下头发,一小块红色的西红柿浆液被撸了下来。“不小心弄的。”欣欣红着脸闷头也夹了一筷子菠菜,没想到一进嘴就全吐到了桌子上,“呸,这么咸啊……”
“咸?”难道说我的舌头是被海水浸过的?对盐的敏感度太低?我挑了一筷子她夹过的地方,果然巨咸无比。我知道是她放盐后没有拌匀。“没关系,再回下锅吧。”怕她太窘,我起身给那盘菠菜加了个工。欣欣一直郁闷地在我屁股后面转悠,甚至郁闷到吃饭的时候都不再跟我多话。
“你怎么了?一盘菜而已啊,谁没个失误的时候啊。”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逗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啊?是不是你以前的小雪、贝贝都比我做饭好啊?”欣欣坐在那里抠着指甲委屈着。
“你们女的怎么总爱跟男人的旧情人比啊。没觉得你笨,你们各有特点。”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在一个男人心里特殊一些。我管这叫没劲。
“你们男的就不比啊?”欣欣反驳着。
“当然比,我们只比性能力。”我顺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咬在嘴里,看着她吃吃坏笑。
“哈,那你是没比过他们了?”欣欣机灵地变被动为主动。而我的脸却猛地一沉。看到我阴沉的脸,欣欣慢慢贴了过来,“对不起,我开玩笑的。”看了看她充满稚气的脸,我拍了拍她,笑了:“怎么会,我没那么小气。”
“其实,我是第一次这么完整地做一顿饭,家里面保……妈妈都包了的。父亲也很宠爱我,不太让我做饭。心血来潮挥两铲子,不管多难吃,爸爸总是含笑吃下去,而且还比平时吃的饭都多。”
“你父亲很宠你啊。”我听过很多次她提起她的父亲。
“是啊,很多人都觉得爸爸很严厉,平时不太笑,话也不多,但我一点儿不觉得。他人很好,很有思想和主见的,也很有爱心。”欣欣扬着向日葵一样的小脸。
“当然,看人的角度不一样,在你眼里,他是你爹,在别人眼里,他不过就是个男人。如果所有的女人都觉得你爸爸有爱心就糟了。”我调侃着。
一三三
123.爱的被动式(2)
“说什么呢?我听出来了,你是不是在吃醋?”
“拜托,我没那个必要,他是你爹,我又不想做你爹,虽然勉强也可以。”
“我崇拜他,但我没有恋父情结啊,我爱你!”
“呵呵,我有什么好爱的,一个普通的流氓罢了。”
“你可不是流氓,你真实,不像我们学校里那帮男生,一个个没什么阅历,却要装酷。”欣欣撇了撇嘴。
我突然不想深谈这个问题,一个年轻女孩子盲目的崇拜却被她称之为爱情。悲哀!我低头开始摆弄手里的遥控器。
欣欣转头看了看四周,问我:“你电脑呢?我想查查E-mail,今天急忙往你这里赶,没去机房。”
我抬头看了看我的卧室,略微犹豫了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妥,但很快,就把电视一关,站起身:“在楼上,跟我上来吧。不过,我没有口罩,把你熏晕了,我可不负责。”
我靠在床上,翻看着军事杂志,欣欣静静查完E-mail,悄悄站在床边上,一个膝盖跪在床上,呆呆看着我。
“发什么呆?查完了?”我问她。
她点点头,然后慢慢说:“真的很好奇,是什么理由让小雪离开了你,那个男人到底有多出色可以让她离开你?”
我皱了皱眉,苦笑了一下:“我一开始也在找答案,甚至挖也要挖出答案来。但后来,我知道了,很多事情未必会有清楚的答案,人活在糊涂里,也许是好的。”我想起了小雨的泪眼婆娑,想起了她那句“只是想出就出了”,我的心似乎又开始疼起来。我不愿意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就起身到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牌,招呼她:“来吧,轻松点儿!玩儿21点,会玩儿吧。”
欣欣乐着跳到床上,盘膝而坐,爽朗地说:“好啊,得有点儿奖惩措施。”
看着她,本来想说赌钱,想想她还是学生,如果我赢了她那点儿钱也没意思;又想说比脱衣服,觉得过于勾引和淫秽,她真要敢和我比脱衣服,估计自己也忍不住会辣手摧花了。想起大学宿舍打拱猪,我笑了:“好啊,输了,趴我窗户上,冲外面叫三声‘我是大蠢猪’好了。”
“成,不许耍赖啊。”
我的手气还是不错的,再加上自己比较会装蒜,眼睛一瞪,嘴角一坏笑,本可以再叫牌的欣欣总能被我吓住,我们从三局两胜斗到五局三胜,欣欣还是输了。我心想,幸亏没比脱衣服,否则欣欣现在还不成一裸体美女站我眼前让我血脉贲张?
“喊去吧。”我重新洗着牌,在手里一遍一遍地倒着,还得意地瞥着她。开始她还耍着无赖不愿意去,我坚持着,并一再强调不可无“牌德”,看她磨磨蹭蹭走到窗户边,回头看了看我,突然脸上有了狡猾的一笑,那种笑让我顿时心神荡漾起来,那是一张宛若小雨的笑容。“真要我喊?”她最后问我。
我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欣欣悄然一笑,一把推开窗户,冲着黑暗的星空,大喊着:“郭敬轩,我爱你!!!郭敬轩,我爱你!!!!……”
听到这个,我吓了一大跳,弹跳起来,冲到窗户边,顺手把窗户关上,拦腰把她抱过来:“你疯了!大半夜的,人还以为你叫床呢……”
话还没说完,欣欣温湿的嘴唇和整个人就贴了上来,一个站立不稳,抱着她,我滚到了床上……
一三四
124.破败的玫瑰
有温暖的床,有昏黄的灯,有滚烫的吻,有柔软的女性躯体,有两颗拼命跳动的心,有了一切可以合理做爱的成熟条件,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再去拒绝。更因为,我是个男人,在我不能思考,或者说只想用下半身思考的时候,我只有用这句话来让自己逃脱一些心理上的负罪感和责任感,就像一个歹徒杀了人,告诉法官,我不过是个偷跑出来的精神病患者。
怀抱着欣欣健康青春的身体,嗅着那宛若春天刚冒出的青草般清新的味道,我疯狂地咬住她的舌尖,我的手抚摸着她圆润的臀部。我偷眼看着欣欣的反应,她半合着双眼,呼吸急促,胸部不停起伏。我迅速扒开她的上衣,用手怜爱地托起她坚实漂亮的双乳,那么干净,那么剔透。我跪在床上,把我的脸慢慢埋下去,埋在那片能融化掉任何一个男人刚强的温柔海洋中。那一瞬间,我闻到了一阵异常熟悉的香水味道,虽然淡,但混合了微微的汗味后显得异常刺鼻起来,这让我想起了那夜,那目光,那微汗,那一手潮湿的汗液……这让我突然变得烦闷不堪,并且再度清醒过来,我看了看身下那张脸,是欣欣,不是小雨……
我的身体迅速冷却,虽然没有夸张到如淬火的剑蘸入水中那般迅速,但至少也让我身上膨胀的每个细胞如扎破的气球一样泄去了所有欲望。我离开欣欣的身体,顺手抓过身边的一条毛巾被,扔到了她半裸的身上。我看见她尴尬不解而又有些恼羞成怒的脸。我下地,转过头,用手掌搓了一把自己的脸,猛力甩了甩头发。“时候不早了,该送你回去了,否则宿舍关了门,你又无家可归了。”我双手提了提裤子,不再看她,心里依然还存有说不清的那团烦闷。
“你……真的就那么讨厌我?!”欣欣在我背后说了一句就开始哭开了,哭得抽抽达达,哭得悲痛欲绝,就好像我刚强奸完她一样。这哭声听得我越发烦躁,一分钟,两分钟……我终于忍不住冲她大吼一声:“你她妈哭什么哭?别哭了!听见没?!”欣欣一时间被我凶狠的样子吓住了,立刻止住了声音,但却止不住那抽泣,喉咙里依然一下一下地往上漾着那份委屈。
“赶紧的!我在楼下等你。”我转身想下楼。
“你真不像个男人!……”欣欣坐在床上,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句话。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一张充满稚气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和受挫后带来的仇恨。看到我看她,她竟然勇敢地坐正了身子,挺着充满青春朝气的双乳,微扬着头,挑战一样地看着我,嘴角是轻蔑的笑容,“什么真实?什么流氓?装吧,你也就是会装,骨子里虚得跟竹子的空心没什么两样。一直以为你敢爱敢恨,看来也跟我身边那些肤浅的黄毛小子一样,只是装酷!”
我脸部的肌肉开始抽搐,让我看上去一定有些满脸横肉的感觉,因为欣欣看我的目光突然虚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地迎了过来。
我想起以前和大顺的调侃,酒喝多了的大顺跟我说了一段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一个女人如果想和你做爱,你越不做,她越爱你,这就是真理,虽然粗俗。免于纠缠的最好办法就是抓过来狠狠地做,把她们对爱情那点儿幻想都变成一堆破了的肥皂泡,然后再把她们甩掉,让她们明白爱情永远都只能是一堆不值钱的肥皂泡而已。她们也就不那么爱你了,也就死心不幻想了。”
那个瞬间,我真的想把那个臭丫头抓过来干一把,伤害一把,或许她就知道厉害了,但是我真的下不去手。我一直在心里把她当个妹妹,更何况今夜的她,身上竟然还有着小雨的味道。那种一想来就会让我阳痿的味道。想到这,霎时让我眼中流露的那种凶猛变成了一种痛惜。不能干,我只能骂,骂掉她的自尊和幻想。
“还真没见过你这么贱的!”我鼻子里喷出鄙夷的气体,“虚?你懂个屁!你非要让我把你干的外面流汤,里面流血,你才过瘾?嗯?!”
欣欣听到我如此恶毒和不堪的辱骂,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随后脸上呈现出一种绝望的神情,我开始躲闪她那充满痛楚和责问的眼神。我怕我的心又会软下来。片刻,欣欣跳了起来,迅速把衣服套上,冲到我面前,恨恨地带着哭腔:“你是个没有任何骨气的胆小鬼,懦弱而且自私,更加无耻!再见了,我自己会回去的,再找你,我就不是人!”不等我反应,她整个人就冲出了卧室的门。我硬着心肠把房门一撞,大声嚷了一句:“赶紧他妈滚!”撞上房门的瞬间,还没容我来得及痛心、自责,然后再软弱、无力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巨大的响动,伴随着惊声尖叫,像是一个体积庞大的重物滚落。我一下子魂飞魄散,迅速拉开门,大叫一声:“欣欣!”一切还是晚了,我看见欣欣静静地俯在楼下客厅的白色瓷砖上,一袭粉色的毛衣让她看上去像一株破败的玫瑰一样在空气中抖动……
一三五
125.设置爱情期限
“欣欣!欣欣!”我三步两脚地跨下楼梯,跪到她的身边,扶起她,我看到一张布满了恐怖泪痕的苍白的脸,一脸的绝望和委屈,我心疼得不忍再看下去,猛地把她的头揽进我的怀里,“欣欣,欣欣,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没事吧,你摔着了吗?”
半天,欣欣好像才从那种滚落得七荤八素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她倔强地推开我,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想要出去,却不想脚下一软,再度跌落到我的怀里。我判断她一定是跌伤了,不容分说拽起她的裤腿,看见膝盖一片乌青,脚踝处有了轻微红肿。我轻轻扭动一下她的足踝处,她肌肉一紧,眉头一蹙,脚一缩,但并没有疼痛不堪的表情。我心里便也放下来,知道只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不会有大碍,倒是那膝盖上的一大片淤青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让人心疼。
“谁要你管!放开我!”欣欣再度推开我,单腿站立起来,一蹦一蹦朝门口跳去。我从后面一把横抱起她,坐到沙发上,紧紧抱着她一动不动。她在我怀里挣扎着,像一只小麻雀,随后她哭开了,哭得那么委屈和心酸,边哭边说:“放我走,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我想我爸爸……我想回去……”
这番哭泣让我越发觉得自己不像个人,或者说不是个人。娇生惯养的欣欣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受过如此的委屈和辱骂。而生平第一次所受的欺负竟然是来自一个比她大了十六岁、她心目中崇拜和爱着的这个男人。我的眼眶有些湿,为欣欣悲,也为自己悲。我不知道在这个情感的十字路口我又该何去何从。欣欣显然感到了我眼角的潮湿,她止住了哭声,瞪大眼睛看着我。我承认我很少哭,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流了很多眼泪。再有,就是小雨的离去,只是那些眼泪都流进了心里。而今天的这滴眼泪或许是流给欣欣,但更多的也许是流给无奈,一种抗争后的无奈。
“敬轩哥哥,你哭了吗?”欣欣的小手拭过了我的眼角,让我的视线瞬间清晰起来。“我哭了。”我看着她,“我不该欺负你,欣欣,你答应原谅我吗?”
欣欣怔怔地看着我,随后一头扎在我怀里,抱着我的腰:“敬轩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你怎么可以……”我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头发,试图安慰她。等她安静下来,我问她:“你原谅我了?”
欣欣点了点头:“只是为了你那滴眼泪,如果你以后再欺负我,我一定不原谅你!”我笑笑拍了拍她的脸:“我保证不再欺负你,但你也要保证一定要听话。”女人总是管不合自己心意的事情称为被欺负。欣欣啊,到底年纪太小,真正的欺负是骗了你的身,再骗了你的心,然后给你留一身伤害啊。我郭敬轩要这么做真的就成了猪狗不如的禽兽了。
我放开她,去水池把毛巾打湿递给她擦脸,再顺手从冰箱拿出一袋冰,包上一块手帕,放到她略微红肿的脚上,由于凉的刺激她一怔,但还是乖乖地让我摆弄。时间不早了,我问她,送她回家还是回学校。她想了想,告诉我还是回学校好了,脚伤也不算太厉害,休息一天,应该没有问题。我背着她上了车,驱车抵到她的学校,通过了楼口一个恶婆婆挑衅般的盘查,又把她背到了宿舍楼的四层,她的宿舍同学还在上晚自习,空空荡荡没有人。我把她靠在床上,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早点儿休息就准备离开。她却突然叫住我:
“敬轩哥哥,给我个期限……”
“什么?”我没太明白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可以成为你最亲近的人的期限。”
我笑着坐到她床边:“现在不就是吗?你不是我妹妹吗?”
“你真傻还是假傻?你真的打算一直躲避吗?”欣欣再次激动地冲我叫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整了整她的衣领:“明年,过了你的生日,怎么样?”
“真的?拉钩上吊。”欣欣顽皮地伸出小手指头。
“当然真的,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听话。”我笑着勾住了她的指头。
“睡吧,我会再给你电话。”我起身想离开,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她,“你……换了香水?”
“啊,是啊,前段日子,过生日,爸爸送的,一直没用,自己那瓶用完了,才翻出来用的。怎么?你不喜欢吗?”
我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不喜欢,以后别用了。”
“好的,我听话的,你不喜欢,我就不用了。”欣欣缩着脖子,可爱地吐吐舌头。
我捏了捏她的脸:“快睡吧!晚安。”
从她的宿舍出来,我有些说不出的复杂心绪。我给我们暧昧的关系划定了一个期限,还有一年呢。不知道是我对感情没有把握,还是说我根本不相信年轻女孩子的爱情热度,我觉得我们的情感扛不到那个时候,那么这个承诺也自然没有守住的必要了。其实我是希望这种结局。但是,但是,如果这个痴情的小丫头爱我爱到了那个时间,难道我真的要履行这个承诺,让她变成我郭敬轩的另一个女人吗?……
自从东兴上次跟我谈及卖部门的事情后,至今他没再提起。我知道这只是临时按下不表。公司的亏空还摆在那里,像一道持久无法填满的沟壑,对于东兴来讲,他急需可以周转的活资金,卖这个部门实际已经板上钉钉。我也在加紧我的找工进程。经过一段时间的艰难跋涉,有一家叫“安伦”的半导体企业的老总陈飞对我有了相当的兴趣。安伦原先是我们的一个大客户,跟我有过几面之交,彼此印象都还不错。几个回合的考察后,我对他给我的待遇虽不十分满意,但已属不错了。他给我的职位是外销主管加技术VP。作为以前的客户,我对安伦公司的情况以及陈飞的为人还算是比较了解的。陈老板人比较内敛,弥勒佛一样的笑容总挂在嘴边,看似平和实际却很有自己的一套不为外界动摇的坚定和固执,那家企业比东兴也要正式和大气很多,并且他们重视技术开发的企业文化又和我所追求的事业理念彼此相合。面试进入了最后的阶段,我感觉应该没有问题。从陈飞对我不薄的态度上,我已经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在东兴,我依然还在装模作样地瞎忙,实际上已经慢慢停滞了手中产品的改进,这像旧社会一个母亲看着饥荒中一点一点死去的孩子,而我痛苦的也如吃下去两斤钉子,但却无可奈何。我只能等到拿到别家的正式聘书,再卷包袱,然后连威逼带利诱地撕破脸,把自己该得的钱向东兴讨回来。然后,再风风光光给自己的“孩子”办个葬礼,也算对得起自己这段时间了。
一三六
126.为脆弱干杯
一个周末,虽说已经深秋了,却反常的温暖。大顺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非拽着我去郊区的金海湖滑快艇。
“你有病啊,这个时候去滑快艇,滑冰还差不多。再说,那东西有季节性的吧,现在早不开工了。”我很不爽他一大早没个电话,直接上门骚扰我美梦的行为。
“走吧,准确地说是水上摩托,我一哥们儿是那家快艇出租公司的老板,借他俩摩托艇玩儿玩儿也不是难事。今儿天气不挺好吗?别懒,一肚子话要跟你唠呢。”
被他半拖半拽着驱车两个多钟头来到了这个风景美丽的湖边。大顺跟早在那里的哥们儿打了个招呼,便拿了两串钥匙,同时扔给我一件救生衣。我喜欢一切带有刺激性的运动,征服了自然总让我感觉能征服一切,只可惜忘了最难征服的是自己。骑上摩托艇,启动点火开关,以每小时80公里的速度,我开始贴近水面飞行,在我的掌控下,小小的艇时而腾立半空,时而落下,击打着水面,掀起白白的浪花,我和大顺互相嬉骂、追逐着,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心也随之飞舞欢畅,以至于浑身上下湿透都不觉得冷。开了一个钟头左右,我们慢慢返航,把湿衣服换下来,坐在湖边的一家小饭馆的外面,面对着宽阔的湖面。大顺要了一盘花生米、几盘凉菜外带几瓶啤酒。对着凉风,我们开始闲聊。
“告诉你件事儿吧,我想结婚了……”大顺看着我,说得很正经,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
“结婚?”我吃了一惊,人生真会开玩笑,我结婚的时候,他们纷纷离婚,而我离婚的时候他们又纷纷结婚。我怎么老冲不到时代的浪尖上呢?只会玩别人玩儿剩的,“跟谁?什么时候?”
“一个内科大夫,准备求婚了。”
“难得啊。你对婚姻没恐惧感了?”我笑着,这家伙一直是婚姻的反对派和一夫多妻、一屋一妻的极力倡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