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桃在全市护士技能大赛中一举夺魁,捧回了金灿灿的冠军奖杯。
一棵深山的小草,也有长成参天大树的愿望。年轻姑娘绚烂的青春,如桃花般盛开在温暖的春风里。宋玉桃怀着兴奋的心情,将好消息第一个告诉了张继军。这些年来,张继军夫妇对这个小姑娘倾注了满腔心血。她的成长,就是他们的喜悦。他们高兴地要请她到家吃饭,庆贺她在众多的选手中脱颖而出。
张继军还未下班,宋玉桃在厨房里给郝秀莲打下手。郝秀莲将莲藕切成均匀的薄片,准备做糖醋藕片。宋玉桃耐心地把青椒的籽核用手抠出来,然后填入剁成泥状的肉馅。她把填入肉馅的青椒摆在盘子里,过一会放到油锅里去炸。这是张继军最爱吃的一道菜。她们一边忙碌,一边说话。宋玉桃说:“阿姨,给蕙兰打个电话,让她回家吃了饭再去上晚自习,好吗?”宋玉桃很喜欢这个聪颖的小妹妹。
郝秀莲向藕片上撒着白糖,“她备战中考,功课特别紧,我们就不要分散她的精力了。”
宋玉桃把醋瓶递给阿姨,郝秀莲说:“先别放醋,你帮我洗洗苦瓜。”宋玉桃答应着,挽起了袖子。郝秀莲忽然感到眼前这张甜美的笑脸似曾相识,她情不自禁想起了那张照片。她确实喜欢宋玉桃这个懂事的姑娘,但是,自从在“针灸铜人”底座下看到那张发黄的照片以后,心底的疑问就像淤泥似的沉淀了下来,总也无法消除。
宋玉桃洗好了苦瓜,“阿姨,切片还是切丝?”
郝秀莲接过苦瓜放到案板上,“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郝秀莲切着菜,好像很随意地问宋玉桃:“玉桃,这么多年了,我只知道你是连瑶的,还不知道你家在连瑶什么地方呢。”
宋玉桃说:“我们村在乡里最偏远的山沟,大跃进人民公社时和邻村合并叫跃进新村,可寨子里的人仍沿用祖祖辈辈的习惯,还叫金沟寨。阿姨,等您和叔叔有空了,我领你们去玩。我们村虽然偏僻,风景可美了,山上还可以采石耳……”
郝秀莲已经听不清宋玉桃在说什么了。她手下的半截苦瓜变成了会游动的鱼,手中的菜刀也摇晃重叠起来,几次要滑向自己的手指,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
“阿姨,您怎么了?您不舒服吗?”宋玉桃觉察了郝秀莲的失态,关切地问。
郝秀莲好像从梦中被惊醒了,她放下菜刀,“没事,阿姨血糖低,让油烟一熏有点头晕。”
宋玉桃忙说,“阿姨,您去休息一会吧,剩下的菜我来做。”
“好吧,我去躺一会,你把排骨炖上。”
桃子,金沟寨。金沟寨,桃子……
郝秀莲躺在床上,桃子和宋玉桃的影子模糊成一片。原来,桃子就是宋玉桃的乳名,她的母亲一定就是童秋菊了。当真相被浓雾掩盖着的时候,郝秀莲还希望自己猜错了,而一旦云开雾散,心中的疑问残酷地被真相证实,她却难以承受。这样的痛楚不是鞭笞、棍棒所能造成的,而是一种钝刀割肉般的剐刑。这种深入骨髓的痛楚来自一个男人的倒下和一个女人的崩溃,近二十年的圆满与幸福犹如一场春梦。她不知不觉被这个男人催眠了,盲目的信任与崇拜让她失去了判断力,多少年来都被蒙在鼓里,以至于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不得不痛苦地面对丑陋与欺骗。
张继军啊张继军,你太善于伪装了,这么多年来,你精心设计了资助贫困生的骗局,让我拿钱养你的私生女,你还捞取了慈善的美名。你欺骗了世人,欺骗了组织,欺骗了老婆孩子,你太卑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