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子
正纪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最后被岩崎先生扶下车的是桥本弥生太太,我的母亲。
“你们果然在这里,阳子,晴美小姐。我不知道你们说了些甚么,但弥生太太有话要说。”
正纪这么说。弥生太太被岩崎先生支撑着,望着我说:“对不起。”然后她转向小晴。
“我的女儿不是阳子女士。是你啊,晴美。”
弥生太太,你说甚么……?
我是“枞树町谋杀案”的凶手下田俊幸的妻子。丈夫为了我犯下了滔天大罪。我生下孩子,接受手术之后,就发誓要替丈夫赎罪。
我得知高松先生的太太自杀了,决定要送走孩子,让自己痛苦一辈子。下定决心的那天,我把刚出生的孩子放在H大附属医院附近的“朝阳学园”门口,就在现在晴美站着的地方。我留下跟遗书一样的信,不让人猜到她是凶手的女儿。
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虽然不能跟你在一起,但会一直从蓝天上守护你的幸福的。
本来光是这样就好了,但我也想留下这是我们的孩子的证明,就放了一条蓝色缎带。那是我先生最后一次来看我时,绑在花束上的缎带。
小晴说不出话,她面无表情,僵在当场。
“我看见阳子女士的绘本,以为阳子女士是我的女儿。”
“但是我的简介写着我出生于K市。”
“我以为那是您被收养的地方,大家可能曾经同时住在同一个市内,光是这样想就让我很高兴了。我想抚摸您长大成人的手,心想或许可以假装成您的书迷,跟您握手,所以就在您周围徘徊。早知道我不该这么做的。因为这样您先生和晴美都知道我是谁了。今天您先生的朋友岩崎先生到医院来,说要跟我一起看‘美津子的小屋’……”
“蓝色缎带是阳子女士的好朋友的故事,这样的话,阳子的好朋友才是我女儿,阳子完全误会了。”
弥生太太难过地说。岩崎先生接着继续说明。正纪拜托他到医院去,让桥本弥生太太看“美津子的小屋”,他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了。
正纪是希望让她看见我接受自己是杀人犯的女儿的决心。
岩崎先生听到弥生太太的告白,惊讶地打电话给正纪,正纪更加大吃一惊。他猜想我和小晴可能到“朝阳学园”来了,所以就带着弥生太太,大家一起找到这里。
“弥生太太还是回医院比较好。”
岩崎先生说。他们好像是瞒着医院偷偷跑出来的。考虑到弥生太太的身体状况,他们让计程车在旁边等待。岩崎先生叫计程车开过来,要扶弥生太太上车。
弥生太太不安地望着小晴。
“对不起,我本来不该说出我是你妈妈的。”
“不,谢谢您告诉我。发现以为已经死了的母亲其实还活着,比知道自己是杀人犯的女儿重要太多了。我做了这么多轻率的事,但现在知道真相还是很高兴。”
小晴把手搭在弥生太太肩膀上,搀扶她上了计程车。
“我母亲就拜托您了。”
小晴对坐在弥生太太旁边的岩崎先生说。弥生太太双手掩面,肩膀抽动,小声呜咽地说:“谢谢你。”
“朝阳学园”门口只剩下小晴、我、正纪和裕太四个人。
“对不起。”
小晴转向我,低下头道歉。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应对目前的状况。我只知道小晴和我的立场逆转了。
“我现在就去警察局自首。”小晴说。
“为甚么?”
“我会告诉他们是我把裕太带走的。”
我望着裕太。他瞪着眼睛愣愣地轮流看着小晴和我。这幕情景在孩子眼中看来是甚么样子呢?
“裕太从大前天的下午到今天早上,都做了甚么呢?”
“我在小晴阿姨家看家。不是因为要选举了,所以妈妈拜托小晴阿姨照顾我吗?”
“你在小晴阿姨家做甚么呢?”
“吃饭、吃冰淇淋、小晴阿姨还念绘本给我听。啊,但是……”
“甚么?”
“你不会生气?”
“不会,你说吧。”
“我尿床了。但是小晴阿姨也没生气。”
“这样啊。好玩吗?”
“嗯!”
我摸着裕太的头,面向小晴。
“小晴,对裕太来说这就是真相。我觉得要是让警察盘问他,反而会让他受惊。”
“但是我做了不能原谅的事。”
“我并没有说原谅你。但是这件事就这样结束吧。小晴刚才不是也这么说了吗?虽然我们的立场逆转了,但我也是这么想的。——正纪,这样可以吧?”
正纪用力点头。
我从皮包里拿出小晴给我的两条蓝色缎带,在小晴右手腕上系了一条,另外一条让她握在手里。
“我给了阳子这种东西,给你添了麻烦……”
小晴紧紧握着缎带说道。
“请不要说缎带是这种东西。因为有了这条缎带,我才能跟正纪和裕太在一起。小晴手里握着的那条,请系在你母亲的手腕上吧。”
我抱住小晴的肩膀。我们紧紧拥抱,然后默默分开,朝不同的方向前进。
我们一家三口,手牵着手——。
我转过身时,已经看不见小晴的踪影。系在门柱上的蓝色缎带,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柔和的光芒。
在那之后
正纪和阳子在高仓弘子、后藤、道代和亚纪面前,解释了这一切都是误会。
道歉与和解。
正纪召开了记者会。
说明阳子的父亲并非“枞树町谋杀案”的凶手下田,并公开了办事处收受非法政治献金的真相。
后藤认罪了。
“友爱园”的园长写信给阳子。
阳子的亲生父母并非“枞树町谋杀案”的被害者高松。
报纸上刊登了晴美撰写的报导。
弥生在病房里仔细地做剪报。
晴美带着绑着蓝色缎带的花束进来了。
高仓正纪议员办事处里热闹非常。
穿着蓝色上衣的后援会成员和道代、亚纪一起挂上蓝底白字的横幅。
“迎向未来的羁绊!”
高仓弘子送给阳子一双运动鞋。“这给你。”
岩崎先生搬来酒缸。
裕太把上面写着“爸爸加油!”的画像送给正纪。
选战出阵仪式开始了。
每朝新闻社会版?特稿境遇
我抱着辞职的心理准备,打算坦白我十年前犯下的罪过。我之所以一直保持沉默,是因为不愿意伤害好朋友重要的宝物,好友也不希望我公开。我认为自己身为犯人,尊重她的意愿最能表达我的诚意。
但是我没办法一直隐瞒下去。她的宝物已经长大成人,就算知道十年前事件的真相,也已经不会深受伤害了吧。我也已经徵得了好友的同意了。
首先我想先叙述我跟好友的境遇,但我话说在前面。
这个故事,绝对不是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