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汇报演出完了后,宣传队的人提着、抱着、背着道具乐器等往回走,孔卫国看崔颖迎一直离队伍很远在后面一个人走,就放慢了脚步,等她走过来,问:“你不舒服吗?”
崔颖迎看了孔卫国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孔卫国拿住她挎的包服装的包袱,说:“我拿吧。”
崔颖迎没松手,说:“不用,”然后,小声说:“要是到部队文工团当演员,你说好不好?”
“到部队文工团当演员?”孔卫国睁大了眼睛问,“有这样的机会敢情好,可是,有这样的机会吗?”
崔颖迎忽闪着清澈的眼睛说:“要让你去到部队当演员,你去吗?”
“要让我去的话?”孔卫国思考着,“我还真得想想。”
“我也觉得挺矛盾,”崔颖迎说。
“怎么回事?”孔卫国问。
“我听通讯员小蔡说,这两个解放军文工团的首长到咱们这,是来选演员的,”崔颖迎说。
“选演员的?”孔卫国问,“那,选上你啦?”
“不见得选的上,”崔颖迎摇了摇头,“只是听说对刘宁和我挺在意,好像有那个迹象,他们还和连长专门看了我们的档案。”
“那,如果选上你,你去吗?”孔卫国问。
“我觉得,我们到这参加兵团,为的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是来干革命,我还不想半截半就走了,”崔颖迎若有所思地说。
“我也是这样想,到这里来,响应毛主席的号召,特别是,我觉得我们青年人要干革命,就必须像毛主席说的,在大风大浪里去锻炼,在火热的斗争中去锻炼,在三大革命实践中去磨练。我们来这,是抱着满腔的热情,带着美好的理想,我们不是说要扎根边疆吗?怎么能半途而废呢?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不去,”孔卫国说。
“嗯,我也不去,我现在真不想离开这,”崔颖迎的眼睛好像有些晶晶的闪亮。
“好吧,我们说好了,一起扎根边疆干革命,绝不背叛自己的理想,”孔卫国坚定地说。
“这两天我不来练功和排练了,我躲远一点。我和统计员说好了,她和我一起到沙漠里挖草药去,”崔颖迎说。
“好吧,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呀,”孔卫国关切地说。
崔颖迎抬起头,冲孔卫国一笑,“放心吧。”说完,径直走回队伍里。
第2天,宣传队的人和往常一样,起床后来到打谷场,开始练功。
姜队长和张干事也早早地来到了打谷场,看他们练功。
魏淑红正压着腿,身旁的孔卫国说:“你这功夫真不错,我一直想问你,64年国庆游行时,在游行队伍最前面的彩车上,一个体操女孩做着展翅飞翔造型的是不是你?”,
魏淑红说:“是我,那天还下着小雨,穿着体操服,可把我给冻坏了。”
孔卫国说:“做的挺好,现在你这功夫也挺好。”
“不行了,退步多了。对了,今天还想请老胡帮我找找平转的范呢,怎么老胡还没来?”,
“是呀,老胡平时来的都很早,是不是病了?”孔卫国看看村子的方向说。
杨雨生也在旁边压着腿,听着他们的谈话,抬眼看见姜队长和张干事正注视着他们练功,他想:“这两个人是那天在畿辅监狱路口截住的第3辆吉普车上的人没错,他们当时是在追高参谋的吉普车,车上正坐着胡飞云,看样子他们要追的是胡飞云。那胡飞云被驻军保护了起来,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这个地方,在这里一直不敢抛头露面,这里面大有来头。”
杨雨生四处望了一下,见胡飞云还没到,心想:“不行,不能让胡飞云被这两个人看见,我得截住老胡。”想到这,他放下腿,向打谷场门口走去。
姜队长看见一个人停止练功,向这走来,仔细看了一眼,觉得此人好像有些面熟,脱口问道:“你是?……”
杨雨生随口说:“我叫杨雨生,宣传队的。”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姜队长思索着问。
“我又没去过北京,首长肯定是看错了,”杨雨生一边说一边走出了门口,
看着杨雨生的背影,姜队长自言自语的说:“噢,可能是看错了。”
姜队长远远的看见杨雨生在村子的边上截住一个人,跟那个人说了几句话,就一同向后转,回村子里去了。
张干事见姜队长一个劲地向村子看,就问:“队长,你看什么哪?”
“噢,没什么。好像是挺眼熟,”姜队长说。
“又不是霍温良,这地方怎么会有认识人呢?走眼了吧?”张干事说。
“可能是走眼了,”姜队长答道。
“那个叫刘宁的看来还行,身段、长相和举止挺不错,”张干事看着正在踢腿的刘宁说,“那个练转圈的功夫不错,长相也挺好,就是个子太矬了。”
“那个叫崔颖迎的怎么没看见?”姜队长又四处看了看说。
“是呀,一直没见她。咱们到连里,今天让连里把她们找来,再和她们谈一谈,我看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姜队长和张干事说着,拿出烟来,一边抽烟一边继续看练功。
这正是:
天赐良机不动心,
只为知音陪在身。
明选演员暗寻人,
更有玄机谁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