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好与亲生女儿相认,但张继军却在内心里扮演着父亲的角色,时刻关心着宋玉桃的冷暖和忧乐。现在,他又开始为女儿担心。
宋玉桃与聂波开始交往了。
女孩子谈男朋友,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鲜花到了春天就要开放,柳絮到了春天就要飞扬。是花,就该开在春风里;是女孩,就不会没有浪漫的花季。
张继军不反对宋玉桃谈男朋友,却担心她选错了对象。这时的宋玉桃纯净如玉,如果落到卑鄙小人手里,就被玷污了。她一生的幸福,也会因为错误的选择而被无情地葬送,就像燕翔云和徐淦棠的结合,已注定了她一生的悲剧。
聂波的哥哥是叶荐球的秘书,他奴颜婢膝,把主子伺候得舒舒服服,很受主子赏识。他又飞扬跋扈,倚仗着主子的势力,吃拿卡要,社会口碑极差。
聂波从成人大专毕业后,他哥哥送给叶荐球一把花梨木的老式太师椅,据说是清朝的王爷坐过,价值不菲。于是,叶荐球把他塞给了市医院。长期耳濡目染,有这样一个哥哥作标本,聂波的品质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货真价实的花花公子,唯一的特长就是花言巧语哄女孩。他恬不知耻地炫耀,谈过又踹掉的女人足有半个排,有好几个女孩还为他做过人流。
前几天,一个打扮时髦的少女来到医院,大哭大闹,袁晓萍觉得她在走廊里哭闹影响不好,就把她拉到了办公室。她哭着说,她是来找聂波的,聂波不但欺骗了她,在夺去了她的贞操后将她一脚踢开,而且欺骗了她的父母,把她父母的养老钱也骗去挥霍一空。姑娘哭着说:“如果你们不处理这个道德败坏的骗子,我就到法庭上告他!”
女孩被劝走后,袁晓萍找聂波谈话,他竟厚颜无耻地说:“她不知道,她姐姐还与我上过床呢。打官司要有证据,她口说无凭,让她告去,我不怕!”
就是这样一个把良心喂了狗的家伙,宋玉桃这样从山里来的清纯女孩与他交往,能逃脱他的魔爪吗?张继军当然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他要千方百计阻止这场“爱情”阴谋。
张继军把宋玉桃叫到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玉桃,我听说你正在谈朋友?”宋玉桃羞涩地点了点头,张继军看到她的这副模样,心头竟毫无来由地疼了一下,他用慈父般的目光看着她,“女孩子找男朋友要特别慎重,一定不要看错人,我觉得聂波绝对不适合你。”
可是,此时宋玉桃对张继军的误会尚未完全解除,她的心理充满了矛盾,张继军的形象还在她脑海里交替迭印着:恩人、骗子;骗子、恩人……同时,当女孩被感情蒙蔽的时候,她们往往都是弱智的。张继军的话令她难以接受,“我的事情我作主,请别干涉我。”
“孩子,我不是干涉你,我是为你好才劝你的,我怕你上当受骗啊。”张继军说。
就是“上当受骗”这句话刺激了宋玉桃,她终于把胸中的怨气喷了出来,“你还好意思教训我?当年要不是你欺骗了我妈妈,她会遭受那么多的磨难吗?”话一出口,她突然后悔了,毕竟张继军有恩于己啊!眼泪突地奔涌而出,这眼泪是愤怒的呢?还是悔疚的呢?她哭着冲出了门口。
张继军颓然坐在沙发上。
不错,童秋菊的不幸都是因为遇到了我,可那不是我的错,那是时代阴差阳错酿成的悲剧啊!我与你妈的事,你只听说了断断续续的几个片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根本就不清楚啊!别说你,有些细节,连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呢?譬如当年给我送饭的那个麻脸大叔是谁?他为什么要翻来覆去地强调那几句话?那本医书究竟失落到了哪里?我与你妈只有那一次亲密接触,你真是我的亲生女儿吗?张继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想,要彻底消除宋玉桃的误会,只有找到那本失落的医书。然而,岁月悠悠,时过境迁,又到哪里去寻找呢?眼看坏人的魔爪就要伸向至亲的骨肉,自己却无力阻拦,他能不痛苦万分吗?唉,没办法,只有先给童秋菊通一下气,让她心中有数,以母亲的身份教育玉桃守住女孩子的底线,别落在聂波这只色狼嘴里。等时间长了,也许宋玉桃就能识破他的真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