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桃将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张继军。张继军一怒之下,和袁晓萍商量后,将刚好满试用期的聂波解聘了。聂波的哥哥不甘心弟弟灰头灰脸地离开医院,又给主子送了一幅名人字画,请他出面讲情。叶荐球给张继军打电话,要求让聂波回医院上班。张继军说:“我们上千人的医院,政府投入有限,医院要生存发展,医务人员要穿衣吃饭,我们养不起废品,他试用期表现不及格,被解聘了。”他这样说已经照顾了聂波的面子,叶荐球仍试图挽回:“他虽然水平一般,总不至于什么也不能干吧,既然医院是上千人吃饭的一口大锅,多他一双筷子又如何呢?”
张继军也就如实相告了:“他仅仅滥竽充数倒也罢了,问题是他是一个拈花惹草的专业户,我不能收留一个败类来让他祸害医院的女同志,你让他找个好地方发财吧。”
叶荐球又打了几次电话,只要一提到聂波,张继军就把电话挂了。叶荐球窝了一肚子火,恨不得把张继军撤了,让他到金沙洲工地看工棚去!
徐淦棠自任“民间组织部长”,把自己任命为院长,不断造谣惑众,刮起了一股篡班夺权的妖风,却没有撼动张继军的一根毫毛。他风闻待袁晓萍退休后,卫生局和组织部都有意让张继军兼任书记,党政职务一肩挑,他更沉不住气了。于是到古玩市场买了一只陶罐给表哥送去,也不知是真品赝品。他现在明白叶某人不是当年吃猪大肠的表哥了,人家是风雅人物,喜欢的是收藏。徐淦棠想从表哥这里探探口风,这表哥想看的是花容月貌的弟妹,而不是他那张俗不可耐的太监脸,对他就很冷淡。叶荐球把玩着那只陶罐,“你让人骗了,懂吗?这是现代仿品,唉,文化的东西,给你说你也不懂。”
徐淦棠尴尬地给自己找台阶:“是啊,我得多向表哥学习,您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顿饭。”
食色,性也。叶荐球感兴趣的就是美味和美色,他立刻来了兴致:“好啊!吃什么?干脆把贾荣和小聂都叫上,人多热闹。”
徐淦棠暗暗叫苦,这一顿饭,一个月的工资又没了。可他仍要装出十分痛快的样子,“如今时兴吃蛇宴,到郊区去吃蛇吧。”
名为“南江蛇王”的蛇餐馆掩隐在一片翠竹林里,车顺着一条小路七拐八弯地走了好一会儿,一座不失豪华的仿古建筑冷不丁出现在面前,仿佛从浓荫深处冒出来的一般。大家沿着九曲回廊一路走到最深处的一个包间。包间里候着一位穿旗袍的小姐,见叶荐球一行进来,马上起身明媚地一笑,招呼各位落座。
最先上来的是蛇胆蛇血。徐淦棠忘不了卖弄学识,得意地说,“中医古籍记载,蛇胆清肝明目,蛇血活经补肾。”
叶荐球对他的话才不感兴趣,目光锥子似的落在小姐的旗袍开叉上,像要把那*的肉叮一口。小姐熟练地用米酒化胆调血,摆弄好之后,盛到一只古色古香的酒杯里,双手举着捧到叶荐球面前。这份待遇,其他人是没有的。徐淦棠则给贾荣和聂秘书斟满了白酒,自己也举起了酒杯:“感谢领导赏光,我先敬一杯。”
接着上的是汤,每人一盅清炖蛇鞭。叶荐球品了一口汤,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小姐,“我们家乡有句话,说大的中看,小的中用,这蛇鞭恐怕是世上这玩艺中最小的了吧,因此可以说是珍品中的*。”小姐已是见多不怪,低垂了娇嫩的脖子,不说话。
贾荣没忘记恭维市长,肉麻地说:“市长才是男人*呢。”
扯过闲篇,大盘小碟的菜肴都也上来了,有小姐陪酒,一桌蛇宴便吃得有滋有味,妙趣横生。蛇汤大锅也上来了,叶荐球已有些醉态,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他望着热气腾腾的汤锅说:“我真想把张继军摁到这汤锅里,炖了喝。”
聂秘书在旁边推波助澜,“他对市长的指示不理不睬,伤了市长的自尊了。”
此时此刻,这顿饭好像才达到了主题。小姐乖巧地假装醉了,要吐酒,悄悄躲了出去。徐淦棠迫不及待地要发泄对张继军的仇恨,他举起酒杯对叶荐球说:“张继军是一只闷头的疯狗,逮住谁咬谁!您与这样的呆子生气不值,来,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贾荣也端起酒杯,“我也敬市长一杯,张继军向来目中无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他的眼睛长到额头上去了。”他也没有忘记奉承聂秘书,又敬了聂秘书一杯,“你弟弟工作的事不用操心,包在我身上,全市那么多家医院,还能安不进一个人去?”
“哼,他以正人君子自居,”徐淦棠不失时机地往张继军身上泼脏水,“其实他最道德败坏了,在我们医院里,他就有两个情人,老的是余淑敏,小的是宋玉桃,他一心想把余淑敏提拔为副院长,又把宋玉桃的母亲接到医院治病,就是用心不良!“
叶荐球对张继军一肚子不满,众人这么一火上浇油,他更生气了。这桌蛇宴吃到现在,就成了对张继军的声讨会,叶荐球开始面授机宜:“要整垮张继军,需要我们上下联动,下一次对医院班子例行考核时,你们可以秘密发动群众,给他打不称职,这样,我在上面就好说话了。”
几个人酒足饭饱,走出包间时已经东倒西歪丑态百出了。聂秘书悄悄给徐淦棠使了一个眼色,“你看市长的样子,还能走嘛,还不给他找个房间休息!”
徐淦棠慌忙喊刚才躲出去的小姐过来,“快扶市长到房间休息,”他又附在小姐耳边小声交代,“你把市长伺候舒服了,小费少不了。”
徐淦棠转过身问聂秘书:“您呢,走还是留下?”
聂秘书没见过这么不会来事的家伙,态度生硬地说:“市长在这里,我敢走吗?”徐淦棠听话听音,忙又给他安排房间找小姐去了。
看着叶荐球和聂秘书房间的窗帘放了下来,徐淦棠直恨自己贱骨头,花钱找麻烦。他疲惫不堪地坐在一张藤椅上,这时贾荣也不知溜哪去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估计带的钱不够,这里不允许赊欠,老板雇了两个凶神恶煞的保安,实际上就是打手,不结帐是无法脱身的。徐淦棠想了半天,只好打聂波的手机,想让他先送点钱来应急。可是,聂波的手机却始终无法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