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日一大早,宣传队就坐班车去钢城往回返。实际上,天安门广场出事了在昨天晚上收音机里就报道了,只是宣传队忙于演出,没注意到就是了。汽车上几个人打开半导体收音机仔细的听起来,才知道华国锋被任命为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邓小平被撤销了党内外一切职务,天安门广场出现了反革命政治事件。不知道是大家对中国这些年来出尔反尔的政治事件厌烦了还是这些事离自己太远了,车上谁也没发表意见。
中午,在钢城火车站附近吃了点东西,稍事休息,宣传队又坐上火车,到傍黑的时候,在西镇下了火车。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队员们随着出站的人流,缓慢的往外走。季美潭嫌走得慢,一个跨步,从旁边的栅栏上迈出了车站。
“站住!干什么的?”随着喊声,一个胳膊上戴有“工人纠察队”袖章扎着一条武装带的人紧追几步,把季美潭抓住。
季美潭说:“干什么?放开手。”
那个人抓住季美潭的胳膊就是不放,说:“你是干什么的?从哪来?”
这时又有两个人上前来,揪住季美潭的衣服,说:“他是干什么的?”
刚走出站外的肖仁育、侯启化和刘天雄马上赶过来,肖仁育抓住那人的手,说:“把手放开!”
扎武装带的人从口袋里掏出1个哨子吹了起来,马上,从四周出来许多戴袖章的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头头模样的人说:“怎么回事?”
扎武装带的人抓住季美潭的手仍然没放开,说:“这几个人来路不明,在这捣乱。”
头头说:“带到纠察队去!”于是一群人上来把季美潭、肖仁育、侯启化和刘天雄抓住推推搡搡的往车站旁边的一个院子走。
孔卫国一出站口,看见肖仁育几个人被一群人押着带走了,立刻上前挡住去路,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大白天的随便抓人?”
扎武装带的人说:“你是干什么的?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头头一边走一边说:“一块带走!”
宣传队的其他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过来问孔卫国:“孔干事,怎么回事?”
孔卫国说:“没什么事,你们到转运站等着,一会儿就回去。”
站前小广场北面的大院门口挂着一个牌子,写着“西镇工人纠察队指挥部”。进了院子,孔卫国被带进了一间房子。
屋子房顶中央吊着1只大灯泡,中间放着1张椅子,头头示意孔卫国坐在上面。
头头坐在靠墙的1张桌子后面,旁边站着扎武装带的那个人。头头问:“叫什么?”
“孔卫国,”孔卫国答道。
“住址,”头头又问。
“沙海农场,”孔卫国又答道。
头头抬起头看了一下孔卫国,接着问:“干什么的?”
“农场政治处干事,”孔卫国接着答道。
头头和扎武装带的人小声交谈了几句,又说:“我看你们不像是本地人,听口音是北京人,是不是从北京来的?”
孔卫国说:“我们农场就是原来的兵团,职工都是全国各地来的知识青年,说的都不是此地话。”
头头抬起头,斜着眼睛问:“你们前些日子没去北京?不是从北京来?”
孔卫国说:“我们是去参加盟文艺汇演了,现在要回农场的。”
扎武装带的人说:“我看你们是从北京天安门广场跑出来的吧?我们早就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抓你们这些人呢。”
孔卫国厉声的说道:“你们平原无辜的抓人是犯法的。请你们马上放人!”
头头说:“在没弄清楚你们的身份之前,是不会放人的。”
孔卫国说:“笑话,我是农场政治处的干事,是带队的,有什么话跟我说,请你们马上把我的人放了。”
头头看孔卫国正义凌然的样子,就和扎武装带的人又小声交谈了几句,说:“你说你是沙海农场的干事,你有证明吗?”
孔卫国从挎包里取出到盟里参加文艺汇演的介绍信,扎武装带的人把信递给头头。头头看了一会儿,说:“这样的信我能开出一大摞。这样吧,你可以回去,他们不能回去,要等场里派人来把他们领回去。”
孔卫国说:“我就是场里的人,我现在就要把他们领回去。”
头头把脸一下子拉得老长,说:“你回不回去,要不把你也关起来。”
孔卫国一看跟这些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就说:“那几个人呢?”
头头说:“你可以去看看。”随即领孔卫国上了一辆吉普车,开到一个大铁门前停住。孔卫国下车后,跟着往里走。进到院里,过了两排平房后,前面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很深的地下场地。场地四周是一圈牢房,肖仁育几个人看见孔卫国来了,就喊道:“让他们快放我们出去!”
在孔卫国心目中,监狱是关押坏人的,可现在我们的人却不明不白的被关在了这里,我们国家怎么这么乱呀?他看着他的队员,眼泪又快要出来了。他说:“我回去马上让场里派人来领你们回去。”
第2天回到场里后,场里即刻派保卫科科长到西镇把在监狱里被关了一夜的队员领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