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上午,吃完早饭后,大家把招待所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到伙房给炊事员演了几个小节目,收拾好行装,提前吃了中午饭,就到火车站上火车去了。
原计划是坐火车下午1点多到沙海下车,再步行2个多钟头,赶上黄河渡口4点的最后一趟渡船,可火车晚点3个半钟头,开车时已经下午3点多了。上车后司务长还在思索着他的决策,他有两个方案,一是直接坐到西镇,在转运站招待所住一晚上,第2天坐团部的班车回去;二是仍在沙海下车,就在车站小候车室凑合着待一晚上,第2天再过黄河走。他是选择了后者。
在沙海车站下车后,司务长跟值班的站长说了说情况,大家就都进了候车室。晚上没有客车停站,没有旅客候车,售票窗口也关了窗。站长把一位工作人员从附近找来,打开卖食品的窗口,大家买了些点心,站长烧了开水,有几个人把长条大椅子围了个圈,一行人简单的吃开了晚餐。
“司务长怎么不吃东西?”纪宝庆问。
“司务长跟咱们交代了几句,就找不着了。”郑工升嚼着饼干说,“准是又喝酒去了。”
“听说他在这儿有相好的,”刘永利歪着头说。
杨雨生一听站了起来说:“他找地方享福去了,让咱们在这受罪。”
旁边的王玉青对孔卫国说:“司务长经常到河这边买菜,跟当地的人挺熟。”
“谁跟我到村里找点啤酒喝?”杨雨生说着起身往外走。郑工升、刘永利、纪宝庆跟着也往外走。
“雨生,不让喝酒,”孔卫国说。
“他能喝,咱就能喝,”杨雨生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吃了些东西孔卫国走出候车室,西面快要落的太阳红红的,像个大火球。北面地平线上横据着一座山脉,那是狼山,属阴山山脉,说是阻止苏修进攻的第2条防线,306团就在狼山脚下,挺让人羡慕的。南面广阔的平川,有些起伏的沙丘时隐时现。东面,啊!东面,那是家的方向,天已经有些暗了,几颗星星挂在了天空,孔卫国有些想家了。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她拉扯我们挺不容易的,她要是能够计划着花钱就好了,可能就不至于到月底东借西借了吧?可她生就大手大脚惯了,她有50多岁了,最担心的还是别犯精神病。
孔卫国在站台上的几块摞着的木板子上坐了下来,来兵团后给家里写过两封信,感觉母亲还好,学校都在复课,建国和肃反都到三中上初中了,孔卫国继续想着他的心事。
“想什么呢?”崔颖迎问,旁边跟着刘宁。
“没想什么,”孔卫国站起来答道,一阵微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这地方天气冷得早。”
刘宁说:“要是在畿辅这会儿正是好季节。”她停了一下接着说,“听说冬装快发下来了,净有什么呀?”
“有棉衣、棉裤、棉大衣、大头鞋、皮帽子,”孔卫国说。
“发这么多呀,不过,这地方特别冷,听说那白毛风刮起来飞沙走石的,一刮就是半个月,棉衣根本顶不住,一吹就透,”刘宁说。
“这多年来我哪有这么好的东西,都是破衣烂衫,补丁摞补丁,有这么好的装备,再冷也不怕,”孔卫国想。
“你们说3年后会怎么样?”孔卫国说,“3年后经过我们的建设,兵团一定是新面貌,”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3年后就能够探家了,”刘宁感叹地说。
“有点想家了,不如趁现在给家写信吧,”崔颖迎说。
3个人转过身来,正看见杨雨生几个人从下坡走上来,红光满面的,一定是酒足饭饱了。
5班的男队员都主动的把大椅子让给16班的女队员坐,以留下足够的地方好让她们能躺下来休息。孔卫国几个人把屋外边的木板搬进来,靠墙坐在上面,在昏暗的灯光下开始给家里写信。
写完信,孔卫国从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他写好了信封上的地址和收件人,看着信封。这是一个印有北方生产建设兵团农2师政治部字样的信封,是他随王干事到师宣传科取东西时看见的这个公用信封,他非常喜欢印有生产建设兵团字样的信封,他觉得那能证明他是一个骄傲的公家人。江科长看卫国挺喜欢那信封,就对他说:“要用信封就拿去用好了,”孔卫国就把信封带了回来。
写完信,孔卫国拿出笔记本,开始写日记。他把一天的感受写了下来,特别是在这远离家乡的边塞小站上过夜,他觉得这才是干革命,从心里生出一种革命人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