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这地方空气真好,夜空总是清澈宁静,繁星闪烁。他深深地吸了几口凉气,脑子清醒了许多,眼睛不太疼了。
“班长在外边看什么哪?”杨雨生从房后走回宿舍。
“别叫班长,还是叫名字吧,咱们都是战友,”孔卫国说。
“不敢,你这班长现在架子大了,心里还有战友吗?”杨雨生径直向屋里走去。
“我怎么没有战友了?”孔卫国跟着走回屋里。
孔卫国进屋关上门,看杨雨生在脱鞋准备上床。
“雨生,你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孔卫国走到杨雨生旁说。
“不敢,我思想觉悟不高,我散漫,我铺张浪费,资产阶级思想严重,”杨雨生一边上床一边说。
“可你那做的也确实不对,早晨起床总是慢慢吞吞,拉班里的后腿,你把剩饭往炉子里倒,大家很有意见,我能不批评吗?”孔卫国说。
“就你进步,就你先进,”杨雨生铺上褥子,头也不抬的说。
“不是就我先进,大家都在争先进,争当五好战士,你那懒懒散散的毛病也该改改了。”孔卫国坐在床边,接着说,“你说把剩饭倒在炉子里是不是太浪费了?咱们到兵团来就是参加革命了,不能像在你家一样,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那你也不该一点面子都不讲,当着全班、全队的面大会说小会讲,”杨雨生瞥了一眼说。
“现在不是要斗私批修吗?你这是私心在作怪,面子是什么?面子就是私心,就是资产阶级的虚荣心……”孔卫国觉得又抓住问题的根本了,“正好,你赶快写一篇小评论。”
“没那个闲功夫,俺是落后分子,爷不跟你说了,”杨雨生把被子拉过来连头一起盖在身上。
“你……”孔卫国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5班的战士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简单的洗漱后都上床休息了。
“大家别睡的太死,一会儿12点要听元旦社论,还要去宣传群众,”孔卫国说。
孔卫国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他想着自从他当了班长后,5班各方面有了起色,组织纪律性也好了,可是他也和大家发生了些矛盾。过去没当班长时,他看到一些不良现象不用去管,和大家很和谐,现在当了班长,对一些错误就要批评,他可不想当一个老好人班长,讨好了群众却落后了班集体。可这和大家发生些矛盾心里也挺不好受的,特别是像杨雨生这样的同学和战友。孔卫国想着心事,不知如何处理是好。
“对,到毛主席的话里去找答案。”孔卫国拿出《毛选》,翻到《为人民服务》那一篇,一段熟悉的文字出现在眼前:“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道:“一个人是真革命还是假革命,是真为人民服务还是假为人民服务,在他的一生中要经过许许多多的考验。当人民的利益需要的时候,能不能献出自己的生命,是各种考验中最严格、最鲜明、最过硬的考验。”对,他继续写着“无私才能无畏,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人才能最勇敢。无数革命者所以能够成为大无畏的人,不怕死的人,正是他们一心为革命,一心为人民,一心为公。他们勇于献身的精神并不是偶然的,是在平时不断地用毛泽东思想武装头脑,树立了无产阶级世界观的结果。”是呀,他想,一个活着只为了自己,事事怕吃亏的人,怎么能够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呢?对,我应该首先斗掉自己的私心,去掉老好人的思想,完全出于公心的继续对各种错误言行进行批评,要把5班带成五好班集体。当然还要讲究方式方法,还要发挥骨干的作用,还要相信群众。但最重要的是不能向不良行为低头。
还有5分钟就到12点了,孔卫国开始叫大家起床,准备收听元旦社论。他到杨雨生那找他的半导体收音机,平时就在床头放着,大家谁想听就拿过来听,这会儿却找不到了。
“杨雨生,该醒醒了,要听元旦社论了,”孔卫国说。
“我醒着那。”杨雨生翻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拉,继续躺着。
孔卫国还想再叫他,张任远把自己的半导体收音机拿出来,说:“听我的吧。”
在收音机传出12声报时音后,一个男播音员用充满激情的声音播送着:“迎接伟大的70年代,《人民日报》、《红旗》杂志、《解放军报》一九七零年元旦社论: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过去了。全世界无产阶级和革命人民,以豪迈的战斗步伐,跨进了伟大的七十年代。
“放眼全球,展望未来,我国各族人民心潮澎湃,衷心祝愿我们的伟大领袖、无产阶级的革命导师毛主席万寿无疆!……”。
孔卫国听着元旦社论,在心里记着。
社论一播完,5班的人穿好衣服,按5个战斗小组,分头到附近几个小队去宣传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