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淦棠灰着脸回到家里,燕翔云还没有休息。他疲惫不堪地坐在沙发上,燕翔云问他:“都摆平了?”
他叹息一声:“摆平了。”他心疼那十万多块钱,又遇上了张继军,真是晦气!
原来,殴打徐淦棠的人就是“大脑袋”指使的。燕翔云把存折给了徐淦棠,让他把“好处费”还给经销商,他今天是向人家陪罪还钱。“大脑袋”比狼还狠,伸爪就又抓下他的一块肉。不但逼他还钱,而且硬要五千元的“滞纳金”,拿到钱,酒足饭饱之后还恶言恶语糟贱他。
燕翔云冷冷地说:“祸福无门,是非都是自惹的。还好,你知道了烧红的铁烙人,以后就别伸手了。”
徐淦棠没有吭声,习惯地从衬衣口袋里拈出一支烟猛吸起来,燕翔云说话,怎么也与张继军一个腔调呢?燕翔云还在唠叨:“你们医院治理‘红包’取得了社会好评,这对医院今后的发展也是一个机遇,你要老实配合张院长工作,别耍小聪明了。”
徐淦棠觉得燕翔云说话的语气又像袁晓萍了,他很烦,却不敢表现出来,毕竟家里多年的积蓄让他一晚上花出去了一多半,他感到心虚,只好耐着性子听下去。燕翔云继续说,“你想上台阶我不反对,但不能不择手段,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假设你们医院是个田径赛场的话,我觉得你永远也跑不到张院长前面去,要想进步,只有紧跟他水涨船高,千万不要妄想使阴招拌倒他,自己冲到前面当冠军。那样的话,你不但拌不倒别人,还会因为犯规被淘汰出局。”
燕翔云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直挑徐淦棠的病灶,徐淦棠吸了一口烟,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开导得对,我听你的还不行吗?”他口头答应,心里却醋海翻腾,在燕翔云心目中,自己永远要屈居于张继军之下吗?
燕翔云说:“那好,天不早了,休息吧。”
“你先睡吧,我再喝杯茶,消消酒。”徐淦棠说。
香烟,又在徐淦棠的嘴边燃起,他闷闷地吸着。思绪就像他嘴里吐出的烟雾,一会儿飘向这边,一会儿飘向那边。那憋屈的滋味又在心底深处一阵阵泛起。
徐淦棠恍惚又回到了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那是他的新婚之夜。闹洞房的人都走了,新房里,燃烧的红蜡烛映照着梳妆台上大红的“喜”字。徐淦棠迫不及待地亲吻着燕翔云,手忙脚乱扒光了她的衣服。不知为什么,燕翔云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情,连嘴唇都是冰凉的。徐淦棠却*中烧,他喘着粗气趴在了燕翔云身上。燕翔云没有迎合,也没有躲避,她就像医院里一具人体模型,只是被动地任凭徐淦棠摆布。徐淦棠潮水一样涌起的欲望潮水一样退去后,一种无可名状的痛苦就像霉菌一样在他心里发酵蔓延。
洞房花烛夜是人生的四大喜事之一,属于徐淦棠的新婚之夜却是憋屈的。徐淦棠作为医生,他当然清楚燕翔云已非处女之身。男人最忌讳什么?多少男人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当成禁脔?多少男人被绿帽子葬送了尊严?更让徐淦棠痛苦的是,燕翔云不但把肉体给了别人,她的心也没收回来,她的冷漠和麻木,说明她身在曹营心思汉,她还想着张继军!
燕翔云追求过张继军,徐淦棠是知道的。在他频频向燕翔云发起进攻,燕翔云赌气要接纳他时,就坦言了这一切。没有张继军,燕翔云不可能飞到惠宝市来。他觉得燕翔云对张继军的穷追不舍只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不会有实质性的内容,那想到他们已经暗渡陈仓,燕翔云把真情和肉体都给了张继军,自己费尽心机抢到的竟是一顶免费的绿帽子!
徐淦棠虽然内心充满了嫉恨,但他是一个非常讲求实际的人。像他这样貌不惊人,出身卑微的人,能找到燕翔云这样如花似玉的人中珍品,已经在亲朋好友面前争足了面子。尽管已非完璧,但别人并不知道,这就可以维护他的虚荣。因此,他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选择了隐忍,装作若无其事地带着燕翔云回家拜父母、走亲戚,满面春风地接受别人的祝贺,也接受别人羡慕的目光。在整个蜜月期间,他更怀着一种复杂的、变态的心理,频频趴在燕翔云身上肆意渲泄,每次都感到一股复仇的*比生理的*更强烈地撞击着他的心扉,仿佛这样就能把过去的损失加倍夺回来。
然而,徐淦棠把怀恨的目标弄错了。燕翔云不是处女,与张继军并无干系。徐淦棠不知道她那段屈辱的经历,是那个可恶的男人卑劣地夺去了她的童贞。而因为燕翔云羞愧难言,张继军一无所知背上了冤枉债。
心中的隐痛和难言的嫉妒,决定了徐淦棠和张继军永远不会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