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把孔卫国翻过身,只见孔卫国紧闭双眼,脸上血肉模糊一片,下巴颏底下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从口子里往外冒着。张任远托着孔卫国的头喊着:“卫国!卫国!醒醒!”
路旁的人见状,就说:“赶紧送医院,市急诊所就在这”。
说也巧,畿辅市急诊所就在出事的马路西边,有人帮着把孔卫国抬到了急诊所。
医生在急诊室对卫国做了初步的检查后说:“现在还没醒,可能是脑震荡,是轻是重还得看看。”他一边清理着脸上的擦伤,又指着下巴底下的那道口子说,“多危险,那把小勺要是再往下一点儿,就会把脖子戳个窟窿,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孔卫国眼睛动了动。
“卫国!”王祥立叫道。
孔卫国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人们。
“这是哪呀?”孔卫国小声喃喃着。
“他是谁?”医生指指王祥立说。
孔卫国想扭头,可是扭不动,他斜着眼睛看了看王祥立说:“不知道,记不起来了。”
医生又指指张任远说:“他是谁?”
孔卫国看了看说:“不知道,都忘了,都忘了。”说着他又把眼闭上了,从眼睛里流出了眼泪。
医生说可能问题不是很严重,观察观察吧。随后,给孔卫国那条口子缝了3针,开了方子。一会儿,护士给孔卫国打针敷药什么的忙乎着。
一直到下午5点多钟,孔卫国还没睁眼。王祥立说:“恐怕还得晚上在这陪着,咱们得跟头汇报汇报去,然后吃点东西,准备晚上守着。”他想了想说:“你到旁边梁家胡同把崔颖迎叫来,让她过来陪一会儿,咱们一会儿回来再换她。”
崔颖迎过来看见孔卫国满脸包得都是纱布,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她说:“你们去吧,我在这守着。”
王祥立和张任远出去了,崔颖迎坐在床边,拉着卫国的手说:“卫国,卫国,你睁开眼,你睁开眼……”眼泪滴在了卫国的手上。
孔卫国像听到了天使的呼唤,眼睛动了动。
“卫国!卫国”崔颖迎紧呼两声。
孔卫国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一张美丽的脸庞,是小时候他看月亮上面的那个嫦娥,是来看牛郎的那个织女,是京剧里的那个秦香莲,是被那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用烟吐的那个可怜的女子,是……崔颖迎,是崔颖迎!
“崔颖迎?你怎么到这来了?”孔卫国问。
崔颖迎看卫国醒了,赶紧把手从卫国手上拿下来,“你没事吧?”
“这是哪呀?我怎么躺在这里?”孔卫国想坐起来,可是头疼的起不来。
“这是急诊所,你摔昏过去了,”崔颖迎说。
孔卫国开始回想,他好像记得他带着王祥立下税务角的坡时,他为了躲一个小男孩车子摔倒了,后来就记不起来了。
“你好吗?”孔卫国问。
崔颖迎眼里又流出了眼泪,“我很好,你别动,王祥立和张任远一会儿就回来了。”
王祥立和张任远带着孙德瑛和杨雨生几个人来了,孔卫国已经认出了他们。
“怎么我们在时孔卫国说什么也不认识我们,你在的这一会儿使了什么法术,他就能认人了?”王祥立打趣的说。
崔颖迎脸有些发红,说:“没法术,叫了两声就醒了。”
“你这一声顶100声,”杨雨生说。
孙德瑛安慰了孔卫国几句,又和医生交谈了交谈,说:“问题不大,养几天就好了,就是轻微的脑震荡,只是这俊脸蛋……”他看看崔颖迎没再往下说。
“这小白脸蛋全破了,擦在马路上,要成疤瘌脸喽,”王祥立故意拉长声说。
“真的?”崔颖迎着急的问。
“别听他的,他逗你玩儿呢,”孙德瑛说。
“腻歪人,”崔颖迎红着脸低头说。
第2天,王祥立和张任远把孔卫国送到油脂化工厂的宿舍,让孔卫国静静的养着,他们就又背麻袋去了。
一个星期后,孔卫国的头不太疼了,下巴颏底下拆了线,还好,从正面看不出来。只是脸上一片一片的擦伤在脱了痂皮后露出的皮肤白嫩白嫩的,与原来的皮肤成了鲜明的对比,看上去花花的。
12月22日晚上,孔卫国、王祥立和张任远三人回到宿舍里,孔卫国拿出小镜子照着自己的脸看。
“这小花脸儿要是下不去,那可惜了咱们这付俊膜样,”张任远说。
“小花脸儿也比你那圆皮球好看,”王祥立笑着冲张任远比划着。
“比你那尖嘴猴腮更好看,”张任远晃着圆圆的脑袋回击着。
“得、得、得,别拿人寻开心,这要是下不去,还真不敢回家,”孔卫国说。
“让太阳晒晒,慢慢就一致了,咱们班的美男子,我们是望尘莫及,”王祥立说。
“你把你那瘦猴脸吃胖点也能成美男子,”张任远寻机报复说。
“你把你那胖猪脸瘦下去也能成美男子,”王祥立仍不停嘴。
这时厂子里的广播台开始播音了,在东方红的乐曲后,开始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连播节目。
“听听联播,”孔卫国说。
屋里安静下来,王祥立拿出烟来递给张任远一支,张任远点着烟又把王祥立的烟也对好,躺在床上一边抽一边听。
“毛主席最新指示!”3个人从床上坐起来竖起耳朵。
广播里传来一个男播音员的声音,是一篇文章的编者按,毛主席发出的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说服城里干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来一个动员。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
“是让咱们到农村去,”张任远说。
“让到哪去就到哪去,反正成天这么待着也没意思,”王祥立说。
“到农村去是毛主席的指示,会有行动的,”孔卫国说。
“就怕家里不让去,”张任远说。
“他是独苗苗,跟家里说说,咱们得在一块,”王祥立说。
“对,咱们要去就一起去,”王祥立接着说。
“看怎么安排吧,我是决定按毛主席说的做,准备到农村去的,在城里这又不学习又不工作,看不到一点前途,这是毛主席给我们指出的方向,”孔卫国对毛主席的指示那是要坚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