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嫂子就着手给我做被褥等一些平时生活必需品,就好象陪嫁妆一样,忙活了好几天,过完正月十五,一天早上带着行李和日常用品由嫂子送我坐董师傅的解放车到了下四分农场。嫂子坐车返回,我在下四分农场过了一夜。这是公司总农场,有汽车、拖拉机、推土机等机械,农场职工很多,食堂很大,伙食也很好。第二天早晨坐拖拉机到了昌宁农场,分到了三连一个作业班。第三天开始上班工作是平整土地,种地由播种机播种,庄稼苗出来后除草,浇水,(主要是种植小麦、还有洋芋、西瓜、白兰瓜等农作物),种西瓜和白兰瓜时除了用土肥和化肥外,还拔荒滩上的苦豆子草,埋到瓜地里做肥料,说是这样种出来的西瓜甜。三连农场职工五花八门,有朝鲜战场下来的公司职工干部,有公司各单位到农场段炼的职工干部,有象我一样的公司职工子弟,来自全国四面八方,每天工作八小时,每个工作日是八角钱,也和农村一样秋后核算。昌宁农场背靠腾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地理环境恶劣,刮起风来一夜之间风沙能把土房埋进半截,沙粒有小米粒那么大的,有黄豆粒那么大的,也有蚕豆粒那么大的沙石子都堆满了房屋周围,同时刚出来的麦苗一夜之间都被埋在沙下,有被埋半尺深的,有被埋一尺深的,也有被埋一米深的,一场大风刮下来农场的职工得在麦地里清理很多天的沙子,让被埋在沙子下面的麦苗重见天日。夏天给麦地浇水时,还能看到希奇独特的黄鸭,这些珍贵的野鸭从哪里飞来是无法考究的。这里的水是机井从地下一百多米深处抽上来的,清澈甘甜可口。沙滩上还有很多的蚂蛇子(蜥蜴)。食堂的伙食很好,可是我每天只能吃一斤二两主食,还是从家乡带来的全国粮票到食堂兑换成餐票来用的。因为我的户口不在这里农场不给我供应粮食。每月的生活费只能花十二元左右,虽然哥嫂每月给我十五元生活费,我也得省点用,有时妹妹还能支援点生活费和粮票,每天在食堂只能吃两角钱以下的菜,每顿只能吃两个二两的小馒头,经常吃不饱。那时哥嫂每月定量只有28斤还包括粗粮,是无法接济我的。在农场晴天夕阳时能看到金川冶炼厂的高烟囱,到了晚上能看到金川一片灯火辉煌映红半边天空,心里很向往金川,有时有便车能顺便回去洗洗澡。
有一次我和在农场劳动的两个公司干部从农场往金川走,一路上都是沙地和马车道很难走,途中都是沙漠和荒滩没有人烟。这里晚上有狼,在天黑前我们得赶到陈家沟,我们加快步伐一天走了几十里沙路,傍晚赶到了陈家沟卫生所的一个大夫家里吃了晚饭过夜。第二天早上大夫的老婆用羊油炸的油饼款待我们,那时我从来不吃羊肉的更谈不上用羊油炸出来的油饼了,可是那次我还是吃了用羊油炸出的白色油饼。吃过早饭后又从陈家沟走到下四分农场坐拖拉机回到了金川。
在农场时我病了一场,满身起疙瘩。先是全身燥热出现小米粒那么大的疙瘩,很快变成黄豆那么大的,痒痒的难以忍受。农场周大娘说是风麻疹,她用艾蒿煮成的热水给我全身擦洗后盖上被子出汗后好了。那时周大娘已经七八十岁了是个小脚大个子老人。在昌宁农场过的很快乐,转眼间到了八月份,一件不利于我的事发生了。公司规定凡是没把户口迁到农场的人员一律辞退。无奈之下我回到了大哥家,每天做饭和干点家务活,哥嫂,侄子,侄女对我都很好。过了一段时间嫂子说:总不能长期做饭吧,如果是个小姑娘还说的过去,不如先回家等待机会吧。嫂子陪我到商店买了一身夏天的衣服和一些其他用品,就这样我又登上了从乌鲁木齐开往北京的七十次火车返回家乡,一路上思绪万千。当火车行驶到了八百里秦川时,苞米长势特别好,这是收完小麦后的第二茬庄稼,都是水浇地,当我把目光都关注到希望的田野时,火车播音室又播放了那首木棉花儿开的幽雅乐曲,把我带回半年前来时的向往之路。回到家时已是八月底,母亲见到我非常高兴,眼泪都流出来了,爷爷说我会回来的,因为户口没有迁出去。很多人说,一个人一生如果出去又回来了那很难再有机会出去了。我听了这些话很伤心,因为有不少人都是这样的经历。这是我一生中第三次失去了去外面世界的机会。
腊月初四家里杀年猪,爷爷象往常一样起的很早,帮助母亲烧火做饭,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就病倒了。那天猪肉也没吃,从病倒之后不吃不喝也没治疗,四天就去世了,享年九十四岁。在爷爷病倒第二天晚上我找了几个伙伴陪我和爷爷睡在一个炕上。爷爷对我说你们睡觉吧今天晚上没有事,第三天晚上也说没有事,仍然叫我们睡觉。第四天晚上八点多爷爷不行了,我找杨家老爷、三叔和其他几个人把装老衣穿好抬到外间地下门板上,这时爷爷已不能说话了,只是用手摸摸头上的帽子,摸摸衣服领子,摸摸衣服上的每一个扣子,闭上了双眼离开人世。大姑哭的死去活来,母亲哭了一阵子劝大姑不要哭坏了身子。活多大岁数也是自己的爹呀,大姑说。我没有哭,可是全村子没有一个人说我不孝顺,爷爷活的时候从来没有惹爷爷生气。第二天我找木匠做棺材,棺材做好后爷爷的遗体入棺停放在院内,我每天晚上在棺材前后看护。爷爷的寿材是父亲给准备的,已有三十多年了。寿材是松木一二三标准的。就是底一寸厚,两梆二寸厚,顶是三寸厚的棺材扳子。这在当时有这么好的寿材做成的棺材已是上等殡葬了。在找木匠做棺材的同时也找了十几个伙伴着手挖坟坑。东北腊月的天气是零下三十多度,冻土非常坚硬,挖了两天还没挖开,坟坑下面还有石头,最后是用炸药炸开的,坟坑挖好后爷爷和奶奶合葬在一起。爷爷是1880年出生,先后经历了清朝康德、宣统、满州国、中华民国、新中国共五个朝代。唯有新中国好,天下太平。爷爷说。从我记事起没有看到爷爷吃过药打过针,有头疼脑热的时候叫二大爷在胳膊上用大针放放血就好了。爷爷一生种过地,经过商,打过鱼,放过蚕。一生心胸开阔,性格开朗,为人和蔼正直,办事利落,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修行了一身过人的品德。
1974年我24岁,自甘肃回来后依然务农,转眼间到了秋季,此时苞米尖已出了传花粉的撩穗,由队长带我等四人组成的科学培育苞米种子小组(以前每年用的苞米种子都是公社农科站派人到海南岛培育良种,现在由生产队自己培育苞米种子)每天早上赶在雾气散去之前到实验田里抽苞米撩穗,每隔两垅抽撩穗两垅,今天抽完撩穗,明天早上被抽的那两垅地又出了撩穗,再继续地抽,一直到抽完为止。为什么要在雾气中抽呢?因为这时的苞米是湿的,不易传花粉,如果雾气散去,苞米上的撩穗露水干了花粉就会漂浮,它们会相互传花粉的。每天早上四点多开始放雾,到九点多雾气就会散去,只能在这段时间抽撩穗。其余的时间不能抽,如果不遵守客观规律劳动只能是徒劳的。每天早上放雾时就象下毛毛雨一样,所有的植物都挂满了露水,同时我们的头发眉毛上也挂满了露水,这时的苞米已基本长成,比人还高。当进入实验田时,苞米叶子上的露水一片白,顺着地垅穿梭几趟,全身湿的象落汤鸡一样冷的直大哆嗦。我本身就有胆病见不得凉,每天带着露水抽实验田的苞米撩穗,没抽多久我的胆病就又犯了,由同宗长辈赶马车把我送到黑沟卫生院确诊为胆结石。打了几天吊针不痛了就回家慢慢养。在家里吃了二十几副中药,面黄肌瘦,身体虚弱,生冷硬的东西都不能吃。一个多月过去了身体还没多大好转,不能参加生产劳动。一天在门前遇到了下放户张金波老大爷,他说:“文东啊,治病光靠吃药打针是不行的,那样会把身子搞垮的,你现在身体气色不好,得先补补身子,身子好了病自然而然也就会好起来的。”这位老人当时已是八十多岁了,是从孤山来的下放户,因为成分不好下放到我们生产队劳动改造,粗活累活脏活都叫他干,有时还挨批斗,这种事在那个年代是常有的。三十年代当过镇长,家里有八台汽车组成的金波车队,后又给旧时代的省长做过专职厨师,他也是个美食家,在餐饮业方面很有讲究。他有五个儿女,大儿子是通化市长,二儿子留学过前苏联,在国家计委任俄语翻译,三个女儿一个在县城银行,一个在本溪教中学,还一个在父母身边终身没嫁专职孝敬父母。他来到生产队还干一些好事,他会种西葫芦,侍弄西葫芦很内行,使全队家家户户春夏都能吃上西葫芦。种胡萝卜也很有一套,能增产增收,还有一个绝活就是盘炕,改锅灶,使炕比以往的热,锅灶既好烧又节省柴火。他给我说了一个秘方是:一只灰色老母鸡三斤白糖和二钱朱砂炖烂后每天三次连肉带汤服用,连吃三只鸡病就好了。当时母鸡和朱砂都是易办到的,白糖可把人难坏了,上哪弄去呢?农村供销社是买不到的,从来就没卖过白糖,想来想去在村西头四奶家弄了几斤(因为他们家二儿子在长春当兵给父母寄的)还是不够用,又到河东潘大叔家弄了几斤白糖,这样母亲才给我连续炖了三只灰色母鸡,吃完后面色粉红,身体恢复了我又能正常参加生产劳动了。在这里我非常感谢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我帮助的每一个人,特别是给我秘方的张大爷。多年后张金波夫妇去世都葬在我们那里山上。
病好后进入冬季,白天改良土壤,晚上还和队长等人看护场院。一天收到大哥寄来的挂号信,里面是户口准迁证,当时我无法形容内心的激动和快乐,我向往等待已久的信息终于来临了,这也许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也许是决定人生命运的信息。想来想去又有点担心起来,这种担心不无道理,因为当时是农业学大寨口号一浪高过一浪,农业粮食要翻身就得大干快上,农村需要劳动力,现在准迁证虽然收到了,大队公社能否放我走还是个未知数,感觉阻力很大。因为临近大队有的人收到准迁证后要求起户口,结果准迁证到了大队书记手里后不但不给办理户口迁移手续还当场把人家的准迁证给撕了。这样做虽然有点不讲情理和道德而且还触犯了法律,但在哪个年月政策就是这些土皇帝说了算的。我越想越后怕,再怕也得面对现实。第二天找到了大队何书记说明了此事,被他一口否决了,还说了一些大道理和难题。当时我没再强求,回来后和朋友说起此事的难度,他们都说书记是个老好人,为何不去找大队文书和李会计。为此我先后找到了他们二人说明情况,他们都很爽快地给我办理大队迁证手续。大队手续办完后来到公社办理最后迁证手续,这是最后一关也是最难办的一关,怕有闪失,我便去找正在指导民兵训练的公社武装部孙助理帮忙办理迁移户口一事。孙助理是个转业军人,我俩来到公社秘书办公室很顺利地办完户口迁移一事。当时公社没有派出所,户籍由公社秘书代管。在这里我非常感谢包括大队何书记在内的所有帮助过我的人。户口迁移办完后当天晚上在孙助理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乘公社民兵到县里集训打靶的便车到县里,(是两辆解放牌卡车,车上连蓬布都没有,几十个民兵全是站着拉到县里的。公社到县里有一百多公里路,十二月份的天气是很冷的,到了县里下车时腿都冻得站不稳了。)走进县委大院是一片红瓦房,院子很干净,到县团委办公室接待我的是一个男青年,很有礼貌地把我的团员迁移手续给办好了。(当时有关规定党团员迁到外省得到县一级机关办理组织关系。)当我走出县委大院注视了一下县城。这个城市很平坦,靠近黄海,街上军人很多,城市的规模比孤山镇大的多,楼房很少,大部分都是红瓦房,在街上逗留了一会,中午在就近的饭馆吃完饭就到来时指定的地点等候民兵打靶归来。这是我第一次到县城。下午两点多再乘来时的卡车返回,到家时天早已黑了。(因为当时公社没有通长途汽车,只能抽空乘便车到县里办事)户口和团关系都办完后又到粮库办理了粮食关系。一切手续都办完后在家住了几天就启程了。记得那天早上母亲起的很早,把饭做好吃完早饭含着泪水把我送出了大门外。由二哥和文岁把我送到沙里寨汽车站,经过四天四夜的火车和汽车的路程我又一次来到了大哥家。第二天由大哥和公社王书记把我送到了住地,落户在河西堡公社沙窝大队第九生产队。我住在包书记家里,(包书记当时已有五十多岁了,从五十年代就当大队书记至今,可以说在当地有一定的威望。)他家里人很多,包大娘也五十多岁了,为人很好,他们大儿子是个转业军人,在新城子粮库工作,二儿子在家务农,每天到电厂和化肥厂火车站去卸煤车,二媳妇岁数很小已有两个女儿了,三儿子在河西堡供电局工作。大女儿已出嫁,二女儿在家务农。他们家的房子很多给我住了一间,冬天时包大娘和儿媳妇,姑娘经常给我烧炕,平时做什么好吃的都叫我过去吃,或给我端过来吃。我做饭时从来没有生过火,都是在大娘家的炉子上做的,在包书记家住了一年多他们全家人对待我就象对待自己家里人一样。对他们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使我一生永世难忘,用言语是无法表达谢意的。
奔波的青年(下) [本章字数:20081 最新更新时间:2009-02-25 20:37: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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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生活烧的是煤,吃的是涝池水(在平地挖出很大很深的坑,麦地烧水时把坑里放满水,形成了一泡死水,时间长了水里有浮生物和各种小水虫),涝池水不但是人饮用水,所有的家禽和牲畜也都到这里饮用水。冬天冻上冰在冰窟窿里取水还干净点,到了春夏秋三季牲口去喝水时连屎尿都在涝池里。家家户户把水挑回去后都烧开才能饮用。改革开放后这里吃上了干净清洁的自来水,从此结束了多年来吃涝池水的历史。在九队落户后就成为生产队的一名社员,参加各项劳动和民兵训练,同时也过团组织生活。每年的粮食定量和其他人一样,所不同的是其他社员一次性把口粮分到家,而我的口粮由生产队保管,每次只称几十斤小麦在生产队的磨面机上磨成面粉,吃完了再称几十斤。(给我分的口粮都是小麦。)九队的张队长,张会计,张保管和生产队的人对我都很好。这个生产队的人朴实无华,对待人很实在,传承了中华民族的美德。特别是张大个子,他们兄弟九个虽然是有的在一起生活,也有的是另过,他们不但对老母亲孝顺,而且相互和睦。每到一起都是欢声笑语,互相问候。张大个子赶了一挂骆驼车,我经常跟他车干活。记得1975年春节过后,一天早上生产队几挂马车骆驼车和二十几个社员去砍黄毛,(黄毛是当地一种野生植物,生长在大山深处开阔地里,把它砍回来烧粪用。)走时大家带了很多锅盔和馍馍,把我的干粮也给带上了。(锅盔是当地用慢火烤出来的一种大饼,馍馍就是当地做的一种大馒头。)记得小时候上学时书本上有一课:“打麦噼噼啪,大家来打麦,麦子做馍馍,馍馍甜,馍馍香,吃馍不忘共产党。”原来说的是这地方的俗语。正月的天气很冷,所去的人都坐在马车和骆驼车上,从东大山峡口进去,走两站路就到了砍黄毛的地方。两站是指火车两站的路程,一小站二十里,两小站大约是四十里地,因为这里是兰新线铁路经过的地方,这里的人都是这么称呼路程远近的。天黑了我们一行二十多人和车马到了干活的地方,在放羊的窝棚里住下,晚饭除了我们自带的干粮外,放羊的老汉还擀面条来热情地款待我们。只见他一面擀面一面用手抓羊粪往锅坑里添羊粪,(因为烧了一大锅水下白水面条)再擀面,我看在眼里,吃饭的时候我不吃,那老汉对我说:这里远离人家,条件差,不能光吃凉饼,得吃点热饭好暖暖身子。有句俗话说入乡随俗嘛。就这样我便吃了两碗热呼呼的白水汤面条。晚饭后打水饮马和骆驼,门前有一口十几米深的井,用绳子把拉拉放下去往上提水,(拉拉是当地用马车轮胎内带缝制成的一种提水工具)饮完牲口后几十个人挤在一个大土炕上过了一夜。第二天太阳还没出来就赶到黄毛密集的地方,大家一起动手砍黄毛,一面砍一面装,砍到中午几挂车都已装满了黄毛。我们就地吃了点锅盔和馍馍算是中午饭了,赶着满载黄毛的几挂车往回返,一路上我们所有人都坐在或是趴在装满黄毛的车上,摇摇晃晃地回到生产队,那时已经是满天星星了。
在生产队大部分时间是跟车干活,更多的时间赶着毛驴车到河西堡氮肥厂拉氨水,一天两趟。拉氨水用的水箱是一个一百五十公斤油桶改制的,安装在架子车上。氨水拉回来后倒在粪堆里发酵,种地时用做肥料。在生产队劳动期间还参加了种麦子,除草,收麦子,修水渠和民兵训练。十二月份招工时我们大队给了三个指标,其中有我一个,接到通知后在县医院检查身体,那时检查身体就象检查新兵一样严格,身体检查合格后被招到窑街矿务局工作。到煤矿工作,心里想着这份工作不太理想,如果不去给我的指标就会作废,那么再有招工的机会,当地有关部门还会给我指标吗?当时连我大哥也不知道这个煤矿在什么地方,只是对我说能争取一个指标是不错的了,再说好赖还是个城市户口,叫我去闯一闯。当时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比登天还难,粮户关系办完后告别了生产队的男女老少,在一起生活和劳动对我热情帮助和关照的人们;告别了包书记一家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接纳了我并给我无私的照顾,再一次感谢他们一家人让这段时光在我心里是个永远美好的回忆。
十二月二十五日到县劳动局集合,接着把全县新招的工人用大轿子车(大客车)拉到地区集合,在地区住了一个晚上,二十六日早晨全地区新招的工人坐上四辆大轿子车出发了,经过古浪,天祝,永登,通过大沙沟土路到了河桥,进入兰州市红古区窑街矿务局,住在刚交工的六层单身大楼,我住在三楼。六个人一个房间,内墙都没有粉刷,还露着砖,我们用报纸贴在房间的砖墙上,简易的床铺是用木板和两条凳子组成的。晚饭由矿务局招工负责人把我们带到食堂统一就餐。第二天先给我们预支了餐证和菜票,由个人到食堂就餐。第三天点名分配工作,我被分配到三矿,接着到三矿安全科接受安全教育,主管宣传的副矿长把全矿当前生产任务和有关事宜做了一些简要的讲话。第四天我和同车来的十几位同志被分配到了三矿221采煤队当了一名采煤工人。到221采煤队后下井三班倒,无论上白班,小夜班还是大夜班,上满一个月才能轮换倒下一个班,具体做业时间是,早班七点到食堂吃饭,再到更衣室换下井工作服,安全帽,长水靴,七点半到队会议室点名开班前会,完后领上矿灯八点准时下井。三矿井下有一百多米深,除了大巷跑电机车是平巷外,大部分巷道都是斜坡道,我们每个班都是徒步上下井,下井时一直是下坡走的很快,出井时就不那么痛快了,因为干了一个班的超负荷劳动,又是上坡就走的慢了。在30度的陡坡上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行,走一段就上气不接下气,走不动了就休息一会,得40多分钟才能走出井口。到了井下采煤的掌子面(采煤现场叫掌子面,因空间有限而得名),掌子面长一百米两头分为进风和回风。(井下风是由地面空压机把风压到井下保证每个人有四立方米的通风量,使井下做业的人不缺氧。)掌子面从上到下由柴油电动机带动的溜子把煤运到老虎口,再由卷扬通过斜坡道把装满煤的每一个矿车提到大巷,由电机车运输到地面进入选煤楼,选好后通过皮带运到存放百万吨煤的场地,再由汽车或火车运到外地销售。(溜子是长一米五,宽半米,一个双槽两边带帮连接而成的,槽内上下是铁链带铁刮板循环运煤,形状功能和皮带一样,只是中间多了一个刮板,铁溜子在掌子面很实用,它砸不坏,而皮带会被砸坏的。)每个小组分配一个新工人,由组长亲自传帮带,每个小组三个人,其中组长是挖工,工具是小镐和斧头,他负责敲帮问顶架棚子等安全事项。其余两人是采煤工负责小组三个人的采煤任务。我被分配到常师傅采煤小组,他是个挖工,是两年前从庆阳招来的,他和我在工作中相处很好,对我安全监护很负责任。另一位采煤工是乔师傅,他是从永登招来的,在井下采煤已七年多了,是个老工人,他对我照顾很周到,我俩在工作中畅所欲言并同心协力完成每个班的采煤任务。掌子面一片漆黑,全靠每个人的头上矿灯照明,一时间不太适应。掌子面受偏帮帽顶的恶劣环境影响,大部分没有达到宽三米,高2.2米的标准要求,而是最低处和最窄处只能爬过去一个人那么大的空间,有时最高处有四五米那么高,这样的环境是最危险的了,得经过很多天的修复才能达到标准的掌子面。刚进入掌子面有时直不起腰来,身体到处碰撞精神非常紧张,被吓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行动起来就象电影地道站里的鬼子下地道的情景一样小心谨慎行事。在我们下井前打眼放炮工每个班要提前半小时到一个小时下井打眼装炸药。我们小组三人每个班在放炮前所分到的任务是一米宽,2.2米高,七米长的采煤任务,利用这段时间到掌子面一端搬运一卷8号铁丝编织的网,(铁丝网是矿务局编织车间编的)再搬运21根饭碗那么粗的2.2米长的架棚子木头,(因为挖完煤后得打架子支护,每个棚架子得三根长木头,一米远一个棚架子,七米远的任务就得七个棚架子,共21根长木头),这些木头是矿物局有专人在大小兴安岭砍伐的,运到矿务局木材厂加工成2.2米再通过电机车运到井下,再通过卷扬把木头提到掌子面一端,这样木头在井下不知周转了多少天和转运了多少大小巷道,被井下水淋的使每根木头有100多斤,拿起来特别费劲,光这个环节的劳动就消耗了很多力气。再搬运一些架棚子时紧固棚子的木板条和木楔子。这个班所有的采煤小组搬运完后人员躲避到掌子面两端安全的地方,掌子面开始放炮,放炮完后人员进入掌子面挖工开始敲帮问顶后,采煤工开始攉煤(挖煤),这时铁溜子开动起来,我们挥动起铁锹把煤攉到溜子里运到老虎口。煤攉完后挖工在顶帮和底下修理成一米宽,2.2米高,达到标准后开始在地上铺铁丝网并用铁丝通过小铁钩和其他网连接起来,再架棚子,七个棚子架好后再用木板条和楔子楔紧每一个架好的棚子,看上去是一条直线,通过质量检验员检验合格后方能下班。说是八个小时工作制,实际上十几个小时都完不成这么大的工作量,不完成任务是不准下班的。下班后走出井口到矿灯房交完矿灯(因矿灯充一次电只能用一个班,下班后必须交矿灯,通过八小时充电下一个班再用),到队里交完工具洗完澡换上地面衣服,(每次下班必须得洗澡,因为每个班汗水都浸透了整个后背,全身除了眼睛是亮的牙齿是白的整个人都是黑的。)到食堂吃完饭到宿舍已是下午两三点了,这就是一个班的工作。第二天早上再接着上班,工作程序和工作量都是每天重复着。这种繁重的劳动无论新工人还是老工人,大多数的人是坚持不下去的,有很多人每个月只上十几个班够生活就不上了或是请病假事假。被招到矿务局后每月的定量是54斤,百分之七十是细粮,百分之三十是粗粮,学徒是三级工,工资是54元钱。劳动保护用品是安全帽,有柳条编织的,有硬塑料制的。白毛巾除了系脖子上外还有很多用处:一是挡碎煤不让进入脖子里;二是擦汗,掌子面攉煤时汗流浃背得经常擦汗;三是如遇到瓦斯爆炸可把毛巾用水浸湿后堵在嘴上使空气中的瓦斯气体经过湿毛巾过滤可免一难。如果没有水的情况时可用自己的尿液把毛巾浸湿可达到同样的效果。还有单工作服,一双天津出的劳动牌长水靴,这种水靴在井下除不怕水外还不怕石头和钢铁等硬物,既耐磨又耐穿。还有肥皂,手套,一个棉背心。在井下如遇到老鼠等动物时从来没人打,有它们存在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瓦斯是不会超标的。
221队有队干部七人,每个班都有一名队干部下井跟班,队长是个武威人,为人厚道,特别能吃苦耐劳,是矿物局劳动模范。当时矿物局还流传了一句名言,武威的连队,庆阳的科室。说的就是武威人的实干精神强,矿物局大部分的连队干部都是武威人。庆阳人有文化笔杆子硬,写作能力强,大部分的科室人员都是庆阳人。书记是个民勤人,有文化,办事说话认真谨慎,是个很深沉而又有见识的人。他在后来给了我一次机会。副书记是个庆阳人很健谈和我们这些工人常在一起聊天。那时每逢节假日从矿物局到矿都搞创高产活动。上一个班算两个班叫加班工资。元旦亲身体验了加班,这个班的任务量比平时的任务量还繁重。也体现了我们这些产业工人在节假日为单位创高产,为社会和国家所创造的价值。元旦刚过,1976年元月八日早上我和往常一样起来很早去上早班,天上下起了小雪,在牛毛细雪漫天飞舞时,广播喇叭里传来了一个叫人震惊的消息。我们敬爱的周总理逝世了,在井下工人悲痛之时,矿物局和三矿发出了沉痛悼念敬爱的周总理同时,也号召全矿物局职工多出勤,出满勤,多出煤,出好煤,创高产是对周总理的最好悼念。与此同时我也和全体矿工一样响应局矿的号召大干在井下,为局矿创高产出一份力量。自从上第一个班起月月出满勤,天天干满点,在井下掌子面完成每个班的采煤任务,尽管条件艰苦,工作繁重,从没有休息一天,慢慢地从不适应到适应井下环境,慢慢地从害怕掌子面工作到适应掌子面工作。在工作中和老工人学到的默默奉献的精神和安全意识给我增添了力量使我一个班一个班地完成采煤任务,一天一天地在井下留有我的足迹,一个月一个月地在井下继续走下去。那时年轻身强力壮早上从来不吃早饭,中午和晚饭每顿五个二两的馒头,两个三角钱以上的肉菜,因为是矿山食堂给的量多每个菜是一饭盒。我从来不吃肥肉的,饭盒里面的菜夹杂着肥肉片扔了太可惜,就试着把肥肉片夹在菜里一起吃下去,慢慢地就适应了吃少量的肥肉,这也是食堂改造了我。矿山食堂24小时全天向井下工人开放,什么时候出井,什么时候都能在食堂吃上热呼呼的饭菜。矿山的澡堂也是24小时向井下工人开放,什么时候出井,什么时候都能洗上热水澡。那时我每天上班下井工作出井洗澡吃饭回到宿舍就睡觉三步曲,每天循环着很少出去逛街。每天坚守着吃饱睡足休息好集中精力下一个班大干在掌子面上。在井下从来没有睡过觉,一直保持着充沛的精力和快乐的心情对待每一项工作和事物。由于我干的扎实,优势渐渐地显现出来,队领导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全队从矿工到干部一致对我评价很好,此时党组织还想发展我叫我写入党申请书呢!
转眼间我们这批新工人已在井下干了半年多,在这半年里由徒工转为正式工,由三级工转为四级工,工资由54.2元变为62.88元,定完级后就不是新工人了,在掌子面和师傅们一样地干,成为井下一支主力军,此时有的人已成为师傅。在某些方面超过了师傅,有的人已担任了组长当上了挖工。我还是跟着两位师傅每个班仍然干着重复的工作。7月4日早班我和往常一样早早地换好井下工作服等候在队会议室参加班前会,组织班前会的是刘书记,当点名划考勤点到我时叫我再去换上地面衣服到矿宣教科参加理论队伍学习班。每天班前会点名划考勤便于掌握这个班下井多少人下班后出井多少人来确定这个班的安全情况。八点我来到矿机关办公楼,这个办公楼是由三层四合院组成的四合楼,造型很美观,这是我第二次来到机关办公楼。刚来的时候到一楼劳资科办过手续。我顺便走进劳资科问王师傅宣教科在几楼。他告诉我在三楼。王师傅是个江苏人在劳资科主管工资和探亲等业务。当我走到二楼时,从三楼下来一个人,我便问宣教科在三楼的位置。他告诉我一上楼梯对面就是。走进宣教科已有很多参加学习班的人在三楼会议室开会。主持会议的人就是我刚才在楼梯上碰到的人,他叫贾志军,是陕西兴平人,是西安矿院六十年代毕业的大学生,主管理论队伍。会上矿党委副书记兼政治处主任讲了会议中心内容和今后的任务。会议结尾由宣教科长做了会议日程和宣传鼓动具体安排。
参加三矿理论队伍学习班的人来自十四个掘进队,六个采煤队还有灭火队、机电队、运输队、回收队再加上机关各科室参加这次会议的有四十多人。灭火队(把矿山顶上的黄土和沙石通过高压水枪压到被封堵采完一层煤的掌子面上充填,经过一年的沉淀再采下一层煤,灭火队实际是充填队。采第一层时架一个棚子得用三根2.2米长的木头,当通过充填沉淀后采第二层和以后往下采多层煤时架一个棚子只需要一根2.2米长的木头做横梁,两个腿子支柱用矿物局支架厂产的可以升降的铁支柱。)每个连队和各科室都有一名理论队伍成员,他们都是各科室人员兼职,连队都是由工资员或是统计员兼职。我们队是统计员陆正孝兼理论队伍成员。他是个庆阳人已回家探亲,我是替他补缺。这次理论队伍学习班共四天,三矿宣教科两天矿物局宣教处两天,到矿物局参加学习的人有一百多人,来自矿物局二级厂矿各单位,会议由宣教处长主持,矿物局党委副书记兼政治部主任做了政治报告和当前形势。四天学习完后要求每个人结合会议内容写一份大字报张贴出去。一时间全矿物局各单位到处都贴满了大字报,我们三矿也和矿物局各单位一样,从办公楼到食堂门前,井口处到处都贴满了大字报。四天学习完后理论队伍成员都回到原单位上班,宣教科从这些人当中留了四人,其中有我一个,因为其他成员都在科室或连队兼职,而我除了下井再没有任何职务。被留下来的人继续搞宣传鼓励工作。窑街煤矿储量能开采七十年,最薄煤层10米,最厚煤层70米,最浅煤层离山顶地表两米深就是煤层,最深煤层离地表一百多米深。矿物局是全国一百个矿物局之一,拥有2.1万职工,是当时甘肃最大的煤矿,年产煤300万吨,三矿是矿物局三个矿山最大的一个矿山,拥有职工七千多人,年产煤是矿物局产量的二分之一,销往全国各地支援工农业生产。
7月28日唐山发生了7.8级大地震,毛主席派华国锋代总理去唐山指挥抗震救灾。唐山地震一夜之间把拥有200多万人口的城市移为平地,伤者过半,共死亡24万多人,有些人家已经整户消除了户口没剩一人。作为同行业开滦煤矿是全国最大的矿物局,年产煤1000多万吨,是全国煤矿先进单位,也是向他们学习和奋斗的目标。在地震时井下遭到了最严重的破坏和人员伤亡。在此情况下全国掀起了抗震救灾和预防地震宣传知识,矿务局以及三矿也积极响应抗震救灾做到预防地震有关事项来稳定广大职工特别是井下职工的心理因素,抓革命促生产多出煤出好煤。
三矿宣传科组织我们几个理论队伍成员结合两报一刊上的有关预防地震知识编写材料到各连队车间组织职工学习。(两报一刊是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和红旗杂志)由宣教科理论队伍负责人主持,我们几人一面朗读有关预防地震材料和报纸,一面讲演地震前兆地理变化动物反常和水文气象变化等预防地震知识。每天到连队车间宣讲两场,下午一场,晚上一场,都是在不影响生产进行的。宣传了一个多月后宣教科从我们原先留下的四人中只留下来两人,杨培根和我。杨培根是个平凉人,他是党员,后来借调到组织科,宣教科被借调的只有我一人了,每月是月工资,和机关一样上下班,虽然从来不考勤,我每天都第一个到办公室打开水,扫地,擦桌子,把三个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办公桌上整理的整整齐齐的。平时没事时看看报纸,文件书刊等材料。宣教科在全国订了8份报纸,每天早上收发室送到科里8份报纸足够我观看和学习的了,每年科里还订一些理论材料、画报、摄影等资料,凡是各方面学习材料和资料应有尽有,在这里工作使我有机会补充自己文化的不足,也使我得到了见识。剩余的时间有时到广播室去学弹脚踏风琴,和两个广播员笑谈同龄趣事,仿佛我又回到了童年的校园生活。
9月9日伟大的领袖,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理论家毛主席逝世。举国上下哭声震天,哀悼他老人家的辞世,颂扬他的丰功伟绩。三矿宣教科由两个广播员给我们科室每人用青布制作黑袖标和用白纱布制作小白花。全矿各科室做各科室的,连队做各连队的。10日上午矿俱乐部里一片肃穆,一千多人袖带黑纱,胸佩小白花,在24寸的匈牙利产黑白电视机前收看中共中央告全国人民书,当播到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时全场哭声一片,所有在场的人没有不落泪的,那种场面是无法形容工人阶级对伟大领袖的怀念和哀思的。10月10日在英明领袖华国锋为首的党中央一举粉碎了四人帮之即,我和两个广播员三人骑自行车到红古区邮局取了一百张华主席的大副画像,这是邮局给各单位分配的。三矿组织了千余人职工高举华主席的大副画像参加矿务局万人打倒四人帮游行队伍,在矿区敲锣打鼓,载歌载舞欢呼庆祝胜利。打倒四人帮后以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提出了实现四个现代化和大干快上等口号,同时还提出了全国工业学大庆,建设大庆式企业的口号。矿务局响应党中央号召争创大庆式企业而奋斗。在全局职工干部加班加点大干快干的努力下提前完成了全年产煤任务,年底矿务局在全国一百个矿务局中是为数不多的首批被评为全国大庆式先进企业。一时间全省有很多企业到矿务局及三矿参观学习。煤炭、化工、石油等属于一个系统,互相参观学习和交流先进事迹,其中兰化参观团随我们到井下深入采掘巷道和掌子面井下第一线,亲眼见到为煤炭事业默默奉献的井下工人。出井后对我们说:“不用到井下,只到井口一看进出井口的矿工便身有感触,是我们教育和学习的榜样。”那时我还经常陪同来访的省电台记者和甘报记者下井,同时还有医务人员陪同他们下井。井下送医送药的场面几天后就能在甘报上看到了。
毛主席逝世后两报一刊先后发表了毛主席在1956年论述的《论十大关系》和诗词。宣教科一时没有很好的演讲材料,兰州炼油厂宣教处编写的毛主席“论十大关系”是个很好的演讲材料。于是三矿宣教科派我去兰炼取“论十大关系”演讲材料,我便到兰炼出差。虽然矿务局所在地是兰州市红古区,但是没在市内,兰州市当时有三县六区,市内只有四个区,另外两区距市内很远,红古区从海石湾坐火车到兰州和到西宁市票价都是一样的一元九角钱。第一次踏上兰州市区,乘公共汽车来到西固区兰州炼油厂。西固区是兰州工业区,有兰炼、兰化、兰毛、兰铝等一些轻重工业。兰州炼油厂当时有职工一万二千人,能提炼二、三十种成品油。到了兰炼宣教处他们正在印刷毛主席《论十大关系》自编的演讲材料,他们的印刷工艺很先进,不象我们用原始的手推滚动式复印材料,而人家宣教处知识分子们自己发明的由小电机皮带转动式复印材料,效率比手推滚动式印刷要提高几十倍。他们很热情地接待了我,宣教处的韩处长说材料还得等上几天才能复印完,因为整个兰州大型企业演讲的材料都在这里约定的。寒暄一阵子后问我是在这里住宿还是到市内住宿,我说到市内住宿。因为第一次到兰州天气虽然很冷,还是想到市里面转转看看,还有一个因素三矿宣教科长在省委党校学习。我便来到省委党校,党校院内四周松柏长的又高形状又好,把党校装扮的分外严肃高雅。见到杨科长很热情,在党校食堂吃完晚饭后看了一场露天电影,我俩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第一次逛了五泉山公园,它是由五个泉而得名。当晚住在和平饭店一个六人房间里,是上下铺每人每晚六角钱。那时兰州最高级的住宿是兰州饭店,一般人是住不进去的。兰州市面上高楼大厦很少,火车站也是老式旧车站,街上饭馆吃的都是西北地方风味,以面为主,大米很少见,即使能吃到大米饭也是籼米。在兰州逛了四天到兰炼取上材料再到省委党校和杨科长打完招呼在兰州火车站坐上去西宁的212次火车在海石湾下车,再乘矿务局往海石湾运煤车回到窑街矿区。海石湾是兰州至西宁铁路主干线是个三级车站,矿务局的煤炭通过这里运往全国各地。矿务局每趟到海石湾运送煤炭的火车都挂上两接简易的客箱,方便矿务局职工出行,每次每人票价是两角钱。海石湾除了有铁路外还有规模很大的碳素厂和驻军。材料拿回来后在三矿各连队进行了很多场演讲收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同时重温了毛主席在六十年代所发表的重要论述。要想叫马儿跑的快不给马儿草吃,要想叫鸡下蛋不给食吃等论述说明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话办事是从客观实际问题出发的。
年底三矿召开提前完成全年生产任务祝捷大会,由这年产生的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及职工代表1000多人参加大会,宣教科全体工作人员都参加了大会。两个广播员在会议期间负责录音,我和黄师傅帮助摄影师打照相专用灯。白天照的相晚上在宣教科暗室冲洗相片,使我有幸看到冲洗照片全过程并在摄影师傅的指导下也能冲洗黑白相片。两天祝捷大会食堂伙食比过年时的伙食还好,就象新婚喜宴一样,每桌十人,美味佳肴应有尽有。全矿职工凭票入席就餐,我作为工作人员一顿也没少,从来没吃到这么丰盛的宴席。
1977年我27岁,春节前第一次请一年一度的探亲假回家过年。离春节还有二十多天,从窑街动身坐矿务局送煤炭火车所挂的车厢是简易客厢到海石湾乘坐西宁开过来的火车到河口南站下车再乘坐由兰州开往嘉峪关的501次慢车在河西堡下车,票价6.3元,不到四百公里的路程走了十五个小时。到金川大哥家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从河西堡买到凤凰城的通票没有座位。在河西堡坐上由乌鲁木齐到北京的70次列车。车上超员200%,行李架上大包小包堆的满满的,座位下面也是大包小包的还躺着大人和小孩。洗脸间走廊过道都是人,就象插葱一样一个挤一个,餐车无法送饭,上厕所更是寸步难行,我被挤的两脚腾空踩不到地,整整两天两夜没吃没喝也没睡觉,到了保定才有座位。一路上查了一次车票,查票时我的车票还在,列车快到北京时发现车票不见了,我找到列车长和乘警说明了情况,他们都理解我的心情,给我补办了一张从保定到北京的车票叫我能出北京车站就行了。按铁路规定,旅客丢失车票要从起点站补起,70次列车从列车长到列车员,乘警都很热情有人情味。到了北京站顺利地出站,出站后脚踏上地面就好象踩到海绵上一样,头天旋地转的,提着大包小包到寄存处存好后,在站前饭店吃完饭就去排队买票,因为通票已丢无法中转签字,排了一天的队也没买上票,在无法离京和再也支持不下去时有个人退票,是北京到山海关的,这趟车是北京开往沈阳的,于是我坐上这趟车。当列车在唐山车站停车时,车站一片寂静,周围一片漆黑,车站没有站台,车站的房子是用苞米秸子和黄泥抹的简易防震房子,这个车站没有上下人,失去了地震前200多万人口车站的那种喧闹。离开唐山车站列车继续前行一路上没有查票,一直到沈阳车站下车。出站后是深夜两点多钟,腊月的天气非常冷,戴着线手套两只手都冻僵了,此时又买了一张沈阳到凤凰城的车票,这趟车是沈阳到丹东的。第二天早上在凤凰城下车坐长途汽车到沙里寨下车,文岁来接我。在谈笑中走时把第一次出门带的黄背包忘在了汽车站旁边的马车上,里面装的生活用品和小物件,还有甘肃日报等。
到了家中母亲老远就看到了我迎出大门口,脸上带着笑容眼里含着泪,母子见面有说不完的话。此时正临近过年,母亲天天做好吃的,有空还经常到前后院邻居家串门,常去杨姥姥家唠嗑,还常和一起长大的般大般男女小伙伴们说笑,有时自己到前后山看看风景重温旧梦,这时的前后山上林木已伐完,只伐不栽山上失去往日的森林,一眼望去光秃秃的,没有森林砍伐只能搂草来解决家家户户的烧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