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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之趾 当前章节:152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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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夫妻(1)

朋友张伟是风月场的常客,从他的口中得知风尘女子小雪多次假扮他人妻子玩交换游戏。这的确不可思议,她一定知道这种游戏的很多内情。 小雪27岁,家住辽西贫困山村,进城打工多年,三年前“出道”,眼看青春将逝,拼命赚钱是她唯一的目标。 在一家洗浴宫,衣着暴露的小雪成了第一个愿意接受我采访的人,不过,她要我“表扬”她。

之趾:直说吧,你要多少钱?

小雪:听伟哥说,你们记者采访明星啥的,都得拿采访费,我不是明星,也不是雷锋,再说了,你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时间就是金钱,看在伟哥的面子上,给你打个折,每个钟二百元如何?行就谈不行就拉倒,本小姐不缺生意做。

之趾:用得着这么贵吗?

小雪:切,接受你采访比“干大活”还费事呢,多累脑袋呀。你打听打听, 全市这么多的洗浴中心,谁不知道我们这儿的小姐最透,外人说我们这里都是大学生,其实都他妈的扯淡,有一点倒是真的,我们走在大街上,你绝对不会看出我们是做小姐的,如果我们走在大学校园里,算不上校花,也能算上系花,至少也能弄个班花当当。

之趾:恕我直言,你这个年龄应当转行了。

小雪:哥,你竟唠实嗑,不都怪我出道晚嘛,要是早点想开就好了,我的好几个姐妹干了几年后,现在都开美容店去了,最差的也兑个冷面馆干干,虽然比作小姐操心费力,可总算一个正当的职业呀。我在这里是老大姐了,比脸蛋是赶不上那些小妹妹了,但我是实力派的,让你一次忘不了,别看我年龄大,我的回头客最多,怎么样,不信就试试。我能把六十岁的男人思想搞乱,五十岁的男人财产霸占,四十岁的男人妻离子散,三十岁的男人腰杆扭断,二十岁的男人找不到女伴!

之趾:别扯远了,还是说说换妻的事吧。

小雪:我认识老杨的时候,还在西塔那边的洗浴中心干呢,老杨今年四十二岁,是搞建材生意的,长着两条从肚脐眼儿就开始分岔的长腿,我们背地里都叫他驼鸟。记得是五.一过后第一天班,他与几个客户来这里洗澡,然后想“去火”,当时正轮到我出台,我为他做了全套。

老杨盯着我看了半天终于冒出一句语重心长的话:你长得漂亮,干这个可惜了,我包你吧。我没有认为自己遇到了救星,说要包我的男人多了,多数是没话找话,不要当真,即使真的要包你,也未必是好事,每月给你一万元钱好像多大个事似的,天天看他的脸子,哪有自己挣钱心里踏实。

不过,在这里干的姐妹们都有几个固定的客人,多培养一个像老杨这样的人,我就多了一份保障。我跟他说: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如果想我就天天到来看我好了。

老杨又单独来了几次,每次都要点我出台,我尽量让他玩得开心,有钱不挣王八蛋。我称老杨为老公,老杨绝不会把我当成媳妇,也不会把我当成情人,别看他脑袋又大又圆,没有几根头发,他身边少不了女人。

做我们这行的,千万不能动真情,有个小白脸对我的一个小妹出手大方,每次都多付两百元小费,我的小妹心眼实,以为遇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好人,很快就陷进去了。后来,她与那个小白脸在外面租了房子,班也不上了,可是好景不长,你猜咋的?那个小白脸根本就不是什么老板,无业游民一个,我的小妹妹不得不又回到洗浴中心,后来有一天,那个小白脸

真假夫妻(2)

把她攒了五年的卖身钱都卷跑了,如果男人能靠得住,猪都能上树。你别多心,我不是说你啊。

之趾:别磨蹭时间了,我可是付费的。

小雪:哥,你还能行不?愁死我了。如果不是伟哥说话,我还不稀得挣你这点钱呢,男人越有钱越抠门儿。我接着给你讲,一个月后,老杨又来到洗浴中心,老杨问我愿不愿意同他去见一对夫妻,要我假扮他媳妇,到时候可以交换着做。我在心里骂老杨缺德,小姐玩多了,就想换着法花钱玩别人的媳妇。我说那你得“表扬”我,老杨说了一句“商品社会嘛当然不能少了你的”。

出来打工这些看,家里从来不问我在城里做什么,只知道打电话向我要钱,爸爸骑着摩托车四处炫耀,我最可怜我妈妈,每次我从家里走的时候,妈妈流着眼泪把我送到村头,我能做的就是让他手头别紧着。那阵子,妈妈给我打电话说弟弟就要结婚了,我正愁没钱呢,别说老杨让我装他媳妇,只要给钱,装他妈我都干。

之趾:可你是小姐呀?

小雪:你能小点声不?小姐怎么了,小姐不是人呀?没有你们这些嫖客,哪来的小姐,穿上衣服都人五人六的,进了澡堂子不都是一个德行,你还能分出谁是小姐谁是良家妇女?把你能耐的。别以为记者有什么了不起, 听伟哥说,你们与我们一样,吃的也是青春饭,只是比我们名声好听,起的比鸡还早,吃的比猪还差,干的比牛还累,拿的比民工还少,睡得比小姐还晚。

之趾:好了好了,是我错了。

小雪:这还差不多。 老杨临走时,给我仍下一千元钱,让我到商场买套职业装。第二天一早,我叫上一个姐妹直接来到五爱市场,别看我们挣得多,其实比谁都会过,能省就省,就像刚才说的,我们挣的是青春饭,年龄大了,成了黄脸婆,如果还干这个,日子就难过了,我们不能不为将来打算,给自己留条后路。

五爱市场的衣服要比商场便宜得多,就穿一次,没有必要买太好的。我选了一套浅灰色西服套裙穿在身上,卖货的大姐吃惊地看着我,“哎呀妈呀,这套衣服就像是特意给你做的一样,一看你就是有知识的人,你是老师吧。”她还夸我的身才好,发型也漂亮,问我皮肤是怎么保养的,真好笑,这些人同我一样,为了挣钱,什么肉麻的话都可以说。

老杨看到我这身打扮眼睛放光:“好,太好了!”平时都是穿得暴露,突然裹得严严实实,一下子还真的忘记了自己是干啥的。我告诉老杨这套衣服花了一千五,从他那又熊了五百元钱,实际上这套衣服才花三百元,我净赚了七百元,包一次夜也赚不了这么多呀。

这可比出台难多了,我的角色是老杨的媳妇,在一家外企做行政工作,我哪知道那些白领们说话办事都是啥德行呀,只是从电视里看过她们戴着眼镜,说起话来都是拿腔作调的。老杨说这不要紧,到时候一定要少说话,多“办事”。我不怕“办事”,就是怕说话,进城这么多年,我的口音就是改不过来,一开口,客人就知道我是辽西人,说话时总能蹦出脏字来,郁闷呀。从你进来到现在,我还没有说过脏话吧,我现在板得差不多了。

老杨与那两个人也是刚认识不久,那个男人西装笔挺,皮鞋铮亮,衣冠禽兽这个词就是给他发明的。从眼镜后面射出的目光与嫖客没有什么区别,一看就是色鬼,他要是没找过小姐让我咋地我咋地。也许是职业病吧,我看哪个男人都像嫖客,对了,不包括你。他把手伸到我的面前,我故意握住他的手不松开,并向他抛去几个媚眼,看着他的不自然的表情,我心里乐开了花。我希望直奔主题,保证让他一二三买单,没这两下子还敢在这混,我们是在用青春换钱,不抓紧一分一秒,那才是浪费生命呢。

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个男人谈着是否应当取消高考制度,争得面红耳赤,看他们假惺惺的样子我就闹心。 电视上开始出现***画面,看来这两口子早有安排,那个女人始终低着头,不停地搓手,我就看不上这种人,装啥呀,你到饭店不就是来吃饭的吗,又不是

真假夫妻(3)

来休息的,那就大大方方地吃,别想当婊子还要立牌仿。

最后还是老杨打破了僵局,他清了清嗓子说:“都别不好意思,你陪陪我媳妇。”说着就把我推到了“眼镜”的身边,然后他站起来关掉了屋子里的灯,自己也凑向那个女人。屋子里暗了下来,“眼镜”想搂我的腰,想搂还有点不敢,不搂手还痒痒,最后他很不自然地把胳膊放在我的腰上。我在歌厅坐了两年台,这种场面见多了,我就顺势把身体向他靠去,问了句大哥在哪发财呀。他像触了电似的,吃惊地看着我,我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忙补上一句:看你戴着眼镜就知道你是有学问的人,不像我家老杨,是个土财主。

“眼镜”重新燃起了兴致,一把将我搂在怀里:“你喜欢文学吗?”我点了点头,他说自己是教古代文学的,然后就同我谈起了《诗经》。初中没毕业,老爸就不让我念了,在城里打工其间,当过饭店服务员、“酒花”、歌厅小姐,后来到洗浴中心收银,收银很累,比卖淫挣得少多了,所以就开始“干大活”了, 中国字我还没认全呢,哪里懂得古代文学呀,看我不住地点头, “眼镜”讲得唾沫星子乱飞,他嘴里说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是不动真格的,我心急火燎的。

十多分钟后,老杨与“眼镜”的媳妇去了另外的房间,“眼镜”突然话锋一转:“我们也开始吧。” 我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没有任何前戏,一分钟便结束了战斗。他涨红着脸不住地向我道歉,说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可能是太紧张了。我说没关系,这样挺好的,他还是显得很内疚,我的大牙都要笑掉了。

回来的路上,老杨甩给我一千元钱,他夸我表现不错,就是衣服脱得太快了,*的声太大,听着假。做我们这行的,如果每次都是真的那不得累死,凑合听吧。老杨一边开车,嘴里还哼着《难忘今宵》,我问他玩别人的媳妇有意思吗,她又不比小姐漂亮,也不会比小姐的工夫好吗。老杨说那是两种感觉,与漂亮不漂亮没有关系,玩别人的媳妇有一种成就感,人为什么高兴你知道吗,就是因为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我说他是真色,他发转过身来,在我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刚要说什么,只听“咣”的一声,汽车撞到了在前面等信号的出租车上。

回来后,我把这事同姐妹们说了,她们把我围在中间,我讲得眉飞色舞,男人怎么会让自己的媳妇同别人上床呢,姐妹们一边骂“眼镜”是傻X,一边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当然,她们一致认为我干了份既赚钱又享受的俏活,再有这好事想着姐妹点,别自己吃独食。的确,“眼镜”虽然也不是啥好饼,总比到我们这里来的嫖客温柔得多,那些嫖客以为自己花了钱就一定要花得值,遇到变态的,不把你折磨死也够你受的。这么一想,我倒是同情起那个“眼镜”来,拿自己的媳妇同小姐玩换妻,亏大了。

我知道在你们的眼里做我们这行的不是好人,可我没有干过昧良心的事,我靠身体挣钱,我是明码实价,绝没有半点欺诈,做小姐也要先学会做人,就像你在采访我之前,我就同你讲好价钱,免得完事后多说话。话又说回来,谁知道“眼镜”他们是不是两口子,别看那女的挺羞迷的,说话细声细气的,八成也是一个破鞋,要不然,哪个正经人能在别人家的老爷们面前脱得光腚拉碴的,用假币买了一包假烟,谁也不欠谁的。对这样的男人,惩罚惩罚他也是应该的,罪有应得,你说是吧。

一周后,老杨又找到我,他把一叠大票往我手里一塞:“来活了!这回你可不要表现得太专业了,要矜持、矜持、再矜持,懂吗?”我也想矜持,到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在客人面前要是玩矜持那就别想挣钱了,装淑女还真不是件容易事。你还别说,我的一个妹妹在宾馆陪过一个老外,她告诉人家自己刚从农村出来,是第一次接客,上楼的时候,她还假装不会关电梯的门,结果一晚上挣了一千美金。看来,该装淑女的时候,就得装呀。

老杨还是嘱咐我,对方不问话绝对不先开口的,说什么沉默是金。其实老杨不知道,我对这次扮演医生的角色是绝对有把握演好的,我得过一次慢性妇科病,跑了大半年医院,也算是久病成医了,除了艾滋病,各种性病都是啥症状,讲上半个钟头不会重样的。

真假夫妻(4)

姐妹们告诉我,这次要好好享受一下,别只顾挣钱。自从一年前与男友分开后,我就再也没有体验到那种美好的感觉了。可是一看到那个男人,我的心就凉了半截,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脖子上戴着一个比铅笔细不了多少的大金链子,头发比老杨的还少。他身边的女人三十五六左右,皮肤很黑,两只眼睛像熊猫似的,没想到老杨这么没有品位,竟然对这样的女人产生了兴趣,他色迷迷地盯着人家,那个女人也不回避老杨的目光,骚骚地看着老杨,非让老杨给她讲黄色笑话,两个人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原来还担心哪句话说错了露了馅,这下可好,想表演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个老男人比上次的“眼镜”性急多了,见面没到三分钟,就各自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样的场面我天天看到,可当时我觉得很不舒服,又一想自己是自作多情,这就是一次出台,只有嫖客挑小姐,没有小姐挑嫖客的。钱是上帝,这年头,花钱的都是大爷,想挣钱就得当孙子。

还真得感谢老杨,如果那天不是同他出去,说不定就掉进去了。那天晚上,公安突然进行一次扫黄,老板没有像以前一样事先得到消息,听说是省厅下来人查的,我的两个妹妹抓了大现,现在还没出来呢,老板也被抓起来了。没过几天,我就到现在这家洗浴中心上班了,这家洗浴中心的老板早就看好我了,原来的那个老板对我不薄,也就没过来。干我们这行的也是一样,好的小姐是很抢手的。

老杨闻着腥也跟来了,在近半年多的时间里,我还假扮过律师,律师那是我最向往的职业,小时候,我爸爸被村长的儿子打折了腿,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我妈妈到处告状,也没给赔一分钱,还说是我爸爸先动的手。我家明明有理,当时我就想长大当律师,一定要替我爸爸讨个说法。而且还是美女律师,我陪过的客人都说我特能讲,如果上学的时候我好好学习,说不定我现在真的成了大律师呢。

之趾:你这是在作损知道吗?

小雪:哥,咋这么说呢,不都是为了挣钱嘛,如果我有百八十万的,谁扯这个呀。那些起个暧昧甚至赤裸裸的名字在网上招揽生意的简直都是二X,完事了不给钱,或者被抢的算便宜的,弄不好就把命赔上。遇到“钓鱼”的就得劳教半年,在里面呆着是小,半年得耽误多少钱呀,人一辈子有几个半年呀。能玩得起换老婆的都是有钱人,不用担心赖账,又算不上卖淫嫖娼。

之趾:就没有穿帮的时候?

小雪:人生就像拉屎,尽管你用了力,一不小心还是拉出来个屁。有一次,我怎么看那个男人怎么面的晃的,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后来,看到他屁股上有一大片黑痣,我惊出一身准汗,这不是一年前我陪过的一个客人吗,那次他喝得北都找不着了,进了屋就一头扎在床上,后来一起来的人给买了单,我还担心日后他来找我算账,那是我第一次不劳而获,这事也不能怪我,只要进了屋就得报钟,老板要抽红的,我总不能自己倒搭吧。

他也上下打量着我,说好像在哪看过我,我不敢抬头看他,假装镇静地说:“你们有钱的花心男人,看哪个女人都好像在哪见过,这都是男人的套词,你不会说在梦里见过我吧。”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我急忙把话题岔开了。可能是觉得上次亏对于他,我做得非常努力,他一脸满足地说我很专业,我急忙敷衍说是自学成才的。

老杨听说后也后怕,如果被他们识破我们是假的夫妻,说不定出什么乱子,下次一定要先看一下对方的照片。这是一个好主意,如果再碰到那个秃顶老男人我也不会为了钱太委屈自己。

后来,这事让老杨的媳妇知道了,她找到我住的地方破口大骂,还动手打了我一个嘴巴。在城里混了这么多年,我早就不受这份气了,同屋的几个姐妹上来就是给她一顿“炮”,我指着她的鼻子告诉她,你别自作多情,我半拉眼睛都没看上老杨,我们是玩在游戏,我挣的是钱,懂吗?那个黄脸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哭咧咧地着说要回家收拾老杨。

打那以后, 老杨像在地球上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来过,我多少有些失落,其实,到后来,这个游戏给我带来的快乐已经远比挣钱更让我着迷,我的心变野了,动员我的回头客们玩这个游戏,并告诉他们如何如何地刺激,他们都听傻了,不相信有这事,后来有一个人答应我试试。没事的时候,我就到网上找要玩换妻的,我很上镜的,对方的男人都异常热情,像苍蝇见了血。我打字慢反倒成了优势,对方都是猴急猴急的,有说我长得像张曼玉的,有说我长得像巩利的,居然还有一位“绅士男人”说我像林忆莲,天呀,什么眼神呀,我的眼睛可比她大多了。

之趾:你找到了一条生财之路呀。

小雪:别提了,现在啥钱也不好挣,都是些有贼心没贼胆的傻老爷们,好不易容碰到真要换的,又要结婚证,又要看照片的,磨机死了。

采访花了两个半小时,我为此支付小雪500元钱,她接过钱后没有片刻停留,看着她性感夸张的臀部渐渐远去,我突然想笑,在被认为是“三高”人玩的换妻游戏里,竟也会有风尘女子掺杂其中,真是绝妙的讽刺,极好的幽默。

既想寻刺激,又无不想给自己戴顶录帽子,“聪明”的老杨就想到了靠出买肉体为职业的小雪,而在金钱的诱惑下,小雪心甘情愿地参与到这个游戏中来,成为“职业妻子”,毕竟,对于小雪来说,这是一单不错的生意。

不知道那些男人们在享受身体上的刺激时,是否会想到自己成了冤大头, 当然,或许对方也未必是真实的夫妻关系,双方心照不宣罢了,我这不是闲吃萝卜淡操心吗。

实质上,租来小姐玩换妻并不是真正的换妻游戏,只不过是变象嫖娼罢了,我之所将其记录下来,是因为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透视换妻者的龌龊。

噩梦不再来(1)

阿明今年32岁,经营了五年的电脑生意,是同行业中的成功者。他坐在我面前,鼻子上架了副比瓶底薄不了多少的高度近视眼镜,面容憔悴,心神不定。

一次追求“浪漫”的经历,让他成了我好哥们的咨客或称来访者,于是,我就有机会客串一次心理医生,感受他换来的噩梦、痛苦和悔恨。

阿明:王大夫劝我同你聊聊,我的大脑完全乱套了,需要重新格式化,我是自作自受。

之趾:到底怎么回事?

阿明:我慢慢给你说,不要笑话我。

朦朦胧胧中,低低的呻吟声穿透墙壁,像一把把尖刀刺在我心上,我两条腿陷在泥潭里,想喊又喊不出声来......自从上次交换后,这种可怕的场景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每次醒来我都庆幸这是一场梦,可瞬间又跌入了深渊,因为这是我的亲身经历,我抽自己嘴巴,我是吃饱了撑的,自责、悔恨、羞辱一直折磨着我。

我是双子座的,是一个占有欲极差的人,很多事情对我来说都可有可无,一些朋友来我这买电脑,我都是以进价卖给他们,钱是好东西,不是谁的钱都可以挣的呀。我在感情上也大大咧咧的,这让媳妇怀疑我到底爱不爱她,谈恋爱时,媳妇怯怯地向我坦白,我是他第三个男朋友,我很生气地告诉她: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媳妇的工作就是每天请大小老板吃饭,在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让他们把自己的名字稀里糊涂地写在订单上,我们不缺钱,她愿意接受这样的挑战并享受成功的喜乐。我不觉得她在电话里与别人打情骂俏有啥不妥,工作需要嘛,另外,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叫身体可以出轨,感情不能出轨嘛,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大气,天天把媳妇拴在裤腰带上还叫老爷们吗?

今年春节期间,老五从美国回来,老五是我的大学同学,他在寝室夜话中以出色的表现赢得了“性学博士”美誉。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寝室有八个男生,只有我和老五从始至终都是光棍一根,可这小子虽然是纸上谈兵,但绝不是徒有虚名,他的一些理论都被同学们的实践证明是正确的。真是好饭不怕晚,这小子到回外居然取了个洋妞,上哪说理去呀。

老五喝酒的习惯没有变,还是一口把一杯啤酒喝光,更重要的是,老五仍不失“博士”风采,只是成熟了许多,话语也含蓄储了许多。时间不早了,媳妇不停地看手表。老五看了看我媳妇,又看了看我,笑嘻嘻地问:“ 咋的,你们还有夫妻作业没有完成吗?”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用一只手掐住他的脖梗子:“你小子出国八年还是那德行,现在学生都减负了,哪来那么多做业。”老五挣脱开我的手,把嘴凑到我的耳边:“国外现在很流行换妻游戏,你们老夫老妻了也应当换换口味,关心媳妇不要只是停留在吃好穿好上,你给她买件裘皮大衣,不如玩一次这样的游戏过瘾,疼媳妇要从换妻开始。 ”我夹了一口肥肉塞到他的嘴里:“闭上你的臭嘴!”老五把肥肉咽下去,眼珠子瞪溜圆:“,哎,你以为我逗你呀,在国外,这是小菜一碟,真是老土。”

之趾:你怎么可以相信这个混蛋的逻辑。

阿明:我对换妻这个词并不陌生,最近好像很多人都在探讨这个问题,玩换妻游戏的人被认为是道德沦丧而遭到唾弃,我偶尔也在网上遇到要玩换妻的网友,还与他们搭讪过几句,我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媳妇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老五的歪理邪说。六年前,我结婚时是彻底的无产阶级,如今,我们有了一所大房子,不是面朝大海,但也是春暖

噩梦不再来(2)

花开,我们还有了一台私家车,一家三口在节假日经常外出游玩。只要是媳妇看好的东西,我会习惯性地说:“拿下,多少钱都拿下”,我四岁的儿子都学会了我这句话口头禅了。可是,不知为啥,这样的日子越来越乏味,难道真的需要一个特别的方式刺激一下吗?

窗外,一束强大的光柱像幽灵一样,不知道疲倦地在夜空中来回游荡,那是安装在一家大型娱乐场所楼顶的大功率射灯射出的,此时此刻,有多少男人在流光溢彩的夜里尽情地欢笑。这个世道对女人实在不够公平,男人可以出去吃醒,却要媳妇在家里守身如玉,女人同男人有着同样的生理需求,老五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我也是有层次的人,对新鲜事物应该有较快的接受能力,我没有理由不让媳妇开心,几乎没有经过太多的思想斗争就说服了自己,一定要尝尝这只梨子的味道。

我媳妇不会把内心的这种渴望大大方方地表露出来,尽管她是一个热情奔放的女人,尽管男人们可以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讲黄段子。对待女人必须要有耐心,要掌握她们的心理,我搜集一些关于换妻的图文资料放到她可以看到的地方,每次我回到家中都会发现这些东西被明显地动过,那天我下班回来,她正眼光贪婪的浏览换妻文章,以至于没有察觉我已站到她的身后。“怎么样,还好看吧?”我说,她吓了一跳,脸红到脖子根。

当媳妇一段时间后默许的时候,我爱死我自己了,我太伟大了,我忽然明白了那些搞传销的为啥会在大街上神经病似的大喊我能我行,因为他们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体会到了战胜自己的快感。把自己的媳妇推入别的男人怀抱,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的境界高到如此地步,即使就是一次毫无回报的奉献,我同样会为媳妇的快乐而快乐的,况且,我是人不是神,别人的媳妇对我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不过,我发誓,我真的不只是为了自己享受而产生交换的想法,我不是自私卑鄙的小人,绝对不是。

之趾:然后你就开始行动了?

阿明:找到一对真诚的而又符合要求的对象,需要有沙里淘金的慧眼。网上活跃着很多套话的大老爷们,其讨厌程度不亚于饭碗里的苍蝇和苹果里的虫子, 他们往往先是礼貌地进行自我介绍,一派绅士风度,在博得你的好感后提出和你视频的要求,而当你出来视频的时候,他会找出自己视频坏了,媳妇出差了等的理由搪塞。还有更可恶的,他们大多在下半夜和你视频,用摄像头照一下床上的媳妇,说一句媳妇睡觉了来糊弄你。

随着摄像头的普及,骗照片的已经不多了,不过这样的人十分危险,他发给你的照片通常是假的,而你传过去的真实照片很可能会被贴在网上传播。还有一些人的QQ资料上写的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装成还不太懂向你问这问哪。比如:“你们交换是不是在一个房间啊? ” “讲讲你们交换的过程啊” 其实,那边坐在电脑前的很可能就是一个大老爷们,边听你讲刺激的经历边打手枪呢。

今年三月,我在同城聊天室里结识了“优秀夫妻”,他们经营一家医药边锁店,都说卖药的不如劫道的,我很想知道药品行业的经营之道,结果越聊越投缘,并很快转移到QQ上。见面时才知道视频会骗人的,或许是做生意太辛苦吧,那个女人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长着一脸横肉,活脱脱的一个泼妇,我能想象出她与邻居打架时的勇猛。身边的男人脸上布满青春痘肆虐后的痕迹,两只眼睛凶巴巴的。他们的热情被遭遇了我们礼貌的冷淡,简单地聊了几句,他们就知趣地起身告辞了。

晚上,再次在在网上碰到时,对方打趣地发过来一行字:哥们,这又不是找媳妇,用得着那么挑剔吗?我心想,那也不能搂到篮子里就是菜呀。关键是不想让媳妇吃亏呀,我回过去一行字,然后发过去一个笑脸就不再理他了。

后来你们终于找到了交换对象,他们是北京人, 出于慎重,我们在网上聊了一个多月,他们自称有过一次交换的经验,那个男的是一家传媒公司的老总,高大英俊,谈吐不俗,我为给媳妇找了一个优秀的男人而沾沾自喜,现在想起来,我是十足的混蛋,挖个坑给自己埋了。

噩梦不再来(3)

直到见面的时候,我才发现过高地估计了自己。 那个男人握住我媳妇的手不放,毫不掩饰地称赞我媳妇漂亮性感,就像对待坐台女那样动手动脚,我心里酸溜溜的,又不好把表现出不满来,怕人家认为自己是没见过大世面,我怎么也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到他媳妇身上。 看着他拉着我媳妇走进隔壁的房间,我的心被抽空了,这就是夺妻之恨吧,我想冲过去却又怕有失绅士风度,我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你怎么了,想打退堂鼓了吗,这只是一个游戏,就像一次握手,一次接吻。

低低的呻吟声从隔壁传出,这种声音太熟悉了,像一把把尖刀刺在我心上,我的媳妇竟然能没有任何反抗,没有向自己丈夫发出任何求救,这就是那个和我相融以沫的女人吗?就在隔壁欣然接受着另一个男人,我几乎要崩溃了。 瞧你这点出息!我狠狠骂自己,我青筋直暴,像一个愤怒的杀手,发泄着自己的愤怒和欲望。

返回客厅,那个男人正与我媳妇坐在沙发上闲谈,他一只手放在我媳妇的腰上,像一对情侣,媳妇略有羞涩的神情中洋溢着难以掩盖的满足。我再也无法压制胸中怒火,一把将媳妇拉到身边。这个举动太唐突了,几个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只好谎称还有急事,必须马上回去。

回到家中,我坐在沙发上,一只接一只地吸烟,我想发火的理由,因没有找到理由而失败。儿子跑过来缠着我陪他做玩拼图,我没好气地把他推倒在地上,儿子哇哇大哭,媳妇急了:你发什么神经!我要疯了,把手中的报纸啪地摔在茶几上阴阳怪气地说:“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浪人呢!”。媳妇没有做任何辩解,眼睛里流出委屈的泪水。 我把她搂在怀里,抱得那么死,仿佛是要把他融进我的身体里似的。

我们的夫妻生活本来还是很好的,那天晚上,我不不再愿意碰她,就像不喜欢别人用过的筷子一样,我已无法左右自己的思想,就像中了病毒的电脑。 朦朦胧胧中,低低的呻吟声穿透墙壁撞击着我的耳膜,像一把把尖刀刺在我心上,我两条腿陷在泥潭里,想喊又喊不出声来......我呼地从床上坐起来,睡衣被汗水浸透,原来是一场梦。

我冲进书房,迅速按下电脑开关,那对夫妻的头像在我的好友列表里倏然一闪一闪,似乎在笑,我狠狠将其托到黑名单里,我不希望再见到他们,永远不,哪怕是在网上。 做完这一切,我心里像打开了一扇窗户,敞亮多了,我为自己倒了杯香槟,一饮而尽。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事情并没有就此划上句号,接下来的日子,这个梦一直在折磨着我,我真希望自己脖子上的是台电脑,重装一下系统就可以OK了。

之趾:你的确是吃饱了撑的。

阿明:这都是我的错,我是一个懦夫,我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我的境界远没有达到能够接受自己的媳妇和另一个男人上床的高度,却瘦驴拉硬屎, 装起了大尾巴狼。

我开始变得焦虑,变得多疑。公司有6名员工,我每天早上走进办公室,他们都会毕恭必毕地叫一声音“李哥”,这个称呼让我心情愉悦,是对我成就的充分肯定,在员工面前,老板永远是强者。自从上次交换后,我感到他们看我的时的眼神明显流露出蔑视,好像总在窃窃私语,刚刚还说着什么,而我一进屋都一声不吭了。走在大街上,有无数只眼睛在好奇地射向我,还有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我回过头去,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我养着你们,你们还敢在背地里议论我,由于装机业务利润越来越少,我要求每名员工都要开展上门修理机器的服务,把他们都打发出去了,我一个人静静地等在公司里。没过几天,就有两个人提出辞职了,这没什么了不起的,现在没有比人再臭的了,爱干不干,门外有一大堆人在等着呢。

我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火,事后又觉得是自己的不对,我担心自己出现了心理问题,便偷偷买来几本心理学的书籍,书中描写的症状把我吓了一跳,我已经到了需要看心理医生的程度,可我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事实,一个人在默默地承受。我相信通过自我调解慢慢地会好起来的,我花大价钱买了一条沙皮狗,还买来许多名贵花草摆在家里,希望自己能有一个

 噩梦不再来(4)

好心情,但事与愿违,情况起来越糟糕,我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高速运转,那个可怕的场景反复出现在眼前,我甚至荒唐地想,是不是媳妇与那个男人合起来骗我,我经常偷看她的手机的通话记录,观察她的行踪。我还担心那对夫妻会不会事先在房间里按好了摄像头,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惶惶不可终日,每次打开电子邮件都是心惊胆战。

更糟糕的是,我整夜整夜地不敢睡觉,由于长时间缺乏睡眠,我面黄肌瘦,萎靡不振,像一个大烟鬼。员工们见了我大气都不敢出,一些老客户也被我的脾气吓跑了,公司经营状况急剧下降,有时一连几天不开张。那时候,我死的心都有,苦心经营了五年的公司就这么样黄铺了吗。我十分感激媳妇,他通过关系搞到了一家网吧订购200台机器的订单,我总算可以支撑一阵子。媳妇知道我心里难受总是不同我一般见识,她也非常后悔当初答应我玩那种游戏,在媳妇的建议下,我开始看心理医生。

之趾:其实你早就应当看心理医生。

阿明:李医生真的很了不起,他在第一次给我做心理咨询时,要我一定消除自卑心理,我当时还认为他是胡闹,“我自卑,笑话,是不是还得让我走两步呀?”我在同学中混得算最出色,与他们一起消费都是由我来买单,周围的人也一口一老板地叫着,如果我还自卑那别人都得自杀了。李医生表情严肃:“我没有同你开玩笑,你是一个极端自卑的人,你现在事业成功把原有的自卑掩饰了。”

李大夫说的没错,我生在穷乡僻壤,一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当时并没有感觉不自在,因为身边的小伙伴都同我一样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啃着带眼的窝头。升入县高中后,情况完全不同了,同学们家境条件都比我好得多,怕被人瞧不起我,我只能一心埋头学习。迈入大学校门后,我的名字自然进入了贫困生名单,学校和同学的帮助让我的自卑感更加强烈,同学们穿名牌下饭店,我刚躲在食堂的角落里吃着馒头咸菜,我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

我能直起腰杆走路是从我大学毕业后开始自食其力的时候,而当我与出身高贵的大学同学坐在星巴客里喝咖啡的时候,特别是当我掏出钱来潇洒地买单的时候,我以为我的自卑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得意,几分傲慢。实事上我错了,隐藏在内心深处自卑是根深蒂固的。

问题的根源找到了, 李医生运用镜子技术让我学会积极的心理暗示,我每天早上站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摆好姿势,按照李医生的要求,昂首、挺胸、收腹、双肩平直,接着做三四次深呼吸,使心情平静下来,进行自我体验,直到对自己的状态、能力、力量和决心有了一种感受。然后我直视自己的身体和面部,凝视自己的眼睛,有一种看到眼睛深处的感觉。这时我开始对自己说话:“换妻是一种游戏,就像握一次手。”我每天练两次,每次坚持两分钟,这着还真管用,半个月后,我的情况已明显有所好转。

之趾:还做那个噩梦吗?

阿明:还做,不过情况已经不同了,就在昨天夜里,朦朦胧胧中,我听到隔壁传来媳妇的呻吟声,像一把把尖刀刺在我心上,我两条腿竟能拔出泥潭,我冲过去,一脚踹开房门,这时我醒了,没有了以往的自责和无助,我很开心。

之趾:开心就好,经过这事,你没有吸取点教训吗?

阿明:不管别人怎么样,至少我是玩不起的,就像有些人把臭豆腐当成美味,可有些人就是没有这个口头福,闻到味就反胃,没办法。我想,玩这个游戏的人应该有坚定的心理素质,有极强的自我约束能力,要么是大彻大悟的超脱,要不就是游戏人生的享乐主义者。当初我把问题看得过于简单了,表面上认同,其实内心还是排斥得要死,在这一点上我明显是估计不足。

其实,我最想说的是,这半年来,我最感激我的媳妇,她对我不离不弃,默默地忍受着我给她带来的痛苦,自实苦果的是我才对,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怕,如是没有深厚的感觉基础,很可能让我妻离子散,我越来越认识到夫妻感情才是最珍贵的。

之趾:以后不会换了吧?

阿明:不会了,我现在还无法在心理上抛开传统的观念,尽管有人说交换的意义在于充分享受美妙,并为平淡的婚姻生活注入活力。也许将来有一天,我能够平静地接受,并受益于这各游戏,现在肯定还无法做到。

阿明不是一个用品味来装饰生理需要的虚伪男人,与其说他是追求肉体刺激,不如说是追求心理满足。出身贫穷的他一直都在通过奋斗证明自己,超越自己,似乎只有敢于参与到换妻游戏中,才能算得上是真正高素质的人。 然而,他的挑战失败了,内心深处的虚荣与自尊却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这并不是阿明“瘦驴拉硬屎”,换妻行为是在挑战着现有社会文明的道德底线,同时挑战着每个人心理承受力的底线,极其残酷甚至可以说是血腥的。想着自己的妻子在隔壁与别的男人翻云覆雨,自己失去了对配偶的专有权,自然就会觉得配偶不再值得自己珍惜,那种滋味只有亲身经历者才能深刻体会。

尽管阿明的噩梦已渐渐远去,他换来的痛苦与忏悔足以让那些对换妻游戏充满好奇并跃跃欲试者的头脑冷静下来, 有了金刚钻,也别揽这瓷器活,拿无耻当高雅是愚蠢的。

冷冷的暖冬(1)

中街上岛咖啡屋,深灰色的西服套裙,淡紫色的丝质围巾,与在网上聊天时相比,四十岁的心怡沉稳端庄,她讲起话来慢条斯理,犹如站在大学讲台上。

与心怡在网上交流了三个多月,断断续续的网聊,我得知了她断断续续的故事, 在那个冷冷的暖冬,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留下的是无限伤痛,还有一丝留恋。

之趾: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心怡:别这么说,说谢谢的应当是我。半年了,我总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又苦于没有太知心的朋友,而这种痛苦是不能让爱人来分担的,你是最合适的倾诉对象,我们既熟悉又陌生,不必担心让你知道我的隐私。另外,这个经历埋在心里,偶尔还会刺痛我,把它说出来我会得到解脱,也是不想让别人再犯我这样的错。

之趾:感觉你是谨慎、自律的人,想不到你会......

心怡:你错了,人们都善于伪装自己,女人更是如此,于是就有了荡妇,有了淑女,表面上看是保守的女人,心里同样燃烧着一团火,女人对感情和性的渴望区别只在于不同的在于表达方式,有了充足的水分、适宜的温度和足够的氧气,种子想不发芽都不行呀,对不对?就拿我来说,我这些年一直过着平淡的日子,并且心静如水,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平静无味地继续下去,直到走进坟墓。也许是宿命,让我在快要四十岁的时候掉进情感旋涡,爱得昏天暗地,爱得死去活来,到头来却发现自己遍体鳞伤。

我喜欢看琼瑶的小说,愿意与女主角同喜同悲,常常梦见浪漫的爱情故事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与我的白马王子为了一件小事幸福地争吵,再幸福地言归于好,可偏偏我的恋爱、结婚、生子,像植物开花结果一样顺理成章毫无悬念,山盟海誓、花前月下永远是停留在了小说和电影里。我会微笑着看在公共汽车上大胆亲昵的情侣,像欣赏一幅画,然后努力搜索那些让我心动的瞬间而神色黯然,在我的记忆里没有甜蜜,也没有伤痛。我多次问过自己,这是幸运,还是缺憾?

之趾:不爱你丈夫吗?

心怡:用“爱”这个字是奢侈的,在家里,亲情早已取代了本来就捉襟见肘的激情,我与爱人都在兢兢业业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比我大两岁,对美有无尽的追求和向往。在他眼里,我是一个保姆,在我眼里,他是一个朋友,一个生活中的合作伙伴。我承认他在家里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鬼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些什么,有好朋友暗示我,要我看好爱人,我不以为然,我奇怪,他衣领上的口红为什么没让我产生丝毫醋意,他整夜未归为什么我不会给他打个电话,我愿意或者说是渴望他经常出差,我喜欢与孩子两个人在家,这样可以少做很多家务,比如可以两天擦一次地板,每天晚上只洗两双袜子,还可以自己睡一张大床。

之趾:所以遭遇了趴在墙头等红杏的人?

心怡:不是这样,如果不是那次交换,我是没有勇气也没有机会走出这一步的。

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爱人两眼盯着电脑,心不在焉地说想玩一次换妻游戏,我的好奇多于惊讶,一段时间,他天天登陆夫妻交友网站,一宿一宿地泡在网上,还不知从哪弄来个摄像头,我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他慌慌张张把对着我的摄像头移开,我想他一定是对换妻产生了兴趣,但我懒得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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