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张继军回到家里,女儿蕙兰也从学校回来了。郝秀莲忙着煮鱼头汤给女儿喝,女儿升入高中后功课紧张,每周才回家一次。“老爸,想死我了。”蕙兰扑在张继军怀里撒起娇来。
在天真烂漫的女儿面前,所有的懊恼和不快都融化了,只有幸福和温馨充盈在心间。张继军从电视柜里拿出军棋,“怎么样,下一盘?”
蕙兰调皮地说:“下就下,看我不把您杀个落花流水!”
因为没有人给他们当裁判,他们只好玩翻的。一开始,张继军翻出了军长,蕙兰似乎运气更好,翻出了司令。蕙兰正得意,张继军的军长大模大样来进攻了,原来他又趁蕙兰不注意翻出了一枚炸弹,跟在军长后面,吓得她吐了吐舌头:“老爸,您真狡猾。”说着,赶紧让司令躲进了行营。
张继军又顺手翻了一枚,竟是他的军旗。蕙兰高兴得直拍手,因为他的军旗在要道口铁路上,很容易被拔掉。她笑着翻了一枚,在大铁道旁翻出了她的工兵,这回老爸的军旗就要倒下了。蕙兰正高兴呢,张继军从容地把一个营长移到了她的工兵旁边。她有些着急了,一看还好,营长还得转个弯才能吃到她的工兵。她急忙在营长旁边翻开一枚,想翻出一个大官把营长吃掉,谁知竟把自己的军旗翻出来了。张继军马上把营长转了一个弯,将她的工兵吃掉了。最后,张继军的工兵把蕙兰的军旗扛跑了。
“服不服?要不要再下一盘?”张继军说。
蕙兰也不示弱,“您不就是侥幸赢了一盘吗?别得意,再来,看我怎么赢您的。”
父女两人在那里斗嘴,郝秀莲在厨房里喊道:“别下了,快洗手准备吃饭。”
郝秀莲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鱼头汤,蕙兰喝了几口,说:“妈,我这几天有时头晕,不知是怎么回事?”郝秀莲关切地问:“晕得厉害吗?”
“不算厉害,有时眼前还冒金星。”
郝秀莲看女儿气色不错,不像有病的样子,就交代她:“你要注意营养,多吃饭,不要怕胖。”
张继军听女儿说不舒服,忙说:“吃完饭,我带你到医院查一查吧。”女儿是他的心肝宝贝,他平时工作忙,对女儿关心得太少了,这时正好补偿一下。
这时郝秀莲忽然说话了,她的腔调就像她刚放入汤中的小葱,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她说:“你只关心别人就够了,还记得蕙兰是你的女儿啊!”
张继军装作没有听懂郝秀莲的弦外之音,继续埋头吃饭,可饭送到嘴里就像嚼着满口的木屑了。他不想在女儿面前与妻子拌嘴,那会影响孩子的情绪。郝秀莲话一出口,也后悔了,怎么可以在孩子面前发泄自己的怨气呢?看到张继军不接话,她也不吱声了,自顾自地把一碗饭缓缓地吞咽。
蕙兰冰雪聪明,当然听出了母亲话里有话,但她摸不着头脑,不知母亲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以为父母闹了别扭,两个人在怄气。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于是乖巧地给他们碗里分别添上了一勺汤,“我可能是学习太紧张累的,不用检查。”
张继军说:“身体要紧,要注意休息,再见头晕的话,就必须去检查了。”
蕙兰回学校去了,张继军也下了楼,信步朝医院走去。他不想留在家里惹郝秀莲心烦,躲一阵,待她心情好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他觉得郝秀莲这些天心事太重,就像背着一扇沉重的磨盘在自己折磨自己,他应该找个机会与她好好谈谈,让她把这扇磨盘放下来。但今天不行,今天他一开口,她会把许多难听的话像下冰雹一样铺天盖地向自己砸来的,还是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