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公主处上风,西施啼,众人哀叹,出师未捷身先死,几可清包走矣。仲裁正欲宣判,七爷急目南瓜,南瓜起,忽道:“诸仲裁,公主绝色,我方钦服。然有一事不明,还需请教一二。”
仲裁曰:“何事不明?切勿横生枝节,亦耽搁吾等评分。”
南瓜曰:“各国花魁可人造乎?”
仲裁相视一笑,曰:“自然不可。”
南瓜启一牛皮纸封,道:“韩国公主,前后整容者四。其眸、其鼻、其颔、其胸兼为人造之物,此包内乃详细记录,其修身时辰、地点、乃至主刀大夫姓名俱备,请仲裁过目。”
韩领队金大怒:“尔等安敢含血喷人?”
七爷笑道:“天下方家俱聚于此,肌肤之触与硅胶之触千差万别。金领队谓之吾等伪言,可否让公主出,仲裁一验?”
金不语,半晌,公主泪奔,首战大胜韩师。史称开山大捷。
西瓜耳语毛君道:“七爷闻韩师袭来,迅遣国安局之友人相助,驻韩使馆亦有帮助,早知此战必胜。但恐人多口杂,泄露天机,或致韩临阵换将。故昨日未曾言及,望恕。”
众人兼乐,离船庆功。
毛老板在沙滩上,看了看我刚写的《史记——开山大捷》,皱着眉头道:“早知道文人酸,没想到文人这么酸。”
冬瓜看了看道:“这啥玩意儿,就不能说点人话吗?江磊,你知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啊?”
西瓜呵呵笑道:“真没想到,这里还潜伏了一只文学青年?更想不到在这沙滩上烧烤,有江磊在,还多了一道菜来。”
小五问:“什么菜?”
西瓜装出口东北腔:“翠花,上酸菜。”
众人哈哈大笑,把我好不容易写出现代古文的骄傲,全部笑完了。人心不古,斯文扫地啊
七爷道:“好了,不管怎么样,棒子被我们干掉了。江磊你别急着写你那酸文章,我们都要打起精神来,如果我没有猜错。下一个是日本了,日本可不是韩国啊!毛主席说得好,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李鹰,今晚你就要辛苦一下,把日本人员情况再做一个介绍,尤其是优缺点。”
李鹰郑重地点了点头。师从日本多年,面对自己的“师父”,李鹰一定感觉很复杂吧!不管如何,今天我们都很开心,我们冲过了第一轮。
正在胡思乱想,蝴蝶兰唱起了歌,这首歌把所有人的兴致都勾了起来,我们全部放声哼唱,天籁之音清醇之音海豚音绵羊音三跑音全部交杂在一起,但,那有什么重要?唱歌,唱的就是心情。
晚风轻拂澳门湾,白浪逐沙滩 没有椰林缀斜阳,只是一片海蓝蓝。
大胜韩国,除了七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脉外,烟鬼要计一大功。他在一夜之间把三个房间打点成了极富中国风的“香闺”,这份能力,如果不是我亲眼目睹,是绝不相信的。这简直就是魔术。烟鬼一脸落魄地蹲在沙滩上,离大队伍远远的,一点也不合群,那邋遢的样子,如果在东莞,我怀疑随时会被保安抓去办暂住证。
“会做”的卫哥使了个眼色,楚妖精就黏了上去。
楚妖精道:“哥,你怎么这么厉害呢?我们表演的房间设计得太漂亮了。这些家具是怎么连夜运到海里去的?”
烟鬼一边摸着楚妖精的椒乳,一边打着哈欠。贪婪地扒了一口烟后,道:“这个,简单!前段日子跟着老谋子搞奥运开幕式,那个才叫复杂。”烟鬼挖了一下鼻屎,顺手抹在鞋上,又搭在了妖精的胸口,道:“好在跟着老谋子也玩了不少女人,要不老子才不去了。”
楚妖精杏眼桃花嗔道:“哥,你能不能注意点卫生啊?你这样喜欢你的女人都不想跟你了。”
烟鬼闻言,望了一眼飘渺的大海,道:“你说的真对,喜欢我的女人都不想跟我了。”眼珠子竟红了一块。
楚妖精一脸疑惑地瞄了一眼这个怪男人,用手擦了擦他的眼睛,“这么大的男人像孩子一样。嘻嘻,说,靠这招,你骗过多少个女人?”
烟鬼一听精神了,道:“我们都不用骗的。无数美女主动献身,像你这样的,每年玩百八十个没有问题。什么中戏的、北影的、追梦的、北漂的,招招手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这叫潜规则,你不潜规则她,她就很失落。为了和谐社会,我们搞艺术的只能用自己的特长来弥补她们的空虚。”
楚妖精道:“吹牛。”
烟鬼道:“不相信?只要你给得起钱。但我马上可以把电视里常见的一线明星约出来陪酒陪睡。说全部那是吹牛,说一半那是谦虚。这个七爷最明白了。呵呵,其实我不喜欢玩明星,都是千人斩,不是干涩得像沙漠,就是宽广得像大海,就是演技好,但演技在我眼里不值钱,女人最精彩的部分在于调教,就在于幼稚生涩伺候男人的感觉。这次跟着老谋子,我潜了很多新人。那才叫舒服。”
楚妖精一掌打着一脸陶醉的烟鬼手上:“什么叫千人斩?还不是你们这些狗头轧干的?残害祖国的花朵你还有理了,说说看,你怎么残害的?”
“什么叫残害,我是成全,成全她们。”烟鬼愤愤道:“就这一次开幕式,有好几个女孩都是我成全的。有个北航的妹妹,死活想参加开幕式,大家都不要。我见她可怜,长得也还可以。就多看了她两眼,结果她当晚就跑到我房间来了。”
楚妖精道:“你就白吃了?”
烟鬼道:“我怎么会白吃?我从来不干这样的事。当场我就跟她说,小姑娘,你还年轻,没事别往这个娱乐圈跑。什么叫娱乐圈?娱是吴和女,也就暗示着是无女不乐的圈。想跑个龙套,从导演到订盒饭的一圈都要伺候好了,奥运会就更不容易了。可她就是不走。她对我说,为了成功,代价总是要付的,很多大牌都如此,她知道。我就跟她说,既然想通了,我就赏脸玩一下你吧。这家伙却突然犹豫了,这一犹豫让我喜欢得不得了!她问我,我能不能让她上开幕式,我说能。她又道如果只是背影她不干,我说一定给你正面。她又说,能有多长时间,能有一分钟吗?我道肯定不止一分钟,说不定有两个小时。这女孩当场就背过身来* 服了。后来我全部兑现了,见到奥运会运动员进场时的拉拉队吗,就有她。蹦蹦跳跳了好久,全正面,还有特写,回来腿都肿了。”
楚妖精哈哈大笑,打在烟鬼的身上道:“你可真坏,哎,漂亮女人都是给你们这些坏男人准备的。”说完后就往烟鬼怀里钻,又猛地钻了出去。
顺着楚妖精的目光一望,牛仔正拿着根树杈,对着大海打少林拳,那动作,真他妈白痴。楚妖精却满眼温柔。
楚妖精望了卫哥一眼,就静静地坐回到烟鬼的腿上,烟鬼摸着她的大腿笑道:“去吧,你喜欢的是那个笨蛋,不是我。”
妖精沉默了会,道:“我的任务是陪你,我才不喜欢那个笨蛋了。”
烟鬼道:“呵呵,别骗自己了,你的眼神不对头,我把你转让了,你的心完全不属于我,身体的表现就会差很多,我是完美主义者,对空空的躯壳不感兴趣。你跟牛仔时才能表现完美,是那种不用表演的完美,很让自己迷恋,对吧?”
楚妖精身子一颤,望着烟鬼。烟鬼又挖了坨鼻屎,踩在鞋底,深情道:“去吧,你们活得够苦了,好不容易找到点糖,勇敢点,吃了他。说实话,你的眼光不错,这年头,这么笨的笨蛋很难找了。”
楚妖精道:“我还配吗?嗯,我是配的。我这么漂亮,这么好!烟鬼哥,你这么聪明,你也会找到你的糖的。”
烟鬼洒脱的笑笑:“抽抽烟,玩玩女人就算了。爱情是上辈子欠下的情债这辈子来还,我上辈子俗不可耐,所以今生无债可还!”
楚妖精屁颠屁颠地跑去给牛仔擦汗,牛仔不怎么理她。多情总被无情恼。正打闹着。李鹰冲过来道:“摩托艇,好像是小日本的游艇,确实是日本人!咦,石井隆?!团谷六?!旁边那两个是谁?”
中国烎队所有人站起来,慢慢聚到了一起。四个日本男人,一脸平静地走上了沙滩,对着我们很有礼貌地鞠躬说着鸟语,其中一个翻译道:“朱先生、毛先生。我们老板渡边芳泽请各位前去赴宴。”
七爷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叫什么?也来吃点烧烤吧?”
李鹰抢先道:“石井老师,团谷六老师,好久不见了!”对着石井隆伸出了手,石井隆看见李鹰非常高兴,紧紧抓住李鹰的手,两人对话了一段鸟语。
李鹰回头道:“这两位是日本很著名的圈内闻人。导片无数,是日本的暗黑三杰,我在日本时曾经像他们讨教过,算是他们的学生。哦,另外一个叫这个是翻译,叫田中三郎,旁边这一个老头叫渡边淳一,我不认识。”
我虎躯一震,看着那个老头道:“渡边淳一?”
李鹰、七爷都很奇怪的看着我。
我道:“他怎么还没有死?哦,我中文系教材上有他。得过日本最高文学奖,写过一些很黄很暴力的作品,也写过一些很美的*作品,比如《失乐园》。”
毛老板道:“写这些也可以得奖?”
我道:“文学是人学,人学当然离不开性。文学先进一些的国家都不忌讳这个。在日本就更正常了,日本文学之母是《源氏物语》,就充斥了*、*,它在日本文学的地位相当于中国的《红楼梦》。今年日本卖得最火的小说是一个80后作家写的《裂舌》,听说很有希望冲击明年的日本最高文学奖疥川龙之介文学奖。那也是一本充满*待的小说。”
毛老板嗔舌道:“要是在中国,严打时,早当成流氓抓起来了吧。”
我道:“不会,以这老先生的年龄,如果生在中国早枪毙五次以上了。”
七爷道:“中国文学比起日本来如何?”
我昧着良心道:“至少好五倍!”
一行人来随着小日本的队伍,乘着冲锋艇,在大海中航行了将近三个小时,开始还能看见沙滩和建筑,渐渐的四周只剩下蔚蓝的海水和天空连成一色了,连金色的阳光也被揉碎在无边的蓝里,水面间或跳跃着几只不明的水生物,景色如此的壮美,大自然如此的鬼斧神工。
而我却紧张起来,船上坐着几个如假包换的日本鬼子,而船已经晃晃悠悠地开出了澳门,而且马上就要去公海会一会曾让山口组老大了,是福是祸,是被礼遇还是恐吓,是联谊宴还是鸿门宴,是被做成滚刀面还是混沌面?不得不让人担忧。李鹰看了看冲锋艇上日文标志的导航系统,道:“已经到公海了,嗯,出了伶仃洋,开进了太平洋了。”我一身冷汗,环顾四周,风急浪高真是个杀人的好地方。老子要是被山口组莫名其妙的干掉了,怎么办?好像小日本那个叫山口组的组织不怎么害怕杀人啊?我突然有一种猛烈的恐惧感: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要去哪里?去见世界级的黑社会老大?几个月前我还是一个普通的三好市民,只是为了多赚点钱,就跟一群开妓院的违法分子去见世界黑道闻风丧胆的危险人物,我有病啊?尽管理智告诉我,我被干掉的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克服不了害怕的心理。这就像突然有人告诉你,你马上可以见到塔利班、本 拉登了,我想正常人不会太平静的。我包含期待地望了一眼牛仔,结果发现牛仔晕船了,吐得一塌糊涂。
七爷望着我笑道:“怕了?小伙子。”
我极力想维护自己男人的自尊,但偏偏不争气地低下了头。
七爷道:“江磊老弟,你还是年纪不大,经事太少。”
我强行挤出点笑来:“突然有点担心老家的妈妈。”
七爷点点头道:“可以理解,我第一次出来混,为了抢一个女人,跟一个京城很有名的老大斗殴,这个老大当时住在八大处,是个老红军的儿子,他老爸是当时的七机部也就是现在的航天部一个部级干部,这家伙还有很多的发小,基本都是京城的王子,高干子弟,而我没权没势的,就跟他斗了。斗之前我也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家庭啊,事业啊,理性啊,等等,有无数的声音告诉自己这事做不得,结果,我做了,还赢了。后来我又干了无数这样的事,直到我忘记害怕时,我赢得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开始尊重我了,我开始从七哥变成七爷。有时我想,那一架是很危险,但如果那一架不打,我会怎么样?可能是一个下岗工人,推着三轮车跟城管斗智斗勇,又或者拿着个茶壶等着社会补助?如果七爷命足够好,有一天我会退休,去种两亩茶叶,但我也不会后悔在江湖的日子。因为我不想我的生活平凡得像一张白纸。是的,我的生活是比较危险,马上就要见山口组什么的。但巴顿将军说,大多数的男人都是死在自己的病床上,这又有什么好?”
我苦笑一下:“我也经常这么想,可是过一阵子,我可能又会觉得平安是福。”
七爷道:“是啊,但又想阅尽风雨,又想风平浪静,这是不可能的。看,好多海鸥。”
我抬望眼,一群巨大的水鸟逍遥游于天际。所有的人都被吸引了,只有楚妖精目空一切的用手擦着牛仔吐出的秽物。
翻译官田中道:“各位,我们到了。”
定睛一看,一个小小的礁石岛,精致而镇定地停留在汪洋之中,天荒地老。
礁石岛上有一片小小而浓密的树林,树林里藏着栋日式的木制别墅,“*”君在别墅门口接待了我们,一见面就是鞠躬。*道:“七爷,久闻大名,能用一己之力引导出一次扫黄工作,逼得我们邀请的大陆酒店大半扣留在当地,不简单!”
七爷道:“这个……龟什么头,这话说得不对。公安部扫黄是常规工作,与我没有关系,我也是受害者,渡边呢?”
*鞠了一个躬道:“我家会长正在后面垂钓,请各位勿急,先在客房饮杯清茶,我马上派人去通报渡边会长。”
我看了看客房,倒也平淡无奇,除了两个美貌的侍女外,只有墙壁上“金玉满堂”的书法作品,算是风景。龟田打发了一个侍女去后面通报渡边。
*又鞠了一躬,道:“毛老板,我家会长说,你能从一个小饭馆,做到东莞数一数二的大酒店老板,非常了不起,还念叨过希望有机会跟您合作。”
毛老板笑笑不置可否。
*又鞠躬了,他道:“南瓜兄你是央戏的高才生,如果在日本,肯定有用武之地。冬瓜兄,我的人告诉我,你的眼睛能穿透所有女人的衣服,确实让人佩服。西瓜姐,你的谋略水平让人惊讶,会长说,以你的资历去辅助七爷,别说在中国,就是在日本也是很难得的事。七爷能请到你,真是福气。”
*对着烟鬼狠狠地鞠了一躬道:“张兄才气横溢,你编写的剧本《香格里拉的灵魂》非常精彩,我们都很奇怪,中国少有的魔幻意识流作品,为什么得不到公演?总政话剧团的团长一直压着你,这是不对的。”
烟鬼腾地站了起来,瞠目结舌道:“我十年前写的那个小东西,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笑了笑,又对着李鹰鞠躬了,这一下子,都数不清鞠了多少个躬,腰真他妈好。*道:“李鹰是我们日本的学生,中国有句古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团谷老师说起过你,说李鹰如果在东莞过得不顺意,可以来日本,几大*公司,随便你挑,这里有你更好的工作环境。”
李鹰笑了笑道:“我吃不惯日本菜。”
龟田又对着六指、小五、西蒙、果冻鞠躬了:“各位都是人才,六指兄你的服装设计很有造诣啊,可惜大陆的厂家只会来料加工,不懂珍惜人才。果冻是在香港学的化妆吧,基本功很扎实,很有特点。小五、西蒙都是东莞酒店圈内资深的专家,东莞能迅速成为中国酒店业最强的地方,背后就是有你们这些人才啊。我看了你们对韩国的比赛,中国真的很强,我们日本可能会输。”
毛老板道:“龟田谦虚了。我们是来学习的。”
龟田又鞠躬了:“江磊兄,你是在湘潭学中文出身的,文学和心理学都很好,也进了这个圈子,可见毛老板用人不拘一格,听说你还两次打败了李鹰,难能可贵。”
李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心里一惊,这*裸的挑拨离间啊。但不得不佩服小日本做的功课,要知道,我在酒店业完全是个新人。以前听说过这样一件故事,故事是贾平凹说的,他说日本有汉学家专门研究中国当代文学,他们功课做得非常细,细到委托他寻找西安一个村子里的小作家。这个作家,在西安文坛几乎没人知道。日本汉学家却有人把他的作品分析了好多遍。现在看来,这故事是真的,日本人的认真,和对情报的重视,是我们必须学习的。现在看来日本已经对我们非常熟悉了,而我们去对对手却知之甚少。很多人听完*的鸟语,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侍女回到客厅,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渡边芳泽正在一块石头上钓鱼,见到我们和蔼地一笑,放下了钓钩。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渡边完全不像一个烧杀抢掠的黑道大佬,也不像外界所传的一个充满杀气有勇无谋的大将,反而像一个得道的围棋高手。我感觉到一种气度,一种我没有见过的气度。这气度让我像被无形的绳索绑住一样,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完全无法想象,他身上的气度是怎么来的?
那种感觉是,你感觉不到他傲慢的痕迹,他却能仍让你觉得,所有对他的称赞都是理所当然,甚至,他还会让你觉得,如果你想对他有所批评的话,他是肯定不会把它当回事的,他完全没有养尊处优的炫耀眼神,眼里只能看到真诚与谦卑。可同时,他还能让你感觉,他可以和所有的人分庭抗礼,并且是理所当然 ——是所有的人!
我莫名紧张,觉得自己好逊,一句话都不敢说,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小五和六指等也好不到哪去。对于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来说,装成熟自信是幼稚的,自信是写在脸上的东西,是学识和阅历共同堆积出来的。比如渡边,我们这边只有七爷好点,比较自然地坐下了。
来之前,我曾想凭自己的口才,舌战群英,在渡边面前侃侃而谈,甚至冷嘲热讽,骂一骂着日本黑道的领袖。结果,我很想吹吹牛,但这些确实都没有变成事实,那天渡边一出场,我就变成了鹌鹑,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后来我安慰自己,这个世界上见到一个单位小科长,就浑身出汗的人遍地都是,老子突然见到一个大人物,马上就能镇定起来,也不符合正常规律——这说明我是个正常人,呵呵,多少人能见到活的山口组领袖?——我就阿Q般得意了起来。
渡边用汉语轻轻道:“七爷,你也有个女儿,我也有个女儿。我们都是父亲。你的女儿还好吗?“
七爷有些惊讶地点点头道:“渡边会长的汉语真好,我女儿去了美国,还算不错,成绩好,身体也好。”
渡边道:“我那个女儿其它都好,可惜调皮了点,整天喜欢打打杀杀的。”
七爷道:“虎父无犬女啊,都是英雄。”
渡边一脸幸福道:“是都很头疼。”
七爷哈哈笑着,问:“明天的比赛……”
渡边扬手打断道:“比赛这样的小事我不管,都交给龟田处理。七爷,我们就谈谈女儿,喝点清酒,谈点历史如何?还有毛老板,听说你历史很不错。”
毛老板点了点头,笑道:“渡边会长找我来不仅仅为了煮酒论史吧。”
渡边腰杆挺直,笑道:“具体的事龟田谈,煮酒论史不好吗?”
酒过三巡,渡边道:“七爷,你知道吗?澳门有赌博公司开盘赌我们的胜负。”
七爷放下筷子,道:“还有这样的事情?赔率多少?”
渡边道:“日本一赔一点二,中国一赔四点五。”
七爷笑了:“呵呵,很不看好中国啊。这个博彩公司在哪?我倒有兴趣去压点给中国队,万一赢了资产就就翻四倍半啊,哪里找这样的好事!”
渡边没有笑容,虎目生威地望着七爷道:“你真敢赌?”
七爷夹着一块生鱼片,桀骜不信道:“渡边兄,我这人赌性重,虽然我知道日本很强,但有得赌,我输光了也要赌的。”
渡边叹气道:“哎,七爷确实是豪爽的英雄。但七爷还是别赌了吧,说句不怕七爷你生气的话,除了展现历史文化这一分,中国能跟日本对抗一下外,其它都有明显差距。我也不愿意朋友输钱。”
七爷道:“说不定你是拦着我发财呢?”
渡边笑了笑,视若无人地用手抓着块寿司慢慢吃了下去,道:“七爷如果真想赌。我渡边陪你赌场大的如何?”
七爷做了个请的手势。
渡边道:“一共是五分,如果中国能得到两分,就算日本输。”
毛老板道:“得到五分三胜,得到两分也是中国输啊?”
渡边道:“那算日本输。”
七爷深深叹了口气,道:“赌注是什么?”
渡边道:“如果我输了,我赔七爷二十家五星级以上的大酒店,不管是东京还是北海道,七爷你任选。”全场沉默了,这样的大手笔,就算是山口组也不是小数目,渡边居然说得如此轻巧。
七爷和毛老板呼吸都在加重。
渡边道:“如果日本侥幸赢了,我只要延庆山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七爷捏着酒杯,酒杯滴下了很多水,李鹰在桌子下踹了七爷一脚,又摇了摇头。渡边不说话,看着窗外。
七爷猛的站起:“赌了,一言为定!”
渡边道:“不急,七爷你再考虑一下。我不反悔,但你可以随时反悔。”
七爷笑了:“呵呵,七爷说话还没有反悔过,签约吧!”
牛仔一声怒吼:“你出来,蓝衣流的忍者,我都看见你的脚步了。”
渡边望了望屏风后面道:“我女儿回来了,她叫做芳子,怎么你们认识,她跑去你们那里调皮呢?嗯,她确实是忍者俱乐部的会员。”
后面的屏风被打开,两个女人露出了头。一个笑嘻嘻地在前面,正是上次在家华天花板上打伤牛仔的女忍者,她对着渡边眨了眨眼睛。
另一个看着眼熟,一拍脑袋认了出来,是文子。她正在优雅地踱着步。
*过去抓住了文子的手,道:“这是我的女儿。”
我大吃一惊,这么猥琐的男人居然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只听说过鲜花插在牛粪上,没曾想牛粪还可以生鲜花,还是古语说得好啊,庄稼长得好,全靠粪当家。
七爷咋舌道:“你老婆一定很漂亮,生出这么美丽的女儿来,就是瘦了点。”
*紧锁眉头道:“没办法,这孩子不喜欢吃饭。”
渡边怜爱道:“要是谁能让她多吃点东西就好了。七爷,毛老板,打赌的事就这么定了。贵客前来,没东西招待,有没有兴趣看看日本的相扑表演?我们男的看表演,让这两孩子给我们倒茶。”
渡边轻轻一抚掌,屏风后走出了两个露着硕大屁股的肥胖男人,像两只大肉虫在榻榻米中间摩挲了起来,一会儿你袭下我的胸,一会儿我袭下你的胸,要不是这俩球水桶腰太夸张,我还以为是同性恋表演了。但难看归难看,两肉虫互相撞击的力度还是很骇人的,尤其是身在现场,那感觉和在电视体育栏目里看到完全不同,只听到房间里萦绕着啪啪作响的撞击声,把海水冲击礁石的声音都掩盖了,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肋骨,莫名觉得有些生疼,要是我和他撞一下 ——我脑海里浮现了一幅奇怪的画面——一辆摩托车冲向了东风大卡……芳子和文子穿着和服,脱下了木屐,穿着白色的棉袜,拿着茶壶风情万种地踱到桌子旁,那明媚的和服夹在观看相扑的男人间,别有一番味道。相扑,美女,日本的力与美,阳刚与阴柔刹那间融合起来。
渡边目不斜视道:“这两个相扑手都是大关。本来想请两个横纲过来的,但时间不赶巧,他们都有比赛任务在身。”
日本通李鹰解说道:“相扑在日本地位崇高,大关是日本第二级别的相扑手,仅次于横纲,也是很难得的高手了。”
七爷和毛老板都斜望着牛仔,牛仔还在一脸怒气地望着芳子。
芳子跪着给我们倒茶,我们明明知道这是榻榻米倒茶的规矩,但一想到这是渡边的女儿,都站了起来,不敢受,连七爷都偏过了身去。渡边道:“我的女儿也是日本的女人,遵守日本待客的礼节而已,各位不用客气。我们日本是很尊重传统的。”
文子低垂着头给我倒茶,我顺手捏了一下她的手,文子落落大方的抬头,才发现是我,不知为何把马上要绽放的笑容收敛了回去,只用蚊子般的声音轻轻道了声谢谢。
芳子来到牛仔边,笑得很无邪,牛仔却气喘呼呼了,芳子很无辜地道:“少林高手,我是没办法才用手里剑扔你的,你不会生一个女人的气吧。”说完很委屈地给牛仔倒好茶,又转过身去指着牛仔对着父亲用日语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话。
渡边点头,饶有兴趣道:“哦,少林功夫。”
七爷和毛老板相视一笑。戏肉来了。
七爷道:“日本确实尊重传统,你看这相扑虎虎生威,看得我都出了一身冷汗,比较起来,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确实保护得不好。嗯,这次毛老板带了个保安过来,也会点少林寺的粗浅拳脚,算是中国传统竞技文化的一点皮毛吧。不如让这个保安去跟会长的相扑较量一下,也增加点喝茶的乐趣。”
七爷在韩国房间里见过牛仔的身手,显然对他充满信心,要用牛仔折折日本的威风。
渡边笑了笑,道:“这个可不是普通的保安,小女说他算是少林前几位的搏击高手了。”渡边拍拍手,结束了相扑比赛,指着其中一个相对瘦一些的相扑手道:“也罢,既然七爷有雅兴,福田你和他比比吧。”
毛老板对牛仔打了一个手势,牛仔道:“俺不上,要等等。”
毛老板道:“等什么?”
牛仔道:“他刚刚比了赛,要等他休息一会,恢复体力。”
渡边点点头,脱下一条手链道:“听这话就知道是一个真正的高手。这次比赛不管谁赢,我这条手链就送给胜利者做个纪念。这手链是用中国的景泰蓝工艺手工制作的,上面的佛像却是在尼泊尔找艺人雕刻活佛开光的,虽然材料不值很多钱,但你用钱却肯定买不到。还有,七爷,我有言在先,如果福田侥幸赢了,并不能证明什么。相扑运动也源自于中国,无论如何,日本有点历史的东西都源于中国,这个是不能变的。”七爷点了点头,我心里暗叹,这个渡边气度涵养跟韩国金什么的比起来,确实不同。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我对牛仔有充分的信心,以牛仔少林高手的身手,打个二级的相扑手应该没有问题,所以也没有紧张。但渡边、*他们也看不出一丝紧张来,又过了会,牛仔跟福田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牛仔正要动手。
渡边又道:“那个中国的高手,你要注意了,福田有一百五十多公斤,另外他的腿法也很厉害,刚才是相扑比赛所以没有表现出来。我要提醒你一句,他是相扑圈里唯一一个在泰国打过泰拳联赛的人。”
牛仔一愣,朝渡边感激的鞠了一躬。
不得不承认,渡边说出的话确实谈得上光明磊落。
兔起鹘落,牛仔始终缠斗在福田外周,有几拳明明打道了福田胸前,福田只微微退了两步,没有多少反应。那一身肥肉简直就是肉盾。而牛仔只挨了一肘,却连退了数丈远。我们心里都感觉不好。牛仔定住身形,居然嘴角流出了血。我才猛然想到,少林虽强,技术虽复杂,毕竟没有经历过职业对抗的洗礼,至少在身体素质上跟职业选手还是有明显差距的,牛仔跟齐哥基本是平手,齐哥也只是省散打队水平,牛仔未必有想象的那么强,只是顶着少林高手的牌子,又一直跟一些不会功夫或练过几天军体拳的人交手,让看来多年金庸的我们都盲目了。福田一脚一脚踢过来,牛仔靠着步伐艰难地躲避着,身法越来越涩,挨的打越来越多,招式也越来越狼狈,正犹豫着要不要扔白毛巾,牛仔大吼一声抢了一个中门,就直杀到了福田近身,身法之快,让人叹为观止。我们却都惊呼完了,外行都看得出,跟一个将近零点一五吨的相扑玩近身摔跤,不是屎壳郎想吃饭找死吗?
果然,牛仔抓住福田的手转身向前一扯,福田阴笑着纹丝不动,然后搂着牛仔,另一只手随便一扔,牛仔被抛到身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腰椎又被福田踩了一脚,起不来了。
我们都沮丧了起来,胜负已分,牛仔输了。楚妖精发出一声惨叫,赶忙过去扶牛仔。
渡边脸上淡淡的,没有欣喜之意,*却满脸笑容,正要宣布比赛结果,福田突然摔倒,脸上掉下豆瓣大的汗珠,抓住自己的手呻吟起来。他骨折了。牛仔近身抓手不是为了摔,是少林擒拿手,反关节技。
两大高手都起不来了。
渡边笑道:“中国还是有点玩意的。这局就算打平吧。希望明天能在船上见到更多精彩的东西。”
*送我们离开,在大堂鞠着躬拿出合同,跟七爷签下了新的赌注。*笑道:“中国只要得到两分就算赢。你们在文化艺术展现方面还是有些水平的,这一分中国有机会。”
毛老板笑道:“其它的分就没有机会了?环境布置、服务水平、花魁质量,日本就稳赢?”
*笑了笑,望着大堂中央“金玉满堂”的牌匾道:“其实,就算是文化艺术展示,中国也很难得分。南宋亡于元,中国很多好东西就只在日本保存了,你们民国有个大学者辜鸿铭已经说过,真正的中国在日本。”
毛老板脸黑了。
*马上鞠躬道:“对不起,说话说过了,请不要生气。我们是很仰慕中华古文明的。”
渡边也踱了出来,看着桌面上的合同,勃然大怒道:“龟田君,你让七爷签什么合同?七爷是什么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有必要签合同吗?以后不要这样了。中国是礼仪之邦,是不会不讲信用的。”
留在客厅的石井隆摇摇头,用日语道:“只怕是礼仪之邦已经变成传说了,中国古文明和精神还能剩多少?”田中满脸笑容一字一顿翻译了出来。
我鼓起勇气,望着牌匾,道:“渡边会长,你这字要换一换。金玉满堂不适合挂在客厅。”
渡边虎目圆睁,道:“这字是我写的,不好吗?”
实话实说,突然面对着一个黑道的大人物我还是有些哆嗦,我道:“字…字是好字,但金玉满堂不吉利,它来自于老子的《礼记》,原文是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且娇,自遗其咎。这兆头不好。”
渡边爽朗地笑笑:“那就拆了吧,没想到还有中国的小朋友研究过《礼记》,我见大陆很多酒店大堂都挂这个了。中国还是有些玩意的,七爷,毛老板,以后世界时扁平的,酒店要吸引各国的来客,就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展现一个民族的特色,你们中国的话怎么说的,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这也是我们比赛要设置展现文化艺术环节的目的。”
毛老板和李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实话,中国的大多数酒店还处在崇洋媚外、千篇一律、硬件豪华、服务雷同的阶段,而所谓的酒店管理就是徘徊在假装*应付客人和假装清纯应付检查之间。这些形而上学东西想得很少,谁想谁被鄙视。
渡边道:“在这个方面,我们有些经验。以后可以多合作,多沟通啊。毛老板,以你的人脉,加上日本积累的酒店管理的经验,包括晚上风俗娘先进的服务流程。如果我们在中国联手,中国这么大的一块市场,我们可以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渡边顺手拿起签好的协约,很自然地撕成了碎片。渡边道:“七爷不会毁约,我信。”
蓝钻石,今夜无人入睡。
烟鬼把房间再次精雕细琢,无论是做为中国式香闺、还是炮房,还是戏台,都充满了中国风的艺术感和情趣。参谋部一次又一次推敲着节目的细节,果冻、西蒙早晨四点半就起来帮众姑娘打扮,六指摩挲着精心订做的表演服饰,像摩挲自己的情人。
顺便说一句,这次的服装价值不菲,表演服全部由高档面料订做,有些是苏州最好的丝绸,有些是成都最好的云锦,有些是从巴黎直接进口的内衣,最贵的两件给西施、罂粟准备着,光外套价格是二十五万八。连十五个囡囡平时穿的休闲装,都是统一的香奈儿牌,每件都是三万港币左右。一共需要多少钱,自己算吧。
七爷坐在船头,望着北方,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他在等一个人,
毛老板陪着他道:“五分中至少要得两分,否则,延庆山庄就是小日本的了。”
七爷淡定里带着焦虑,道:“没事,花魁就有两分,这两分,罂粟就可以帮我搞定。”
毛老板吐着烟圈:“还没来吗?”
七爷道:“已经动身了,明天下午平壤的飞机,反正这个比赛本轮要比三天,后天才是花魁比武,时间绰绰有余。”
天已灰白,大海起了点风,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开始补觉。
李鹰却坐立不安,跑上甲板对毛老板、七爷嚷道:“七爷、毛老板,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原圣爱不在这艘船上。”
毛老板道:“地狱女神?”
李鹰道:“是的,世界独一无二的地狱女神,日本圈内无上的神话!”
七爷凶道:“李鹰,大战之前,不要危言耸听!再说,我们在二楼,日本队在四楼,我们根本就没有会过面,这游船上房间这么多,你一个个去过啊?你怎么知道那日本娘们不在?”
李鹰抓着头发道:“一定不在,我感觉不到她的气场。如果她在,这艘船不是这个味道,绝对不是这个味道。”
七爷道:“李鹰,你太累了,你去睡吧?”
李鹰抬着头仰望天空,天空飘下了几点细雨,李鹰道:“她一定在上面某个角落。七爷、毛老板,我们一定在前三分里,抢到两分,不要对罂粟期望太高。否则我们会被杀个片甲不留!片甲不留!”
七爷甩开李鹰,走上了二楼的宿舍。
众美女都在假寐着,七爷东南西北中地摸了一圈,一边摸一边唱着京剧。“择夫婿原本要品学为上,彩楼面试选才郎”
唱着,唱着,七爷突然停住了,摸了摸自己被划伤的脸,道:“四十七了!四十七了?怎么就奔五了呢?”七爷亲了一口鸢尾,竖起中指道:“如果老天能让我再活二十年,我一定让老天看看什么叫做老不正经。”
首轮战罢,东方组里中国首战四比一胜了韩国,泰国展现了超一流的实力,居然以五比零完爆了中国澳门,俄罗斯四比一完爆了神秘之师印度,中华台北在薛子行的带领下顽强拼搏,无奈技不如人,二比三惜败给越南,但按照组委会的比赛规则,四强取成绩最好的三个,算小分越南也被淘汰。中、泰、俄三个国家携手出线,加上空出首轮的日本,东方四强尘埃落定。
组委会给我们寄来了首轮的比赛录像,但我们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查看与分析其他队的表现,我们的对手是没有露过面的日本。
今日,明日,后日,三日里,中国烎队与日本名古屋代表队将在“日”字上一决高下,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上午九时,*在房间外升起了太阳旗,七爷在房间外升起了五星红旗。渡边与众裁判到位。
上午九点十五分,欢送失败者下船,失败的队伍意兴阑珊,章程规定的离别演说也都是匆匆而过。薛子行带着台北众美女最后一个离开,离别前走到七爷处,满含深情地递过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七爷一激动就要悬挂,被西瓜抛去的眼神制止。
毛老板上前感激道:“谢谢薛兄高义,帮了我们大忙,否则能不能闯过韩国这关都很难说。”
薛子行望着七爷捏在手里的旗子,黯然伤神道:“不要客气,日本很强,保重。”
毛老板拿过旗子,小心翼翼地折好,又双手捧着,叫出他的司机张叔拿出随身带着的保密包,当着众人输入的密码,将旗子收在包里面。毛老板道:“薛兄……去留肝胆两昆仑……保重!”
只是一刹那,大海上只剩下一些寂寥的背影,和一群缓缓离开的冲锋艇,三分钟后,冲锋艇消失在一片蔚蓝的水天交界处,蓝钻石瞬间少了一半多的人,就如同他们从来就没有来过。中间有个印度锡克族的妹妹,明明到了大海深处,仍然回首望了一阵,那眸子,宛若把大海的水都聚到眶里,不舍地守望和不甘的委屈,炼萃成了望断秋水地明艳。
猛然觉得人生就是很多场情节并不连贯的游戏,而每场游戏都有它的残酷,这艘游船就像人的一生,多少人兴冲冲地上来,勾心斗角地斗来斗去,然后又灰溜溜地下船“回家”,胜利或者失败,早点离开或者晚点离开,唯一注定的只有离别。
望着这个眉宇间有个红点的印度女孩终于也消失成一个红点,我不仅吟唱着你们的泰戈尔写下的诗篇:天空没有飞鸟的痕迹,但它已经飞过。
我们都会消失,对吧,渡边。我望着茫茫地大海,又望着渡边的虎目剑眉笑到,害怕的情绪第一次降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我顿时充满了斗志,既然都要消失,就没理由沉迷在害怕之中,让人生短暂的精彩也蒙上颤抖的灰尘吧?
上午十点,比赛开始,酒店环境设计环节与酒店服务技巧环节在第一天一起展示。
中国队的房间还是烟鬼的手笔,彻底的中国风,跟与韩国比赛那场没有太大的区别,仍是古画,古琴,古桌,古床,只是在古琴边增了个青花瓷,这瓷是雍正年间的真品,那床上多镶了个大铜镜,是明朝嘉靖年间的古物,镜边悬着两条红绳,全绳上下都是中国结。房外增了葡萄架,架上挂着个秋千,行家一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它的,浴室和茶室都没有多少变化。在裁判检阅着,检阅着,都有兴奋的表情,尤其是看到花梨木石几,汝窑美人觚,玛瑙镶金便器时,不住的点头,这种和谐而古典的奢侈,即使在迪拜也很难找到。裁判刚欲出来,红玫瑰、蝴蝶兰、鸢尾和含香四个千娇百媚的姑娘,又往房间里抬进了一挺轿子,红玫瑰将轿子掀开,轿两边是两幅古代的春宫画,轿子上边,布满了古代的性器、有木制的“角先生”,有合欢椅,还有一张弹簧小床,会随着轿子的前行上下抖动。
一个满头黄头发的里诺士酒店管理学院的教授评委惊呼道:“隋炀帝的逍遥车?”
烟鬼竖起大拇指道:“本来想用羊开道,羊车和逍遥车是中国古代帝王级的荒淫机械,但羊晕船,上不了大海。只能用美人代替。”
裁判还在震惊,红玫瑰、蝴蝶兰、鸢尾和含香,身后又走出了八个女子,妲己、云烟、毒药、双懿、甜妹、楚妖精、白素素、琴王一字排开,全部身着苏杭绸缎,以汉服衣襟为原型改造,着蓝布绣花小鞋,行万福之礼。
从脚望到头,*往上跑。从头望到脚,*往下流。
一精致小婢瓷娃娃款款关上了房门,评委才发现房门上用隶属书写着四个大字“太虚幻境”, 突然烟雾在大堂里腾起,一番邦绝*子女子阿依古丽走出屏风,翻开了书桌上一个大的书册,书册名为警幻情榜。
是的,我们在仿红楼梦的金陵十二钗。导演:参谋部烟鬼、江磊、南瓜。
玉带林中挂,金钗雪里埋,今夜,任君凌幸。
接下来虚凰假凤,抚胸弄臀,极富*之能事。
然后阿依古丽女扮男装,带人造器具,穿梭在众花之间,逐个品尝。东莞质监系统下,各美女把项目都完成得无懈可击,从眼神、喘息到咬嘴唇的小动作,每个细节都在训练部冬瓜、小五、西蒙的锤炼下,经过了反复推敲,连李鹰这样挑剔的人声称找不到什么缺点。妖精素素的比翼双飞,完成得非常出色,甜妹在红绳上表演了七十二种体位身法,更是技惊四座,好像一个美丽的小肉球,飘飘荡荡,魅影横行于一绳之上,眼看就要掉下时,她又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到了绳上。毒药、双懿在阿古皮鞭的逼迫下,那略带稚嫩的笨拙反应与伺候,充分体现出纯真美好被践踏、被征服的邪恶美感。红玫瑰、蝴蝶兰、西施也在逍遥车里饱受摧残,梨花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