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波的手机再也接不通了,他死了!
聂波让父亲痛骂了一顿,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步子有些飘,像有谁一下子把他的头掐了去。他心情沮丧地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就像一具冒着冷气的僵尸。猛地,他被眼前的一片水红吸引住了,那是一家舞厅的霓虹灯闪烁着,将周围的空气映成了温柔的水红色。这片迷离的水红仿佛一面摇曳的招魂幡,把他招进了舞厅。
舞厅里灯光忽明忽暗,疯狂的爵士乐震耳欲聋。一个个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晃着脑袋,忘形地扭动着,在幻彩摇曳之中,如同一个个鬼魅的影子,让人目眩神迷。
聂波是个猎艳的高手,刚走进去,一眼就看中了在酒吧台前独坐的黑衣女郎。她端着一杯红酒,慢慢品啜着,光波在她细腻光洁的脸上跳荡追逐着,她饱满的胸脯在灯影下绵延起伏,冷艳中散发出万种风情。
聂波微笑着向黑衣女郎走去,准备搭讪。他一向以“微笑杀手”自居,相信自己的微笑具有足够的杀伤力,可以俘获任何女性。他很绅士地向黑衣女郎伸出手,“小姐,可以请你跳一曲吗?”
黑衣女郎双臂环抱,傲慢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忽然,三个男人横跨过来,把聂波包围在了中间。他们都梳着爆炸头,叼着烟卷,一看就是社会上的小混混。一个高个子左脸斜卧着一条刀疤,喷着满嘴的酒气,挑衅地睥睨着聂波说:“谁的裤裆破了,露出你这么个好鸟?竟敢打我妹妹的主意!”然后又对黑衣女郎呲牙一笑:“来,妹妹,陪哥哥跳一曲。”
黑衣女郎似乎见惯了这种争风吃醋的场面,握住酒杯又品了一口酒,谁也没有搭理。聂波倚仗着哥哥的威风,在娱乐场所有些名气,岂能吃这种窝囊气?他看也不看“刀疤脸”一眼,又一次动作优雅地向黑衣女郎伸出了手,“小姐,你忍心拒绝我吗?”
“刀疤脸”被他的假斯文激怒了,他大吼一声:“他妈的,竟敢跟老子抢小姐!反了你了。”说着,抄起一瓶啤酒,向聂波走近了一步,“你小子欠揍不是?跟老子玩这个!”
舞厅里的人都是寻求刺激来的,看到有人打架,立即像吃了摇头丸似的兴奋起来,有的人吹起了口哨,有的人高喊着:“打啊,打啊!”为打架的人助兴。
聂波如果这时能撒腿跑开,或者说句软话求饶,也许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可是他还要在黑衣女郎面前充英雄,伸长了脖子把脑袋送到了“刀疤脸”跟前,“你打啊,你不打就不是人养的!”
“嘣!”啤酒瓶狠狠地砸在了聂波的脑袋上,他一声没吭,就倒了下去。
黑衣女郎尖叫着跑开了,人群一阵骚动,“刀疤脸”又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聂波:“你不是英雄吗?别诈死啊!”一边骂,一边趁乱溜走了。
聂波一命呜呼,舞厅里闹出人命,成为轰动全市的新闻。公安局介入侦查,案情很简单,不过是打架斗殴引起的刑事案件。几天后便将“刀疤脸”缉拿归案。公安局在调查取证时,又无意中掌握了聂波贩毒吸毒的嫌疑,因为他哥哥是副市长的秘书,而且人已经死了,也就不了了之,不再深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