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大家热烈的讨论时,刘副连长领着一高一低两个现役军人走进了屋子。大家停止了讨论,站了起来。
刘副连长面带微笑对大家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解放军文工团的,这位是姜队长,”她用手指了指矮个子。“这位是张干事,”她又指了指高个子。
“是他们?”杨雨生抬起头,又仔细的把来人看了看,“没错,是他们。”他想起刚来兵团不久,他奉命回畿辅给宣传队买乐器,那天晚上他到监狱路口看望红星兵团在革命工人总团纠察队的同学时,被纠察队截住了3辆吉普车,第1辆是驻军高参谋的车,车上还坐着胡飞云。第2辆和第3辆被他们截住,在把这两辆吉普车上的人带到总部,也没问出什么情况后,看他们都是外地人,就把他们放走了。那第3辆吉普车上坐的人正是这一高一低两个人。
“他们来这干什么?”杨雨生把身子往郑工升的后面移了移,从郑工升的后面偷偷的注视着这两个人。
“这两位首长是专门到兵团基层了解和指导文艺工作的,大家鼓掌欢迎。”随着刘副连长的话音,屋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同志们,兵团的同志们,”矮个子姜队长说话了,“我们这次奉首长命令到兵团学习和了解文艺工作情况,一到兵团,就听到了有关303团宣传队的大名,是全兵团响当当的优秀宣传队。所以,一直想到这学习,今天如愿以偿,还望各位多多指教。”
“他说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孔卫国想。
“他们要在这和大家一起生活几天,还要看看咱们的节目,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主要是学习生产,没什么演出,怕是把节目都忘了吧?今天排练一下,准备晚上向首长汇报演出,”刘副连长高兴的说。
晚上的汇报演出是在6连的礼堂里进行的,这礼堂是和营房一起在去年开始建的,基本上已经建好,位于营房的最北面,礼堂的大厅平时是作为连队的餐厅使用的,西面是伙房,有门和大厅通着。东面是舞台,可以开会和演文艺节目时使用。在这沙海的地方,还是头一次有这么好的演出场地。
团部招待所位于5连南面、6连北面靠近6连的地方,招待所紧挨着的南面1排房子是团部医院,穿过东面的公路向南斜对面就是新团部。
姜队长和张干事看完了5连宣传队的汇报演出后,回到了招待所。在时明时暗的灯泡下,打了盆水洗着脸。
“你说这次挑演员条件还挺严格,长相要好,身材要好,能歌善舞,缺一不可,”张干事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说。
“是呀,这次挑演员可不一般,好像不是为咱们团选演员,听说是上面专门派下来的任务。”姜队长把用过的脸盆里的水端出屋外,泼在屋前的土地上,又回到了屋里。
“这地方晚上还挺凉,”姜队长打了个喷嚏。
张干事拿出带来的茉莉花茶,倒在两只缸子里,从暖壶里倒出热水,沏了两缸茶水。
“你说过去我们选演员,跳舞的就是身材好,长相端正就行,唱歌的就是嗓音好就行,有些特型演员只要有表演才能就行。可这次,非得三者兼有,跟过去皇上选妃子差不多。”
“这是革命任务,让你怎么完成你就怎么完成,”姜队长说。
“那没问题,可是,你看,这兵团女孩子干活干的身材都没了,要腰没腰,要型没型,不太好选,”张干事说。
“是呀,这体力劳动把人变难看了。不过,我看那个叫崔颖迎的和刘宁的还好,个头适中,长的也漂亮,舞蹈功夫也基本具备,明天早上再看看她们的练功。要是基本功不错,还算咱们没白来一趟。”姜队长端起缸子,吹了吹茶叶沫,小心地喝了一口。
“呸!”随着声音,从姜队长嘴里吐出来刚喝进去的那口茶水,“这的水真难喝。”
张干事也喝了一口,咂巴咂巴嘴,咽了下去,“喝吧,太渴了。”
“这鬼地方全是盐碱地,水是苦的,听说连树都不长。”姜队长又试着喝了一口茶水,强忍着咽了下去。
“我那孩子也曾闹着要到兵团,我说什么也不让她去。她说那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我说毛主席的号召也得根据情况去执行,”张干事说。
“你这是马列主义只对外,不对内,”姜队长说。
“这年头,别看口号喊的响亮,有几个是真正的马列主义者?还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张干事把一缸茶水喝完,准备睡觉了。这时只见灯泡忽闪了几下,就灭了。
“停电了,”张干事站起身,摸到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着。
“自己的发电机,11点就停机了。”姜队长看着屋里被蜡烛照出的晃晃动动的人影,“这个地方真不是人来的地方,”说着和衣躺到床上。
“说真格的,选演员是咱们的公开任务,别忘了还有中央首长交给咱们的秘密任务,”姜队长说。
“那霍温良从畿辅被抢走后,就一直没有下落,还真不好找,”张干事说。
“他手里据说有中央首长的1件什么把柄,是他爱人交给他的,首长一直在找他。现在首长又急于要划清和陈伯达的界限,这件东西不能落到外人手里,那样就对首长不利了。所以,我们还得留心找霍温良,”姜队长说完后,合上了眼睛。
“说是霍温良到了北方生产建设兵团的一个什么地方,这消息也不知可靠不,”张干事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了。
“精心点就是了,睡吧。”姜队长把蜡烛吹灭,两个人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