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队的两个班经过了整顿、抢运冬菜和拉船的锻炼,面貌有了很大的改观,内部团结也好了。16班的女同志主动到5班为男同志做些针线活,缝缝补补,还把脏衣服拿去洗,整个宣传队呈现出一派向上的风貌。
星期天早上起来吃过饭,王祥立到排里去了一会儿,回来对孔卫国说:“张任远走不了了,虽然他本应该是被送回的对象,可是连长看他是个人才,在宣传队里作用很大,把他给瞒下来了。”
“真的吗?太好了,任远知道了吗?”孔卫国问。
“知道了,排里已经告诉他了,让他安心工作,”王祥立说,“冬装发下来了,现在排里让咱们去仓库领冬装。”
冬装领回来了,每人一身棉衣,还有皮帽子、棉鞋、棉大衣,还有棉被褥、白床单等。
季美潭把皮帽子戴在头上,又摘下来看了又看,说:“这帽子挺扎的。”
郑工升说:“你那帽子是狗皮的,暖和。”他拿着自己的帽子又说,“要不咱们换?”
季美潭过来拿起郑工升的兔皮帽子戴在头上,说:“多软和,太舒服了。”他又摘下来看了看。
“换不换?”郑工升说。
“等等,你这么好的帽子怎么想跟我换?”季美潭不知换好还是不换好。
“想占便宜又怕被咬着,”杨雨生酸不溜丢地说。
“你们畿辅人不知道,这狗皮帽子越戴越暖和,还结实,那兔皮帽子看着好看,不保暖,还不经戴,”王玉青说。
“你拿过来吧!”郑工升一把把季美潭的帽子抢过来。
“你怎么着?还犯抢了?”季美潭又夺回帽子,拿在手中,嘴里不住地嘟囔,“就是难看了点。”
孔卫国发到的是只兔皮帽子,黑色的兔皮软软的、顺顺的,发着亮光。他挺喜欢这只帽子,他觉得比那狗毛的光滑平顺,好看,不像那狗毛咋咋呼呼的。
通讯员蔡荣里跑到5班喊道:“孔卫国!连长叫你到连部去一趟。”
“叫我?”孔卫国问。
“对,快点去啊!”小蔡说完就跑回去了。
“连长从来没找过我,”孔卫国想,“平时见了连长也没怎么说过话,现在找我会有什么事?”
他把发的衣被简单的往床上整了整,“是不是要挨批评了?可我没做什么错事呀?还是要把我这个右派子弟送回原籍?可该送的都走了。要不是家里出事了?是不是母亲犯病了,来了电报?有可能。还是有任务?有任务不会先找我的呀?”他一边瞎琢磨着,一边向连部走去。
5连连长薛在兴这几天挺高兴,他自从参加了宣传队的整顿后,他对宣传队的发言很感兴趣,围绕着斗私立公开展讨论,进行批评与自我批评,狠斗私心,大家的发言很有针对性,每一个发言都像是一篇小评论,具有战斗性,特别是孔卫国的“狠斗私心一闪念,灵魂深处闹革命”的发言,很有哲学味儿。他在想,要让5连出名,根据当前形势看,就要在政治思想上有所作为,就要在突出政治上弄出点新花样。而这小评论,正是自觉进行思想革命化的好做法,要在连队开展写小评论的活动,从而在全团、全师、甚至全兵团竖起5连突出政治的旗帜来。
薛连长想的高兴,“对对对,要用哲学的思想开展小评论,这些都是知识青年,要开始兴起学哲学运动。”
“报告!”孔卫国在外边喊道。
“进来,”连长微笑着看孔卫国进来,说:“坐下吧”。
孔卫国坐在靠窗户的床沿上,连长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班里最近怎么样?”连长问。
“报告连长,自从进行整顿后,班里面貌有了很大改观,”孔卫国说。
“通过查找问题,批评自我批评,制定措施,效果挺明显,”连长笑着说。
“我觉得查找问题,批评自我批评,制定措施这只是形式,主要是能够自觉的进行思想改造,做好事的多了起来,大家比着干,都能在心里进行斗私心,这是根本的原因,”孔卫国说。
连长眼睛亮了起来,自从他在宣传队的整顿会上听了孔卫国的发言,就对他有了注意,现在听了孔卫国的话,感到这是个很有思想的人,他要进一步的考察。
连长站起身,从炉子上取下水壶,自己倒了一缸子水,又给孔卫国倒了一缸子。
“5班有什么主要的问题?”连长说。
“我考虑,班里目前主要的是体制问题,就是班长不是宣传队的人员,也不懂文艺,平时不跟宣传队排演,很难进行有效的管理。副班长懂业务,但不擅长思想工作和疏于日常管理,就使得5班的工作很没有头绪,该管的没人管,以至于好多事情落在全连后头,”孔卫国不打磕绊儿的一气儿说完。
连长点点头,没发表评论。他又问了一些孔卫国家里的情况,最后对孔卫国说:“你要继续努力,争取进步。”
孔卫国从连部出来往回走,在5班住房前碰上崔颖迎走过来。
“你到哪去?”孔卫国问。
“我回医务室,”崔颖迎说。
“回医务室?”孔卫国不解的问。
崔颖迎看孔卫国一眼,笑着说:“卫生员因出身问题被送回原籍了,连里就让我当卫生员了。”
“真的吗?挺好。可还参加宣传队吗?”孔卫国说。
“是卫生员,还得参加宣传队的排练和演出,一身二职,”崔颖迎低头说。
“你在革命化的路上又前进了一大步,得向你学习,”孔卫国说。
“你也会进步挺快的,”崔颖迎会意地笑了一声。
“我不行,进步太慢了,”孔卫国小声地说。
“你准行,等着瞧吧。”崔颖迎水灵灵的大眼瞥了孔卫国一下,一扭头走近了旁边的医务室。
这正是:
激流险滩何所惧,
颗颗红心永向前,
领袖教导记在心,
舍身忘我斗河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