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职称初评走完了所有的程序,后天就要按指标向市里报材料了。硬件打分、个人述职、*评议,几个环节下来,申报正高职称的11人中刷下了4个,但全院只有6个正高指标,而在符合上报条件的7个人中,余淑敏和刘华秋两人相对年资最短,若按往年不成文的惯例,在同等条件下,高年资的应该优先。就是说,剩下的一个指标,只有在余淑敏和刘华秋之间取舍了。余淑敏在职评会议上主动提出,“我是总支委员,又是职评小组成员,还是我退出,让刘主任上吧。”
然而,与会同志除了徐淦棠不吭气,其他七名成员都表示反对,认为这对余淑敏不公平。余淑敏的姿态也让他们感动,建议向上反映增加指标。袁晓萍面向张继军说:“那只有你出面要指标了。”
翌日一上班,张继军便给卫生局人事科长打电话,反映了医院职称评审中遇到的实际情况,请求局里增拨一个正高级指标。
“老张啊,你说的我能理解,我可以向贾局反映,你是否也给他去个电话,我一定配合。”人事科长答复道。
张继军料定贾荣不会帮他这个忙,如果找了他不答应再找上级就更难办了。他果断地拨通了何副市长的手机。
“老张啊,我以为你永远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呢!”何副市长很随意地说,听得出来,他情绪不错。
张继军是刻意与何副市长保持距离的,越级与领导走得太近,难免有趋炎附势之嫌。张继军忙说,“您工作忙,我怕打搅您……”
何副市长笑道:“你今天也不是想与我闲聊吧?有什么重要的事,说吧。”
张继军言简意赅地说:“医院职称评审出现了难题,其中两个人都是我院的干将,把谁淘汰下去我都摆不平,也会影响他们的积极性,请您帮忙增加一个正高指标。”
何副市长看到过告张继军的匿名信,他脑子里泛起一个恶作剧的念头,“这两个人里有没有一位女将,叫余淑敏的?”
张继军惊愕领导的神通广大,他怎么知道呢?还没有回答,何副市长又说话了,“老张,你讲原则是出了名的,今天居然走后门走到我这里来了,是何居心?”
张继军没有听出开玩笑的意思,一急,口头禅就冒出来了:“党性保证,绝对没有私心,完全是工作问题。”
何副市长哈哈一笑,“你怎么一点也不幽默?好,这个忙我帮了。卫生局还有机动指标,我给贾荣打电话,让他拨一个。”
“谢谢您,开明市长!”张继军忙不叠地说。他没想到问题这么轻易地就解决了,更没往远处想,这一次,他把贾荣又得罪了。卫生局确实还有一个机动指标,是贾荣暗中为市府办一名科长的妻子留的。她的人事关系在市中医院,却常年下海做生意,因为在编不在岗,不符合申报条件,只能偷偷摸摸暗箱操作。人家把草表都填好了,何副市长一个电话就泡了汤,贾荣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何副市长说:“你又欠我四菜一汤了,老张,你们治理‘红包’,社会反响很好,这个试点的开场白唱得不错嘛,下一步就该切题了,我还等着你探索出一种‘惠宝模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