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天已经大亮了,窝棚里的人还在睡觉,可黄河水已经在他们窝棚底下流着。原来,这一晚上河水把北岸掏了一大片,岸边已经到了窝棚底下,水快速的流着,远处不时听到有河岸塌方的声音。
王玉青醒了,急忙叫大家,“快起床!要掉进河里啦!”
几个人醒来,飞快的穿好衣服,把带来的生活用品和被褥抱出来,孔卫国要去拆柳笆子,王玉青拽住说:“不行!河岸还在塌,”说话间,轰隆一响,窝棚底下的岸土被急流的河水卷进了河床,窝棚散了架,柳笆子顺水漂向河中央。
大家看着这惊险的一幕,卢国力心有余悸的说:“差一点就在睡梦中喂了王八。”
大家在地势比较高的距河边10多米处刚搭建了1个新窝棚,生产队送的白菜、萝卜拉来3大马车,几个人赶紧卸车。渡船过来了,他们又装船,并嘱咐跟船的2排钱副排长下一趟船把锅带来。就这样,直到中午,才吃了早饭。
孔卫国他们在岸边看菜待了有10多天,被1排的几个人换回去,到11月中旬,批修整风运动的继续已经开始好几天了,上面发下来一系列学习材料,还有林彪反党集团的罪行资料,主要就是批判林彪散布的各种错误言论,肃清流毒。
孔卫国继续清理着自己的思想,他认为主要有以下几点是需要转变认识的:一是林彪散布的“精神万能论”,比方他说:“什么是最好的武器?不是飞机,不是大炮,不是原子弹,最好的武器是毛泽东思想。什么是最大的战斗力?最大的战斗力是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人,是勇敢,不怕死。”还说:“我们要想办法发挥思想的力量来代替物质的力量,以至于超过物质的力量。思想能够起这样的作用。”二是唯心主义的绝对化,“天才论”,否认群众是创造历史的英雄。三是对毛泽东思想采取实用主义的态度,就是他宣扬的“带问题学,活学活用,急用先学,立竿见影”等等。四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劳改论”。五是对他军事思想的重新认识。
“喂喂喂,你每天就是学呀学呀的,不干点别的?”郑工升晚饭后串门回来,看孔卫国坐在床上学习,对他说。
孔卫国抬起头,只有杨雨生和张任远,杨雨生在看厚本的列宁选集,张任远在看《配器法》,就对郑工升说:“要解决的问题多,要学习的东西也就太多了。你看,原来以为林彪是个军事家,打仗很有一套,现在才知道他在军事上却是一个逃跑主义者。”
郑工升说:“李政委作报告时不是说了嘛,林彪在军事上主要是过高地估计敌人,过低地估计自己。所以,在一些关键时刻就动摇,逃跑,背离毛主席的革命路线。”
“在井冈山时,就提出红旗能打多久的问题,”张任远放下手中的书,插话说,“对平型关大捷现在怎么个说法?对,是虽然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起到了迷惑作用,但当时八路军才有3个师几万人,应该像撒芝麻盐一样分散到各地,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才对,所以,过早的暴露了自己,在战略上是错误的。还有,辽沈战役主要的功劳也不是林彪,他执行毛主席的战略思想不坚决,主要是罗荣桓等广大的指战员的功劳。”
孔卫国扭过脸看着很少在政治学习时发言的张任远,说:“你不但音乐有一手,对军事上也挺内行。”
张任远说:“这不是听报告时说的嘛,这军事上的事,挺难说,不如叨、唻、咪,叨、唻、咪就是叨、唻、咪,绝不是嗦、啦、唏。”
郑工升取出装烟叶的小布袋,卷好1支烟卷,递给看书的杨雨生。
“给我也来1支,”张任远说。
郑工升又卷了1支,递给张任远,自己也卷了1支抽起来。
杨雨生合上书,走过来,和郑工升对着了火,猛吸了1口,说:“这林彪叛党叛国,摔死在温都尔汗,他在军事上的问题就出来了,就是一个军事上的失败者,如果他没有“9.13”事件,还是副统帅,那仍旧是一个军事战略家,军事天才。”
“这话怎么讲?”张任远不解的问。
“自己捉摸去,”杨雨生说。
其实,孔卫国也在捉摸,这变化太快了,这杨雨生看问题,总有些独特的角度。
郑工升笑着说:“你们驻军是借用力量,还是万岁军吗?”
杨雨生圆睁着两只眼,说:“驻军是嫡系部队,是借用力量这不奇怪。万岁军是打出来的,这是历史,谁能改得了历史?”
张任远说:“肯定得受影响,肯定得受影响。”
大家没再说话,觉得很难说清楚一些事。
这正是:
满腔热忱去追随,
贼人偏是尊崇人,
知人知面难知心,
自我批判内心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