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我的假期快到了,过完正月十五雨水节气刚过,大洋河的冰已经不安全了,到处都是冰窟窿。古语说:能走冬天一指,不走春天一尺。冬天冰冻一指比春天冰冻一尺还安全。因为冬天冰楂是横的结实,春天冰楂是竖的不结实。考虑到大洋河已经不安全了得赶紧走。正月十六离家在风皇城火车站买的由风皇城到海石湾的通票。还是坐由丹东到北京的28次直快火车,在北京中转签字再乘坐由北京开往兰州的65次列车,在兰州下车后再乘坐由南京开往西宁的87次列车在海石湾下车回到三矿。回来的第二天到宣教科报到并到劳资科销假和报销路费。同时也告知了我去时的车票丢了。劳资科长说:要是河西堡车站能证明你那天买了去风皇城的车票就可以报销。我立即给大哥写信告之丢车票一事并到河西堡车站查某月某日由河西堡至风皇城的一张票,很快河西堡车站证明寄到,我顺利地报销了车票。
到宣教科上班后除了和往常一样工作外,矿机关还经常组织机关人员下井劳动,我和两个广播员下井次数最多,因为我们三个人是科里最年轻又是没有成家的。有时还陪同省上新闻记者下井拍照采访等,出井后陪同食堂就餐(八菜一汤或是饺子加四个菜),陪同他们到矿务局招待所办理住宿。有一次省电台一个年轻女广播员来访,第二天早上三矿的广播稿是她广播的,人们一听怎么不是三矿广播员往日的声音呢,咋听就像省电台广播的一样。在广播室我们和她聊天时得知她是河北人,半路出家,她还向两个广播员传授了一些广播要素和知识,比如播音时憋足气,用胸腔发出的音有气质等。
四月份矿务局宣教处组织全局理论队伍代表到省革命委员会看大字报,那时是一元化领导。矿务局去一台大客车共40人,三矿宣教科去10人我也有幸和科长等几人随车而去。省委院外大字报铺天盖地,大部分是揭发批判兰州军区和省委一些领导的。看完大字报我们一行几人还到省委一些厅,处机关逛了一逛。
四月底我借调到宣教科已半年多了,矿务局有关规定:井下工人想调到地表工作必须是工伤还得经过医院出据证明和矿务局安全监察委员会决定,是重伤者确实不能下井的才能出井到地表工作,但是必须去掉井下工资。如果因工作需要出井半年的就得按地表工资对待。我出井已有半年多了,如果不下井工作就得从四级工降为二级工,由62.88元降到44元,由54斤定量降为28斤定量,这样不但工资少,而且定量也少会吃不饱的。最后我还是决定回到采煤队下井工作。走时科长和贾师傅及全科室的人都说有事再借调我回来,他们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隔三差五的就把我随时的借调上几天是常有的事。
宣教科是个大科室,有八个科员分管着理论宣传,中小学和农场学校写材料、办板报、摄影冲洗照片、广播、标语等。借调在宣教科工作期间每月是按月工资。不点名,不考勤,到月底由宣教科出据证明在劳资科盖章送到原采煤队核算员开每月的井下工资。在宣教科工作的日子里和科室人员相敬如宾,离开了宣教科我还是很留恋他们的。
1978年我28岁,春天回家探亲回来后在221采煤队继续重复着每天的井下工作。5月23日夜班我像往常一样奋战在掌子面上挥汗如雨,因任务量大干到第二天10点才出井,出井后到澡堂里洗去一身黑尘、汗泥和疲劳,再到食堂补充身体的饥饿,回到宿舍已是中午十二点了。宿舍里聚满了打扑克的人。把脏衣服带回宿舍清洗晾晒后我便睡起了午觉,由于夜班一夜没合眼大干了十几个小时身体感到很疲劳,倒在床上就进入了梦乡。在梦中梦见了念书时在学校操场上打篮球,当我投篮时看到了天上下半晌西斜的太阳刺射我的眼睛,使篮球一次投进了两个蓝筐得了4分。这时场外观看篮球比赛的同学们都鼓掌叫好,我也有些不解怎么能投进两个蓝筐呢?于是我大笑起来。宿舍里打扑克的人都说我做啥好梦了,这么开怀大笑。笑完梦醒,他们问我刚才做了什么好梦,我便告之。众人都说这是个好梦。晚饭过后,七点多我准备上夜班时韦成孝来找我到麦地转转。我说不行会耽误夜班的。耽误一个班没事,他说。我便摸摸晾晒的小帆布蓝工作服还没干,我俩就到麦地去了。韦成孝是辽西人,也算是同乡。他是从景泰招来的,我们是一个地区同批来的都在一个采煤队不是一个班组。当他得知我和他是同乡时便向队领导要求调到和我一个班组上班。我俩实现在一个小组的愿望后,每个班重活危险活都由我来干,因为他身体太单薄了没有力气,我们在一起工作相互配合倒也还默契。一个多月后一个夜班组长叫我到回风巷道去往掌子面上扛铁丝网子,我走后组长和韦成孝往掌子面上搬运木头,组长在溜子上游放木头,让韦成孝在下游把溜子上的木头搬出来。因架棚的木头太重有一根木头韦成孝没拿起来被运转的溜子把木头一端顶在了韦成孝的大腿上。哎呀一声!在这紧急关头被掌子面上的人及时发现叫停了溜子没有造成生命事故,但是大腿已被木头顶断。当我把铁丝网扛回来时,他已被抬出井下送到矿务局职工医院了。第二天我赶到医院去看望他时,他已在骨科治疗。为他治疗的主治大夫是个武汉人,骨科主任。他为病人治疗认真负责,医术高超。病床上在韦成孝的大腿上挂了十八斤重的一串大秤砣,说是把断的大腿牵引到和另一条腿一样长,否则断腿好后两条腿不一样长,走路时会一瘸一拐的。经过骨科主任的耐心细致而周到的半年多的治疗,韦成孝出院后走起路来和平常人没有什么两样,治疗效果是如此完美。矿务局医院骨科在兰州地区是早赋胜名的。韦成孝工伤治好后由井下调到矿务局所属的木材厂工作,由井下四级工变为地表二级工,上正常白班。他有时逛街也经常到我这里来聊天。来到麦地,麦子颗粒已基本饱满,遍地绿油油的麦子散发出清爽的空气,使人心旷神怡。逛麦地的人很多,此时遇到了三矿政治处主任的妻子陪同她父亲在麦地里散步。我们四人在麦地一直闲聊到晚上11点多才离开麦地。回到宿舍还没熟睡就惊听到我们采煤队的张副队长在五楼挨个门敲门。放开嗓子大喊井下出事了!快起来井下救人!(因五楼住的都是我们队的单身职工)我立即穿好衣服开门出去,走廊里瞬间聚集了不少人,我们赶到队里由队长把我们带到井口,这里已拥挤很多人了。由矿统一指挥下井救人,矿务局救护队也早已赶来了,他们身背氧气,头戴猪嘴防毒棉具。我们每个人抱两个小氧气瓶跟在救护队的人后面,通过大巷平洞再下到大巷斜坡道安全地带止步,把所抱的小氧气瓶集中起来放到墒边供救护队的人员使用。在我们路过的斜坡巷道两边水沟旁随时能看到躺着的遇难矿工尸体,他们都是七窍流血,上衣都扒光露着肚皮,肚子涨的鼓鼓的。水沟边每隔几步远就有一个遇难的矿工倒在这里,在井下深巷和掌子面遇难的矿工就更多了。我们不能再前进了,只有救护队的人往前深入各个大小巷道和掌子面搜寻遇难矿工的尸体。此时斜坡道的卷扬已把装煤的矿车放下来,每四个尸体装一矿车由卷扬通过斜坡道提升到大巷平洞再由电机车运到地面。当我们亲眼看到躺在水沟旁遇难的矿工尸体被救护队的四个人分别抓住手脚四肢,一二哐铛一声把尸体抬起来扔到了矿车里。此时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生命就这样一眨眼的工夫就结束了。早晨回到宿舍发现同宿舍的小徐昨晚夜班还没回来。小徐是从武威刚招来的新工人,和我上一个班,是昨晚夜班井下遇难的,年龄才20岁。此时的几栋单身楼从楼上到楼下悲惨的嚎啕声震动了每个人的心肺。其中楼下一个年轻的女子哭的死去活来,她是从上海崇明岛来的,准备到这里和对象结婚清晨刚到这里便得知未婚夫井下遇难的消息。她对象是掘进队的。上午10点大通河岸边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这些人都是从四面八方赶到这里观看兰州军区的直升飞机。一架接一架地来回起飞降落送往。这些飞机是给矿务局医院送药来的。此时的大通河边已挤满了成千上万的人群,还陆续地从四面八方向这里靠拢的人群来看热闹。路经麦地,西胡鲁地,卷心菜地一片狼迹,把老乡的麦地和菜地都糟蹋完了。中午得知这次事故是一氧化碳突出和瓦斯超标造成的。5月24日夜班全矿共下井500人,其中有92人遇难。这92人中有掌子面上的采煤工、掘进巷道的掘进工、有深井巷道的开电机车司机、有老虎口的翻矿工、有变电所里的变电工;有工人、有干部、还有技术人员,受害的波及面很广,毒气所到之处没有生还的。我们采煤队这个夜班下井40人,遇难28人,我也就是这个班没下井幸免遇难的。这次事故在矿务局内被称为5.24事故。很多年过去了有时还能回忆起5.24事故的惨不忍睹的场面。我们宿舍本四个人,小徐一夜之间消失了,当天晚上剩下三个人。这天晚上我们三个人睡在同宿舍相安无事,第二天他们两个已搬出宿舍。一看到小徐床上的被褥和其他东西就害怕,他们说。这个单身宿舍一夜之间由四个人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也是硬着头皮住下来的。住了一个多月后,他们两个人看我一个人住一个宿舍都没事就又搬回来了,同时又搬进来一个新舍友,这样我们宿舍又恢复了四个人居住的场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声。
5月24日事故发生后矿务局的所有木工都集中起来在统一场所做棺材,90多个棺材做了一个多礼拜,出殡那天运送棺材的车队声势浩大,几十个失去了丈夫的寡妇和他们的家属在坟前撕心裂肺地哭天喊地,使在场的人都难以忍住往下滚落的眼泪。5.24事故发生后煤炭部派来了一名司长和省里主管工业的一名书记来到矿务局处理善后事宜。这次遇难的矿工牵扯九个省市,在一个月内解决了他们家属的城市户口,妻子在36岁以下的和子女在18岁以上的按正式工对待,上班按二级工工资发放。妻子岁数大的按家属工对待。事故发生后矿务局的三个矿山,特别是三矿井下工人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和惊吓,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使每个井下矿工思想波动很大,一时间没有人下井,没有人敢下井,出勤率非常低,煤矿产量一直下降。在这种情况下,从矿上到队里天天开动员会做每个井下工人的思想工作来稳定井下职工的情绪,尽快多出勤,出满勤,动员下井恢复生产。队里从书记到队长还不分白天晚上身入单身宿舍和每个职工耐心细致地谈心。经过一段时间的思想开导和教育,出勤率有所上升,逐渐恢复到事故前的出勤率,煤炭产量也逐渐恢复到事故前的产量使安全生产逐步稳定下来实现了正常生产。此时的我还和往常一样重复着每天的井下掌子面工作,同时我也在三矿团委办理了退团的手续。通过这次事故亲身体验到了井下工作有不安全的因素存在,我便写了一个要求调动工作的申请,采煤队批准后交到劳资科。申请到了劳资科就不那么痛快了。三矿有职工七千多人,其中六千人是单身都想调走,等矿务会议研究再说吧。劳资调配员说。因为我在宣传科工作过和机关的人员都熟悉还算客气,否则写申请要求调动工作的人去劳资科他们连理都不理,都不睁眼看上一眼。我的调动工作申请在劳资科压了几个月后,一天我和宣教科的贾师傅,王师傅在贾师傅的单身宿舍邀请了三矿的矿长,劳资科长,调配员,政治处主任等到一起坐坐,他们大多都是贾师傅的同学和同乡都很给面子,大伙在谈笑风声中调配员对我说明天就把你的调动申请报到矿务局劳资处。他们顺便在这里吃了点从食堂打回来的便饭。一个星期过后我到矿务局劳资处,接待我的是董处长,(他是个陕西人和贾师傅是同乡,是劳资处的副处长,当时劳资处没有正处长)一见到我就风趣地说:“小秘书来了。”因为他去宣教科时见过我。我们聊一会便进入正题。他说每年申请调出矿务局的有上千人,而每年矿务局研究一次只放四十人,难啊!耐心等待吧。
10月份矿务局政治部在海石湾享堂峡组织的40人理论队伍学习班。我们三矿去了10人,宣教科又把我从采煤队借去叫我负责带队。享堂峡是甘肃青海两省交界处,中间是大通河和黄河上游汇合处,也是甘肃通往青海铁路必经咽喉要塞,铁路垮大通河而过,十几座一百多米高的桥墩子就像前南斯拉夫电影里的桥那么惊人那么恐怖,是兵家必争之地,备战意义重大。大桥两端连接甘肃青海两省,都设有哨卡。有一个排的兵力常年昼夜守卫,靠山根还驻守着一个炮团。听说是专门保护大桥的。矿务局铁路在这里和国家铁路主干线交汇,企业铁路到这里为止。为此矿务局在这里设立了一个本企业铁路养护段,这个养护段是按着国家铁路样式建造的。整个四合院的砖瓦平房颜色和国家铁路站、段没有什么两样。四合院房屋有几十间,养护铁路工人有几十人,院内设立食堂和会议室,所以这次学习班选择了这里。一是远离矿区,吃住都在这里;二是学员能静下心来学习。学习的内容主要是马列主义和***思想。由宣教处的理论评论人员每天授课。学习期间每天晚饭后有幸到海石湾。海石湾是兰州市红古区一个镇,除了兰青铁路从这里通过外,还有西北最大的碳素厂。这里餐饮业和地方小手工业也兴旺发达,街道顺畅整洁,是个很有生机的小镇。每天晚饭后还有幸逛逛青海地界,离我们住的不远处山根亲眼看到炮团站岗的哨兵和在街上走动的军人。听说保护铁路大桥的大炮都在山洞里隐藏着,战时再推出来。每天晚饭后过了黄河支流来到南岸,是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这个地方使我想起了六十年代向民和县人武部干部“门合”同志,在民兵训练时为了保护民兵而壮烈牺牲的英雄事迹学习。那时涌现出雷锋、王杰、刘英俊、门合等一些军人英雄人物和他们的英雄事迹。这座县城不大,看不到楼房,街上都是西北才有的特色砖土平房,墙壁上粉刷的洁白,家家户户都挂的带有刺绣图案的白布门帘,来来往往的男人头上都戴的有民族特色的白帽子,女人头上披的是带有民族特色和习俗的百纱巾和黑纱巾。县城家家户户门前和院内都有很多不同品种的果树,有枣树、梨树和苹果树,树上都已挂满了成熟的果实,在等待着主人们来采摘,真是春华秋实一派丰收景象。享堂峡学习回来后我原回到采煤队上班。11月份三矿为了把5.24事故所损失的煤炭产量夺回来,又成立了一个新采煤队来增加煤炭产量。新组建的采煤队书记原是矿工会干事,他到新采煤队任职时把我也协调到他麾下当了一名统计员。每天工作是办板报,写标语,每个班出煤多少,消耗原材料多少都显示在黑板上。有时值班干部不在的情况下我便代理他们处理井下随时要求队里所处理的事务。新采煤队长原是204队任副队长的,被调到这里任队长。他吃苦精神很强,为人耿直,说话利索,常下井跟班,在办公室很少见到他。我在新采煤队没下过井,每月是井下月工资。
1979年八月份我又一次回家探亲,在北京军区休干处住了一个星期,这里是北京西郊高校很多,有幸去北师大校园内开了一下眼界,游览了颐和园,北海,天坛。参观了刚开放的人民大会堂和毛主席纪念堂。当时人民大会堂开放了七个厅,每个厅都代表了各省的地方特色。用象牙雕刻成的百万雄师过大江场面壮观,人物活灵活现,雕刻工艺精美,在白如玉的象牙上更显的造型完美。在人民大会堂还在万人会场的靠背沙发坐椅亲身坐了一坐,观看了主席台和上方闪闪发光的五星造型的屋顶。出了会场又来到了迎宾厅。迎宾厅是国家举行大型盛典时在这里举行,有二百张大桌子,同时能容纳2000人的宴会,大厅墙上有毛主席题的江山如此多娇画面。那时人民大会堂参观是不收费的。走出大会堂来到毛主席纪念堂,那时刚开放的纪念堂要求很严,参观的人四十个人为一个小方队,要求衣服袖口领口都扣紧,不准挽袖子等。刚开放时军人多,我也有幸列在军人的方队里,参观前整队和等待时间比较长,参观瞻仰毛主席遗容时只需2分钟就参观完了。共分三个展厅,前门进去第一个展厅是毛主席坐像,坐像后面是大幅祖国万里河山画面。中间厅是瞻仰遗容厅,毛主席水晶棺材外面还套了一层保护罩,一是对遗体的保护,二是为游人保护,不会直接体会到凉气。瞻仰时装毛主席遗体的水晶棺材从地下三十米处升上来,参观完后再下到地下三十米。出了后厅就参观完了。在北京逗留完后走时,通过亲戚用全国粮票买了两袋白面和20斤肥猪肉带回家中给家里人改善一下生活,那时全国各省市按肉票买肉,北京可以不用肉票每人每次限量5斤。
1980年春节过完,三矿煤炭产量逐步稳定下来,新采煤队被撤消了,我又调到井下钻机队工作,当了一名钻探工。井下钻机队属于井下辅助队,是负担井下先期工作的,也是井下生产第一个环节,通过国产75型钻机在岩石或煤层钻孔勘探地质构造和断层情况,最主要的是把煤层里所含的气体(瓦斯)释放出来。这种钻机一次最大钻进深度为100米,一台钻机由一个班组的**个人同时操作,每个班主要的工作是固定钻机或移位,接电,加水,用虎钳工下钻杆等。通过我们在井下窝窝头(巷道最里端)里岩石打钻进尺100米深后取出岩心,通过技术人员分析验证后,再由岩石掘进队进行岩石掘进形成岩石巷道。通过水泥砖砌成拱型,使巷道上方不会往下掉落东西,形成了安全的巷道。这种工序和工艺历史悠久,费工费时,费原材料,工程进度缓慢,一天只能往前推进一两米进尺。1980年后通过井下岩石巷道实行光爆毛喷新技术大大改善了过去进度缓慢的工序和工艺。利用新技术提高生产三至五倍。这种技术在掘进好了的巷道两侧和顶端用小型钻机钻进一米深孔后再把手指粗一米长的钢丝绳塞进孔内,起拉筋作用,再用高压喷枪把500号水泥喷向两侧和顶端。粘固来替代原始拱施方式,这种技术当时在井下逐步推广。在煤层打钻进尺时主要是把煤层里面的气体(一氧化碳,瓦斯)释放出来。煤层中的气体能量压力非常大的,有时我们开钻进尺时,在钻机正常匀速地往里进行时,在气体压力逐渐上升时,轻者能把钻杆别弯,使钻机不停的钻就是不往里进。重者能把固定牢固的钻机连机座一起向后推出一两米远,为此我们每次一面打钻一面看钻机上的压力表。如果压力表升高极限时,就得停钻,待气体从钻孔释放完后再钻,有时也在预料之外突发事故,所以我们开钻后人员都站在钻机两侧,从不站到钻机的后面,以防万一。钻煤层时根据煤层深处压力大小可断定气体多少,再决定打多少个钻孔,有时一个煤层窝窝头里打几个钻孔就行了。有时打十几个钻孔,每次每个孔钻进深度都在100米深,靠这些钻孔把100米内的煤层气体释放出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气体排放,通过瓦斯检验员检查合格达到人体安全标准时,方可由煤巷掘进队开始掘进煤巷,再移交到采煤队进行采煤。钻机队的职工大部分是矿山子弟,工作量少,工作也轻松,每个班只工作四五个小时就出井了。工作现场无论环境还是人身安全都比采煤队好的多。下班后有时身上干净可以不用洗澡,因为不疲劳还可以逛街看看电影什么的,有时省市歌舞团来矿务局俱乐部演节目都能看上。
五月份三矿武保科举行半个月的民兵训练,我也参加了。指导民兵训练的是红古区武装部人员。先后讲了军事武器有关性能和安全事项,最后是实弹打靶和投手榴弹。打靶用的是半自动步枪,每人10发子弹。特别是投手榴弹的场面,有时想起来还后怕。投手榴弹那天上午,场地选在一个峡谷,峡谷上方有一个开阔的平地,武装部负责这次训练的干事讲了一些投弹要领和安全事项,规定每个民兵投一颗手榴弹,武装部的人边演练边给在场的民兵讲解,左手拿起手榴弹,把手榴弹木柄末端上的铁环套在右手的无名指上,站在开阔平地上,右手把手榴弹甩进峡谷里爆炸。
那次参加训练的男女民兵各占半数,要求一个人一个人地投弹,并且男女民兵差开投弹来缓解女民兵的心理紧张。打开手榴弹箱时,一箱子九十枚。当黄颜色手榴弹拿到手里时,每个人的心中还是有些紧张。先是武装部的人投弹,紧跟着是矿武保科的人投弹,他们先示范投弹同时也能缓解我们的心里压力。接下来就开始我们投弹了。男的投一枚,女的投一枚,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峡谷里甩,手榴弹在峡谷里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地响个不停,脚底下都感到颤动,就好象电影里某个战役打响了似的,场面挺壮观的。当我亲手投弹时,虽然是第一次心里不可能不紧张,但还是把手榴弹甩进了峡谷,在这一刹那心里由紧张转化为爽快。当几十个男女民兵顺利地把每一枚手榴弹都投进了峡谷,还剩最后一个男民兵投弹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可能是大家都投完了,在他心里产生了恐惧的压力,当他从投弹箱取出手榴弹看到上面涂的黄色光亮保养油在太阳光下特别耀眼时,不但心里胆怯,连手和腿都在微抖,我们去把手榴弹保养油给他擦净,防止拿在手上发滑,同时武装部和武保科的人对他讲了一些稳定心理的话叫他完成任务。他开始投弹了,武装部的干事叫我们往后退远些。当他把手榴弹投出后,没把手榴弹甩到峡谷里,而是落在了他不远处的平地上。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卧倒!武装部干事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吼声。瞬间我们所有的民兵都卧到。避免了一场因民兵训练而造成的伤亡,也避免了“门合”英雄事迹重演。事后那颗手榴弹在坚硬的黄土地上炸了大铁锅那么大的一个坑,真是好危险!!!
自调动工作申请上报到矿务局劳资处先后结识了一些上层领导。其中有一个供销科长的内弟在金川公司露天矿工作想调到矿务局工作,就这样把我和他相互对调,在七月末办完了对调工作。给我办理调令手续的是一位女科长,办事细致周到,问我按四级工介绍给对方单位还是按二级工报?我不想再下井了,就叫她按地表二级工介绍到金川公司。因为金川公司也有三个矿山而且井深1000多米。办好手续后先后告别了矿务局劳资处一些领导,告别了三矿有关领导和宣教科全体科室人员,也告别221采煤队和钻机队的领导及在一起战斗过的同行战友,同时也告别了同宿舍好友,告别了井下十里矿区和工作过的掌子面和钻探过的每个窝窝头。在这里工作和生活了五年,虽然条件艰苦,在苦中也有过快乐。在这里使我接触了人生很难接触和体会到的苦与乐,也使我接触了不同行业和不同职业的人和事使我开阔了眼界,使我懂得怎样处理各种人群的人际关系。当在恶劣的环境下危机生命时刻能化险为夷,在艰难时能走向顺利,是和这里的人和事是分不开的。这段人生短暂的日子使我终生难忘,留恋那失去的美好时光。再见了窑街矿务局,再见了三矿宣教科的领导和同事们及采煤队钻机队的领导和伙伴们,再见了......
八月份离开工作过五年的窑街矿务局煤矿调到镍都金川公司露天矿气修车间带级学徒,当了一名维修焊工(包括电焊和气焊),在这里每天工作八小时工作制,每周日是公休日。这个车间有职工近二百人,有车、钳、铆、电、焊、磨、插、铣、刨、热处理、锻、充电、直流电、吊车、天车、修理、钣金等几十种,是全矿工种最齐全的一个车间,担负着由上海生产的32吨液压翻斗矿车的保养与修理。我所在的焊工班组是由我师傅担任班长。他是个安徽人,是五十年代初参加工作的,师傅技术很好,活干的细微,他对待徒弟还像旧社会时的师徒关系一样。记得有一次我正蹲着焊活,他从我背后朝我的后脚跟踢了一脚。我看你蹲的稳不稳,基本功扎实不扎实,师傅说。师傅已是个老师傅了,平时很少干活,除非有棘手的活他才动动手。师傅是个很保守的师傅,有些绝活是不下传的。有句行话,技术往下越传越少和教会一个徒弟饿死一个师傅的说法是一样的,这是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一种行规。据说当年张小泉带了一百多名徒弟,他的剪刀锋利闻名天下,而今天张小泉的剪刀未必是货真价实了。当年他带领这些徒弟只教会了怎样锻造剪刀,而在尖刀锻造成型后最主要的一个技术过程“淬火”却没往下传。这就造成了小到剪刀,大到古代建筑等,有待考古人士来揭这些千古之迷。在跟师傅学徒的一年半时间里,只跟师傅学到了一样绝活,冷法焊接汽车发动机里面的曲轴。跟师傅学到这些活我已感到幸运了。组里还有姜师傅这位年长女师傅。在车间焊活不多的情况下就不用她伸手了。组里值得一提的是小李师傅和小王师傅,这两位师姐都是七十年代初参加工作的,而且都是科班出身,基本功扎实,焊活漂亮,在同行和同龄中出类拔萃,在上一辈的师傅面前也不逊色。这两位师姐和我同龄,语言好沟通,每次她们到厂房干活时我都跟她们一起出去干活,有时给她俩当助手,有时在旁边一边看一边学。
自从到焊工组工作第一天起,在跟师傅们干活之余的时间里天天在电焊机前练习焊接,利用一个月的时间把焊工组多年存放的残缺废焊条全部练习完了。这些焊条什么种类的都有,什么型号的都有,直径从2.5到5个的都有。有的是半截的,有的没有药皮的,交流电焊机和直流电焊机都交替的使用。练完一个月的基本功后,跟两位师姐慢慢地能焊一些简易的小活。在练电焊的同时也练习气割和气焊,在师傅们的指导下,也慢慢地能切割简易的钢铁和铸钢,焊接简易的铁皮和铜管。渐渐地还能切割和分离车轴里面带丝扣的一些复杂的难活。渐渐地能焊接汽车大梁,主体支架,气割汽车不同的部位零件,气焊维修暖气,上下水管道等。在这个车间的一年半学徒时间里,跟师傅们学到了一些基本功,看到亲手焊接的从简到难的一些焊活,慢慢地自己能独立操作焊接日常维修焊活。
四、事业的中年
事业的中年(上) [本章字数:8427 最新更新时间:2009-02-25 20:4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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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我32岁。春节刚过学徒期还没到就被辅助队的战书记要去,我便调到了辅助队工作。按规定学徒期是三年,而带级学徒期是两年。辅助队是为露天矿服务的辅助车队,有前苏联进口的12吨翻斗车、解放翻斗车、解放车、东风车、水车。有日本进口三百马力的推土机、有国产150马力的推土机、有国产的产运机、吊车等几十台设备。调到这个车队共有两名焊工,以我为主。每天的工作是维修这些设备所担负的焊接和气割零部件。遇到难活和棘手活再所难免,除了向师傅们求教外自己也通过书本往前摸索着走。一次遇到解放车发动机的曲轴坏了,我一时还胜任不了这个棘手活的焊接,便去求教了和我师傅同资力的蔡师傅,他焊曲轴和我师傅的方法截然不同。他是用热焊配方法焊接的,并且一面焊一面向我传授技艺和经验。这些技艺从书本上是找不到的。我常在想书本上的技术理论除了笼统的理论外,编书的这些大师们也在不同程度上保留一些绝技,至少这些大师们所论述的不细腻。要不怎么到具体实施焊接时按书本论述的达不到完美的结果呢?还得用配方法来实现完美的焊接程度。在后来的几年时间里所遇到的棘手难活(比如焊铸铁发动机缸体、铝缸体等)蔡师傅都给于我很大的帮助和指教使我的焊接工作走向进步。
5月4日是我一生中难以忘怀的日子 结婚。这时我已32岁,离1972年22岁时朱文占给我算的婚姻整整推迟了十年,是他算的准呢?还是巧合呢?无法考证。妻子是个四川人,和我同在一个大公司工作,她父亲是跨过鸭绿江的抗美援朝老军人。新房是单位的单身楼。我们是旅行结婚的,顺便回老家看看老母亲。出发的第一站兰州,在兰州黄河两岸看到春天第一绿,柳树刚刚放出的葱心绿叶给游人带来一大亮点,给整个城市带来一片生机和新鲜感。在兰州五泉山公园逛了一天,晚上乘火车到西安。在大雁塔合影留念。在这里第一次知道又非第一次喝到了咖啡。当我寻思着咖啡怎么这么苦和小时候和爷爷喝的咖啡怎么不一样呢?后来才明白小时候爷爷喝的咖啡是放了咖啡糖的,而在西安喝的咖啡里放的是白糖。在这里玩了一天就离开了西安。因为随身带了一些现金,很不方便。当时这座城市不允许男女住在一起,即使有结婚证也不行。当晚在西安坐36次火车走中线经山西阳泉万里长城第九关娘子关进京。到了北京近距离的旅馆都已经住满,到丰台区二七机车厂附近才住进旅馆,洗澡也方便,在二七机车厂里,每次只是象征性地收一角钱。在这里住了十二天先后游览了北京一些名胜古迹。到天津逗留了一天还在海河钓过虾。在沈阳游览了清朝早期的故宫,建筑和北京的故宫一样,只是规模小了点。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妻子生活不习惯,吃的都是粗粮,水土也不服加上婚假也已到期便返回了甘肃。
1983年我33岁。正月里独生女儿的出生给家里增添了一些欢乐同时也给我增加了一份责任感。女儿没有吃过母乳。当时没有新鲜牛奶,只能吃袋装的奶粉。有时好一点的奶粉买不到还得托熟人来买,刚开始一袋奶粉能吃好多天,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儿一天天地长大,一袋奶粉吃上半个月,一个星期,再到后来几天就得一袋奶粉。在喂奶粉的同时还得喂各种果汁,那时我们夫妻俩都是二级工,每月俩人的工资还不到100元钱,不但经济上有些拘谨,精力上也有些力不从心。因为小孩吃牛奶火大,喂完牛奶就得喂水,喂果汁,白天还好,到了晚上一会儿醒一会儿醒的,醒后我就得下床在炉子上烧奶,妻子给小孩换尿布,牛奶烧好后妻子给小孩喂奶喂水,我就把换下来的湿尿布拿到水房洗净,凉干再备用,不象现在的年轻人尿布脏了一扔了事。那时我们还得节省着用。那时小孩一晚上能醒来好几次,她醒一次我和妻子都得起来简直是睡不好觉,把我们拖得精疲力尽。第二天一早天还不亮就得先把妻子的自行车从三楼扛到楼下,再上楼把小孩放到我的自行车筐里连自行车带小孩一起从楼上扛到楼下,把小孩送到她姥姥家后才能到车间上班,这样的生活一直到小孩上学才松了一口气。这使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她养育了我们姊妹五个,比起我这一个独生女来要操劳多少心血呢?无法估量,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生儿育女不知父母养育之恩。
四月份公司各二级厂矿按国家要求文革期间高中和初中的毕业生重新补习初中课程,考试合格的发初中毕业证书。三门课程根据职工的工种而定。我学的三门是数学、语文和物理,给我们上课的老师有职工子弟学校的老师,有企业工程师,他们讲课认真,每天放学后都留作业就像学生时代一样,教师正规化学员学的也正规化。八十年代初人们都在渴望学文化,学技术,人们都有一种奋进的思想,形成了学员爱学老师愿教的风气。同时企业经常搞减员分流,在职工的心里有一种危机感,没有文化没有一技之长是没有立足之地的。认识到危机感就得学习,就得不断地充电,就得不断提高自己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学习的书本是全国职工统一初中文化补习速成教材,三本书都是从初一到初三的合订书本。在短暂的四个月文化补习班要学完三年的课程对上过高中初中的人是重新温习课程不会太难,而对我来说是从头学习是难上加难,学习起来简直是囫囵吞枣。每节课都是用全部的精力来听老师讲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词汇,每一个公式。下课时别人可以到外面活动活动放松一下,而我没有时间享受这个待遇,仍然在课堂里做每节课所布置的作业和练习题,不会的地方利用下课时间向老师请教,向同桌或同班的同学求教。无论老师还是同学有求必应。每次向他们请教难题时都是热情耐心地一遍一遍给我举例讲题直到我理解题意会做为止。每天放学后剩下没做完的作业带回家向妻子请教或到岳父家向小姨子请教,她们姐妹都是高中毕业,例题讲的更耐心细致,有时利用中午那点时间做上一两道题,晚上吃完晚饭后一直学习到零点后才休息。那四个月在补习班的时间,语文从来不用吃小灶,物理也不是太费劲,就是数学学起来有些力不从心,别人一遍一遍地讲,我一遍一遍地做例题,做多了题意就领会了慢慢地自己由生到熟,由似懂非懂到完全懂了能做对每一道题为止。
四个月初中补习班学习完后,八月在学校参加闭卷考试。三门课成绩良好其中语文还得了八十多分,拿上了省第一批初中文化补习的毕业证书。这次全国职工初中补习学习是对文革期间这代人没有学到文化知识的一个补充机会,重新认定文化程度使职工在各个工作岗位上能做到有文化,有理想,有抱负,能胜任自己岗位的工作。离开学校多年后有机会能再重新学习小时候没能学到的东西是我一生的幸运。
十二月份露天矿举办全矿中青年焊工比赛,我拿到了一等奖。84年6月份我被借调到冶炼厂三个月参加冶炼厂夏季大修会战。这是每年夏季冶炼厂必不可少的一项工程。来自几十个二级厂矿各工种的精英都聚集在冶炼厂参加一年一度的大修会战,有的单位参加会战的人多就承包一个项目自己干,按时完工就行。我们露天矿抽不出来人就派我和孔师傅俩参加了,我俩被安排到冶炼厂维修车间铆焊二组,这个车间担负着全冶炼厂的维修工作有职工七百多人。两个铆焊班组有100多铆焊精英,铆焊二组也有50多人,再加上从二级厂矿借调的铆焊工有七八十人。这个铆焊组主要负担着回转窑的窑头主体大修工作。(回转窑是冶炼程序不可缺少的一个重要环节,它承接着选矿最后一道工序水洗湿精矿进入回转窑后通过六百多度的高温从窑尾转动到窑头,出窑进入到电炉进行冶炼。)回转窑的直径是3.6米,壁厚28个毫米,两条圆周对接焊缝长度有十几米,坡口打的既深又宽,用直径5毫米粗的中碳钢碱性焊条得焊四、五遍才能把焊缝填满,才能达到焊接质量要求。我们这个铆焊组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人白天在回转窑头现场对活,另一部分人由原组两名顶尖的主力焊工和我晚上来到回转窑头现场把白天对好的活来进行焊接。如此每天重复着白天对多少量的活我们三人晚上就得焊完多少量的焊活,全组在一个多月昼夜的艰苦奋战按期完成了里外对缝焊接任务,表面看上去3.6米的回转窑体整个环行圆周焊接就像麻绳捆上的一道锢。焊接宽窄高低抗拉强度都达到了优质美观焊接工艺的要求。三个月后回车队继续维修各种车辆。
1985年春节过后,冶炼厂正在正常生产的二号电炉突然出现爆炸,破坏程度赶上一次强烈的地震,冲击波把控制室的玻璃全部吹光,在二号电炉周围当场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事故,同时也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送往医院抢救的重伤者几天后或几个月后也陆续死亡,因他们的肺部全部呛满了矿物质和粉尘。那时公司冶炼厂只有两台电炉来消化和承担着来自三个矿山的矿石冶炼工程。二号电炉的突然爆炸后只剩一号电炉无法满足来自三个矿山的矿石冶炼任务,这就意味着每天冶炼矿石减半,每天的经济损失仍然在继续,按当时的年创利润,电炉每运转一小时经济价值是32万。在这种情况下公司立即在短期内成立了二号电炉重建指挥部,统一指挥生产来自二级厂矿四十多个单位参战二号电炉的建设。我们露天矿由一名副矿长带队和几名高工负责技术指导,在全矿抽调了以铆工、钳工、焊工为主的主要工种四十多人参加建设。我又一次被抽调到最关键的一线建设中。我们单位所承担的是二号电炉总体支柱、前后溜槽、观察孔、平台等项目,从拆除旧的再重新制作出一个新的二号电炉所承担的项目,再把新项目安装到位能正常生产为止。几个月的工期时间很短,任务繁重,我们夜以继日地奋战在一线上。
我们第一天就开始二号电炉爆炸的废墟拆除工作,头戴保暖安全帽(当时天气很冷),眼睛戴的是防尘防风封闭镜,嘴上戴的放毒口罩(因粉尘和二氧化硫呛得人喘不过气),身上穿的是棉工作服,棉裤,脚穿翻毛劳保皮鞋,走进炉内粉尘有时都埋到鞋口走起路来扑嚓扑嚓的,以全副武装进到现场,进行着每天有计划有步骤的拆除工作。每天早八点到现场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每人一个120斤重的氧气瓶从一楼扛到四楼。工厂的厂房四楼等于民宅的八楼还要高,都是一口气扛到用气场地。拆除阶段很少用电焊都是以气割为主的,中小件都是用中号割具,大件都是用大号割枪进行气割,每天都要用几十瓶氧气,那时还用传统的电石来生产乙炔,有时一天得升几次乙炔罐。尽管现场拆除时条件非常艰苦,有时连安全带都没有地方拴,有时连两只脚都没有地方站就一只脚金鸡独立,有时两只手进不去的地方就一只手进行气割,被割下来的每一个部件砸到地板上所震动的粉尘就像刮沙尘暴一样,瞬间什么也看不到,待空气净化后在继续拆除。虽然条件恶劣随时都有人身危险,始终遵循着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难到易的拆除顺序,做到了安全生产。因为工作繁重单位食堂每天送到现场五顿饭,每天午饭吃完就干活从不休息,一直到凌晨后才收工回家休息。那时就感觉到觉不够睡,心想什么时候能好好地睡上一个安稳觉就好了。我每顿饭有时5个大麻花,三大碗鸡蛋汤,有时5个大饼三大碗鸡蛋汤,有时12个大包子三大碗鸡蛋汤,食堂送什么吃什么,因为会战都是免费供给的。吃了一段时间免费餐后大伙都趴下了,四十多个人只有两个人没有趴下,而这两个人都是最能吃的,其中有我一个。不但饭量大吃起饭来狼吞虎咽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一会就把餐具里的食物打扫干净,使在场的人看到我们吃饭是一种美的享受。我们在艰苦的工地干活一天吃五顿饭都把人给吃趴下,使我想起了一个传说:秦始皇修万里长城时给修长城的奴隶们一天吃十八顿饭还把人给饿死了。说明活太苦太累,是饿死了还是累死了呢?我们新一代的劳动者不存在传说中的典故,只能是累趴下。
每天在现场拆除用氧气切割的金花飞溅,特别是到了晚上在不同位置多处切割一会是从天而降的金色流星,一会是从高处直流而下的瀑布,一会就象节日里燃放的烟花给在恶劣的环境下抢险工作的勇士们增添了一份乐趣,也给单调的工作现场带来了一片生机和兴旺,更能体现朝气蓬勃的工作场面。在全体会战人员昼夜奋战下使二号电炉拆除工作完满结束,撤离现场。回到单位进行二期工程制作阶段。
制作阶段以在现场拆除多少部件就制作多少部件,原先是什么材料还用什么材料。在这两项的基础上对二号电炉有所改进和革新,提高冶炼规模。每天按图纸施工,图纸是北京住公司三零五研究所设计的。我们焊工所接触的焊活很复杂,由看不上眼的小部件到成吨位计算的大工件进行着大小每个工件的切割和焊接,这些工件用料有的一两个毫米厚的铁皮,有的40-70厚的钢板,有的是铸铁材料,铸钢材料,有的是不锈钢材料,还有铜、铝、合金钢材料等。整个二号电炉各单位制作用的钢铁和其他金属材料得几千吨才能制作出新的二号电炉。我们所承包的制作项目所消耗的各种焊条都是成吨位计算的。二号电炉各二级厂矿所承包的项目全部制作完后再到现场原先拆除的位置安装,从拆除旧的后制作出一个新的再拉运到现场安装好实行一条龙的施工进程,一直到二号电炉投产正常为止。各单位同时到现场安装时二号电炉四周摆放着一排排的交直流两种电焊机昼夜不停地轰隆着工作,一排排的氧气瓶给昼夜安装施工人员切割供氧,为了解决现场安装人员的拥挤情况,在公司二号电炉指挥部的协调下,有的单位白天施工,有的单位夜间施工,整个工地昼夜不停地施工安装,使各单位的安装工作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也使每个施工的人员明确完成每天所承担的各项任务。整个二号电炉工地就像蚂蚁搬家一样,来来往往什么方向什么位置都有人在忙活着,也更像电影里面所展现的这里好象是在指挥着一场大的战役,总攻开始后都进入巷战的那种团体作战场面。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待的将是一场大的胜利。在我们安装的同时,冶炼厂电炉大修队也把电炉砌的往前跟进,所用的材料都是洛阳和大石桥生产的耐火砖,耐火土,石棉等材料。二号电炉的面积和整个篮球场面积相当。炉底从地面砌成一米八厚听说有时还被镍水烧穿,就得用特殊补漏剂立即补好。四周也是一层一层围的厚厚的耐火砖墙,用在电炉上的耐火材料都得按火车皮来计算,建造成一个电炉的造价非常昂贵,它是镍冶炼工艺一个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当我们走在提前完工刚交付使用的自己亲手参战制作的既壮观又美观的二号新电炉时,心中有一种自豪感和成就感。当我们打开亲手制作的观察孔看到炉内一片火海吞吐量大的惊人时心情升腾到无比兴奋与惊奇。二号新电炉正常生产后,公司为了再扩大生产,决定在二号电炉参加会战的各二级厂矿所有人员不准解散,就原班人马在冶炼厂原有的两台电炉基础上再建造一台三号电炉,来缓解冶炼压力。进而我又投入到三号电炉建设中去,以同样的工艺建造出了三号电炉。三号电炉交付使用投产后紧跟着又制作安装了几台转炉和焙烧窑等等,两年中在冶炼厂主流程,冶炼系统和艰苦的岗位都留下了我的足迹,为镍都建设增添了一砖一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