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到几个公社演出。样板戏虽说收音机里天天播送,可当地的农牧民从来没看过,经过商议,就决定到各公社演出时就演《智取威虎山》。这场戏演的已经比较熟了,没有什么大的纰漏了。最大的问题还是张排长演的杨子荣那一斧头,总砍不好。虽然经过了几次斗私批修,几次自我检讨,无奈的是那只右手不争气,张排长脑瓜一转,在昨天演出时竟然用了左手来砍那一斧子,斧子是牢牢地扎在了树墩子上,可是张排长又免不了遭受一顿批评。在天天读会上,大家对他又提出了尖锐的批评,说样板戏是不能走样的,绝不能擅自用左手砍斧头,特别是英雄人物,这是有损英雄人物的形象,是对样板戏的态度问题。自从演《智取威虎山》以来,张排长有点灰头鼠脸的。
在旗慰问演出了几天,今天下午就要回团了,旗革委会为了表示感谢,中午宴请303团5连宣传队。
宴会在旗招待所的饭厅里,宣传队坐了3张桌子,刘副连长和张排长与旗领导坐一张桌子。旗革委会主任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刘副连长也即兴感言,亲亲热热军民一家人。
开场白完了后,旗革委会主任举起酒碗,斟满了酒,说:“前几天有演出,没敢让大家喝酒,今天没有演出了,大家一定要喝个够。再次的表示感谢,大家干1杯。”说完,一杨脖,那碗酒就被他喝干净了。
在旗领导和刘副连长、张排长热热闹闹的互敬酒的同时,4个身穿蒙古袍的年轻姑娘每人手捧着1碗白酒,来到了3班的桌子旁,亮开嗓门唱了起来:“金杯斟满醇香的美酒,高高的举过头,献给尊贵的客人们,请你干1杯。”3班的人也赶紧站了起来,随着歌声鼓着掌。
“怎么回事?”孔卫国不知如何是好,小声的问王玉青,
“他们唱的是《祝酒歌》,是当地人的习俗,也是为款待尊贵的客人的一种礼仪,”王玉青说。
歌声停止后,四位姑娘把手中的酒碗高高的举在头顶。
不知所措的队员们傻傻的站着,一动不动。
“怎么办?”孔卫国问。
“得让人把那碗里的酒喝下去才行,要不然,她们会一直举着的,”王玉青说。
“那么大1碗酒,又是白酒,谁能喝的了?”孔卫国只是过去和同学们喝过很少的一点葡萄酒,头还很晕,喝这么一大碗白酒,可没那个胆。他看了看3班的队员,没有一个敢喝的样子。
此时,王玉青走上前,接过一位姑娘手中的酒碗,向她行了个军礼,一口气把酒喝光了。
高建英、纪宝庆和刘天雄也一人接过1碗酒喝光了。
“好家伙,他们还真行,也不知什么时候练的。”孔卫国正庆幸躲过了这场尴尬时,只见四位姑娘一人又倒满了1碗酒,其中一人来到了孔卫国身边,双手捧着酒碗又开始唱了起来。
孔卫国这下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要是喝下去那一定会不省人事,要是不喝,就要让人家一直站着举着酒碗。他看看另外3个姑娘身边的张任远、陈天龙、卢国力,只见他们三个人都看着他自己。
孔卫国想:“这是军民关系问题,不喝就要受到影响,得喝下去。况且让姑娘这么总站着,有点过意不去,或者说是对不住人家。我可不能做对不住别人的事。管他呢,不就是1碗酒吗。”想到这里,孔卫国接过姑娘手中的酒碗,一个立正,向她郑重的行了个军礼,使劲地喝了下去。张任远3人也学着孔卫国的样子把酒喝光了。
姑娘们到1班那张桌子去敬酒了,孔卫国摇了摇头,觉得还没事。
“赶紧吃菜,”王玉青说。
孔卫国感觉只是在小时候跟父亲参加什么宴会时有过这么丰盛的菜肴,现在这些菜还真不知道叫什么名,只是觉得好吃。
这些知识青年虽说大部分都是城里人,可是一次吃这么多佳肴也是很少的,特别是到兵团后,自从春天粮食定了量后,饭都吃不饱,更没有那么多好菜了,现在可是要享受一顿了。于是,一盘菜刚上来没两分钟便被吃光,基本上就是来一盘光一盘了,让那端盘子的服务员惊讶的不得了。
正当大家风卷残云般的吃菜,刘副连长和旗革委会主任端着酒来到了旁边。
“旗首长来给大家敬酒了,欢迎,”刘副连长满脸通红的说。
“满上,满上,”旗主任让服务员把大家的酒碗都倒满酒。
“感谢大家,我们条件有限,大家多原谅。不过,一定要喝好、吃好,把这碗干了。”旗主任带头把酒喝了。
张任远脸已经红的很了,他说:“首长,我们不会喝酒。”
“咳,酒没有什么会喝不会喝,喝就是了,”旗主任说。
孔卫国觉得还真是有感觉了,有点轻飘飘的。
刘副连长看看孔卫国,对大家说:“大家一定要喝下去,感谢旗里的热情招待,一会儿到车上睡觉去。”
“喝吧,”孔卫国对自己说。然后,憋了一口气,把这一大碗酒喝下去。
旗主任到另一张桌子去了,这边上来了1只烤全羊,大家用刀子沾着酱油吃了起来。
孔卫国自小吃不了羊肉,那个味难闻的不说,吃了后胃里翻江倒海的挺难受。他一口也没吃。
又过了一会儿,上来了一屉屉像包子又像饺子的东西。
“这是烧麦,挺好吃的,”王玉青说。
大家吃的速度已经不是那么快了,但是,还是不停的夹筷子。孔卫国夹了1个烧麦,咬了1口,“呀!羊肉馅的。”他想吐出来,可看了看周围,又强忍着咽了下去。“再难吃,也得把这个吃了,”孔卫国把用筷子夹住的那剩了一半的烧麦一咬牙吃了下去。
接下来旗副主任等也分别来敬酒,只是看大家确实不胜酒量,没强求多喝。
酒足饭饱,宣传队的队员回到招待所房间开始收拾东西,装车。张排长平时少不了喝酒,他没什么反应。包括刘副连长在内的,什么孔卫国、杨雨生、郑工升等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季美潭已经吐了,杨雨生则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