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十一不搞游行了,还有点不习惯。”王祥力打开1盒五餐鱼罐头,放在铺好报纸的沙堆上。
张任远也打开刚才在团部服务社买的桃罐头,说:“好像是说今后不再搞大规模的游行和庆祝活动了。”
“有点劳民伤财,不合算。”杨雨生用随身带的小叉子叉了1块打开的肉罐头里的红烧肉,放到嘴里。
孔卫国把刚买的饼干拿出来,也放在报纸上。几个同学好久没在一起聚了,今天十一放假没事,就一同来到灌渠东面的沙漠里小聚一番。
“怎么突然间就不游行了呢?我听郭娜说北京各单位一直在为十一游行做准备的,她父母的单位对外文委也在准备,她父母一直参加来着,”张任远说。
杨雨生从挎包里掏出1瓶二锅头,用牙啃开瓶盖,喝了1口,递给王祥力。
“是酒?”孔卫国问。
“怎么着?你是不是又要说兵团的纪律?”杨雨生斜着眼说。
“算了算了,你就别那么总是一本正经的了,”张任远对孔卫国说。
“我就讨厌你那死教条,”杨雨生说着,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分别递给王祥力和张任远。
王祥力凑到杨雨生跟前对着烟,说:“灵活点,灵活点,灵活点。”
孔卫国没说话,接过酒瓶子喝了1口酒,他现在对有些事情弄不明白,特别是他原来非常钦佩的薛连长,现在觉得他是马列主义对外,说一套做一套,好像是只要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马列主义可以反过来讲。
“现在中央是要把精力放在抓革命促生产上了,”张任远说。
“你们注意到没有?”杨雨生煞有介事的说。
“注意什么?”王祥力说。
“变化,”杨雨生说。
“什么变化?”王祥力不以为然的说。
“榆木脑袋,你没看到有段时间了,有1个人没在广播和报纸上露过面,”杨雨生说。
“我没露过面,你也没露过面,咱们都没露过面,”王祥力瞪着那大眼睛说。
“废话!,”杨雨生把1个鱼刺吐出去,“这罐头里怎么还有刺?”
“喂,喂,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新闻快点说,”张任远说。
“咱们的副——主——席,”杨雨生拉长了声说。
“你说的是林副主席?”孔卫国问。
杨雨生没说话。王祥力说:“你别神经病了,不就是少露了几次面吗?”
“多露面和少露面,露面和不露面,这就是信号,”杨雨生自信的说。
“你是说林副主席他,他……他出问题啦?”张任远怀疑的说。
“自己分析吧,”杨雨生说。
“哎,雨生,你可别犯那随便瞎说的老毛病,”孔卫国说。
“林副主席,说实话,我非常佩服,那是毛主席的接班人,是写在党章里的。从井冈山一直跟着毛主席的,多少次路线斗争都是站在毛主席一边的,这次文化大革命,是毛主席的亲密战友,”王祥力说。
“林副主席对毛主席最崇拜,最信任,紧跟毛主席,坚决执行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孔卫国说。
“可是你们没有觉得咱们批陈整风批天才论,可是天才论是谁兴起的?”杨雨生说。
“这倒是,当时批天才论矛头对准了陈伯达,可也确实心里有个想法,因为林副统帅说过:‘毛主席这样的天才,全世界几百年,中国几千年才出现1个。毛主席是世界最伟大的天才。’怎么就没有批评林副统帅呢?”孔卫国说。
“要说崇拜,我比你们更崇拜林副主席,那是战略家、军事家,他的军事理论很有创造性,什么围点打援呀,什么一点两面三三制呀,特别是辽沈战役,打得太棒了。驻军不就是他的嫡系吗?驻军是万岁军。咱们投奔303团,还不是因为303团是驻军的干部组建的吗?”
“没错,我们是万岁军的外围部队,一直觉得挺光荣的,”王祥力说。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政治这东西,说变就变。我考虑中央一定有了变动,”杨雨生说。
“太复杂了,太深奥了,咱们别费那个脑筋。卫国,把饼干递过来,现在吃多少也觉得没吃饱,”张任远说。
几个伙伴在沙包上谈天说地,谈古论今的瞎扯了很长的时间才回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