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周末的晚上,我推掉了几个饭局,带着我的规划部在公司加班,拟定新一年销售队伍的激励机制。公司这两年发展迅猛,许多管理上的问题严重滞后,需要整改,但是难度极大。
这就好比一辆开了很久的车,一直没有停下来维修保养,必定是隐患重重。但是车子业务繁忙又不可能停下来专门检修,这就需要一边开车一边维修。既要保证它的运行速度和运行质量,又要保证在此过程中逐步换掉老化的零件。奶奶的,高难度动作啊。
其实民营企业在发展过程中多是如此,但是及时重视管理还是十分必要的,千万不可以抱侥幸心理。许多管理者采取有意忽视和回避的态度,他们认为车到山前必有路,问题放在那里,无为而治,它自己就会消失。
事实上,这绝无可能。就算此时过去,也必然会在未来的日子里重新出现,而且还要加上利息。真是应了若干年后红极一时的电影《无间道》里吴镇宇那句经典台词:“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一定会还,而且还会加上利息,损失惨重。
大概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谭剑铭打来电话:“你在哪儿?”
我没好气地说:“我在公司呢!加班,今天不出去混!”
谭剑铭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在电话那边慢条斯理地笑:“没关系。我帮你约了几个银行的行长,都是主管信贷的,来不来随便你。”
我忍不住笑了,但还是骂骂咧咧:“你小子要挟我?”
谭剑铭用极其严肃的声音说:“我怎么敢?萧总,五分钟后,我在您公司楼下等。”
02
交待了规划部经理做完手头的阶段任务,替我请大家吃宵夜。我就拿上外套,拎起包按电梯下楼。
最近公司项目铺得太广,分支机构又不断建立,流动资金明显吃紧。老唐跟我们商量要银行融资,可惜软件公司最大的软肋就是缺乏固定资产作抵押。于是贷款的事情进展得十分不顺利。上次喝酒的时候,谭剑铭大大咧咧地说他跟许多行长很熟,问我要不要帮忙。我当他酒后慷慨,也就没当回事儿。
没想到这家伙果然神通广大,居然真的帮我约了人出来,这倒真的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走出金利来大厦的时候,我看到谭剑铭的新款“沙漠王子”静静地泊在路旁,像一只白色的豹子,随时准备一跃而起。
走近前去拉开车门的时候,发现车厢里只有谭剑铭一个人。我不禁有些疑惑,谭剑铭让我坐稳扎好安全带,就把车子一溜烟地开了出去。我看着他车走的方向,更加怀疑。
“去哪儿啊?”
“去南海啊!”
“去南海做什么?”
“那几位早就在那边开练了!”
“为什么不在广州玩?”
谭剑铭侧过脸来看我:“你觉得像他们这样在广州能放得开玩么?”
车进入南海后,很快到了一个偏僻安静的地方。我摇下车窗,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外观十分陈旧的三层楼,状似县城招待所。我回过头问谭剑铭:“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玩?图什么?图安全?”
谭剑铭一边熄火一边回答我:“安全当然是毫无疑问的!你知道这是谁的地头?”他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单位的名称,我心中立刻明了。
60
准备下车的时候,谭剑铭忽然问我:“你带了多少现金?”
我拉开包看了看:“万把块钱吧!没事儿,我有卡。”
谭剑铭从座位底下拉了一个包出来:“这些爷只玩现金的,你那点儿钱哪够输的。”说完从包里拿了几沓封条都还没拆的钱出来塞给我,“靠,回广州还我!”
我笑着摇摇头,接过来塞进包里:“还你个头啊还,今天赢得你要脱裤子!”
我们一边说一边下车走进去,进了门我就不禁暗暗吃了一惊。这个外观破旧的建筑物里面居然别有洞天,单从大堂看已经不逊于我去过的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原来外表的破旧只是掩人耳目,不至于太过招摇。
我们走前两步,立刻有一个身材高挑,面目姣好的女孩子走上前来。谭剑铭拿了一张镂空的金卡出来,女孩子用手持的一部机器刷了一下然后瞄了一眼,立刻满面堆笑,身体前倾,用十分甜美而职业的声音欢迎我们。谭剑铭报了一个房间号,那个女孩子就走在前面给我们带路,并且用小巧的对讲机说着什么。一路上我看到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许多黑西装大汉,身形慓悍,耳朵上都无一例外挂着耳麦。
我轻轻地嘟哝了一句,谭剑铭冲我扮了个鬼脸,善解人意地笑。
到了目的地,站在门边的黑衣保安跟小姐点头示意,刷卡推开门。我在心里又忍不住骂了一句:“丢!”
这间套房的奢华程度绝对比我在上海招待重点客户的总统套房还要铺排。偌大的房间里,几个家伙正在一个角落奋力打麻将。人嘶马叫,战得正酣。
小姐躬身退出,关上房门。门关上后我听到一阵“嘶嘶”的声音响过,知道这门用的是十分高端的安全防护锁,觉得这地方真是夸张到“仆街”。
谭剑铭一进门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大声地跟几个家伙打招呼,显得十分熟络亲昵。
五个家伙有四个都是肥头大耳,乏善可陈,只有一个瘦得跟芦柴棒一样的家伙给我深刻印象。这个芦柴棒面色阴郁,不露声色,直觉告诉我,今晚可能最牛X的人就是他了。
谭剑铭向这帮家伙介绍我的时候搂着我的肩膀:“这是我最铁的哥们儿,老友啦!盛世软件的萧总!”
我立刻走上前去跟几个人握手,笑容可掬。看来谭剑铭跟他们关系相当不错,四个胖子甚至都站起身来跟我寒暄,只有那个芦柴棒只是坐着握了握手,十分矜持。谭剑铭分别向我介绍了他们,无非是某行某行的刘行张行,介绍到芦柴棒的时候,谭剑铭笑着说:“这是卢大哥!”
“丢!还真的姓卢!”我心里不禁好笑,但是知道此人必定来头不小,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一个胖子站起身来让谭剑铭打麻将,谭剑铭客套了几句就坐了下来。于是我和空出来的两个人拿了副扑克牌玩“三公”。我没敢问他们玩得多大,只管分牌。几个回合下来,我知道他们赌得真的不小,至少都是1000元一底的筹码。不一会儿工夫,茶几上就被人民币堆了一座小山。
62
“我在南海陪几个银行行长打麻将。”
“好啊,看看有没有机会搞定贷款的事情。”
“我知道。”
“怎么了,好像很不高兴?受委屈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对了,明天晚上,日本江川集团的总经理江川良可能会派他们大中华区首席助理到广州,要跟我们初步谈一谈在金融软件方面的战略合作,下个月他们可能会正式到访,江川良本人也可能会亲自过来。”
老唐顿了一下:“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所以明天你要亲自接待,并把接下来几天的沟通做到位,我这边无论如何赶不回去了,一切都拜托你了!”
挂了电话,我回到房间跟几个家伙告退,并把原因大致说了一下,几个行长听到江川良也都颇感意外,顿时对我们公司的实力表示了意外的赞赏。
由于我没有开车,谭剑铭也就借机开车送我回去顺便离开。我回到牌桌,拿出包来跟大家结了帐,就告别了几个禽兽,匆匆离去。
车子开出去一公里左右的时候,我打开车窗,把头伸出窗外,冲着外面大声喊到:“我操!我操!我操!”
当时正是凌晨,四处静悄悄的,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公路上传出去很远很远,缩回去的时候,我在车子的倒后镜里看到自己的脸上满是泪水。
04
回去的路上,我和谭剑铭一句话都没有说。
车子进了广州市区的时候,他问我想不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我点点头。
谭剑铭把车子拐下广州大道后,从东风路一路开下去,上东壕涌,开到了文明路。已经凌晨四点钟,这里还是灯火通明,一字排开全是大排挡。据说这是全广州的士司机后半夜的宵夜据点,所以几乎通宵营业。
谭剑铭把车泊好,带着我到其中一家坐下,让老板烤了一打炭烧生蚝,炒了个油菜,上了一窝海鲜粥。菜陆续上来,谭剑铭倒了杯啤酒给我,然后拿起一只生蚝递给我,笑眯眯地说:“来吧,哥们儿,用不着郁闷。”
我闷头喝了两杯啤酒,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我没什么了,来,喝酒!”
我们吃着聊着,不知不觉天开始亮了。谭剑铭说:“你今晚不还要去接待日本人么?早点回去睡个觉,养足精神。”
开车送我回去的路上,谭剑铭给我大致讲了几个行长的能耐,让我不要急,先慢慢跟他们处着,说到那个卢大哥,谭剑铭神秘地笑了笑:“他的身份我真的不好说,反正他是从北京下来的,神通广大就是,将来会有机会用得着的。”
车快到天河的时候,谭剑铭问我晚上要不要弄辆好车去接人,我说可以啊,把你公司配给你的奔驰借来开开,谭剑铭爽快答应:“那有什么问题!明天我让司机去接你就是了。”
车在我住的小区停下了,谭剑铭目送我下车,就在我快要在转角处拐弯的时候,他突然喊了一声:“记得还我钱啊!”我回过头笑:“好啊,你就等着吧!”他也哈哈大笑,发动车子,一溜烟消失在刚刚泛白的黎明中。
63
我一路走回住处时,见到了几个满脸困意,妆还很残的女人,衣着暴露打着哈欠从小区里三三两两出来。我在天河所住的这个小区住着许多港商台商,所以高级应召时常出没我也见怪不怪,可是今天我突然觉得一阵莫名的反胃,接着酒劲儿不停上涌。
我在一个花坛旁停下,开始呕吐,吐的十分汹涌。
许多起来晨运的老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我想,也许,在他们眼里,我像刚才鱼贯而出的那些小姐一样,招人厌恶。
我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
我打电话查询了老唐告诉我的航班到港时间,被告知大约7点半左右。于是我起身冲凉,洗蔌,感觉自己精神了很多。我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煎了两个鸡蛋,吃下去之后觉得十分满足。
我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整理思路,然后打电话给办公室的人,让他们准备一套公司的资料给我,一个小时后送到我的住处来。
打完电话我才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电话,我回过去,原来是谭剑铭的司机。我告诉他六点钟左右到我楼下,并将地址告诉给他。
六点过后,我收拾停当,穿戴整齐,坐电梯下楼,还在电梯里被一个疑似二奶的少妇挑逗了一下,心情有点郁闷。
楼下的花园里,谭剑铭那辆黑色的奔驰已经准时守候,司机就站在车门旁,带着墨镜,毕恭毕敬。
05
经验这东西有时候也会让人犯错误,由于害怕是高峰期会堵车,所以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出了门,结果六点半不到我就到了白云机场。
时间尚早,于是我就点了根烟翻看手中的公司资料。助理很是细心,不仅帮我准备了公司的全套资料,还帮我搜集了一些日本江川集团的信息打印出来附在另外一个文件夹里。小妹妹平日里便甚是体贴,性格也十分温柔,高高挑挑的个子,长腿细腰,正是我喜欢的类型,最重要的是,妹妹对我是很有意思的,常常会因为我的调侃红脸。刚才赶到我楼下给我送资料的时候,大概因为赶时间,小脸红扑扑的,身上穿着打网球的一身短打扮还没来及换下,让我看到了平日里都看不到的很多妙处,啧啧,真是可惜。
所以可见,不能把自己喜欢的妹妹招进来,今后一定要紧记莫忘。
日本江川集团是日本最大的金融软件开发机构,其技术实力和商业市场占有率在全日本乃至亚洲都堪称翘楚。江川集团的大老板江川良以及几位股东高层都是银行界出身,至今他们还在日本的几家大银行占有股份,所以江川集团除了软件这部分之外,在金融投资界也是颇有分量。
此次的会谈估计是江川集团看中了中国金融软件市场,但是需要本土的合作伙伴。思及此,回想这近三年的时间我们坚持发展软件,放弃硬件走货的路线,虽则冒险和损失了短期的利益,但是最终还是脱颖而出。
而且我们不以短期利润为目标,选择了几家标杆客户做试点攻坚,看来也取得了不俗的效果,起码目前我们的客户已经呈包围趋势控制了华北,华东,华南三大区域,下一步要考虑西部市场。
就在我思绪天马行空的时候,司机提醒我,时间到了,广播里已经提示该航班到港。我收拾心情,下车向接机口走去。
64
司机举好牌子,上面写着“盛世软件”和“江川集团”的名字,我则用目光搜寻着走出来的人群,看看这个江川良大中华区的首席助理究竟是何方神圣。
出乎我意料的是,一个拖着行礼箱,身穿浅灰色风衣的高挑女子在出口张望了一下,然后冲着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她的高跟鞋“噔噔噔”踩在地上,甚是悦耳。
美女走到我面前,看看牌子,莞尔一笑,虽然脸上被墨镜遮住了大半,但还是掩不住她逼人的青春美丽。
“萧东楼?萧总?”声音也是极其舒服的那种。
美女伸出手来:“你好!江川集团中华区,杨洋!”
06
我再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派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来跟我们做这么重要的战略会谈,所以不由地有些发愣。
美女杨洋将自己的墨镜往下拉了点,笑:“萧总觉得这么大的事儿江川集团派个小花瓶来有点儿儿戏是吧?”
我被她说中心事,不觉有点尴尬,只好打个哈哈,连忙否认,实际上摆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司机十分醒目地过来帮杨洋接过行李,带我们向停车场走去。
上车之后,司机问我:“萧总,现在直接去吃饭的地方?”我回头看杨洋,杨洋笑眯眯地看我:“今晚招待我吃什么?”
我笑了笑:“我在南海渔村订了房间,给杨小姐接风。”
杨洋皱了皱眉头:“南海渔村?吃海鲜?”
司机很及时地补充了一句:“是我们广州吃海鲜最好的地方。”
杨洋笑:“最好的?是最豪华最贵的吧?”没等我回答,她又把身体前倾,离我的座位靠得很近,我可以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道。
“萧总,我可以提个要求么?”
我点点头:“当然,你尽管说。”
杨洋高兴了起来:“我不想去吃什么南海渔村,我想吃肠粉,龟龄膏,萝卜牛腩,鱼蛋,虾饺……”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脸上一副心向往之的模样。
我在愕然之余也不禁感到一丝好笑:江川集团到底为什么会让这样一个小姑娘过来,早知如此,我派我的助理陪她吃饭逛街,不是更称她心意?
我思索了一下,叫司机把车开向北京路。车子在北京路广百处停下来,我回过头抱歉的对杨洋说:“美女,这是步行街,要委屈你下车了。”
美女很高兴:“好啊,我喜欢走走。对了,我们能不能接下来的时间都坐坐地铁和公车什么的?我好喜欢广州的氛围。”
我笑了笑,回头跟司机说:“你把杨小姐的行李拉回酒店,定好房间就好了,不用跟我们了。”
司机问我住哪间酒店,我想了想,征求杨洋的意见:“白天鹅离公司太远,住花园好不好?”
杨洋已经摇下车窗,好奇而兴奋地看着外面:“你安排吧萧总,我没意见。”
我跟司机交待要他去花园定房,用盛世软件的名义定就好,我们在那里有定房协议。
65
北京路的名字,是与北京的王府井、上海的南京路、武汉的汉正街、香港的铜锣湾齐名的繁华商业区的代名词,杨洋似乎对林立的商铺没有兴趣,而更多的是着急问我哪里有她要吃的东西。
我直接带她拐进惠福东路的“银记”肠粉,这是广州的老字号,号称“肠粉之王”。他家的肠粉,采用的是最正宗的做法——用布拉肠:皮很薄,晶莹剔透,让人看了就有食欲;口感极佳,香滑细腻;酱料口味也很好。量很足,价格也算实惠。虽然环境不是很好,但人气很旺,常常要等位。
“银记”最驰名的是它的“牛肉拉肠”和“韭王鲜虾拉肠”,我就帮杨洋各叫了一份,顺便给自己叫了一碗滑鸡粥。东西上来之后,杨洋兴奋不已,特别是鲜虾拉肠,红的虾,黄的韭王相配,可谓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酱油的调味作用很明显,这也是“银记”密制调料,其他地方很难找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杨洋吃起东西来完全不顾忌其淑女身份,十分大方。我提醒她浅尝辄止即可,因为后面还有许多东西有待尝试。杨洋很听话,将两碟肠粉各吃了一半不到,然后问我可不可以尝尝我的鸡粥,我哭笑不得,要老板再来一碗,她居然摇头阻止,拿了一只勺子就直接从我碗里舀了去喝,喝完还啧啧地说好喝。
我付帐的时候,杨洋饶有兴趣地看银记的师傅在制作肠粉:师傅是用布做拉肠的,将面粉汁均匀倒在布上,然后放入炉中,大概几分钟之后,就可以出炉,然后师傅会用银片将肠粉刮下,放在碟中倒上酱油,一叠美味的肠粉就这样拿出来了。
走出来后我又带她去尝了“仁信老铺”的红豆双皮奶,杨洋吃的直吐舌头,大叫好吃,最后自然少不了带她去试一试那家著名的“萝卜牛腩”,人太多,我们就只好站在街边捧碗开吃。我觉得十分尴尬,杨洋却浑然不觉,吃得兴高采烈。
我跟她开玩笑说:“这家老店的利润分分钟好过做IT。”她哈哈大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2000年的广州在城市景观上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尤其是夜晚的灯光建设,颇有成效。杨洋捧着我从“黄振龙凉茶”买给她的龟苓膏,问我怎样才能最好地观赏夜景,我决定带她去游珠江。
我对她说:“带你去晒月光好不好?”她吃吃地笑着说好。
我们打车来到天字码头,买了“蓝海豚”的票,便上了这艘豪华游轮。这个夜晚如同从前很多个夜晚,空气里流转着春天的气息,湿润而清爽。
江涛翻滚,游轮穿过江湾大桥、海珠桥、解放桥、人民桥、海印桥、广州大桥,七彩的霓虹灯不停闪烁,好似一条条跨江的彩虹,虹上车来车往,天上还是人间?
我平日里从无心情如此安静地欣赏过这个美丽的城市,而是出没在灯红酒绿、声色犬马之中,此时也有着难得的好心情。
杨洋站在我旁边,不知何时已取下了墨镜,夜色中,她的长发被江风吹得轻舞飞扬,美丽的面孔精致、宁静。
夜色温柔。
忽然之间,我觉得怦然心动。
66
07
与珠江相拥而行的滨江大道和沿江大道上,绿色灯光折射绿色的树丛,氤氲成一片幽幽的绿光;江风徐徐,长堤上散步的人们中多有成双结对的恋人,这样的夜色爱情也会温柔的沉醉。
十里花街十里灯,爱群大厦、海关钟楼、沙面的万国领馆建筑上面流光飞舞,却让我觉得时光飞逝,思绪恍惚,惊觉和感慨那无声远走的岁月。
南岸的半岛花园戴着众人戏称的“绿帽子”,我指给杨洋看,她抿着嘴直笑。
过了中山大学北门高大的牌坊,转过白鹅潭便折向二沙岛,杨洋似乎特别喜欢这里,不停地指着这里那里地问。
我笑着问她:“明晚晚饭在二沙岛吃好不好?”她一个劲儿的点头。
送杨洋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我送她到房间所在的楼层后,没有出电梯便向她道了晚安,并告诉她明早9点半我来接她到公司。
目送她走向房间,我按动了电梯。电梯关上的瞬间,我看到她悄悄地回过头。。。。。。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公司召开各部门中层会议,跟大家布置本周工作,并在会议最后告诉大家日本江川集团的代表这两天会在我们公司考察商谈,希望大家保持良好的精神面貌和工作形象。
散会之后,我跟助理交代了几句,正准备下楼去接杨洋,忽然接到北京方面的电话,跟我谈关于软件企业资质认证的一些关键问题,我看无法脱身,就交待办公室主任替我去接杨洋过来,然后接着讲电话。
讲完电话,我急匆匆地把政策研究部的经理叫到我办公室,把最新的信息告诉他,要求他以最快的时间准备好所有素材,以保证这次认证工作万无一失。我郑重其事地说:“这次认证我是志在必得,决不允许有任何低级错误的发生!大家伙儿打醒十二分的精神,给我把基础工作做扎实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我带上资料向会议室走去,在路上被销售部的一个经理拦住诉苦,我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才把这家伙的问题解决,推开会议室的门时,杨洋已经在了。
令我诧异的是,今天的她一身职业套装,气定神闲,站在落地窗前,手捧茶杯,若有所思,与昨晚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看我进来,杨洋微笑着走回会议桌旁,从桌上的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萧总,正式认识一下。”交换名片后我们重新落座,我出于礼貌认真地看了一下她的名片,这一看不禁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名片上赫然印着:江川集团大中华区首席助理杨洋。
其实昨晚我一直在猜度杨洋的真实身份,估计可能是大中华区首席代表的秘书或者是什么其他职位,但是我怎么都没想到她的身份如此之高。据我所知,江川集团的大中华区首席助理只是协同大中华区首代的工作,但并不被其管辖,这个职位直接向董事会负责,几乎有些钦差大臣的概念。
我不由得对面前这位美女刮目相看,但是心底不免又泛出一些其他的联想。
67
接下来的谈话迅速进入正题。在谈话的过程中我再一次领教了这个美女的厉害,她在投资分析方面和对目前亚洲金融软件行业的认识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面对她的发问我有几次几乎招架不住,于是索性调整状态,打醒精神,认真对答。而且一上午谈下来我感到收获颇丰,在助理敲门进来提醒我午饭时间到了的时候,杨洋主动提出就在这里吃盒饭,继续我们的会谈,然后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盒饭里要有烧鹅。
等我助理端了饭盒进来的时候,她忽然很调皮地摸了摸小妹妹的头发,说好可爱好乖巧,并且顺手从自己的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很漂亮的手机饰物送给她,说是日本发行的一个限量版什么的,小妹妹似乎是知道这个东西的珍贵,高兴的不得了。然后抬头看我,我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收下,小妹妹这才道谢收下。
看着小妹妹走了,杨洋突然说:“好乖巧的小丫头,萧总你让我想起了张无忌的小昭。”
我哈哈大笑:“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是赵敏吧。”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这个玩笑有占便宜的嫌疑,不觉有点尴尬。
杨洋倒是很轻松:“有些像,比如我现在就是代表朝廷来围剿或招安你们的。”说完抿着嘴笑。
下午我安排了几个核心部门的中层干部分别跟杨洋做了沟通,快到六点的时候,杨洋站起身来,要求我带她参观我们的办公场地。我看到她认真地看着,并且时不时作些记录。在看到研发部门的时候,我听到她手机响了并且简短地接了个电话,用日语几里瓜拉说了几句,神色颇为郑重。
挂下电话,她脸上挂着歉意说:“萧总,我现在马上要赶到上海。”
我自然不便多问原因,便问她是否要我送她到机场,她表示不用客气。我就安排了司机到楼下取好车去等,自己则坚持要送她到楼下。
在电梯里,杨洋很认真地说:“萧总,你们公司真的很优秀!我想我和江川先生一定会尽快再来广州跟你们做更加实质性地沟通。”
出了大厦,司机已经等在路旁,我为她拉开车门,祝她一路顺风。杨洋坐上去之后忽然又露出调皮的笑容:“大教主,你还欠我二沙岛一顿饭,不要忘了。”
说完伸出手来跟我握手道别。
车子迅速融进了滚滚的车流,不见了踪影,可是杨洋手上的余温还在我的手心徘徊,久久没有散去。。。。。。
08
我把这次会谈的概况向老唐汇报时,老唐显得十分高兴。
临去北京前,他约我单独吃饭,并且向我透露了下一步的打算。老唐从证监会的朋友那里得到一些信息,大概近期国家会开设“二板市场”,也就是给高科技企业诸如软件、生物化工等技术含量充分的企业另外一条上市的通道。所以,这次跟江川集团的谈判既是一次绝好的机会,但是也一定要注意把握分寸,切不可将自己的劳动果实贱卖。
我们大致探讨了时间的安排,老唐才又匆匆踏上了奔赴北京的飞机。
滨海券商的项目实施顺利,到了2000年春夏之交的时候进入了尾声并且开始洽谈第二期的合作。与此同时,我们在北京的一个国家级证券交易系统的项目也基本确定了合作意向,老唐在做最后的攻坚。
68
在广州,我和石方留守并且也在各自忙碌着这件事的其他准备工作。石方在准备这个项目的技术攻关,而我则在忙于该项目的国家火炬计划的鉴定。由于项目还在谈判期,我们的材料都在准备状态,但是某些工作必须走在前面。我们同时进入倒计时状态。大概春节前我们这个项目将正式启动,到时我和石方手头工作完成后就会一起到上海、南京、武汉三地去招生,以满足这个项目对基层开发队伍的需要。
我在给手下开会布置材料的最后准备工作时,华总打来了电话:“萧总!忙什么呢?”我呵呵地笑着:“没啥没啥,领导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似乎有人进他办公室汇报工作,他示意我稍等,片刻他跟我说:“晚上到会所见面聊吧?”我知道应该会有点事情,华总做人做事一向谨慎,就答应下来。
晚上我到的时候,华总已经在会所的茶艺馆等我,见我到了他跟经理交待了一声,然后招呼我:“先去蒸个桑拿吧!开了一天的会,累啊!”我深表同感,于是一同去。
在干蒸房里,我们围着毛巾靠在木板上闭目养神。我素来知道华总的脾气,所以等他找合适的时机开口。过了一会儿,华总起身向炭桶浇了两瓢水,随着白烟嗞嗞地冒出来,房里的温度陡地升高了。
“舒服啊!”我一边把湿毛巾搭在自己脸上,一边舒展着四肢,汗水汩汩地向外冒着。华总笑说:“舒服吧!但是我要是现在再浇两瓢,估计就会变成折磨了。”我睁开眼看着他,觉得他话里有话。华总最近刚刚升了官,从原来的行政总监升为了副总,按道理说是应该春风得意的,不知道今天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要跟我说。想来官场历来多风浪,快乐痛苦也难分得那么清楚,说起来我与华总有着相当大的年龄差距和阅历差距,只不过在某些层面的交往颇有默契,加之对彼此的为人深表认可,而更为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局外人,我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听众:可靠,善解人意。
“东楼,你说,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突如其来而且很难回答。我斟酌了片刻,还是以问代答:“领导说的是哪方面?”他笑了笑:“就说说工作先吧。”
“其实,坦率说,您应该做官,但您做官又很难。”我用湿毛巾抹了一把脸。华总看着我,等待我下面的话。“讲真的,这一点我跟您一样,书生气太重,或者说心底深处太追求完美。”
华总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人事人事,先讲做人,后讲做事啊~!”他转过头,“仕途艰险,我们这些人的命运,都握在那些命运不在自己掌握的人手里。”这句话乍听拗口,细想起来却是。意味深长。
我父母都是官场中人,这里面的浮浮沉沉我心里自是清楚:“领导,机关不就是这样,机关机关,机会、关系,缺一不可。”
“是啊,机关里面的确是机关重重。”
走出桑拿区,我们要了一个小包房坐下来吃饭,饭桌上我听到了这次会面的正题。
69
09
一瓶红酒很快见了底。华总从我的烟盒里拿了一根烟,我帮他点上。他平时不抽烟,只在酒喝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会有此雅兴。华总眯起眼抽了两口烟,我挥手让服务员再拿了一瓶红酒进来,他也没有反对。
“东楼,你说我要不要调回机关做事?”华总深深地吐了一口烟出来。
“调回机关?”我知道华总所属的集团背景是一家政府机构,而华总本身就在这家政府机构兼任处长职务,既然他这样问我,势必是机制有所调整了,我直接问他:“难道集团要改制了?”他点点头:“我现在必须面临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在这里做副总,要么就回机关就职!”
看得出,他在进退两难中徘徊,但是说老实话,我又能给到他什么意见?我想他来找我无非也是想找个可靠的人倾诉,我所能做的,就是又给他面前的酒杯满上。
我们走出那家会所的时候,华总说:“下周三我生日,你一定要来。”我用力点点头,说我一定来,天上下刀子我也来。他笑了。上了车,他问我:“东楼,你将来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我忍不住笑了,“挣钱呗,公司上市呗!”他摇了摇头,“我不是问你这些,从我第一次认识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真正的生意人。”
我没笑,“是的,正如我觉得你不会是一个真正的官一样。”
他把车停在二沙岛,这里曾经是广州最出名的富人别墅区。人很少,车也很少,我们打开车窗,我帮华总点上了一支烟,回手自己也点上了一支。抽着烟,我说:“我说出来你不会笑我?”他点点头,我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我其实很想自己这辈子能写本好书,唱首好歌,拍部好电影,我总想自己能给这个世界留下点儿什么,能让别人记住这些东西。”说完后我有点心虚的看华总,怕他会哈哈大笑,可是他居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不会笑你的,因为,我也这么想。”我有点诧异地看着华总,他的眼神是认真的。我知道华总一向喜欢读书写字,但是我不知道,他居然有着和我一样“幼稚”的理想。
我们俩一时伤感无语。我将头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忽然觉得那无边的疲倦阵阵袭来。
“我们就定明天下午的机票吧,先飞武汉。”石方看着手里的航班表,把一支烟在桌上习惯性地墩来墩去。我揉着因疲倦而睁不开的眼睛,有点懵懂地问:“明天是星期几啊?”昨晚陪国开行的几个“未来之星”喝酒喝到今早凌晨四点,他们几个还精神奕奕,我实在撑不住了就要走人,喊了部长要买单,这几个家伙还算义气,推着我先走。
“星期三?”我点了枝烟,揉着太阳穴拼命地思索着,恍然想起明晚就是华总的生日,就把情况跟石方解释,最后改在后天下午出发。定了机票后,我开始考虑华总的礼物问题。这是件满棘手的事情,说实话。
70
最后,我还是空着手去了。在这次生日的PARTY上,我见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也听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最令我意外的就是,我在那里见到了谭健铭。我们之前在去南海之后,,他们公司交给我们的那个软件项目很快就签了下来,由于我们曾经做过一套类似的系统,所以二次开发的工作量很小,进展顺利。石方基于我的招呼,也跟项目经理做了明确的要求并且时不时也会跟进,所以我基本没有再理会过。
这段时间忙于处理江川集团的接洽和一些后续工作的准备,加上马上要离开广州去招生离开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有很多工作要交待好,所以几乎没有时间和闲暇跟这家伙联络。
我知道他跟海群比较熟,但是不知道他也认识华总,在这样一个场合见面不免颇感意外。
当时我正在跟省办公厅的两位科长寒暄,忽然听到有人招呼我,回过头来才看见谭健铭正窝在一个沙发角落喝红酒。我笑呵呵地走了过去,他见到我很是高兴,将桌上的四瓶红酒扔进冰桶里,一手拎上,一手搂住我向院子里走。这间酒吧依白云山而建,离飞机场很近,经常可以看到飞机呼啸着起飞降落,我们也常戏称这里为“飞机吧”。
“飞机吧”最大的VIP包房叫做“云中漫步”,能容纳四十多人,另外独门独院的有一个小天台,可以坐在那里看飞机,谭健铭现在拉我坐的就是这里。
酒下去的很快,因为谭健铭的杯子没有空过,他自己的口也没有闲过。我不知道为了什么,但还是一杯接着一杯地陪他喝下去。片刻,他停下来,走到平台边的栏杆旁,望着远处。
“东楼,你知道么?今天也是我老*生日。”
“哦?这么巧!你不回去陪陪伯母?”
“我昨天飞过去,今早才去看了她,然后再坐飞机回来广州的。”
他回过头,微笑着:“你大概不知道,我老妈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得了斯德基辛分裂,也就是大家经常说的,精神病。”
10
坐在飞机上等候起飞的时候,我的头还在疼。石方笑眯眯地看着我,我无奈地苦笑着。
昨晚跟谭健铭喝掉了三瓶红酒,然后又被华总和海群揪进屋里继续喝啤酒,喝到最后我只记得我拼命拉人跟我喝,而且据海群今天中午给我电话的描述,我还不停的替别人喝。想到此处,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飞机终于起飞了。我看石方望着窗外发呆,跟他打趣道:“怎么了?很快要去美国了,心痒痒得等不及了?”
石方回头:“说真的,这次也是有趣,我一个人去,跟独行侠一样。喂,你跟我一起走不行么?”
“我也想啊,可是一过完五一节我就得去北京跟进那个项目的事情,你也知道,六月底就要终审了,科技部可不会等我七月初回来之后再开始。”
“那也是。”石方摇了摇头,接着问:“那你几年前就去过了,估计也没多大兴趣。对了,有什么好玩的?”
“那可真是不好说。”我思索了一下,还是无从回答。石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叠新书,说是在机场刚才等我的时候买的,我拿过来翻看着,都是一些项目经理的培训教材,石方嘟哝说:“书是很不错的,可惜那个书店居然没有发票,只好我自己掏腰包了。”
我抬起头,笑道:“我倒是想起了一个有趣的事情要说给你听。”
71
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我们在路上看到大量的“STREETWALKER”,她们纷纷搔首弄姿,向路上的行人兜揽生意。看到我们的时候,一个金发女郎踏着丁丁丁的高跟鞋走到我们面前,居然开口说出了蹩脚的中国话:“来来来,看一看。”我们相视一眼,颇有点目瞪口呆。接下来的话才让我们大跌眼镜,那个金发女郎扭动着她前突后撅的身材很生硬地说到:“很便宜,有发票。”
这样的感觉在我后来去兵马俑游览时才又找到了相似的感受。我看到我们的农民兄弟们用夹着浓重陕西口音的英语,不停地忽悠那些外国游客:“孬伊客死盆希武,骚妻普。”然后用娴熟却蹩脚的英文数字讨价还价,把一个又一个小土人(兵马俑的仿制纪念品)以令人咂舌的价格出售给那些热爱文物的傻帽。
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我们在路上看到大量的“STREETWALKER”,她们纷纷搔首弄姿,向路上的行人兜揽生意。看到我们的时候,一个金发女郎踏着丁丁丁的高跟鞋走到我们面前,居然开口说出了蹩脚的中国话:“来来来,看一看。”我们相视一眼,颇有点目瞪口呆。接下来的话才让我们大跌眼镜,那个金发女郎扭动着她前突后撅的身材很生硬地说到:“很便宜,有发票。”
这样的感觉在我后来去兵马俑游览时才又找到了相似的感受。我看到我们的农民兄弟们用夹着浓重陕西口音的英语,不停地忽悠那些外国游客:“孬伊客死盆希武,骚妻普。”然后用娴熟却蹩脚的英文数字讨价还价,把一个又一个小土人(兵马俑的仿制纪念品)以令人咂舌的价格出售给那些热爱文物的傻帽。
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我们在路上看到大量的“STREETWALKER”,她们纷纷搔首弄姿,向路上的行人兜揽生意。看到我们的时候,一个金发女郎踏着丁丁丁的高跟鞋走到我们面前,居然开口说出了蹩脚的中国话:“来来来,看一看。”我们相视一眼,颇有点目瞪口呆。接下来的话才让我们大跌眼镜,那个金发女郎扭动着她前突后撅的身材很生硬地说到:“很便宜,有发票。”
这样的感觉在我后来去兵马俑游览时才又找到了相似的感受。我看到我们的农民兄弟们用夹着浓重陕西口音的英语,不停地忽悠那些外国游客:“孬伊客死盆希武,骚妻普。”然后用娴熟却蹩脚的英文数字讨价还价,把一个又一个小土人(兵马俑的仿制纪念品)以令人咂舌的价格出售给那些热爱文物的傻帽。
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我们在路上看到大量的“STREETWALKER”,她们纷纷搔首弄姿,向路上的行人兜揽生意。看到我们的时候,一个金发女郎踏着丁丁丁的高跟鞋走到我们面前,居然开口说出了蹩脚的中国话:“来来来,看一看。”我们相视一眼,颇有点目瞪口呆。接下来的话才让我们大跌眼镜,那个金发女郎扭动着她前突后撅的身材很生硬地说到:“很便宜,有发票。”
这样的感觉在我后来去兵马俑游览时才又找到了相似的感受。我看到我们的农民兄弟们用夹着浓重陕西口音的英语,不停地忽悠那些外国游客:“孬伊客死盆希武,骚妻普。”然后用娴熟却蹩脚的英文数字讨价还价,把一个又一个小土人(兵马俑的仿制纪念品)以令人咂舌的价格出售给那些热爱文物的傻帽。
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