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买粮油等要用10多块钱,剩下5、6块钱还要买煤球,买点儿菜什么的就不够了,还好,有建国卖冰棍赚点钱添补。卫国可不愿意像母亲一样一到月底就没粮吃,没钱花,更不愿意向别人借。他决定计划花钱,略有结余。他把一个月的粮油都买好,约花了12块,买煤也不让人送了,可以省下脚钱,他和建国轮着到煤店去背煤,一小背筐最多能背50斤,他们一个人顶多背30斤。为了不至于月底没粮食吃,卫国想,应该有一杆称,每天做饭用称称,绝不超过定量,还应比定量少一些,这样,到月底就略有结余,可以吃一顿特饱的饭了。他把老杨家的称借了来,找了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杆做秤杆儿,在较粗的那头上用炉条烧红了烫了一个眼,穿过一截绳子系好,做拎头,又在拎头前面的秤杆儿头处拴上3根小细绳,吊住一个糖盒盖儿,做秤盘,找了一块小砖头磨圆了拴上绳子做秤砣。在空称平杆的位置上划了一道,又用老杨的称称了1斤粮食,再把这1斤粮食挂在自己做的秤盘上,在称平了的位置上再划一道,再把这两道印之间的距离平均分10段,每段划一道印为1两,一杆简单的称就做好了。
现在的粮食供应比60年、61年好一些了,主要是玉米面,还有15%的白面,山芋面已经很少了。卫国每天晚上做完作业,用称称二斤一两玉米面,蒸一锅玉米面饼子,第二天吃。卫国算了,哥三每天定量应是2斤2两,这样每天可以节约一两,到月底可以有三斤的富余,就可以改善一下了。买一次咸菜可以吃好几天,到星期天就烙几张白面饼,炒个白菜什么的,要不就擀面条,还试着包了次饺子。
8号院子的东南角有一片空地,有几户人家圈了点儿地方,种上了蔬菜,老杨圈的地方大些,种了小麦。去年暑假卫国领着建国和肃反找了些小树枝,也圈了有5平方米的地方,拣了些半大砖头,垒了个鸡窝,买了4只小雏鸡,每天喂食,晚上关起来,现在,其中的3只母鸡开始下蛋了,每天能捡2、3个鸡蛋呢。
卫国喜欢打乒乓球,星期天时,就把床板摆到屋正中,用砖头做网子,和俩弟弟打起球来。一时这家可就乱了套了,乌烟瘴气的,没个下脚的地方。
明天就要过六一了,卫国答应带两个弟弟上公园玩儿去。下午一放了学,卫国赶回家,他要蒸一锅馒头改善改善,明天还可以带着上公园。面是中午就发上了,现在已经发好了,他做好馒头剂子,放在案板上,等建国背煤回来好生火开蒸。
肃反现在上2年级,已经放学回家了。时间快6点了,怎么老五还不回来呢?卫国让肃反关鸡窝去,自己就出了大院。
这一片的煤厂在青年门市部的后边,卫国进了煤厂,看到一个工人正在摇煤球,地面上摊着一片刚摇出来的湿乎乎的煤球,开票的窗前站着一队人,建国排第2个了。
“怎么这么半天还没排到?”卫国问。
“说是这几天拉不来煤面,好多人都来买了,这煤球摇不出来,”建国答道。
好不容易等到开票了,屋里问:“多少斤?”
建国把煤本送进窗户,“30斤”。
开票的人抬头看了看,“又是你,一次背这么点,隔两天就背一次,你家大人呢?”
卫国上前说:“买50斤吧。”
“50斤背不动,”建国说。
“咱俩一块背,3、4天就不用来买了,就买50斤吧,”卫国冲屋里的人点点头。
屋里人看了看说话的卫国,一边开票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又是一个小孩。”
湿乎乎的煤球装满了一背筐,卫国背在身上,让建国在后边托着,哥俩慢慢的走回家。
卫国把前两天在鸡窝捡的5个鸡蛋炒了两个,哥三就着咸菜炒鸡蛋吃了好几个馒头。他把剩下的鸡蛋煮熟了,准备和剩下的馒头一起明天带着上公园。
吃完饭建国拾掇清了,小哥俩就上床睡觉了。卫国把明天要穿的学生蓝裤子和一件白上衣放好,这是明天在公园演出时穿的,明天早上走的早,学校的演出要早到公园做准备。
六一这天早晨,晴空万里,畿师一附小的演出小分队在少先队队旗的指引下,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公园进发。
孔卫国是大队长,在队伍的侧面走着,嘴里不时的喊着:“1、2、1”。建国和肃反原本跟在这支队伍的后边,可卫国看着不顺眼,让小哥俩与队伍保持一定的距离,在远处跟着走。
初升的太阳发出金色的光芒,把初夏的早晨照的金灿灿的,穿着整齐的少先队服的红领巾们给这万物复苏的世界带来了活力,一切显得那么的生机勃勃。随着孔卫国起的一句歌词:“小鸟在前面带路,预备,唱”的口令,队伍唱起了响亮的歌声:
“小鸟在前面带路,
风儿吹着我们,
我们像小鸟一样,
来到花园里,
来到草地上。
鲜艳的红领巾,
美丽的衣裳,
让我们向着太阳歌唱。
跳吧跳吧跳吧,
唱吧唱吧唱吧,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
让我们一起
欢呀嘛欢度快乐的节日。”
这是与新中国一起成长起来的一代,是党和国家寄予厚望的一代。毛主席说:“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孔卫国一方面经受着家庭的不幸所带来的苦难,一方面又和广大的少年儿童一样在党的阳光照耀下成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