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那怎么会呢?”孔卫国还没反应过来。
里面的人感到很抱歉,说:“是找不到了。这样吧,你马上再重新填1份表,盖上单位的章后,今天送到盟里。”
孔卫国一听,着急的不得了,说:“那怎么可能呢?就是现在坐车出发,今天也只能赶到旗里,明天才能再往盟里去呢。”
“哎呀。那就只好这么办吧,你在电话里回答表里的各项,我在这先给你填1份表,送到盟里。不过这个可不算数,因为没单位的章。所以,你在单位再填好1份报名志愿表盖上章后,马上送到旗里来。”电话里面的人按照高考报名志愿表的各项要求逐一的问孔卫国。孔卫国一一做了回答。
放下电话后,孔卫国马上找到梁主任,把此事作了汇报。梁主任立即赶到政治处,东翻西找的发现1张高考报名志愿表,让孔卫国填好,盖上章后,说:“什么也别干,马上出发。”
马上出发已经不可能了,今天发往旗的班车已经过去了,他只好等到第2天一早,才坐上了班车。下午到了旗教育局。
旗教育局的人接过孔卫国的表,只对孔卫国说了一声:“明天我们把表送到盟里。”
孔卫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着消息,什么也做不下去。一直等到过了春节,也没见有消息。同事告诉他说:“被录取的人都该入学了,你的肯定没戏了。”孔卫国茫茫然的不知如何是好。
有好心的人对孔卫国说:“你怎么不去找?肯定是让人顶替了。”
孔卫国的心又一次凉了,他想,经过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洗礼,经过了在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教育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吗?他不想去找了,他也懒得去找了,他只知道,他一次一次的努力都失败了,他得到的是一个一个的失望。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孔卫国心灰意冷,每天晚上和场部机关的同事打扑克,打的是“勾级”,6个人分成两拨,输了的一拨人在脸上贴纸条,到了半夜,每个人的脸上贴满了纸条,跟个唱花脸的似的。
5月份,一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文章把孔卫国从迷茫中唤醒。毫无疑问,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命题是唯物主义的,毛主席在《实践论》中也有过详尽的论述,只是他自己没有把实践作为检验真理的标准,而是把“真理”作为了检验真理的标准了,是把毛泽东的话作为检验真理的标准了。他知道,真理本身是相对的,是有条件的,而不是绝对的。他却把毛主席的话当做任何场合都不能违背的教条了,显然,他错了。
毛泽东主席多年来错误的对国家的形式进行了分析,把阶级斗争扩大化了,包括“反右”、“四清”等等,而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正是这种错误发展的最高点。建立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基础上和以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为最好的继续革命形式的实践基础上的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显然也错了。
孔卫国挺奇怪他自己,他父亲就是一个极左路线的牺牲品,自己的家庭以至于他自己也是极左错误的受害者,他却把极左的理论——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作为了自己的信条。不过,他又清清楚楚的明白,他的父母都是革命者,他是由国家每月发给的抚恤金养大的,他要报答党和国家,他是一个心眼的要跟着毛主席干革命。毛主席错了,他能不错吗?
他心目中最伟大的人犯了错误,他信仰的理论错了,他为之奋斗的理想破灭了,他的爱情也被埋葬了。在这片土地上,他收获了一片失望。
已经流传着说兵团要解散了,青岛、上海、天津等地都在准备把知青接回城市。年底,孔卫国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困退手续,这是令光通过他在市知青办工作的同学办成的,他没多想,很快办好了所有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