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了一次次的化疗后,蕙兰的一头秀发几乎掉光了。看着女儿倍受折磨,郝秀莲心如刀割,总是强忍着泪水守在女儿身边。蕙兰知道母亲为她难受,反倒安慰她说,“您别难过,头发掉了,会长出新的,到高考的时候,我的头发就会长出来,成绩也落不下。”
这时宋玉桃陪母亲过来看望蕙兰了,蕙兰从枕头下摸出童秋菊送她的桃木菩萨像,“看,阿姨送我的菩萨,我一直带在身边呢,菩萨也会保佑我的。”她很喜欢这枚菩萨,只是因为皮肤粘膜出血,不能戴在脖子上了。
宋玉桃笑着说:“菩萨保佑,我的好妹妹永远是最靓的。”
蕙兰自信地说:“不但永远是最靓的,而且永远是最棒的!”
蕙兰的病情得到了缓解,刘华秋说可以考虑骨髓移植了。
骨髓移植就是造血干细胞移植,它要求六个HLA基因点配型吻合。张继军与郝秀莲及所有直系亲属都抽血化验了,不巧的是,竟没有一个配型合适。张继军不相信化验结果会这么巧,又让刘华秋给他抽血化验了一遍,仍是不能吻合。如果从造血干细胞库寻求帮助,找到合适配型的成功率只有十万分之一,希望非常渺茫。怎么办?女儿时刻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她年轻的生命正一天天被病魔与疼痛吞噬,错过了手术的最佳时机,女儿就会香消玉陨。郝秀莲救女心切,她对丈夫说:“我们登报寻求捐献骨髓者,好吗?”
张继军苦笑着摇摇头,“社会上一定会有好心人愿意捐献骨髓,可是,配型合适的概率太低了,希望仍很渺茫。”
“那怎么办?”郝秀莲又忍不住哭起来了。
张继军脚步迟缓地走到书房里,呆呆地望着那具“针灸铜人”。自从蕙兰查出患了白血病,郝秀莲就没心思擦拭它了,它上面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张继军伸开手去,又抖瑟着缩了回来,他这么一动,可能就要揭开一段尘封的往事,而这往事又太沉重,会颠覆大家原本平静的生活。迟疑了很长时间,抢救女儿生命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他神色凝重地幽幽长叹一口气,轻轻挪开了“针灸铜人”,双手颤抖着,捧起了那张发黄的照片。眼泪,噙在眼角里。
他拿着照片回到了客厅,郝秀莲两眼红红的,正望着窗外出神。张继军把照片递给她,“这是妈妈临终前交给我的那张照片,我问过秋菊了,照片上的小女孩就是玉桃。我问她的时候她的神态很不自然,她为什么要把照片留给我呢?我现在怀疑,玉桃可能是我的亲生女儿,你认为有可能吗?”
“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郝秀莲其实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她又委屈地哭了起来,“你这个人啊,把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你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为什么要隐瞒呢?”
张继军说:“我不是怕打乱了我们平静的生活吗?再说,我也只是猜测,究竟是不是还要问秋菊。”
“你不用问了,她都告诉我了。”
张继军吃惊地看着郝秀莲:“这么说,是你们在瞒着我?”
郝秀莲擦干了眼泪,“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都在为别人着想,谁都不想让别人背负心灵的枷锁,结果这枷锁反而把大家都锁住了。”
“现在玉桃知道她的身世吗?”
郝秀莲说:“不知道,这孩子心地特别善良,为了蕙兰,就委屈玉桃也试试吧。你知道,我是已经把她当亲闺女待的。”
挽救蕙兰的一丝希望又寄托在宋玉桃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