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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荒岛漂流记.3

作者:天涯蓝药师 当前章节:154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20

这个龙腾方案如果能够得到彻底的实施,我认为中国的水准会得到一个很大的提升,超越日本短期内不可能。但携东莞酒店业积累的天量巨资,先富带动后富,然后跻身世界列强之林只是时日问题。但我们没有得到这个舞台,在孺子牛会议的当天,一辆京牌不起眼的小车,悄悄地开到了东莞长安,一个中年男人,摘下墨镜,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地打量着这个糜烂富饶的城市……

楚妖精很高兴,牛仔虽然瘸了,但毕竟出了院,而且在楚妖精挟持下,硬是逛遍了东莞所有的大型商场,只要是楚妖精自己觉得漂亮的男装,她通通买下逼迫牛仔穿上,仅仅一周,牛仔的衣服价值已经超过六位数——在这周前,他加上袜子和*,也顶多值一百五十元。

楚妖精看着换上七匹狼夹克的牛仔,眼神都酥了,道:“宝贝,你喜欢吗?打两个拳给姐姐看看,啊。”

牛仔心不在焉地化掌为铲,做了两个手势,楚妖精嗔道:“人家李连杰打得多漂亮,你这是干什么?炒菜还是耕田啊?”

牛仔第一次眼睛发光道:“咦,你还懂功夫啊?这个形意把就是少林寺的老和尚模仿用耙子耕田发明的,所以才叫形意把,你很有武学天赋啊!”

楚妖精翻了一个白眼,转身买单。

楚妖精伴着牛仔的手臂,柔情道:“牛仔,我昨天买给你的意大利塞露蒂西服喜欢吗?”

牛仔道:“布是挺好,就是练功不方便,不吸汗。”

楚妖精道:“那条李维斯牛仔裤呢?”

牛仔道:“咦,不中,那裤子是破的,膝盖上有洞,师父以为我投了丐帮,会打我的。”

楚妖精咽了咽口水,咬牙道:“那韩国的万宝龙的太阳镜你为什么不戴上?我红色的,你紫色,情侣眼镜,多好啊。你戴上嘛!中不中?”楚妖精撒着娇,摇动着牛仔的手臂。

牛仔道:“不中,少林拳讲究眼观四路,带上就毁了我的功夫了。”

楚妖精甩开牛仔的手,“那我给你买这么多衣服裤子干什么?”

牛仔道:“俺也觉得奇怪了,你说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哩?”

楚妖精睁大的眼睛。

牛仔道:“你不是有弟弟吗,给你弟弟吧?”

楚妖精红着眼,转身不看他。

牛仔慌了神:“咦,咋哭鸟?俺,俺就是怕你不高兴,才陪你买衣服的啊,怎么还是不高兴哩?大不了,我穿那条破裤子好了。”

楚妖精仰天长啸,又哭笑不得,什么叫“陪你买衣服”,说得好像牛仔是受害者一样。不过楚妖精转念一想,牛仔怕自己不高兴就陪着来逛商场,也算心里有我了吧?这两个月在病房里伺候着他,他多少也知道了些,也不算完全的没心没肺。这个木头,还得慢慢来,楚妖精抹干眼泪,转身继续偎他胳膊了。

走在大街上,牛仔捡一根树枝,当剑一样虚晃着。楚妖精望着他练武,也心情大好,弯腰也捡起一根树枝比划,道:“牛仔,你以后有什么理想啊?”

牛仔道:“啥叫理想?”

楚妖精道:“就是你以后想干什么?”

牛仔道:“俺想买一副担子。”

“土,买担子干什么?”

“卖豆腐。”

回到楚妖精宿舍。楚妖精洗玩澡,故意披散着头发,只穿着浴巾走出来了,牛仔不理他,继续玩电脑游戏,住院几十天,楚妖精怕牛仔孤独,给他买了个手提电脑,在妖精的帮助下,牛仔终于学会了亲自开机,关机,和玩游戏中的一款:泡泡堂——这游戏也很符合他的智商。

楚妖精斜着眼望着她,带着几丝浅笑,又轻轻弯下了腰。

然后,完了,楚妖精像雕塑一样,端站了半个小时,眼观四路的牛仔硬是没发现她。

楚妖精鼓着腮帮,摇摇头踹了他两下。

牛仔抬望眼,道:“哦,姐,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多穿点衣,会感冒的。”

楚妖精冷哼一声,转身把衣服穿上,坐在床头生闷气。牛仔继续玩泡泡堂。过了一会,楚妖精又走到牛仔面前。

楚妖精咳嗽道:“牛仔,我好冷啊。”

牛仔赶忙站起,很绅士地给他披上自己的呢子大衣。

楚妖精暗喜,又道:“牛仔,我还是冷。”

牛仔马上跨上床拿被子。

楚妖精不接,低头轻轻道:“以前我妈妈都是抱着我,用身体给我取暖的。”

牛仔闻言一怔,放下被子,很委屈道:“姐,这么晚了,总不能让俺去湖北找你妈吧?”

当楚妖精把满腔委屈说给闺蜜笨笨狗听,笨笨狗又转述给我这个老领导时,我扶着墙,风中凌乱。

龙腾方略实施得并不顺利,尤其是让囡囡体检这一项,听起来很美,操作起来却非常棘手,尤其是囡囡的抵触情绪很大。这可以理解,让一个日夜操劳的囡囡半个月面对一次医生的抽血针,半个月提醒她一次有可能得了治不好还不好说的病,半个月感受一次昨晚可能在一张床上的战友,今天就变成了送战友……这种的精神折磨,实在太伤害人了,她们情愿醉生梦死做鸵鸟,也不希望整天被提醒自己在 “高危”。

这让我大发雷霆,身先士卒抽血体检,希望能做个表率,结果在医生抽血前,一种强烈的恐惧就让我几乎放弃,万一……抽完血后,检测结果还需要半天时间,那半天渡秒如年,我一边告诉自己肯定没事,一边又隐约觉得说不定就玩完了。整个人就处在强迫与反强迫的冲突之中,几乎精神分裂——这还是一个心理咨询师做的事——几个小时内我甚至发了无数次誓,如果佛祖保佑我这次体检没有病,我退出江湖,不再日理万鸡。这样熬到了第二天早晨六点半,我第一个冲到医院拿到了体检单,阴性,谢天谢地谢春哥。但我已经当场决定,体检方案缓行,吓跑了囡囡,别说龙腾计划,就是虫爬计划也没有了。至于来玩的客人,自求多福吧,谁都没逼着你来对吧。

顶级俱乐部执行得也不是很顺利,在战略筹划方面,我算有些小才,做一个幕僚或者谋士我是合格的,但独当一面,处理具体事务,我确实不擅长。训练囡囡、处理囡囡之间的关系,我完全比不过李鹰。选择俱乐部秘密地点,成本预算,服装购买,甚至大堂布置,器具摆放都让我很伤脑筋,整个进展非常慢。客户联系有老板们在做,倒还好一点,囡囡的到位情况也很头疼,九大场的顶级囡囡都不是很积极,她们不差钱,又不想平白无故的丢了手头的生意,自然对这个顶级俱乐部不太上心。而老板们明支持暗也都在观望,毕竟囡囡是各大场的摇钱树,要她们毫无私心的先交到别的地方去训练,自然也都留着些心眼。偏偏在这个时候家华因为何青远遁,妖仙配不在,几大王牌又借到了李鹰处,实力骤减,实在交不出像样的人送俱乐部来,这方案也是外表华丽,执行无力。

李鹰的香汤沐浴终于在和宝对门开张营业了,营业当天,嘉宾如潮,九大场除了康皇俱乐部死活请不过来外,一把手都亲自到位。李鹰左手挽着心腹东东,右手挽着头牌青海第一燕,锦帽貂裘,煞是风光。对着谁都是昂着头汪洋恣意地笑着,只有卫哥来时,李鹰叫开左右,上前当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卫哥笑道:“李老板,生意兴隆,恭喜发财。”

李鹰道:“卫哥,没有你的栽培就没有这个香汤,以后不管家华有什么事,叫李鹰一声,李鹰永远冲在前面。”

卫哥道:“有这个心我就满意了,李老板不需要这样,以后生意上该怎么就怎么,也不需要特别地让着家华,哈哈。你请大家干了这杯香槟吧。”

李鹰举杯,环视四周,笑道:“香车宝马,美人红酒,君子快来,这儿都有。来,端起杯来,祝大家一起发财!”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个个欢声雷动。酒过三巡,突然门外有人放鞭炮,李鹰笑着前去迎客,一出门,脸就绿了。

大黑崽,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还带着两个西装革履地保镖,挺着腰杆走到门口,双手抱拳地向李鹰道:“恭喜李兄,李兄果然不是池中之物,恭喜,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

别说,这还是我从花会回来后第一次见到大黑崽,士别三日,已经完全不是那副猥琐地总是单膝跪着的样子了,配上这金丝眼睛,甚至有点儒商的味道。人啊,怎么说呢?相由境生绝对是有道理的,抬轿子时和坐轿子时人就是不同,哪怕长相还是一模一样,但味道可能全变了。气质是靠阅历和地位共同堆出来的东西,装是装不来的。

李鹰故意揉了揉眼睛,大声道:“大黑崽?你怎么来了,向明姐请假了吗,别以为我李鹰不在家华了,你就偷懒,我告诉你,家华保洁部还归我管?”说着,就拿出手机作势要给明姐打电话。

大黑崽一愣,挤出点笑容道:“李哥,老领导,别开玩笑了!我已经不在家华做了,对面那间小店和宝,我现在是那的头。你肯定知道的,李哥是逗我玩吧?”

李鹰道:“霍?霍霍?野鸡也变凤凰了。你吹牛吧你?就那店,你能当头?”

大黑崽道:“你真不知道?呵呵,欢迎你过和宝看看,那小店也还过得去。”

李鹰道:“放屁,那和宝是日本人开的,你是日本人啊?”

大黑崽道:“那是误会,和宝是合资企业而已,股东里是有日本人,但中国人也有。我是经理,这一点我很清楚。”

李鹰望着街对面,怔怔出神。

大黑崽笑道:“等李兄的宴会完了,过我那边聚聚?”

李鹰点头道:“那是要去的,我正筹划着在这附近给香汤弄间分店了。”

大黑崽冷哼一声,强笑道:“李鹰还是这么幽默,还是要谢谢你在家华这几年的指导,我从你身上学了不少东西。

“有吗?哦,你那跪式服务是我指导的,嗯,擦皮鞋的技术我指导得不多,那玩意儿简单,基本靠你自己的悟性。

大黑崽脸白了一半。

李鹰道:“等会儿我叫明姐把你工具箱拿来,东莞他妈的灰尘大,你看看里面卫哥、磊哥的皮鞋都脏了,你去帮帮忙吧。”

大黑崽黑脸全白了,转身走了,一边道:“李鹰,现在在常平,我已经挤垮了三家店,香汤可看好了,再垮了,就可以过去凑一桌麻将了。”

李鹰哈哈大笑,笑得汪洋恣肆,道:“大黑崽,你自己相信吗?”

我和楚妖精都听得心花怒放,西蒙啐道:“就该让李鹰好好骂他,在澳门就因为他这汉奸,我们吃了大亏,训练了好久的节目都被盗了。李鹰骂的好,哈哈,他这嘴一如既往的损,像个湖北娘们。”

楚妖精白了她一眼。

只有卫哥摇了摇头,叹气道:“李鹰做得太差火了,还是没有上道啊。”

我问:“难道大黑崽不该骂吗?”

卫哥道:“该,但不是这个时候,也不是这个场合,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做人的规矩。何况打人不打脸,当着他的手下讲他擦皮鞋的事干吗?这个梁子算结成死结了。李鹰嘴头爽了,以后会知道嘴爽是需要成本的。说句不该说的话,如果我是大黑崽,我真被李鹰弄死了,弄死前也一定要捅李鹰两刀,如果可以拉个垫背的,我一定拉李鹰。人在江湖漂,又是捞偏门,怎么可能没点把柄?”

楚妖精道:“我就是觉得李鹰骂得对,汉奸一个,要不是他的日本主子,牛仔也不会瘸了。”

卫哥道:“我要是牛仔,也有可能做汉奸。说起来我们也有错,让一个大男人整天跪着,就为了多几个有虚荣心的客人,然后还要求这个整天被我们逼着跪着的人有气节,这算哪门子道理?江磊、西蒙回家华就把擦鞋要跪式的规矩改了,至少把那些男员工免了,女员工也改成半蹲好了,说起来,这也是恶性竞争啊,平时把人当草民当奴才,打战时就是要求别人是主人翁,没有这样的理。”

我点点头:“受教了,卫哥的话让我想起刘震云的《1942》,这让我再次明白了看事情不要那么绝对,直接,哪怕是对待汉奸,这个世界有的时候太黑了,为了自己生存得更好点,有些人马上会选择更黑,或许这就是人之初性本恶吧。”

卫哥不置可否道:“你说的那本书我没有看过。但这个世界的复杂,人性的复杂,又岂是黑和白,善和恶几个字能概括的?”

李鹰兴高采烈地上前道:“卫哥,我把大黑崽骂走了。”

卫哥翻了一下眼珠道:“你还是太急,区工商联你加入了没有。”

李鹰道:“办妥了,交了三十万的慈善基金,政府就特批了,还是理事会理事。”

卫哥道:“我们来钱快,像慈善基金这种东西能多捐就多捐。这样就算中间被官员弄走了点,需要帮助的人也还是多少能多得点好处,这样也给自己捞点政治资本。这年头强调的就是双赢互利。对了,和宝的那些女劳模到底是什么人,你查到了没有?我又去海关查了一下出入境的登记表,那些囡囡还真不是日本人,什么来头?”

李鹰道:“查到了,海外兵团。”

卫哥道:“什么?”

李鹰道:“都是中国国籍,却在日本干这行的留学生,以及一些偷渡客。海外兵团又叫小龙女,说白了就是囡囡。渡边把在日本混得最好的中国囡囡集中培训了很久,这一次一古老又送回来了,这就是为什么出入境查不到,过年不休息的原因。”

卫哥道:“有这么多中国美女在日本做囡囡?”

李鹰道:“世界各地,包括*,不发达的东南亚,中国大陆的囡囡都很多,小龙女就是这么来的。日本当然更多,这是九牛一毛。”

卫哥叹气道:“广东的囡囡大多是川、湘、贵、东北等穷地方,世界的囡囡这么多都是中国大陆的。证明我们的国家还是很穷啊!贫穷就是种罪恶啊。”大家都没有什么语言了。

卫哥道:“能从和宝挖回来几个吗?”

李鹰摇摇头道:“她们都还要回日本混,不敢得罪山口组的人,听话得很。何况渡边这一次真是下了大本钱,他承诺帮在和宝表现好的留学生交在日本的学费,帮偷渡者想办法居住满三年,然后申请长期居住权,这种诱惑是去日本的人很难拒绝的。”

卫哥道:“她们这群囡囡厉害在什么地方?”

李鹰道:“八成是留学生,高素质,高文化,比文化素质她们完全高了一个档次,我们说实在的土鳖大学生也比例不大,海归更是没有见过了。而且更关键的是,她们在日本文化里浸淫这么久,会玩又玩得开,长相虽然不比我们强,但也是百里挑一,不比我们弱,她们的头牌是以前上海大学的校花,掐得出水来。另外这批人,毕竟有着国际视野,比我们的囡囡气质好点,顾忌少点是正常的。她们的家人都以为她们还在日本,所以也不用回去过年。培训师都是日本美女工厂原装,都是新宿的名家,加上大黑崽把家华的一套移植了过去,这支新军确实训练有素。房间里一边放着讲日本的片子,身边的女人一边讲着一口的正宗的日本话,对很多客人来说,诱惑不小,等于是会国语的东洋菜了,中国男人不少都有日本情节,打着为国报仇的旗号过去玩乐的人真不少。所以常平一般的场子,确实比不过他。”

卫哥玩了玩杯子道:“你搞得掂吗?”

李鹰道:“没问题。”

卫哥道:“不是猛龙不过江啊?”

李鹰阴笑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卫哥咂了一口红酒道:“七八年出产的酒,不错。找出他们的靠山了吧?”

李鹰道:“还不明确,大约省工商联有他们的人,本地有几个政协委员正局级跟和宝交往过密,另外有个正厅级的巡视员,就是贺老,很明确是和宝的股东。正厅级在东莞这地也算高官了,不太好啃。”

卫哥摆摆手道:“日本在广州的领事馆有参与吗?”

李鹰道:“不清楚,估计有利益联系,但国家外事部门,和宝真被扫了,估计也不会明的出头。”

卫哥道:“那就好办了。小日本毕竟是小日本,什么工商联巡视员,政协委员正局级,这都找的啥破烂?当官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做他!”

李鹰道:“要不要找周秘书。”

卫哥道:“还记得三年前我们怎么收拾白马舞厅的吗?”

李鹰转了转眼珠。

卫哥道:“人情是有价格的,不能动不动就用,用了就没了。找个现管烦他。”

张小盛和白素素在陈村的房子奠基了,按照广东人的规矩,房子前烧着香,要一直烧到两人入住。张家父母忙里忙外,乐呵呵地亲自设计,房子规划建四层,两层出租,两层住人,等房管局验收后,房顶还要违规加修一个小阁楼,小阁楼里筑了一个养龟池,专门养王八,以打发两老退休后的漫长岁月。

二老表示房子修建费用百分之七十由他们支付——基本把一生积蓄贡献给广东人民了,唯一的条件是让小盛和素素快点生个孙子。老太太每天风雨无阻,早八点晚八点在空地里上香,第一句话便是: “土地公啊土地公,保佑我家素素早生贵子。”

小盛帮着素素白天收拾自己的服装店铺,晚上就手牵着手压马路,经常从陈村镇逛到了北滘镇,然后又傻乎乎地走回来,素素的脚酸痛了,张小盛就帮她捏脚。捏着捏着,素素哭了,在家华她都是帮男人捏脚的,她趴在张小盛背上道:“小盛,我们结婚吧。”

两人扯了结婚证,终于名正言顺地在二老眼皮底下纯洁地第一次又同房了。

楚妖精问牛仔道:“牛仔卖豆腐真的不好,赚不到什么钱,还要被城管赶的。”

牛仔道:“切,哪个城管敢管俺?”

楚妖精道:“大男人卖豆腐,总是不好。我不想别人吃你的豆腐。再说卖豆腐能养家糊口?一块钱一碗,房价是八千块一方,你要卖多少碗豆腐才能给自己买个房子?八十万碗?”

牛仔多少也在东莞混了这么久,也多少知道钱的用处了,又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他道:“那俺能干什么?”

楚妖精摩挲着牛仔的脸道:“你还会干什么?”

牛仔道:“打拳。”

楚妖精开心道:“对啊,你找个武馆去做教练啊。”

牛仔道:“没用,在河南时找过,别人不要,他们要有体委发的教练证,那东西只有体校毕业,或者参加过武术套路比赛的才有。”

楚妖精道:“你没有参加过?”

牛仔道:“师父说花拳绣腿搞表演,俺们三皇寨的人不参加。再说参加俺也拿不到名次,他们只看动作漂不漂亮。”

楚妖精托着腮帮道:“那你还会什么?”

牛仔道:“飞镖暗器。”

楚妖精托着腮帮。

牛仔道:“养猪,俺养的猪可肥了,一个叫八戒,一个叫妖精。”

楚妖精托着腮帮,满脸怒色。

牛仔道:“还会累猪圈,我家的猪圈都是俺自己挑砖搞定的。”

楚妖精兴奋得跳起来:“牛仔你太聪明了,你怎么不早说你还有这个特长?累猪圈,嗯,你就做包工头搞搞房地产吧。”

燕姐,你说电视里整天都在讲金融危机,金融危机的,这两个月为什么我们生意这么火呢?”小蓝狐问家华头牌青海第一燕。

青海第一燕道:“看你这小狐狸这么高兴的,你这个月赚了多少啊?”

小蓝狐道:“两万七,呵呵,数都数不完。”

青海第一眼笑道:“瞧你这出息?才这点钱就数不完了,你这么漂亮,把技术练练,赶明儿我跟江哥说说,也调你到火凤凰俱乐部去,在俱乐部啊,运气好三个晚上就赚到这点钱了。”

小蓝狐道:“算了吧,全东莞只有四十九个囡囡有资格入选火凤凰俱乐部,还包括那些兼职的模特,整个家华除了燕姐,就上了朝天椒了,连张姐、粉条、大眼睛都被淘汰了,听说朝天椒都找了江哥的后门,我下辈子重新投胎吧。”

青海第一燕道:“你啊,就应该送到尼泊尔树格法师那里,伺候一下上师什么技术都会了,好莲花都是金刚捣出来的。你这样好吃懒学的,活该成不了火凤凰。”

小蓝狐道:“现在也不错啊,我明天去银行把这两万多块全部换成一块的,然后这个月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不知道多爽了。你们这些名凤就不要逼我们这些小家雀成才了,呵呵。”

青海第一燕道:“真得谢谢江哥,他的龙腾方略一上正轨,酒店生意一下就火了。听明姐说整个东莞的酒店业绩都回升到了最佳时期,这还是各店抽出了王牌组建火凤凰俱乐部的情况下。你说现在男人的钱都从哪里来的,青海月薪两千的都算好工作了,我在俱乐部很多男人都好像钱是捡的一样。”

秀秀道:“我听江哥说过,中国有一个庞大的黑领阶级,他们的钱是数据体现不出来的,所以金融危机影响不到我们这个行业。就像内地的公务员,明账里一个局长也就一个月两千七百块钱,暗地里多少谁也不知道。你看看我们东莞,有多少内地的局长在挥金如土,他们真的就两千七一个月?”

青海第一燕道:“那就不管他们了,只要给钱我们就是好人。”

秀秀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个月生意这么好吗?因为东莞不准开新店了,也不准降价什么的,老店生意当然会好。而且老板们联合起来,联系了好多大人物来照顾我们的生意,很多人组团来东莞,生意当然好了,还有李哥的香汤跟和宝同归于尽了,好多在常平玩的又回到了厚街。于是就米西米西来钱钱了。”

我正巧在隔壁喝茶,听到这些议论走过去打断道:“以后香汤和宝的事情就不要谈了,另外龙腾也不是我一个人折腾出来的,记住了,我只是跑龙套的,卫哥才是老板。燕,现在下午一点了,休息一下。你下午三点要去俱乐部陪马来西亚外贸局的陈司长,抓紧点;五点到七点去陪香港的霍公子吃晚饭,这个是个大头,机灵点别被狗仔队拍到;晚上九点回家华陪马少将去总统房,记住要快,晚上十一点务必督促将军赶回惠州,他要视察空军夜飞,这人自制力弱你一定要强硬点;十一点后市委黄主任请你吃夜宵,他老婆很厉害,不管他怎么央求,不要陪他过夜;凌晨一点我派司机接你回家华,美国的密斯特金等了你两周了,今晚多少留点时间给他,毕竟也是世界五百强企业的高层,太怠慢了也不好,李市长说影响东莞的招商引资。”

青海第一燕道:“好的,江哥,明天我可以休息一下吧?我已经连续二十天没有休息了”

我道:“明天上午睡到八点,九点钟要陪卫哥出席工商联的一个庆典活动,穿红色旗袍,红色高跟,黑蕾丝丝袜。十点五十你们开车去佛山南海,指导一下莞式连锁店的师妹们,在南海吃中饭,顺便可以在千灯湖玩会,下午三点南海区政府举行广佛同城南海双城发展战略推演会,卫哥的意思是让你跟当地建委的李书记认识一下,他十天前在俱乐部见过你,这段时间老是在卫哥耳边嘀咕,食不甘味,而卫哥又准备在南海拿块地皮,这个推不掉。下午五点……”

“够了!”青海第一燕嘟着嘴巴道:“以前何青也像我这么累吗?”

何青,好遥远的名字,我看了看窗外道:“你还比不过何青,你刚够上花船的资格而已。”

青海第一燕睁圆眼睛,跺着蛮脚,嗔道:“哼,我可是三藏第一美人,真比不过一个退役的传说。”

是啊,她早已不在江湖,江湖却有她的传说。我嘴里道:“你也不错,多加努力。以后也是何青级的名凤。”

青海第一燕嘟着嘴道:“我已经是了啊!”

卫哥站在落地窗前,无限感叹道:“这次香汤与和宝同归于尽,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我道:“卫哥,还是我们赢了,大黑崽倒下了,基本没有机会爬起。但李鹰我们再扶他一把,另一个香汤又起来了。”

卫哥摇头道:“没有赢,平局。大黑崽只是个代理人,他无足轻重,和宝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尤其是利用中国官场的能力,超过了我们的想象,这才是恐怖的地方。”

我和卫哥一起对着窗外发怔,是啊,能把卫哥的人在东莞这一亩三分地逼到同归于尽,这需要怎么盘根错节的关系,又是怎样的社会能量,要明白,在中国开酒店的,其实拼的就是后台,没有哪个酒店不是官商勾结的。

李鹰战大黑崽,按照卫哥的指示,采用了几年前对付白马舞厅的战术。买通了当地一个一直交好的镇税务所芝麻官,魏所长,然后让魏所长每天三次过去查偷税漏税,这个方法非常毒,中国所有开桑拿的都偷税漏税,请问你去玩囡囡会开发票吗?我想给客人开,客人都不敢要啊。所以一抓一个死,因此讲句题外话,中国不管什么商人,表面如何风光,其实都是颗棋子,下棋的人一般不直接经商,只直接抽成。所以胡润富翁榜一个接一个入狱,这不奇怪,抓起九层来,也还有大量漏网的,这叫原罪。中央以前下过了文件,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对这个问题不承认不否认不公开不争论。

大黑崽也算老于世故,几年五星级酒店的皮鞋不是白擦的。他很快报告了股东,第二天下午,这个税务所所长受到了内部警告,同天晚上他收到了纯金打造的小牛。所长马上把他的为难处告诉了卫哥,卫哥是什么人,当晚让李鹰砸去了两百万,并声称如果摆平了这件事,两年内帮他升副处级,如果升不了再给他三百万养老。

接着魏所长化身为了反偷税斗士,连上级发话都不听,为了国家的税收他勇敢的和黑恶势力做着斗争。他公开将金牛退给大黑崽,指着身后的党旗说:“如果我不能尽忠职守,我对不起这面鲜红的旗子,对不起税务干部的身份。”

为了配合所长的正义行动,周记者在李鹰的暗示与车马费鼓励下又一次出手了,一篇长篇报道《金山银山买不来对党的忠诚》在东莞日报发表,配的图片就是那个退还的巨大金牛。这个报道图文并茂,很有冲击力,尤其在这个物欲横流渴望英雄的年代,魏所长的事迹迅速在好几个媒体上发表,魏所长很快就得到了省组织部的表彰。周记者凭借这篇报道,在圈内获得了巨大的荣誉,年底时被评为优秀记者,后选调到了广州日报,省级喉舌。这是后话,在此不表。

李鹰见到文章后微微一笑,免费请周记者到香汤来了个“健康桑拿”,卫哥又请他到家华做了个“绿色沐浴”,第三天我带着他去了一趟火凤凰俱乐部,玩了个“文明休闲”。回来后周记者就邀请好几家媒体的朋友对着和宝来了个追踪报道。

周记者对着电视镜头义愤填膺道:“这家逃税漏税又行贿的沐浴,据知情者报告,竟然很有可能隐藏着*服务,如果是真的,这样的毒瘤不铲除,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如何展开,我们注意到,在一街之隔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学,每天有无数的小学生从和宝暧昧的广告牌前面走过,让我不仅想起鲁迅在《狂人日记》里讲的话:救救孩子……”

李鹰很满意,又请了他一周的绿色沐浴。

这一组组合拳下来,和宝摇摇欲坠,但奇怪的是,这个本来很快就要炒热的题材,迅速地偃旗息鼓了,报社电视台都不再报道。本来已经被省里内定树为典型了的魏所长不仅没有升官,而且招到了冷遇,很快就把他平调到了宣教文卫科做了科长,谁都知道跟税务所比,那是个清水衙门。卫哥只好迅速支付了他一百万,让他安心养老。

不论如何,和宝毕竟出了事,被停业整顿了,树大招风,生意一落千丈。但一周后,香汤莫名其妙地起了一场火灾,没有人员伤亡,是由一个烂仔不小心扔烟头引起了,还没有报119,消防队很巧合的第一时间赶来了,扑灭了熊熊小火,一检查发现,香汤消防设施不达标,有严重的安全隐患。当地一家电视台迅速做出了报道:深圳的悲剧尚未忘却,东莞欢场安全走向何方。这报道一看就受了深谙政坛心理的高人指点,把这小火迅速地跟惊动中央的深圳火灾事件挂上了勾,刺激了很多政客最敏感的神经,你捞钱没问题,扫黄时配合一下就行了,但你不能在我任期内搞出负面新闻了,更不能给我惹事,尤其是重大安全事故。于是香汤也无限期停业整顿。为此,卫哥找了周秘书,周秘书表示省里知道了,而且听到的传言很夸张,说差点烧死了三十多个人,他不方便也不可能说话。

同一天,香汤跟和宝都关了门。李鹰跟大黑崽都被拘留,两天后都被取保候审。

我跟卫哥抽着烟,分明感受到卫哥的一种忧虑,香汤与和宝的同归于尽,互相弄不死对方,说明小日本竟然有实力在客场单挑他这个东道主了,要知道卫哥虽然还没有完全实力一统东莞(也不可能),但通过花会和望牛墩会议,他隐约已是东莞这全国最豪奢之地的夜场盟主了。

“江部长,有个小孩子捣乱。”我赶忙回到酒店大堂。一个十二三的小男孩正在大厅耍泼,我过去一看,乐了,这人我还曾想辅导他功课了,是个二世祖,长期包养过白素素姐姐,以前我和李鹰火拼时,他算是帮过我大忙,正大声嚷嚷着要找他的素素姐姐了。

我道:“你素素姐嫁人了,不在这上班了。”

小男孩非常愤怒:“胡说,姐姐说过要嫁给我的。”

我忍住笑道:“你这么久不来看姐姐,姐姐生气了,就嫁了。”

小男孩忍住眼泪低头道:“她嫁去哪里了,我要去找她。我放假去了澳大利亚,后来爸爸逼着我学英语,耽误了几个月。本来素素姐姐教我就是最好了。”

我笑道:“我也不知道她嫁哪里去了,呵呵,要不要再家华重新找个姐姐,辅导你写作业,帮你暖被子?”

小男孩低头抽泣道:“不了,我只要素素姐姐。”

小男孩转身离开大堂,道:“我肯定会找到她的,我有钱,我请香港的私家侦探。”

素素一进店铺,就迅速成为了陈村一景。在顺德人BBS里,她有了一个外号:顺联西施。素素的店很热闹,每天无数男人装模作样地进去看衣服,看着看着就变成看老板娘了。但人多不代表生意好。她的衣服卖得很贵,精明的顺德女人并不怎么买账,而男人们,往往带着自己的女人来买衣服,看看素素,又看看自己的黄脸婆,看着看着很愤怒,都不乐意掏钱了。所以刚开始,白素素还兴致勃勃了,没过一个月,生意惨淡,就兴致黯然了。

张小盛看着收银台惊喜道:“素素,这个星期真不错,纯利润就有八百多啊?!”白素素耷拉着头道:“还不如我以前一个钟呢。”

房屋已经开建,暂时还是住在租的二室一厅里,这一家人也都算和美。老人心疼这白嫩嫩的媳妇,基本不让她干家务,但白素素还是很懂事,虽然基本不下厨做菜,但主动洗碗;虽然基本不拖地洗衣,但主动倒垃圾。

有一次晚上,白素素正在厨房洗碗,听见老太太大骂:“这个臭婊子,破坏人家庭。”白素素听得有些郁闷的,含着笑走出来一看,老太太看着电视还在生气了,电视里一个男人被一个妓院的狐狸精勾引,然后不顾家庭,把自己生病的患难与共的妻子,还有三岁的小女儿弃之不理。”

老太太很有正义感地一声声婊子的骂着。白素素低头玩着手指,张小盛一笑,抢过妈妈的遥控器换成了体育频道,谁知这一下子让白素素更生气了,直勾勾地盯着张小盛。转过头去生起闷气来。

厚街西郊要建一个小的陶瓷厂,这厂的老板和牛仔是“连襟兄弟”,迷楚妖精迷得五迷三道的,见牛仔这个建筑公司虽然没有什么资质,但来招标的公关经理居然是梦中情人,当场就给了楚妖精一个面子,送了个工程给牛仔做,随手给了牛仔一张图纸,让他按照纸上画的东西的造。牛仔一看,简单,在一个车间顶上建一根二十五米烟囱,工期两个月,造价二十八万,这玩意牛仔在乡下见过摸过还爬上去玩过,当场就答应了。

这是牛仔妖精好不容于接到的第一个工程,不过厂老板要求牛仔先垫资,两个月后工程验收后再给钱,这也是行里的规矩。楚妖精立马帮垫了。于是牛仔成为了东莞建筑业最小的老板,江湖人蔑称“牛瘸子”。

“牛瘸子”喜滋滋地带上一群农民工,联系了几个砖泥厂,就动起工来。少林寺的人就是踏实,接到工程第一天,就再工地披星戴月挑红砖。别的包工头一般也就变成嘴力劳动者了,牛仔却干得比手下还卖力,工钱给得也足,只有一个不好,天天带着整个队伍吃豆腐。

没过两周,手下都感觉到了老板的呆,个个都开始偷懒,牛仔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吃豆腐,干活。当然送豆腐来的,是一个姓宋的寡妇,长得也没有楚妖精说的那么难看,大众脸,挺朴实的一寡妇,两人一见面就都乐呵呵地笑。楚妖精见工地灰尘弥漫,来了一次后就基本没来过了,于是两人就在这个楚妖精争取来的工地里公然地好上了。

宋寡妇给牛仔擦擦汗道:“老弟,怎么感谢你啊?”

牛仔笑地阳光灿烂,道:“俺不要感谢。”

宋寡妇道:“俺也知道你的心思,你是好人,你要不嫌弃,今晚俺陪你困觉吧。”

牛仔拍掌道:“那感情好,俺一直想着哩。”

东莞的建筑业的复杂,不亚于酒店业,利益多的行业都复杂,这符合经济规律。偷工减料那是行规,最离谱的是有人居然用篾片代替钢筋修大桥的。单说东莞,黑社会组织或者说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到处都是,单是红砖和水泥的供应,就被一个叫绿源的厂子很霸道地垄断了,价格比市面高很多,但几乎东莞所有的工程都只敢用它们的东西。牛仔不认这个理,跑出很远,跑到深圳买来砖头和水泥。一开始,因为他的工程实在太小了,绿源厂也没有注意到。但古道热肠的牛仔很自然地向其它工程队好心劝说,提醒他们砖和水泥买贵了。

终于绿源厂派来了两个梳着鹦鹉头,纹着青龙的汉子来找牛仔麻烦了,逼着牛仔买他们厂的东西,否则就要砸场子。

牛仔喜道:“嘛?你们要打架?好咧,好咧,俺洗个手出来陪你们。”

两大汉十分愤怒,这残疾人是不想活,拿出匕首就捅。牛仔让开,关了水龙头,大喜道:“兵器,好,一寸短一寸险,但短兵器不是这样用的。”两手一挥,两汉子脱臼了。牛仔帮他们接上,道:“刚才不算,重来。”

两汉子面面相觑,又挥拳攻来,再脱臼。牛仔又帮他们接上,多么富有白求恩精神啊。牛仔道:“这次也不算,重来。”

两人抓狂了,同时骂道:“等着瞧。”转身要跑,牛仔喝住他们,他们居然就停下了,平心而论,虽然他们打不过牛仔,但跑,牛仔现在的状态是追不上的,但他们都停下了。牛仔走上前,勾着两人的肩膀,很虔诚地道:“咦!你们身上的小蛇画得可好咧,谁画的,让他帮俺也画一个。”

两人跑后,偷懒的工人突然勤快了一点。

黄昏时间,牛仔和众人正在煮豆腐鱼,一辆吉普车带着七八个大汉,手拿着铁棍又过来了。

牛仔的手下对着老板使眼色,让他快躲躲。做建筑工的人见打架都见多了,也不怎么紧张。牛仔一望,喜形于色,拿着块砖头踏着欢快的小碎步冲了出来……结果……好像缺乏写的必要,这七八个大汉瞬间明白了什么叫拍砖。牛仔因为瘸子,也挨了好几棍子。

牛仔道:“过瘾,过瘾,澳门回来就没有这么过瘾过。你们明天多带点人来好吗?多打打功夫才会高。”

此战之后,牛仔在江湖中也有了名号,由牛瘸子,变成了瘸子牛。居然在这么黑暗的行业里没一人敢黑淳朴的他,他就像黑夜里一颗星星,明亮了整个天空。手下的工人更是没一人偷懒了,都起早贪黑的卖力工作起来。

总算在第二个月月底烟囱搞完了。前几天厂长派人去验收,牛仔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还没有钱拿。妈的!牛仔把图纸看反了,人家是要挖一口井!

二零零九年五月初五,即己丑年闰四月十一,立夏。

春未销,裳刚薄,百花开遍百花杀。先是薄公子血洗山城黑道,重庆各桑拿老板,锒铛入狱者过半;后有公安部飞夺阳江城,当地酒楼第一大佬化作飞灰;又有中纪委突袭广州府,岭南王黯然双规,其在电视台工作的著名红颜,突成楚囚;一时间风声鹤唳,魑魅魍魉,都有被铁帚一扫光之势。东莞黄道多年来领袖群雄,名声显赫,树大招风,成众矢之的,也有狐悲之寒意,有小道传言:台风又欲拂东莞,风源不明,据说要在莞城十步杀一店,千里不留行。

新香汤的老板李鹰道:“哪年不来那么一次,跟大姨妈一样,过了就是安全期。”

东东笑道:“又来了,可怜那些站街的又要倒霉了,这次不知道哪个三星级会成扫黄展览品。”

卫哥轻松地摇了摇手:“不要大意,不要大意。说不定这次扫的就是五星级,就是家华。”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东莞还没有五星酒店被查封的历史,去公安局领奖倒是经常都有,串亲戚似的,总之警民关系十分和谐,东莞的五星级酒店历来都是文明守法的标兵,谁举报谁诬陷,公安宽大为怀,都不稀说他。

当晚,五星级酒店至尊金被查封。老板被抓,小五被抓,很多囡囡被倒提着扔进警车里,像提一只真鸡一样,七十五个客人关进了拘留所。

卫哥道:“什么!?”

李鹰道:“什么!?”

东东道:“什么!?”

西蒙道:“什么!?”

果冻道:“什么!?”

翠翠道:“什么!?”

康皇黄总问:“怎么回事?卫哥?”

…………………………………………………………

分管旅游工作的副市长第二天在旅游局,召开了一个酒店工作会议,面对众多充满疑惑地酒店大佬,他先是说了大串光荣而正确的废话后,借着在厕所休息时间抽着烟漫不经心地对着自己的把弟喜来登的老总提了一句:“中国只有经济特区,没有政治特区,昨天至尊金总想搞特色,涉黄了就出事了。各位好好理解一下,要知道法不容情。”

接着,各大酒店房顶集体漏水,全部内部装修——这年头的房地产质量真让人不放心。

据扫黄当晚没去上班的囡囡道,上一周,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客人天天来至尊金,这人很是奇怪,气度不凡,又为人和蔼。进了房间就找囡囡,找到囡囡什么都不干,但一定要让囡囡一项一项地介绍服务项目,介绍完了,不等我们*服,就搬张椅子做思想教育,教育满九十分钟,才放已经睡着了的囡囡离开,钱倒是照给。桑拿里怪人怪事多,虽然他是最怪的,但也没多注意。这几天酒店出事了,我们几个吓琢磨了,会不会跟这怪人有关系?卫哥多方打听,都打听不到这怪人的来头。

几天里,风平浪静,美容店、站街妹,生意照常,照常这词用得还不对,因为各大酒店装修,这些低端服务者生意还更火了些。一周后,各酒店憋不住开始陆续营业,卫哥老谋持重,家华还在按兵不动。

一周后,家华正准备重新开业,又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魅力湾被扫荡,动手的不是当地公安,是武警部队,老板兼党委书记被双规。经营多年的长安双雄,一点预兆也没有,就被连根拔起。

至尊金老板和魅力湾老板都不是等闲之辈,至尊金老板人面之广不输于卫哥,生意之大甚至在卫哥之上,他麾下的铜龙实业有限公司,囊括了至尊金国际会所、双龙岛国际会所、天虹宾馆、语太多休闲会所等七家东莞一线红牛的店铺,是圈内赫赫有名的铜龙系,江湖甚至有言:东莞三分明月,两分独照铜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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