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疗科的梅医生痛哭着来找张继军。她三十来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乌黑的齐耳短发裹着一张标致的鹅蛋脸儿,白皙得如同象牙,两腮泛着淡淡的红晕,最动人的是她的一双眼睛,细长的睫毛下,清清盈盈如两泓流动的湖水,是医院出了名的美人。她是一个恬静、温和的女性,是谁得罪了她呢?张继军请她在沙发上坐下,“别激动,有话慢慢说,谁欺负你了?”
“我不去了,我坚决不去了!”梅医生没头没脑地说。
张继军被弄糊涂了,“怎么回事呢?你到哪里去呢?”
梅医生抹了一把眼泪,哭着说:“你们领导为了讨好上司,不管女医生死活,硬把人往火坑里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慢慢地抬起头,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语无伦次地道出了原委。徐淦棠找她谈话,要求她定期上门为叶市长做保健理疗。她一开始不同意,正规医院理疗科哪有上门服务的呢?徐淦棠跟她说这是政治任务,光荣而特殊,她必须接受。如果她不去,对将来评职称就有影响了;如果她去了,任务完成的好,将来晋级提拔都可以优先考虑。在徐淦棠的威逼下,她尽管心里一百个不乐意,最后还是点头了。
梅医生说着,又哭起来,一串串的泪珠顺着她的两颊落下来,浸湿了她的衣襟。她说,以为市长那样级别的领导,又有腰腿病,只要尽心尽力给他做好治疗,就能让他满意。哪知道姓叶的根本就没病,理疗是假,图谋不轨是真,先是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后来就动手动脚,她死活不从。
徐淦棠还威胁说市长对她不满意,要她改善服务态度,不然就处分她。昨天她又去给做理疗,姓叶的好像喝了点酒,没做两分钟,就硬把她往床上抱,把她的衣服都撕破了。她被逼急了,咬了那畜牲一口,才得以脱身。徐淦棠还威逼她去道歉。
“这些王八蛋,还有党纪国法吗?”张继军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猛地站起来,因为愤怒,他的声音都变调了,“他们还有人性吗?公然调戏女性,我要告他们!”
张继军安慰了梅医生一番,让她安心回科里上班。然后,他怒不可遏地让季德泉去找徐淦棠。季德泉打徐淦棠的手机,没人接,围着医院找了一圈,各科室都找遍了,也没看见他的影子。正着急,徐淦棠从大门外回来了,肩上还张扬地扛着一把青铜剑。季德泉迎上来,“你到哪里去了,张院长找你有急事呢。”
徐淦棠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季德泉,气哼哼地说:“我到哪里去需要给你请假吗?我到古玩市场给叶市长买古董去了。喂,他找我什么事?”
季德泉不满地回敬了一句:“张院长找你有什么事,难道要告诉我吗?”他受够了他的气,也开始不买他的帐了。
徐淦棠在心里骂了一声:“狗仗人势!”不敢耽搁,直接扛了那把青铜剑,急急忙忙往张继军办公室赶去。他推开门,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院长,您找我?我出去给叶市长买了这把……”
“操你妈的,你少在我跟前提姓叶的!”张继军连粗话都冒出来了,他真想夺过那把剑,把这些恬不知耻的家伙都斩了。
徐淦棠吓得缩了缩脖子:“院长,出了什么大事?”
张继军瞪了他一眼,疾言厉色地说:“什么大事?小章差点出人命,你还想再搞出人命来!你们这些两条腿的畜牲,活着就是为了糟蹋无辜吗?为什么总干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你瞒着我干的那些好事,我都一清二楚,还没找你算帐,你以为攀上了那狗屁市长就可以为所欲为?越来越猖狂,越来越不像话,连天理良心都让狗吃了,硬要逼良为娼。你还想当正院长,我告诉你,妄想!你们这种祸害不除,我这个知情人就是对党犯罪、对人民犯罪!我要把你们这些罪犯送上法庭!你转告姓叶的,他敢污辱我的医生,我就敢拉他下台。党性保证,我就是不当这个院长,也要将你们的丑行大白天下,也要与你们这帮败类斗到底!”
张继军一顿劈头盖脸之后,猛踹了徐淦棠一脚,“滚你妈的蛋,别脏了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