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将情况报告给张继军,他冒雨赶来,劝徐淦棠想开点,好好配合治疗。
徐淦棠仍执迷不悟,歇斯底里叫喊到:“我想开什么?自从你把绿帽子戴在我头上,就注定了我要倒霉一辈子!张继军,我恨你,我这辈子败在你手下,做鬼也不放过你!”
等他发泄完了,张继军心平气和地说:“不错,燕翔云在医学院时,跟我是有过一段书信联系,但我们只是纯洁的同志交往。你与那市长表哥打得那么火热,难道他没告诉你?他才是夺去燕翔云童贞的禽兽。”
“你们都不是好东西,我一个也饶不了!”徐淦棠说完,把头王八似的缩到了被子底下。
张继军不会与一个肢体残缺、灵魂病入膏肓的人斤斤计较,他又与警察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开了病房。
天亮了,雨停了,云也散了。树叶上的雨滴,映着晨曦,好似莹光千点,闪闪烁烁动着;一阵阵悦耳的歌声从树上传来,那是黄莺在唱歌;蓝天像洗过了一般,仿佛从黑暗中诞生了一个清凉、美丽的世界。
张继军到职工食堂吃过早餐,到血液科问了问女儿的情况,回到办公室,正整理桌面的材料。局人事科长陪同组织部的同志来了,他们是来考察余淑敏的。
组织部的同志召开了医护人员座谈会,发放了综合评价表,分别进行了个别谈话,广泛征求了群众意见,忙碌了一天,根据民意,余淑敏任副院长就等着部里讨论了。
张继军要同志们留下吃饭,“四菜一汤,决不超标,你们就别推辞了。”
组织部干部科长笑道:“考察期间为非常时期,群众比较敏感,为避免节外生枝,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可是支持您啊!”
张继军回到家里,抑制不住内心的高兴,对郝秀莲说:“余淑敏的考察应该没问题了。”
“徐淦棠这个内鬼,牵扯了你多少精力!这样好了,余淑敏当了副院长,她一定会配合你的工作,你就省心多了。”郝秀莲高兴地说。
“是啊,我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研究业务,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关心关心孩子了。”
郝秀莲端来饭菜,两个人吃着,她对张继军说:“明早我们单位没事,我请了假,想到莲花庵去烧炷香。”离蕙兰手术的日子越来越近,由于过多的为女儿担忧和焦虑,她经常被噩梦惊醒。她虽然是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但出于母爱的本能,她还是想祈求菩萨保佑女儿和玉桃平平安安。对于这样的行动,张继军过去是坚决反对的,这次却一反常态,“我明天上午正好不忙,也陪你去。”
莲花庵内钟声洪亮,梵音悠扬,一阵阵诵经声伴随着木鱼声缭绕不绝,一派庄严肃穆,善男信女络绎不绝。佛殿内南海观音高大的金身,在袅袅香烟中,双目微开,姿容凝重,仪态慈悯。郝秀莲双手合十,与众多的香客一样,跪倒在蒲团上,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起来。
张继军没有下跪,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默默走出了大殿。
他就像一个观光的游客,在庵内走着,瞧着,被那些金碧辉煌的建筑、庄严肃穆的雕塑、精美绝伦的彩绘深深震撼了。庵堂寺庙,也许就是世俗生活与神秘佛界的交汇点。在这里,人的心灵得到休憩和安慰,佛的理念得到膜拜和传播。就连吟诵过“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千古绝唱的民族英雄,也对佛门充满向往:“……有形终归灭,不灭惟真空。笑看南江水,门前坐松风。”张继军对燕翔云遁入空门似乎有些理解,又似乎更迷惑了。他边走边看,希望能碰到她,可是,他一直走出了后门,也没能看见她的影子。
他站在那棵千年的菩提树下,怅然若失,又似乎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