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时,5连搬进了新建成的营房,位于原驻地8小队对面的马路东侧,宣传队男班住在西面的第2排东头,1个班1间房子,中间1个烧火的过间。女班则和4排住在东面的营房。东面的两排房子和西面的两排房子中间是片空地,连部在西面房子的西面,紧挨着公路。女厕所在东面房子的东面,男厕所在西面房子的西面,北面正对着中间空地的是礼堂兼饭厅。
1972年新年一过,连里就嚷嚷着要探家了。兵团规定,兵团战士3年后可以享受探家。连里安排大部分人都在春节前后探家,一方面这是冬天农闲时期,另一方面这是中国人的传统,春节都要回家团圆。
1月7日晚上,大家兴奋地睡不着觉,2年半没回家了,明天就要探家了,白天每个人都到司务长那领到了30斤全国粮票,现在,大家整理着行装。张任远在旅行包里装着换洗的衣服,刚装进去,想了一想,又掏出来,说:“回家后用不着穿这些衣服了,老妈肯定让我换上过去的衣服。”
“我看也是,少带点东西,怪累的。”王祥立说完看孔卫国一件一件的把兵团的衣服塞进旅行包,问:“你回家还穿这些衣服吗?”
孔卫国点点头,他心里清楚,家里没有他的1件衣服,他上兵团的时候,把仅有的两身衣服都带来了。“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孔卫国此刻才感到自己很想念母亲和弟弟,或者说此时他才有了时间想家了。
“回畿辅到我家玩去吧,”王祥立说。
“肯定去,也到我家去吧,”张任远说。
“咱们把宣传队的家都走一遍,还有纪宝庆、陈天龙,还有女班的崔颖迎、张春花、许丽华、冯玉珠、魏淑红、卢巧玲,”王祥立说。
孔卫国没说话,他家里太寒酸了,除了3张床板和1张两屉桌就没东西了,现在应该还是那样。他真不好意思让大家去他家。
孔卫国说:“刘宁不知春节回去不?咱们得看看她去。”
三个人谁也没说杨雨生的名字,互相看着不说话了。
回钢城的、回天津的、北京的也都忙着收拾,去别的班联系老乡的也陆续回来了,大家躺在被窝里,海阔天空的瞎煽起来,一直到午夜1点来钟才渐渐的安息下来。
孔卫国刚刚来了睡意,忽听东面女排那边鬼哭狼嚎似的嚷了起来。他急忙穿衣出来,见值班排长孙德瑛赶了过去,男排这边有几个人也走了过去。孔卫国也想走过去,迎面碰到了老胡。
“不用去了,没事了,”老胡说。
“怎么回事?”孔卫国问。
老胡看看四周没人,说:“有人在女班的营房里。”
“是谁?”孔卫国问。
“不知道,据说不是1天了,从搬过来没几天就开始了,”老胡说。
“对,我前天也听说女排营房里闹鬼了,”孔卫国说。
“你信吗?”老胡说完走回他的住房。
第2天一大早,宣传队的人坐团部的汽车赶到西镇,9点钟再坐306次火车,下午4点到钢城,王玉青、郑工升、武连生三人下车后,剩下的人6点改乘64次特快,9号上午10点半到北京。从北京下了车,改签了下午4点的火车后,急忙坐公共汽车到王府井,下公共汽车后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在卖糖果和糕点的柜台旁排起了队。这伙人排了有1个钟头的队买上了糖果,又排了1个钟头的队买好了点心。
孔卫国看着王祥立、张任远和其他人都装了好几盒糕点,都是4块钱1斤、5块钱1斤的高级点心,买了好几包糖果,旅行包装得满满的,还在手里拎着好几盒,他则只买了1斤大白兔奶糖和1斤酥糖,装了1盒点心,有母亲爱吃的枣泥馅八件、蜜食果,有几块蛋糕、桃酥和饼干。他离家2年半了,他多想给母亲多买些好吃的,给弟弟们买些好吃的,可是,他只有这2年多攒下的150多块津贴,他得留下返程的最少25块钱,还得在家买些粮食,还想买1块手表,因为他当副排长管学习和日常管理,经常要看时间,过去他总是借张任远和王祥立等人的手表,他觉得自己很让人看不起。就这样吧。一行人买好东西后,急急忙忙的坐车赶回北京站,挤上4点开车的31次快车,于6点10分到达畿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