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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天上人间.7

作者:天涯蓝药师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20

苏萌道:“那搞不到编制怎么办?搞不到编制就是一下等人。你以为卫生院就很干净啊,那些乱开药赚提成的,那些女的药品推销员和医生之间,你是没有......”

苏萌父亲一掌排在咖啡桌上,一声巨响把旁边静静喝咖啡的客人都给惊了,服务员正要上来干涉,见我在,又犹豫一下回去了。整个五星级酒店的员工都知道,真正养着他们的是以前李鹰、现在江磊负责的桑拿部。

“苏萌,你从小淘气,你要是真的能考上正规本科。爸爸拉下老面子,这么多学生,这么多学生家长总会给你弄个编制。现在呢,这样的文凭进了卫生院就不错了,总比你再外边不知道干什么好吧,卫生院乱,那也是国家开的,事业单位,有政府管着,能乱到哪里去?”

我赶忙道:“大叔,你误会了。我们是正......正规酒店。五星级涉外酒店,而且苏萌做的是文秘,主要是写稿子的。”

苏萌父亲脸色好了点,仍然一脸疑虑道:“我就是教语文的,苏萌从小语文不好,六百字的文章可以有十几个病句。她真的在做文秘?”

我道:“是啊,东莞确实是个花花世界,不瞒您老说,确实有那么一两家,两三家有个别女人做了小姐的,但我们家华绝对没有,我向毛主席发誓没有。“

苏萌父亲道:“我也是相信萌萌的,不管邻居怎么说,我总相信我的女儿,书香门第的女儿肯定不会干败坏门风的事情。其实,我是很放心的。只是今年中秋,她一下子给家里寄了五万块钱。我才起了点不该有的疑心。江部长,她一个打工的,能赚这么多钱。”

这傻子,有这样寄钱的吗?这里大把小姐都是两百、三百的寄。我火了,道:“笨笨,哦,笨笨的苏萌,你怎么不跟你爸爸说清楚呢?你不就是想爸爸早点买房子,向我借了三万块吗?你说从你工资里每月扣一半,扣满三年为止。孝顺父母有什么不好说的呢?”

苏萌父亲一脸震惊,苏萌低下了头,半天没说话,还没有想起怎么接这茬来,苏萌父亲道:“萌萌,你真的......你真的傻啊,爸爸不需要啊.......你一个女孩子在外边也难,爸爸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不受人欺负,不被人说坏话也就够了。”

苏萌把头低得更深了。

苏萌父亲一脸骄傲道:“萌萌抬头让爸爸看看,你寄来的钱爸爸一分都没有花,等会爸爸就把钱还给江部长。”

苏萌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笑得比哭还难看。

苏萌父亲剥了几颗四集小花生,连红色的皮都捏了,白嫩嫩的花生肉放到笨笨狗手里,道:“这是你最喜欢吃的东西,这边吃不到吧。乖,爸爸背了三十斤过来,一麻袋了。”

苏萌父亲的头发明显有些花白了。他噘着嘴微笑着说:“你跟我回去,家里穷是穷点,养个闺女吃饭没有问题。爸爸给你做三杯鸡,你小时候就爱吃的东西,你不喜欢别人动你的东西,你那个小书房,两年多了,样子都没有变哩。”

苏萌道:“爸,我不回去,我在这做得好好的,我干嘛回去啊。”

苏萌父亲道:“还是回去吧,你一个人在这里,爸爸不放心啊。”

苏萌道:“你回去吧,真的。”

苏萌父亲到:“外边太复杂了。爸爸老了,就想有个女儿在身边。”

苏萌咬着牙,吼道:“我不回去听见没有!你来这里干什么?”苏萌哭着站了起来。

“苏萌!”我拦住她,道:“大叔,你别在意。苏萌这人脾气就这样,有时连我这个领导都凶的。她在这边工作很不容易,能干到部长秘书,花了很多功夫,一下子肯定舍不得这边的事业。她事业心强啊。”

苏萌父亲,呆呆地望着发火的女儿,伸在半空的手掌还托着几颗剥好的花生。

苏萌父亲结巴道:“萌萌,我....我只是....不想你这么大了,还在外边飘,找个男朋友,一个工作,成个家,爸爸这一.......一辈子就没有什么放不下了。”

苏萌看着花生,道:“别逼我,爸爸,你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成本才走到今天,我不回去。”

我看了看,这场很难圆了。一个女人下海后,不捞够钱做补偿是不可能收手的。在中国,做*的成本,尤其是隐形成本,比如声誉损失,内心的自卑感等,绝对是不低的。

我道:“苏大叔,我觉得你的观念也有些落伍。其实现在事业单位、铁饭碗什么的也不算什么了。有志气有本事的年青还都希望在外边闯闯。在五星级酒店做事,那叫什么?叫白领。现在工资不高,以后发展空间大着了。而且,苏萌在卫生院又没有编制,这种同工不同酬,还处处低人一等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其实苏萌就是觉得不公平,才过来的,她这么拼命,也就是为了多赚点钱,给您买房子等,回去不被人看不起。你看,他的事业刚刚起个头,您就来打断,她当然有些情绪。”

苏大叔沉默了,半晌道:“闺女啊,我希望你能过点安稳日子啊。我们家乡把东莞的酒店说得太恐怖了啊!”

我道:“苏大叔,不瞒你说。我就教过书,还有过正规编制。不也来这东莞的酒店打工了吗?如果真这么恐怖,我还丢了铁饭碗,来这里做坏事?”

苏大叔道:“你真的教过书?不要铁饭碗来这个店做,你诳我吧?你教什么的?”

我道:“语文的。跟您做过同行。”

苏大叔讪讪笑笑,又不放心道:“你真教过书,那我对这酒店就放些心了。那江部长,我问问你啊,你说中学语文文言文的虚字要考多少个?”

苏萌道:“爸,你考试上瘾啊,江部长都出来这么多年了。”

我挥了挥手,道:“按教育大纲规定,人教版初中十二个,高中十八个。”

苏大叔不置可否,道:“那江部长能不能说说最简单的之字,在中学有几种用法。”

我笑了:“四个,取消句子独立性、语音助词不翻译、的、走去。”

苏大叔微微点了点头,对苏萌道:“嗯,你跟的人应该是正派的。是做过人民教师的。”

我赶忙道:“当然正规,你看一看墙上。”苏萌爸爸顺着我的指引,盯着大堂的墙壁,上面挂着市团委发的年度精神文明先进单位和镇派出所发的年度扫黄打非先进单位的奖牌,显然这两块牌子对老人家杀伤力很大,他猛地点了点头,

老人满脸高兴道:“东莞市团委,镇派出所,好了好了,都是国家单位。我就放心了,这我就放心了。江部长啊,能不能看在曾经同行的份上,帮我一个忙啊?”

“你说。”

“帮我把这两张奖状照个相片,再给我寄到泗阳六中去。闺女啊,爸爸......爸爸不挡着你在这边工作了,爸爸知道你好强,这些花生你拿着啊。”

苏萌高兴道:“谢谢爸爸,爸爸,你的腿怎么呢?走路好像不稳当啊。”

苏大叔道:“有点风寒,老了吗,总有一些三病两痛的。没有关系。江部长,请你好好关照一下我的女儿”说着他鞠了一躬,整整九十度,我赶忙闪开。

苏大叔道:“江部长,我这女人性子倔,还淘气,你帮我照应着她,别让她被人骗了。”

我和笨笨看着转过身去,一瘸一拐的走出豪华的大门,显得寒酸而高大。

笨笨赶忙过去扶着送他。

苏大叔搂着笨笨狗,爱怜道:“萌萌,你真是爸爸的小棉袄啊。天气快凉了,你要多穿点衣服啊。”

笨笨狗道:“再住两天走吧,爸爸。”

苏大叔道:“算了,算了,票都订了。爸爸放心就好了,你别送了,这么大的酒店,工作挺忙的,爸爸不能耽误你工作了,你看,你们江部长还在等着你哩,快过去吧。记着多吃点家乡的花生啊。”

苏大叔向前走了几步,他穿着一套相当土气的西装,估计费用不超过一百元——笨笨一个钟的收入——但他肯定不肯用女儿的钱。摇摇晃晃的蹒跚在满街冠盖的路上,旁边落叶已飘落一地。苏大叔走得十分有力,显然感觉挺踏实。

笨笨正要哭,苏大叔又蹒跚地走回来了,笑道:“乖女儿,爸爸想请你今年过年回来行吗?你两年过年没有回来了——当然如果酒店实在忙,也就算了。”

苏大叔有些迟疑地,又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奖状,欣慰地笑着,道:“算了,算了,年青人工作要紧。”

笨笨哇哇大哭,弄得我心里也有点怪怪的。

苏大叔忍着发红的眼,拍拍笨笨的肩膀,很轻松平静的道:“想爸爸就多打些电话,不够电话钱爸爸给你寄去,爸爸是高级教师,退休金就有一千四哩。”

苏大叔转过身去,只留下一道背影,走了几步,又转过来,几滴眼泪从脸颊,道:“萌萌,都是爸爸不好,爸....爸错了,爸爸不该怀疑你,你不要怪爸爸。”

苏大叔,拿起那因放下了几十斤花生而空荡荡的编织袋,这次是真的走了。

苏大叔的走,让我们陷入了短暂的不开心中,笨笨满脸笑容地去了迪厅,疯狂地跳起舞来,我今天撒了谎,心情也不是很好,又为了陪着笨笨狗,也去了那里,点了几瓶酒,坐在迪厅角落里抽烟。闪烁的灯光和巨大喧嚣始终淹没不了那一点点内疚。

我知道,撒谎不算什么,站在心理学的角度科学的计算,哪人哪天都要撒几个。人都有阴暗面,如果你没有,那说明你不是人。但对着一个老人,一个曾经的同行,一个父亲,利用他的善良和信任,去编织一个单纯的老人无力看穿的谎言,只为帮着他心爱的女儿继续做*,怎么想也觉得不是味道。只好不想。

苏大叔一走,笨笨狗就把整麻袋的四集小花生扔掉了,扔得好!她是爸爸的女儿,这家华上下三百多囡囡谁又不是呢?

阿红阿果也恰好在迪厅玩,见到我大为高兴,一个劲地往我身上粘。我搂过阿红,自顾自的喝酒。

阿红用贵州普通话到:“部长,你不开心啊,从来没有见过你来KTV啊?!”

阿果道:“你要不要妹妹陪你去唱唱歌,男发愁要唱,女发愁要浪。唱唱就没事了。”

笨笨狗从舞池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阿红,道:“要浪一边去,他带老婆了。”

阿果呵呵笑着:“你是那个推拿店的吧,听说江磊哥喜欢你,运气不错啊。要不要我教你点技术,这样才能留住他。要知道,我们那还有妖精、白素素好多美女想往你老公床上爬啊。”

笨笨叉腰道:“笑话,老娘要你们教技术?不想死的给我滚。”

阿果轻轻把腰带里的刀放在桌台上,道:“我们就是不滚,你打算怎么办?厚街还没有人可以让我们姐妹滚的。”

笨笨狗红了眼睛,啪地一声就去拔那把刀。这孩子以前没这么勇敢啊,今天是压抑坏了,从她笑着倒花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谁都不能惹她,谁惹她都可能出事。于是陪了一路的小心,结果还碰到了这两个少数民族的女魔头。我赶忙制止:“笨笨狗,这两个是我手下。别闹,别闹,没事,我们去开个房间,唱唱歌,心情就好了。”

阿果和阿红很无所谓,满脸笑容,好像笨笨拔得不是刀,是灰面棒,还屁颠屁颠地跟着我们进了K房。

笨笨道:“你们还跟着!”

阿果道:“得了,别这么小气。都是姐妹嘛,再说江磊是什么人,你还想着江磊这坏蛋为你守身如玉?反正你已经玩过江磊了,借我们姐俩也玩玩,我们在就想玩他了。”

笨笨的精神状态极度异常,她停了一下,哈哈笑道:“好啊,我们三个一起玩他吧。”我睁大了眼睛,刚才还为了我拔刀子,这么快就把我当美食分享了?女人心海底针啊。

笨笨望着我打了个嗝,满是啤酒味,凶道:“看什么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还勾引过好多女人,就只准你们男人玩女人,不准我们女人玩男人吗?今天你睡下面。我们一起玩你。”

阿红阿果拍掌道:“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们三个玩死他,把他绑起来,给他穿上女人的丝袜。”

我迅速跑到沙发上,躺好,大声叫着:“雅蠛蝶,雅蠛蝶,来吧。”

笨笨坐在我脖子上,掐着我一块小肉,那小肉都红了,道:“别叫,春不是叫出来的,春是真刀实枪干出来的。”

我忍痛笑道:“来吧,三个甜心,我爱你们。”

“哎呦!”我狂叫,笨笨又揪了一下,道:“爱也不是说出来的,爱是做出来的。”

阿红阿果像看到唐僧肉的妖怪,对着我的脸蛋一左一右舔了过去。

正有些感觉,阿果道:“姐姐们先别急,煮死了的鸭子飞不掉。”很酷地跑出去,对着外边一个服务员打了声招呼,很快一个大哥大大方方地递给阿果一包东西。

妈的,什么叫煮死了的鸭子飞不掉,彝族人的语文到底是哪个蒙古老师教的?阿果道:“吃点这东西,玩起来就更爽了。”

阿红道:“我不吃了,你吃吧,我吃着反胃。”

阿果拿出张锡纸,将小包里的粉小心翼翼地倒下,点燃后,一缕青烟腾腾升起。阿果两只眼睛全翻白了,一脸陶醉地使劲吸着。

吸毒,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整个身体都颤抖了。

笨笨迷惑地看了阿果一眼,拿着胸罩悠悠道:“吸这个真的能没有烦恼吗?”

阿果:“你想试试?”

笨笨当然知道这是毒。仍然两眼涣散地点头道:“真的没有烦恼了。”

我大声骂道:“笨笨狗,你想早死啊!”

笨笨道:“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活着有什么好?”

我急了,道:“你答应你爸爸要回去过年的!”笨笨醒了点神,我忙道:“过来,跟蝶梦倦客做会梦。”

笨笨狗一震,蝶梦倦客,多么遥远的名字,又或许会牵动她一点点的留恋。我突然明白,与其说当年笨笨狗与蝶梦倦客曾在网络上爱上了彼此,不如说在似水年华里,一对年青人怀着对美好生活饥渴的向往,一不小心恰好撞在了彼此编制的向往里。但有东西向往总是好的,对吧!?

笨笨狗呵呵笑着,啪地一声,把我的*给撕烂了。

新买的啊!十五块啊!!三枪牌的啊!!!名牌啊!!!!

接着就是山乡巨变和暴风骤雨了,反正我是很傻很天真,笨笨是很黄很暴力,我像花朵一样忍受着摧残,带好雨衣,见到后面还有着一对配合娴熟的少数民族姐妹花,居然挺兴奋。有回书是什么来着:三英站吕布。

刚一兴奋,完了,这天状态无比之差,水库还没修好,雨很快就下了。我很失落,人生总是不完美的,总有那么多的事情让你伤感:阴晴圆缺,悲欢离合,阳痿早泄…

后面两个姐妹花吐着香舌,调了半天情,我还在不应期内,让大伙十分失望,我检讨,给炎黄子孙丢脸了。

笨笨狗一掌打在我屁股上,很失落地道:“喂,你可以改行了。”

我抽着烟,大马金刀的坐着。道:“改什么行。”

笨笨道:“改行去开F1了。”

回到家华,很是痛苦,牛仔好像知道我的心,很不好意思的遮住脸帮我冲了杯牛奶。我讪讪道:“牛仔,李鹰说自己曾一个晚上做过七次,你觉得是不是真的。”

牛仔道:“做嘛呀,李鹰做嘛做七次啊?”他托着头,眨着双天真明亮的眼睛问道。

算了,跟这玩意说得通吗?我见他左脸上有个红红的掌印,奇怪道:“怎么呢?”

牛仔赶忙用手又捂住脸,见我盯着他,慢慢放下,低垂着头道:“被打的。”

被打?牛仔被打?牛仔被别人打?居然?

我站起来,一脸震惊:“是,是小日本蓝衣流的高手吗?”

牛仔道:“切,她们算什么东西,上次是俺没注意。”

我道:“那是谁。”

牛仔不说话,半晌,眼里含着晶莹的泪花:“你们城里人不讲道理,是公车上一个女的打的。”

“她为什么打你?”

“俺坐在她后面的座位上,见她裙子拉链没有拉好,俺就大声的提醒了她,结果她不理。俺一见肉都在外边了,怕她着凉,就帮她拉好了。”牛仔委屈道:“结果,好心帮了她,她还骂我流氓。俺觉得她八层是怕热,俺帮忙帮错了,所以俺就又把她的拉链拉下去了,结果这大姐不谢谢我,回身就打了俺一个耳朵。”

我握紧拳头道:“牛仔,这大姐不对,不淳朴。”

牛仔使劲点了点头。

我道:“怎么能只打一边脸呢?不对称不好看嘛,两边都要打才对。”我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打滚。

牛仔摸了摸自己白嫩的那半边脸。

正笑着,六指一脸愤怒的闯到我房子来:“江磊,你们家华的囡囡素质太低了。”

我道:“怎么回事啊,六指兄。”

六指愤愤不平道:“她们居然打开我的电脑下载*。”

我笑道:“私自打开别人电脑是不好,但爱岗敬业,不断进取总是一件好事啊,我也想打造一支学习型的囡囡队伍。”

六指叹气道:“我不是指这个,我气愤的是,她们下载没有问题啊,问题是下载时居然用剪切!”

我望了眼悲凉的六指,剪切,介个,介个,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六指走后,我赶忙把自己的电脑打开。*都在,正在高兴,一看不对,我要牛仔删掉的文档,也在桌面上安静的躺着呢!

我大怒吼道:“牛仔,让你删除文件,你不是说已经删除了吗?”

牛仔高兴道“领导,你让俺把文件弄到回收站去,俺很快就做好了,不用去回收站那么复杂,当时就来了个收破烂的,俺当场就卖给他了。”牛仔非常小心的从口袋里掏出三毛钱,整整齐齐地递给我道:“江磊哥,这是卖废纸的钱。”

我紧张地望桌面望去,我打印好的珠海各培训师的资料,连同我写好的妖仙配训练方案都不见了,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里,我道:“牛仔,亲爱的牛仔,你不是把我桌面的文件卖了吧?你快告诉我不是”

牛仔点头道:“这不是你叫俺干的吗?把电脑桌面的文档弄到回收站去,哥,你接着,三毛钱。可好哩,在河南,这点纸最多卖一毛钱。”

我跺了跺脚,忍不住一巴掌打在牛仔的脸上。

牛仔抬起头,冲着我直乐。我转着头,指着他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牛仔呵呵笑着道:“知道,谢谢哥,哥觉得俺脸上的红印不对称,不好看。”

我抓了抓了头发,说这家伙脑袋不好使都是高估了他,他是完全没有脑袋。

我一记冲拳打了过去,牛仔纹丝不动,笑道:“哥。你找我练功吗?你打我吧,没事,你力气小。”

倭寇啊,当年你干吗不把北少林也烧了呢?!正卖国无门中,毛老板打来电话道:“江磊啊,何青跟妖精、素素的比赛就放在三天后吧,我请好了裁判,地点就设在虎门的九天宾馆。”

我沮丧的放开牛仔,九天,凤舞九天。我还有胜算吗?

牛仔道:“哥,以后卖废纸的活就交给我吧。”

我道:“滚!”

第五十五 雪里的姐姐

姐三天的训练很常规,长城不是一天修成的,琴棋书画、床上媚功也都不是一天练成的。家华训练室里香蕉都有两百多斤。靠三天突击训练解决何青,基本没有可能。据可靠消息,何青根本就没有训练,飞到杭州西溪湿地陪一个大城市的市长去了,这就叫功夫到了家,一日睡九觉。

小五和六指都在忙碌着联系自己在珠海的朋友。但都不得要领,临比赛前一天,小五发火道:“怎么搞的,毛老板在珠海一个裁判都不请,居然跑到顺德去请裁判了。”

六指吐了口口水道:“顺德的桑拿是什么水平?四流偏下。他们的培训师懂个屁啊?叫珠海的过来还有点讲头,毕竟人家也是桑拿发达地区。顺德?是来卖家具还是卖电器?”

我苦笑道:“六指兄顺德桑拿有熟人吗?”

六指道:“没有,一个都不认识,你说巴西国脚会认识在中国踢球的人吗,丢不起那脸啊。”

小五摇了摇头:“别望着我,那地方经济上是欧洲,娱乐上是非洲。没听说过非洲也有桑拿的,有咱也不知道。”

落后就要挨打,歧视无处不在,看来哪行都这样啊。

小五道:“怎么能这样呢?珠海的人我还是有一些熟的,毕竟一起进行过业务学习。会不会是我弄资料时走漏了风声?”

我镇定道:“别胡思乱想了,这样也好,你在这行很熟悉,想必李鹰也很熟悉。玩关系我们也未必能赢。现在请几个第三世界的来做裁判,至少大家都不认识,可以公平地比一比。毕竟我的妖仙配也算是特色产品了,一场比赛运气成分大,说不定我们就赢了呢?”

小五道:“现在是靠老天爷保佑了。也好,反正顺德桑拿的人什么都不懂。我们反而有胜算。”

六指道:“也不要歧视人家顺德,说不定也有懂行的高人。大东莞主义是不对的,虽然我们暂时代表了先进的生产力,代表了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代表了广大*的利益。但看不起落后地区的同行总是不对的。”

小五道:“六哥说得是,我政治觉悟不高,是不应该轻视别人。”

六指道:“这就对了,不要歧视别人,明天我们就好好表演,给那些乡巴佬开开眼!”

毛老板请来了五个裁判,都是顺德的同行,什么陈村明珠会所的首席啊,什么北滘高升酒店的瓢把子啊,什么大良凯旋门的部长啊、大良杏颐居的的经理啊、乐从澳苑酒店大当家啊,有一个共通特点,所在的桑拿完全没有名气,百度都查不到的那种,哦,说错了,查得到,零零散散有几条,其中一半是狼友的投诉。

小五是个人来熟,马上就跟明珠会所的一个李姓男人攀上了老乡,李生道:“老乡,有空来我们那里,装修得很漂亮啊,就在镇中心顺联广场的后边,连房费收四百九十八。”

小五问道:“哦,四百九十八,不算贵,那是什么级别的囡囡,全套吗?”

李生道:“什么全套,就是打个飞机。我们那里没有这些服务,技师也没得选,送给你哪个就哪个,基本不准换。当然跟技师混熟了,带出去开房我们也不管。”

小五道:“这个,也有生意?”

李生笑道:“生意火得不得了,我们是陈村镇第一,顺德区第二。”

小五目瞪口呆。

李生望了一眼九天的炮房,一脸落寞道:“顺德第二,东莞第屁。”

六指悄悄对我道:“难怪有个从康皇去了顺德的囡囡给我发短信,就六个字:钱多,人傻,速来。”

我正准备笑,突然看见一个好熟悉身影。我愣了一下,擦了一下眼睛,将姐姐的喊声咕噜进了肚子,径直向她走去。我真切地感觉到了时空的转移,在一个如此奇怪的场所,碰到了这么亲的一个人,人生的机遇真是妙不可言,我知道是无数的偶然才构就了人生,但有些偶然的出现还是会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是的,我的姐姐,雪里的姐姐。

岭南没有冬天,于是我有时会无端地怀念家乡的雪,还有雪里的姐姐,红润调皮的脸。

算起来,我被姐姐欺负了整整六年,后来没人欺负我了,还真觉得有点不习惯。

记得那是一九八八年的第一场雪,好象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银妆素裹的大地,寒假的清闲,还有马上到手的压岁钱,把每个孩子的心熏得暖暖活活。我和寄居在我家表姐走在河堤上,我七岁她九岁,枣红色的棉袄,遮耳的棉帽,将我们裹得像两颗小小的粽子。伴着洞庭岸烟水清朦,沙洲里晚钟清幽。两个胖胖的娃娃,提着一水的灯笼,摇摇晃晃,晃晃摇摇,走啊走啊,走到了小木桥。那是我们是多么的清醇啊。

表姐突然停下,捧起一把桥栏上的雪,伸到我鼻尖,清脆地道:“这是鹅毛雪,最干净的雪,你吃了吧。”我望着一直有点崇拜的姐姐,和那大把冰冷的雪,有些犹豫道:“琴琴姐姐,这,能吃吗?”

“能吃,能吃,这是最好的东西。这是天上的水。”她眨着眼睛说。

这是天上的水,我默念一遍,就勇敢地将头埋在她的手心,寒冷的冬天,静静地吃雪,这在整个地球生物界都很少出现的场景,让幼小的我整个牙齿都在颤抖。

吃完后,姐姐大声赞叹道:“真是姐姐的男子汉。”听到表扬,我深呼一口气,腆了腆肚子,满不在乎地站直了身体。布娃娃一样的姐姐呵呵一笑,帮我拂掉肩上的雪花,轻声问:“好吃吗?”

我呆了呆,正在想怎么回答。姐姐抱住我,温柔地说:“来,姐姐再喂你吃一次。”弯下腰去,又捧起一把更大的。我这次是真的呆了,眼神里流露着无比的惊恐。姐姐歪着头,翘着嘴,期待地望着我,我摇摇头,姐姐却将手放得更近了,我再摇头,姐姐突然眨着童真的眸子幽怨地道:“你不吃姐姐的东西吗?姐姐喂你啊。”那种语气,让幼小的我感觉事情严重了:如果我不吃下去,姐姐就不跟我玩了,我伤了姐姐的心,这是不尊重姐姐,这是不尊重大人,我就不是社会主义的好孩子。犹豫半晌,我终于用尽全力吃了下去,这回五脏六腑都冰冷起来,厚厚的棉袄再也遮不住从内而外的天寒。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啊,苦命的娃儿在外头啊。

姐姐居然又捧起一把雪来——我开始疑惑我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弟弟了——笑面桃花地伸到了我嘴前。道:“吃雪要吃三把,这样才有营养。”我摇头拒绝了,姐姐笑盈盈地一抹自己的羊角辫,道:“只要你吃下去,姐姐给你买跳跳糖吃。”

那时的跳跳糖正流行,含上一点点,糖果自己会在舌尖跳动很久,价格自然也不菲,我记得很清楚要一块五毛钱,这对当时的小孩子来说是天文数字。无疑我面对着巨大的诱惑。看了看那摊雪,又想了想跳跳糖,我像哈姆雷特一样艰难地抉择着。

姐姐倏地探头望了望桥边的商店,还故意大声咂了咂嘴巴。

我又努力地吃了下去,我是八十年代后出生的幸福一代,对于没心没肺的我来说,这件事就是二十世纪整个童年最大的悲剧。

我的肚子不再冰凉,而是火辣辣的生疼,像独自吃了一大碗野山椒,还特小的那种。

姐姐心满意足地哈哈笑了,我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嚷道:“跳跳糖!跳跳糖!”姐姐道:“什么跳跳糖?”我怒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我童话般的世界里居然真有这么“大灰狼”般无耻的事,而且做这个事的是我美丽的姐姐!我歇斯底里地嚷道:“我吃了三———三块雪,你要买——买跳跳糖。”她说:“哦,是啊,但我没说什么时候买啊。”她爱怜地拍了拍自己的弟弟,冷静地道:“不久的将来,姐姐一定买给你。”

沉默,沉默,空气中充满了无语凝噎的味道。姐姐笑得更甜了,漆黑的眸子,弯成新月,非常漂亮,就像个巫婆。我奋不顾身地马上跟她打了两架,结局没有悬念:第一次我没赢,第二次她没输。

一晃二十年了。已经记不清是那次是什么原因去大堤——孩子做事大多没有什么目的却自有他们的快乐——正和长大后相反。但那次的“深愁大恨” 我却刻骨铭心,我怀疑我至今记得这么清楚:姐姐欠我一个跳跳糖自然早已不是主要原因,真正让我难受的,是这件事情完美的展现了我从小就智商不高的悲哀现实。

我和姐姐,就这样一路刀光剑影里慢慢长大。她比我大两岁,女孩子又发育得比男孩子早,我总是打不过她。久而久之面对她时也就没有士气了。挨点小打也就不敢还手了。而对于姐姐来说,弟弟是干什么的?就是用来欺负的。好在姐姐除了经常性地欺负一下我外,其它地方对我还算不错,出去玩或者吃东西一定会带着跟屁虫一样的我,也绝不允许别的人欺负她的弟弟。偶尔兴致来了,会捧着我胖乎乎的小脸亲上一口,又或者帮着我欺负一下别的小朋友。

湖南的夏天出奇的热,晚上一家子人一定会跑到资江河边歇凉。我和姐姐睡在一个凉席上,望着漫天的星星,漫湖的蓑草,漫地的萤火,漫无边际地说话:人生、理想、新白娘子、还有孙悟空与济公谁能打架。当初我俩正年少,你爱聊天我爱笑,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姐姐很聪明,踺子、沙包、跳绳、铁环没有她不会玩的。同时成绩也很稳定,每次都是学校倒数第一名。她小学六年级那一年,我正是春风得意马蹄急的时候,担任着这一辈子最大的官职——班长兼小学少先队大队长,成绩好到拿班上第二名都不好意思的程度。便慢慢地有点看不起姐姐——歧视成绩差的学生 ——在中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连和蔼的爸爸也悄悄跟我说过几次:少和姐姐玩,别被带坏了。我倒也没看出姐姐坏在哪里,但既然家长老师都说她坏那她自然是坏的了。每次考试之后,姑妈(表姐的妈妈)往往怒火中烧,我再拿着自己成绩单到姑妈那里一晃,姐姐就更免不了一顿“竹笋炒肉”,我就躲在门口呵呵的笑。这样的事我干了不少,姐姐挨打我反正是不疼的,对于年少的我,有个地方可以让我炫耀一下自己好孩子的成绩,那是赴汤蹈火也要去炫耀的。

小学毕业考试,姐姐再次发挥了自己一贯的水准,语文数学两科相加五十五分,位列全区倒数第一。我怎么也想不通,人的脑袋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成绩来。我带着自己的疑惑,向姑妈坦诚地交换了自己的意见。那一天,姐姐被打得鬼哭狼嚎,第一次向我发出愤恨的眼光。不过一周后,她又带着自己的弟弟出去玩了。

后来姑妈买了一个小房子,姐姐一家就搬了出去。住在一起这么久,两家的大人难免有些磕磕绊绊,弄得我和姐姐也逐渐生分起来。先是天天在一起,然后是每周聚两次,不知什么时候起,半个月也见不着一次。我这个人天性冷漠,也谈不上多么想念她。

上中学的时候,香港电影风靡全国,什么四大天王台湾美女统统进入内地。湖南自古就是土匪味很浓的地方,古惑崽系列的电影更让年轻气盛的学生血气沸腾,我当时的偶像是郑伊健演的陈浩南,加入黑社会是我作文本以外真正的理想。姐姐已经辍学,还偶尔到学校来看看我。有一次,我们又谈起将来的愿望,让我大吃一惊的是,姐姐的夙愿是当个人民教师,整天跟小朋友在一起。对这种没出息的想法,我是嗤之以鼻的,我的目标很明确,要统一香港的黑道。姐姐就呵呵地笑。

初中生显然是不能当老师,姐姐慢慢成了社会青年,开始染头发,爱打扮,人也沉默了很多,她这种人在中国的教育体系下,这么做不奇怪,不这么做才奇怪。姐姐长得很漂亮,这也让她招到不少闲言碎语,无心或者有意的,都认为她的坏青年。不少次我见到她一个人低头不语,闷闷不乐,望着我,也只是黯淡的笑笑,也不怎么和我玩了。后来又和一群同样不喜欢读书的朋友混在一起。

我高一那年,她做了黑社会,业绩很是不错,洞庭湖南岸的混混里面,说起“黑凤凰”袁琴没有不知道的。姐姐笑着对我说:既然我不能证明自己不是坏蛋,那我就只好证明自己是坏蛋了。那一天起,姐姐再次成了我的偶像,我好几次想过去跟着她混混耍耍,可她却死活也不答应。硬生生地把我这个“有志青年”逼成个三好学生,这不是逼娼为良吗。这一下子,跟姐姐算是彻底生分了。

当时我们中学也有个小混混组织,自号“封魔党”,都是在校不安分的学生组成。主要的业务是抢篮球场和抢电子游戏币。现在看起来,很有点滑稽。可在当时学生眼里,确实是离得最近的黑社会了。本质上讲,他们连坏人都不算,也就是青春期多动症,或者看电影看多了,觉得打架是很酷的事,就来“酷” 一下。

有一天,我正在为考上大学埋头苦干,一个“封魔党党徒”叼儿郎当跑到我位子上,嚼着槟榔对我说:“喂,哥们,老子见过你哦。”

我抬起头,满脸笑容,很认真很斯文地道:“哦,可我不认识你啊。”

我憨憨地推了推眼睛。

他将槟榔吐在我的数学练习册上,拍着桌子道:“认识黄哥吗?黄哥都不认识,你也在六中混?老子是封魔党黄哥的手下,赵舟。”

我点点头,心里有点莫名其妙,道:“你们找我干什么?”

他指着我说:“上次看见你去玩了游戏,今天我们黄哥要去,你准备三十块钱请客。”

我这人从小智商不高,又很有不耻下文的精神,就问了一句:“为什么?”

赵舟勃然大怒,一脚在课桌边:“为什么,封魔党要你的钱是看得起你,有本事你不交啊?今天下午五点钟我们来收钱,不给打死你。听着,有种别告诉老师。”

我本来还想问几个为什么的,赵舟却满脸笑容地飞快地走了。抬头一看,物理老师进了教室。

旁边的同学嘀咕起来,一些人认为有必要告诉老师,一些人建议我给点钱消灾,以免后患,还有几个平时就跟我关系不怎么样的,强烈建议我跟“封魔党”打一架,还表示可以把家里的菜刀借给我。我说:“谢谢哦。”

物理课时我越想越不安,报告老师不太符合我一向的审美观;一个人灭了“封魔党”固然很有吸引力,总觉得缺少可行性。思来想去,我决定去找姐姐帮忙。

姐姐抹着浓浓的胭脂,涂着彩绘的指甲,一席长发披在枕头边,恹恹地闷闷坐在床头,眼珠青黛无神。听我说完这件事,猛地站了起来,大眼珠中发出兴奋地光芒,一字一顿道:“我的弟弟也敢欺负,他算是活腻了!”

姐姐显然对我出了事第一个想到她很是高兴,一手搂着我道:“别怕,姐姐在这里,下午姐姐去你们学校。”那一刹那,好象又回到童年,有小朋友跟我打架,姐姐就帮我。

第七节自习课快下时,我听到窗外卡车开来的声音,一车子粗壮的混混,猎豹一样守在教室门口,一个年轻女人从车厢走出,眼光很复杂地望了一眼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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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知道打人的声音原来这么难听,跟电影里演得完全不一样,拳头打在肉上闷闷地作响,然后就是鬼哭狼嚎。我想:赵舟,这名字取得真不怎么样。赵舟,找揍。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两分钟,“封魔党”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那个“黄哥”倒来看了一眼,马上以刘翔的速度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果然是绿林俊杰。从那天起,益阳市六中“封魔党”宣布解散。据说那是益阳市中学界打黑工作最大的成就。

姐姐走到我教室旁,给了我一个茶叶蛋,居然嘱咐我好好读书。我靠,精神病,她嘱咐我好好学习,没搞错吧?当下也不怎么领情。

我们的交往越来越少,有一次碰到,在一起走了半天,却都感觉无话可说,马上又散了。我虽然还是那个满脑袋幼稚思想的弟弟,她却不再是那个抱着弟弟吃雪打架的姐姐。刚开始还略有点惆怅,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九九年,我考上了大学,我家大人已经和姑妈家的关系水火不容了,姐姐也自然没有来祝贺,我和她开始行同陌路。就像两条平行线,两家隔得并不远,只隔了两条大街,却永远不可能相交。

象牙塔里的日子最是张牙舞爪,忙着读书、写作、失恋,正是年少轻狂、不可一世的时候,自然也就忘记有琴琴姐姐这号人物。有一天,宿舍窗外大雪分飞,白茫茫一片好干净,忽发踏雪访梅的雅性,走到一座小树林里。看到一对小朋友在那里玩雪,是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突然感觉似曾相识,又如梗在喉,仔细一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有怔证的迷茫。远处不知谁家飘来巫启贤的歌:“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我全身为之一颤,像吃了三把巨大的雪。是啊,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滋味,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难道巫启贤也有个坏姐姐?琴琴姐姐,你还欠我一包跳跳糖呢!

后来我只身跑到广东,做了几天教书先生,整天带着近百个小鬼跟语文考试较劲。想起年少时的梦啊,恍若昨天。命运偏爱开玩笑,曾经想做黑社会的做了老师,想做老师的做了黑社会。好在公检法国地税,人民教师黑社会,都算让人羡慕的职业吧。我对自己说。

前几年还在伪装成红蜡烛时,有一次,湖南老家的母亲很高兴地来电话:“袁琴被派出所抓了。”

我说:“哪个袁琴?”

母亲说:“你琴琴姐姐啊。”

我说:“哦,什么事?”

母亲说:“斗殴,卖淫。”

我想了半天,才道:“怎么搞的。”

母亲平静地说:“谁知道呢?她早晚要出事,家里没教育好,自己又不自爱嘛。”

我沉默了,想打个电话给派出所的姐姐,想要回她欠我的跳跳糖。可不知怎么,犹豫半晌,终究没打。

去年过年,炉火烧得很旺,还是洞庭湖,还是大雪纷飞,还是小木桥畔。

母亲说:“我听别人说,袁琴死了。”

我问:“哪个袁琴?”

母亲说:“你琴琴姐姐啊。”

我道:“真的吗?怎么搞的。”

母亲说:“谁知道呢?”

整个过年,我在老家,都没有在见到姐姐,连姑妈好象都搬家了。她大约是真的死了,我想,她还欠我一包跳跳糖呢。

我看了看茫茫的大雪,雪堆里好象有一个明眸善睐的小姑娘,枣红色的棉袄,遮耳的棉帽,被裹得像颗小小的粽子。然后我转身而逃,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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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德北滘高升酒店首席咨询师阿琴,就是你了,没错的。这家伙没死?干这行了?这样才合逻辑嘛。她这种学习成绩,在中国的体制下,又争强好胜的,又长得又人模人样的,不干这个又干什么呢?我抹了一下眼角,拍了她的肩膀,她转身,职业的笑容半天不动,满脸写满了惊讶。

我轻声吼道:“看什么看,你还欠我一包跳跳糖呢!”

琴姐把我叫出外边的走廊,很高兴地抱住我,然后随手给了我一个耳光:“你干这个了,读这么多书干吗来干这个,你不准干这个,姐姐一直是为你骄傲的。”

我想张嘴申辩,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世界上很多话,都在不说憋屈,说了矫情之间。我憨憨一笑,道:“素素和妖精是我的人,等一会,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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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一比四,妖仙配惨败。已经做足的心理准备的我,并没有太多的惊讶。白素素对自己能得到一,还有几分满足,连楚妖精也很沮丧。我明白这个一是谁给的。

老实说妖仙配已经表现得很好了,两人的茶道表演、双人媚舞、楚妖精钢琴独奏、白素素的英语歌唱;两人的红绳双飞的表演,都有了一定的火候。

何青呢,她什么也没带。她把妖仙配倒出的剩茶闻了闻,说出了茶叶的产地和级别,把楚妖精带的钢琴打开,指出了其中一个旋律弹奏时的误差,并阐述了这台钢琴材质对音色的影响,然后走了一个猫步,转身跳了一支艳舞,这只艳舞也只露了两个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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