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桃在层流病房完成了造血干细胞动员,蕙兰的骨髓移植手术就要开始了。
作为蕙兰的主治医生,刘华秋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他对张继军说:“院长,为了万无一失,还是请专家来现场指导一下吧?”
“没必要,”张继军摇头道,“国内采用骨髓移植治疗粘多糖病的医生寥若晨星,而你是我省第一人,我认为,你就是最棒的。还是我以前告诉你的,女儿托付给你,我百分之百放心。你想一下,你是最优秀的医生,我女儿是最坚强的患者,手术能不成功吗?”
刘华秋顿时信心倍增,“这种手术除了极个别人会产生抗体排斥,一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院长这么信任我们,那就准备手术了。”
手术就要开始了。
宋玉桃来到了血液科的造血干细胞采集室。郝秀莲第一个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说:“好孩子,阿姨谢谢你了!”
张继军给予她的是鼓励的目光:“玉桃,你是好样的!”
童秋菊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女儿的脸庞,她的心情是复杂的,有欣慰,有疼惜,也有隐隐的担忧。
宋玉桃用灿烂的微笑回答亲人,针头插进了她的手臂,鲜血不断流入造血干细胞分离机内,将分离出来的造血干细胞集中到血袋内,而血液又通过另一个导管流入另一只手臂,回到身体里。通过不断的血液循环、筛选,从她血液中采集到的造血干细胞,就是蕙兰血液再生的种子了。
机器在不停地转动着,仿佛预示着蕙兰生命的希望冉冉升起。采集过程中有少量的钙流失,宋玉桃感到胳膊有点酸麻,但她内心十分高兴,自己损失一点钙,马上就可以补回来,而这样一来就可以挽救蕙兰妹妹的生命。能用自己的一点可以再生的骨髓,换回一条鲜活的生命,不是很有价值吗?
四个多小时后,造血干细胞采集完毕。宋玉桃被送回病房休息,真正的生命接力开始了,蕙兰能否获救,就决定于这一关键时刻了。
张继军在血液科办公室拨通了层流病房的电话,他还没有说话,郝秀莲就抢过了话筒:“孩子,别害怕,你会好起来的。”
“我会没事的,真的。”蕙兰知道妈妈在为自己担忧,反而安慰起她来。
张继军接过了话筒,他像个指挥若定的军人,在不断地为女儿打气,“蕙兰,要勇敢地去面对啊!现在,你是战场上的一个士兵,你必须战胜病魔,我相信你!”他要把自己的所有力量通过电话传递给她,给她信心和勇气。
“放心吧,一个月后,走出来的就是一个健康的蕙兰啦!”蕙兰调皮地说,她要调节一下紧张的气氛,她不想让亲人们过多的为自己担心。
童秋菊一直默默在旁边流着眼泪,她在默默地为蕙兰祈祷。
骨髓移植手术一般要进行五六个小时,他们焦急地等候在手术室门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在顺利地进行着,从宋玉桃血液中采集到的造血干细胞正成功地、不断地流进蕙兰的血管,注入她的生命。
袁晓萍和余淑敏也来了,她们知道这漫长的时间对大家都是一次揪心的期待。大家劝张继军:“您回办公室休息吧,手术情况我们随时报告。”
张继军轻轻摇了摇头,“不,我还是在这里等候吧。”虽然看不见女儿,但他还是愿意这样等在手术室门外,仿佛离女儿近一分,女儿治愈的希望就能增加一分似的。
手术室里,蕙兰似睡非睡,迷迷糊糊中想着为她捐献骨髓的宋玉桃,想着要在病治好后,好好感谢她的救命恩人。她们本来就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以后更要相亲相爱,她要让爸爸将大姨全家都接到城里来,他们一起生活……
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是那么漫长,那么让人倍受煎熬。走廊里,张继军不停地踱着步,他甚至忘记了医院里不准吸烟的规定,脚下扔满了烟蒂。
大家都焦急地盼着手术室的门早点儿打开……
终于,层流病房的门打开了。
刘华秋走出来了,张继军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怎么样?顺利吗?”
“谢天谢地,是孩子的坚强支撑起生命。”刘华秋喜极而泣。
郝秀莲连声对刘华秋说:“谢谢你,谢谢你!”她流着泪和童秋菊拥抱在一起,哽咽着说:“大姐,孩子能救了!谢谢您和玉桃啊!”
童秋菊也是满脸的泪水,她小声念叨着:“菩萨保佑,让孩子尽快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