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岸往南走,路边的地里长着些向日葵。
“这向日葵长得不错,”王祥立说。
“这地方的人向日葵种的挺多,籽大粒满,快该收了,”孙德瑛说。
前面有些房子了,看上去是土墙。顺房子间的路穿过,路面宽了起来,路两边有些砖房子,也有几间商店。路北边一处大院,门口一块牌子,上写:“沙海公社”。
“这是公社所在地,4连就在附近,离团部不远了,”孙德瑛说。
“你这么熟悉,你来过吧?”杨雨生把早就想问的话说了出来。
“来过两趟,送过几个人来,”孙德瑛说。
太阳在西边的天上还高高地照着,天空晴的透蓝透蓝的。几个人往西出了公社所在地走一段后,路拐向正南,又走了几里地,路西侧出现了一些土房子。
“这是5连,前面远处那一片是团部,咱们就到那去,”孙德瑛指着一里以外的一片房子说。
这时,从路西侧跑过来3个人,两男一女,为首的男的有二十五六岁,穿一身军装,没戴帽徽领章。
“从哪来?”女的问。
“从畿辅来,”孙德瑛说。
“是参加兵团的吧?”女的穿一件灰色的裤子,白衬衣,梳一条短辫子。
“是,前面就是团部了,”孙德瑛一边走一边说。
“等等,”两个男的站在路中央拦住了他们。
“到团部也得分到连队去,要是分到1连2连,又荒凉离团部又远。”那为首的男的走到孔卫国跟前,摸摸背着的二胡袋,“会拉二胡?”
孙德瑛几个人停下脚步,“你们是哪的?”
“我们是5连的,就住在8小队这,”女的用手指指路旁的房子。
“你们还不如就到我们连,离团部也近,你们是搞文艺的吧?我们连正在组建文艺宣传队,热烈欢迎你们加入。”那小个男生说着一口北疆普通话。
“你们是武装连不?”杨雨生问。
“咱团的武装连还没定下来,咱连守着团部,很有可能被定为武装连,”那为首的男的说,“我叫张卫东,司务长,跟我们走吧。”
“他叫王玉青,5班的,”张司务长又指指女的,“她叫鲁招娣,16班长。”
孙德瑛和孔卫国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他们这样欢迎,省了好多麻烦和手续,就同意了。
司务长3个人拉着孙德瑛几个人往村里走去。
连部在村子南头的一间大点的房子里,连长姓薛名在兴,中等身材,瘦瘦的脸,单眼皮,皮肤晒得黝黑。他让通讯员打水,又通知伙房送晚饭,再叫文书过来,让几个人填表。
伙房送来一盆酸菜炒肉,一盆馒头和一盆糜子米粥,几个人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团部姜股长在不?”孙德瑛问连长。
“姜股长?你说的是姜天里吧?”薛连长坐在床上说,“他现在是政治处主任,可能到师部开会去了,你们认识?”
“在畿辅我们认识,挺熟的,”孙德瑛答道。
“噢,那挺好,”连长微微一笑,“这样吧,一会儿你们先分到几个班里,参加兵团的手续连里给办,今天,你们就正式成为5连的一员了,”连长和他们握了握手。
吃完饭后,孙德瑛被领到了1排2班,孔卫国到了1排1班,杨雨生到了1排3班,王祥立到了2排5班,张任远到了2排8班。
1排1班住在村子西南角的一户老乡家,没有院墙,3间干打垒的北房,1班十来个人睡在西房的土炕上。班长是个畿辅新城人,戴一副近视眼镜,中等身材,说一口没京腔的普通话,他让孔卫国睡在中间,铺好被褥,对孔卫国说:“晚上有值班的,先睡在这吧,10点熄灯,6点起床上早操,吃了饭去工地。”说着,点亮一盏煤油灯,就出去了。
班里的战士都没回屋,孔卫国拿出信纸和笔,给母亲写了一封信,内容简单,就是报报平安。装好信封后,他取出二胡,走到房前,坐在一条板凳上,拉起二胡来。
已经有8点多钟了,太阳仍在西边灿烂的笑着,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孔卫国心情不错,他拉起了《北京有个金太阳》,欢快的旋律伴着阵阵微风在空中飞翔。他又换了一曲《山村变了样》,优美的旋律在这塞外的高原上流淌,路过的战士回首张望,也有停下脚步细心的听起来。
班里的战士都回来了,班长介绍了一下,大家寒暄了一阵,劳累了一天的年轻人洗洗都睡了。孔卫国躺在炕上睁大了眼,他觉得他所为之奋斗的理想就从今天开始了,他很兴奋,久久不能入睡。
这正是:
不远万里到边疆,
美好理想心中装。
从此踏上革命路,
一个心眼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