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何瑛用马鞭轻敲着掌心,“我倒要看一看唐庭轩的女儿又怎么啦?何莹那个贱人把你生下来就没把勾引男人的本事遗传给你么?”
“什么?”小篆闻听跳了起来,叫道:“你,为什么羞辱我妈妈?”
何瑛咬着牙狠狠地道:“这算什么,和当年她给我的比起来,根本就微不足道!”
“对不起,你和我妈妈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我不了解,但是你羞辱一个早已经过世的人就是不应该,它不但不会为你挽回任何损失,相反的你连一个早已逝去的人都不肯原谅说明你的心胸狭窄之极!”
“哦?”何瑛眯了眯双眼,“你父亲就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小篆回敬道:“我父亲没有教我在别人侮辱我的家人时无动于衷,何况被你辱骂的是我的母亲!”
何瑛勃然大怒道:“好大胆的丫头,竟敢跟我这样说话!”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马鞭已然扬起。
尽管郎剑威有所戒备但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不免吃了一惊,立即侧身挡在他和小篆之间,鞭梢闪电般掠过,在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小篆见了是又气又急,大声质问道:“你,你为什么打人?”
郎剑威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对何瑛说道:“夫人,小篆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行!”何瑛沉着脸道:“我就先关上她几天,收一收她这一身的野性。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暂时不会把她怎么样。”
“夫人,小篆今天还有重要比赛不能缺席的,请你放她走吧!”
“比赛?”何瑛想起,小篆来的时候随身带着一只网球拍,她哼道:“女孩子家家的打什么球,难怪野得跟没人管似的。”
“有没有人管是我爸妈的事,轮不着你来操心!”小篆被惹火了。
“那好!我就替你早死的母亲管一管你这野丫头!”说完,她厉声朝外边喊道:“来人,把这个丫头给我拉到马房!”
门外应声进来两个人,伸手去拽被郎剑威护在身后的小篆,还未等碰上小篆的衣角就分别吃了一击,一个被郎剑威一记手刀击晕,另一个被他的膝盖撞上小腹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阿威!你想造反吗?”何瑛见状手中的马鞭举起指住他。
“夫人,您若是看她不顺眼就放她走吧,犯不着为她动气!”郎剑威低声道。
何瑛咬牙切齿地道:“我何止是看她不顺眼?我是恨不能寝其皮、啖其肉!”
郎剑威深深地皱起眉头:她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吧,对小篆,她哪儿来的这么大仇恨?
“夫人您还是罚我吧,所有的事都是我惹出来的,和小篆没有关系!”
“阿剑!”小篆抓住他的衣摆,她一直想从他身后出来,可是他就象只鹰把她严严实实地保护在自己的翅膀下面,“怎么没有关系?这个女人看不顺眼的人是我,和你才没有关系呢?为什么要罚你,你又没有做错事?”
何瑛立刻接过话来:“他怎么没有做错?认识你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你凭什么干涉我和他交往,我们妨碍到你什么了?”小篆自然要为心上人鸣不平。
“别说了,小篆。”郎剑威返身抱住她,低声道:“我不认为认识了你是个错误,这辈子能够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我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说完这些话,他用受伤的那只手拥住小篆蓦地转身,毫无征兆地一柄短枪出现在他的左手中,指向何瑛。
“阿威,你?!”何瑛错愕得瞪圆了美丽的双眸,从小对她唯命是从的养子竟然......
一时间她觉得这事儿有点滑稽,不怒反笑道:“看样子你是真中了这小丫头的蛊了,竟敢拿枪对着我?”
“夫人,我没别的意思,只要你放小篆走!”
“如果不放呢?”她的脸色一变。
“由不得你!”郎剑威拥着小篆上前,枪口顶在何瑛的腰上,胁迫她走出木屋。
何瑛共带了五个手下,一个躺在屋里正晕着,另一个也倒在地上,随身佩带的短枪这时正被郎剑威擎在手里顶着他们的老板,剩下三个守在屋外,见到这般光景忙从腰间抽出武器,纷纷对准郎剑威。
“夫人,别逼我!”郎剑威低沉着嗓音道。
何瑛咬了咬下唇,对三个手下道:“都给我把枪放下!”
“老板......”这几个手下面面相觑。
“怎么,我的话什么时候变不管用了?”何瑛把怒火出在这群不听话的手下头上。
“是,老板!”收起武器,三人看向满脸煞气的郎剑威,都在心里纳闷:“这小子又吃错什么药了?前些天主动要求夫人对他执行家法,今天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活腻是不是啊?”
等到看见被他紧拥在怀里象护着宝贵物品一样的小篆,立刻就想到:“哦……原来是一怒为红颜,都说这红颜是祸水,为了这个如花似玉的妞儿他连自己的老板都敢劫持,真的是不要命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妞儿的确有教男人为之拼命的绝色!”
“好了!”何瑛阴沉着森冷的瞳仁,转向郎剑威,“我放她走,你呢?是不是也和她一起走?”
“不,让晴儿回来送她走。”
小篆闻听,仰起脸望向他,郎剑威搂在她腰间的手臂用力紧了紧,小篆明白了,他仍然坚持他的初衷,可他都用枪指着他老板的头了,和反目有什么差别,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走掉呢?
何瑛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从容地命令一个手下打电话叫梅晴回来。
正巧,这时梅晴已经在路上了,果然没过多一会儿,一辆白色丰田驶进牧场,停在屋前的空地上。
一早起来,梅晴就被一阵不安的情绪给搅得坐立不安,于是给公司挂了个电话请假,然后连早饭都没吃就开车匆匆赶来。
老远望见郎剑威手里拿着把枪指着何瑛,“老天,他想干什么?!”梅晴不齿何瑛对待郎剑威的手段,但也不愿意何瑛出事,那毕竟是她的母亲。
白色丰田一在面前停稳,郎剑威立刻拉开后座车门把小篆塞进车里。
小篆紧紧地攀住他的臂膀,千言万语全在她眼眸里的不舍和哀求当中。
“去吧,别耽误了比赛。”
“可是你不是答应过要来看比赛的吗?今天已经是总决赛了!”情急之下小篆找不出说服他一起走的更恰当理由。
“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他低头在小篆的发际留下一个吻,狠心抽出被她紧抱住的手臂,关上车门。
“晴儿,麻烦你送小篆回去。”
“阿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梅晴回过神来。
“不用提醒,我知道!”他冷静地回答道。
何瑛板着脸冲女儿道:“晴儿,叫你走还不快走,磨蹭什么?”
“可是,妈……”梅晴看了看手上的枪,何瑛大声道:“怕什么,大不了回来给我收尸!”
“晴儿,你把小篆安全送走就什么事都没有。”
“阿威,我这就走,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走!”郎剑威朝脚下开了一枪,低吼道:“再不走,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沉闷的枪声惊起草场上觅食的禽鸟,纷纷掠过草丛向远处飞去。
梅晴不敢再看他铁青的俊颜,她退回车里,默默发动车子,心里陡然对小篆升起莫名的恨意:她凭什么让他为她做这么多?
“你高兴了?他为了你什么事都肯做。”她把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小篆回首凝望着逐渐远离的那个人,轻轻道:“为了他,我也一样。”
“为了他你会背叛你最亲近的人吗?”
“我父亲会支持我的选择,无须背叛。”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
“爱一个人需要多复杂?我只知道彼此心里都装着对方就够了。”
“你不明白,你也不会明白的!”梅晴望着前方喃喃道,她也不明白,郎剑威爱上小篆,母亲的反应会这么大,仅仅因为他没有把小篆的真实身份告诉她,这似乎不合情理。
何瑛命人在路上伏击唐家父女,他深爱小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破坏了何瑛的计划,他也遭受了最残酷的惩罚,可何瑛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她针对的目标明显转向了小篆。
兴许是小篆抢走了郎剑威的心吧,叫她最信任的养子倒戈相向。
“你想就这样走掉吗?”梅晴担心小篆这一走,何瑛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郎剑威,同时亦有试探她的意味。
“比赛结束后,我会回去的。”
“那好,我在外面等你。”
小篆无畏的语气和平静的面容让她心酸愤懑:她又凭什么持有这份从容?为所爱的人顶风冒雨遭受磨难她也愿意,可是上天为什么不给她机会,只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为了另一个女孩饱受折磨,她却无能为力,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第四十三章 生死相随 [本章字数:28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7:35:25.0]
“她走了,如你所愿?”何瑛清冷的语音打破木屋前难耐的静谧,转向仍然手举着短枪的人。
他松开握着枪的左手,短枪巧妙地在掌心转了一个角度,变成了枪口朝向自己,他把枪柄递到何瑛面前。
何瑛向他凝视了片刻,他略显疲惫的脸是如释重负后的平静,何瑛从他手中夺过短枪,毫无悬念地抵在他额头上。
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静待死神的降临。
“好小子,你倒是本事见长啊?都要挟到我头上来了!”何瑛咬着牙,纤细的手指慢慢用力,扣动扳机。
广袤的草场上又一次响起枪声,穿膛而出的子弹堪堪擦过郎剑威的发梢斜斜地飞向半空。
扔掉手枪,何瑛冷哼道:“打算一死百了?没这么容易,敢跟我玩儿这种小聪明你还嫌嫩了点!”说着,猛地挥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他身上,一下比一下重,看得站在旁边的三个手下也不禁皮跳肉颤,直到衬衫上透出条条殷红的血痕她方才罢手。
郎剑威一动不动站着,忍受她发泄怒火,“夫人今天不杀我,不怕同样的事再次发生吗?”
他的确打算一死了之,何瑛偏就不给他这个机会,斜觑着他道:“好呀!我等着,等着你下手来杀我!”说完不再理他,叫手下牵过马匹,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一个手下弯腰拾起地上的手枪,退后几步和同伴一齐盯着刚刚在鬼门关转了一遭的郎剑威。
他对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出了一会儿神,而后拖着一身的疲累与伤痛回到木屋,反手关上门的同时颓然委顿在地,那种可怕的感觉在瞬间铺天盖地地袭来,和身上的鞭伤相比这种感觉更令他痛不欲声。
这一天对他来说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当毒痛袭来的时候时间就象凝固住一样,只有那种无名的痛楚象毒蛇一般在身体里肆意咬噬。
在咬紧牙关拼命忍耐的同时,他突然想到,使用毒品的人一般只要熬过七十二个钟头便可基本上达到生理戒断,可是他的情况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体内的瘾毒为什么还在断断续续地发作?难道何瑛用在他身上的不是普通的海•洛•因?
夕阳西沉的时候,木屋的门陡然敞开,他扶起沉重的头,闯进来的竟然是小篆!他不禁心急火燎,连声音也嘶哑变形,“傻瓜,为什么又回来?”
小篆气喘吁吁地举起抱在怀里一尊精美的水晶奖杯,“阿剑你看,我做到了,我可以参加大学生运动会了!”
“你赶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他侧过头避开耀眼的水晶。
“我......”小篆放下奖杯,一眼便看到他衣裳上面的血迹,“这是......她打你了?”冲过去一把掀起衣摆就见健美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全是触目的血痕。
“混蛋!”小篆气得小脸通红,跳起来道:“她凭什么打你,我找她评理去!”
“小篆!”郎剑威扑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别去!不要去。”
小篆挣扎几下没挣开,伏在他臂弯里“哇”地哭出声来。
“别哭啊!”郎剑威轻轻拍着她的背心柔声道:“别哭了,不就是挨了几鞭子吗?没事,啊?别哭了。”
抬起沾满泪水梨花带雨般的小脸,小篆伸手抚上他脸颊上的血痕,抽泣道:“都怪我,我不喜欢你那样低声下气的求人。”
“不怪你,是我不想耽误你去比赛,你那么辛苦地训练,临了没法参加比赛就太可惜了。”他握住那只绵软的小手,低笑道:“再说后来我不是也没有再低声下气了吗?”
“......”小篆望着他敞开的领口下条条伤痕,眼泪又沿着幼滑的脸颊滚落下来。
郎剑威叹着气,心疼地用手替她拭去泪珠,“别再哭了,我喜欢你无忧无虑高高兴兴的样子。”
“阿剑,我们一起走!”小篆双手抓起他裹着绷带的右手,“我不要你再受伤,再流血!”
“嘶!”他疼得抽了口气,小篆忙松开用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很疼吗?”
“......”他无言地揽过小篆的身子,将她抱进怀里,感受她的脉搏、她的温暖、她的甜香,多希望时间就此停歇,天地间只剩下他和紧拥在怀里的女孩。
“咳!”不早不迟何瑛偏巧这个时候推开门,小篆立刻跳起来挡在郎剑威面前,小脸上布满警戒,明眸毫无惧色地迎向她阴鸷的目光。
小篆的神情和她父亲实在太象了,何瑛对她是又爱又恨,但一想到她是姐姐和自己深爱的人生下的孩子,她的恨又比爱多了几分:你妈妈抢了原本属于我的幸福,我又岂能叫你好过?
“回来啦?你这孩子还算识时务,知道么?如果你就这么一去不回,我会把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切下来,然后一天送一根到你爸爸的办公桌上,可这手指头只有十根哪,切完了手指头又该切哪儿呢?”她边说边玩味地歪过头向郎剑威身上打量。
“你,怎么可以这样?”小篆简直不敢想象,面前这个看似优雅的女人怎会把那么残忍的事说得如此轻松闲适。
“你既然回来了,我也就不必费这番工夫,至于以后就看你的表现是否能让我满意。”
“你想要我做什么?”
“夫人!”郎剑威立刻插进话来:“我来告诉她。”
“唔?这样更好。”何瑛把手中的一件物品递到小篆面前,“喏,拿着。”
“什么东西?”
“止血化瘀的。”
小篆接过白色的药盒,疑惑地望了她一眼。
“怎么?不放心,怕有毒?”何瑛挑起眉似笑非笑的,以为下一刻小篆必然会摔了这盒稀有珍贵的药膏。
不料,小篆看过她之后,动手旋开盒盖,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她用指尖挑起一团透明的膏体,想也没想抹在自己的手背上,一阵凉凉舒适的快感在皮肤表面扩散开来,等了一会儿并无任何异状。
“丫头,好胆量!”何瑛由衷地开口赞道,心想:如果这丫头能为她所用......
“请你出去!”小篆没那闲心管她说什么,既然试过药膏没有问题,她要马上给郎剑威上药。
“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何瑛向郎剑威深深看了一眼,转身走出屋子。
他侧开头目光望向别处,任由小篆解开他的上衣,沾起药膏在一条条的伤痕上轻轻涂抹,他当然清楚何瑛不会在药膏里动手脚,也没那个必要了。可小篆不知道啊!她竟然亲自试药!
“阿剑,你刚才说要告诉我什么?她到底要我做什么?”
“没有什么。”
“不管是什么,只要她不再虐待你,要我做什么都没有关系!”小篆平静地说道。
“不可以!”他倏地抬手一把攥住小篆的皓腕。
“为什么不可以?你都可以为我受苦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你做一点事?”小篆微微皱起眉,他太用力握疼她了。
“那不一样!”他急道。
夕阳的余辉斜映在小篆带回来的那尊水晶奖杯上,折射出美丽眩目的七彩光,原来她不单单只为告诉他凯旋的消息才回来的。
一直以来都以为守护她是天经地义的事,因为他有条件有这个能力,小篆这么娇弱天生就是被呵护的对象,没有人会想得到她用什么来保护别人,谁能料到她竟然牺牲自由来换取心上人的安全。
这种举动旁人见了尚且为之心动,何况身处其间的郎剑威,一时间,有一种甜蜜的痛楚象一道闪电把他的身心都给击穿,竟比生理上的痛苦更加猛烈。
他不知该怎么说下去才好,缓缓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扶住墙,许久才定下心神,轻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夫人如果要杀我早就动手了。”
话音未落只觉背心一暖,一双薄薄的小手绕在腰间,小篆哽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死了我也不想活,我要先为你报仇然后再去找你。”
“小......”身躯微微一震,刚刚平复的心海再一次被激起惊涛骇浪:他有何德何能?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黑道杀手,还是见不得光的那一类人,如何消受得起这份生死相随的深情?以前不敢奢望,现在更加不可能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下,草场渐渐陷进夜幕的怀抱,木屋也被一片黑暗包围,唯有郎剑威眼中的波光在微微闪动,颤抖的手握住紧抱在腰间的小手。
第四十四章 深渊 (上) [本章字数:318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9:03.0]
饭厅里,何瑛早已经在座,餐桌上摆满菜肴,鸡鱼肉蛋,色香味,还放了红酒和香槟。
“都坐下吧。”何瑛含着笑,指了指餐桌对田妮领进来的两人道。
偌大的餐桌边只坐了他们三个人,田妮过来给三只杯子一一斟上酒。
小篆没想喝酒,打了一个下午的球,她早就饿了,这时她根本听不进何瑛在说些什么,操起筷子毫不客气地把菜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一面含糊不清地“唔,唔”敷衍她。
“看样子,她还挺能吃!”何瑛笑道:“别光顾着吃菜,喝点酒。”
小篆扫一眼桌面上的酒瓶,不屑道:“酒吗?不是上好的,我可不喝。”
何瑛拍了拍手,田妮立刻应声下去不一会儿又拿了一瓶酒上来,何瑛端详着瓶外的包装,感慨道:“这可是我先生生前收藏的陈年佳酿,他去世以后就一直收在地窖里,没想到这一放都快十年了。来,都尝尝。”
深红的液体倒进杯里,晶莹透亮,果然醇香怡人。
“唔,好象还不错。”小篆闻了闻泯了一口,然后昂起头把酒倒入口中。何瑛马上示意田妮给她斟上 ,没多会儿工夫,小篆已经几杯酒下肚,幼嫩的脸蛋染上一抹晕红。
她侧着头一手撑住下颌,对何瑛道:“你长得真象我妈妈。对了,我这里有她的相片。”去掏自己的口袋,发现装着相片的小皮夹没有带在身边,她用手挠了挠耳朵,“不好意思没带,没关系,改天一定给你看,不骗你,真的,真的很象,就是她决不象你这么凶的!”
“是么?你不是从来没有见过她吗?”何瑛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一双蟹螯,慢悠悠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小篆伸出食指一下一下推着面前精美的高脚玻璃杯,“她很温柔,她的怀抱温暖极了,你知道吗?”她转过脸来望向郎剑威,“呃?我忘了,你是孤儿,你没有母亲,对不起!”
伸手去抚摸他来脸上的鞭痕,可是距离太远触不到,她沮丧道:“他们为什么要打你,为什么不能对你好一点?为什么逼你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他们知不知道你曾经流过那么多的血,鲜红鲜红就象,象这杯子里的血呀!”
“夫人,她醉了!”郎剑威推开椅子站起来,何瑛抬眼盯住他,“怎么,她知道了?”
“没有,她什么都不知道,是那次受的伤被她撞见了。”他低声回答道。
何瑛微微点着头,这是“哗啦”一声一只杯子让小篆给推倒了,猩红的葡萄酒淌了桌面到处都是,看来她已经有几分醉意。
“夫人,她真的醉了!”
“你怕她酒后吐真言?”
“我怕她胡言乱语,搞不好又惹您生气。”
何瑛一笑,笑容里竟意外地有一抹宽容,“我也是好奇想看看这丫头哪里特别了?”
“她,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
“不特别?不特别,你会猴急到拿枪对着我?”这件事儿何瑛想起来就生气。
“我那不是......”
“好了,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何瑛摆了摆手,指着跌跌撞撞出了餐厅的娇小身影,对他道:“还不快去?”
小篆跑出去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张开手臂,她把自己当成了马上就要展翅飞翔的小鸟。
天哪!郎剑威来不及再向何瑛说什么,一转身飞奔出去,望着他的身影何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随即也站起身离开餐桌。
郎剑威飞扑到小篆身后拦腰抱住她却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两个人一齐顺着阶梯滚下去跌进草丛里,田妮闻声跑出来瞧见俩人狼狈的样子,忍住笑问道:“威哥,你们没事吧?”
幸好及时把小篆护在怀里没有伤到一根头发,郎剑威把她交给田妮嘱咐她带小篆回屋,他要去见何瑛。
“夫人已经到书房去了。”田妮指着他的手关心道:“威哥,你的手在流血!”
“不要紧,你陪着她,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直接奔上二楼,迎面碰上刚刚回来的梅晴,他视而不见径直朝走廊深处的书房走去。
走廊里守着四名精壮男子,其中一个他不认识,另外三个经常跟随何瑛出入,连贴身随从都被留在外面,何瑛这会儿见的准是重要的客人。
看见他气势汹汹地,这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靠着墙让开,早上的事他们还记忆尤新呢!剩下一个却不知轻重伸手就过来阻拦,郎剑威出左手一把扣住对方脉门,紧跟着手腕一翻,轻轻松松就将他放倒,脚步不停从他身上跨过去。
“阿威,你想干什么?你冷静些!”梅晴好怕他又要演绎早上叫人胆颤心惊的那一幕,连忙抢到他前面。
“别拦我!”他粗暴地一把将梅晴拨到一边,几步跨到门前,双臂一分面前包着皮革的两扇门一下全被推开。
在座的人包括何瑛在内都被唬了一跳,谈话自然也被打断,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射过来,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也不开口,书房里安静了十多秒钟气氛有点僵,何瑛只好请客人先出去,又对梅晴说,“你也出去,把门关上。”
梅晴迟疑着,她担心郎剑威又要惹恼母亲,可是她留下来又起不了任何作用,在何瑛与郎剑威之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把她排斥在外,郎剑威冷洌的目光亦在告诉她:“这是我的事,你别管。”
门,沉重地移动着关上了,何瑛这才盯着郎剑威,问:“什么事,这么风风火火的,还懂不懂规矩了?”
他一言不发,突然单膝一曲跪倒在地,何瑛皱起了眉头,“到底什么事?你倒是跟我打起哑谜来了,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件事,我没有对小篆说。”
“哦,原来是这个,早料到你不会跟她说,不过也不必说了,看到刚才的客人没有?人家可是自己找上门来跟我们合作呢!”…”
“那小篆......
“她呀,你喜欢就留下来在这儿陪你吧。”何瑛做了个手势就象把一件物品钦赐给部下那般随意。
郎剑威不觉握紧了按在地毯上的手,坚决道:“我不要她陪!”
“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我把她给你弄来了,省得你成天要死闹活的,现在怎么又说不要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何瑛不明白了,从头到尾他搞出这么大动静,不就是为了这丫头吗?把她留到自己身边既保护了她又能拥有她,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夫人,小篆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我不能让她不明不白地和我在一起。”小篆在他心中是最高贵、纯洁的,他怎能......
“请您,放她走吧!”
原来还有这一层顾虑,她倒忽略了,“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告诉你打今儿起,她就是你的了。”一想到那个可恶的、总是自以为是的唐庭轩得知自己的掌上明珠被她的养子给占有之后他将气成的样子,何瑛不禁暗自得意。
可是郎剑威仍然跪在地板上,她跺着细细的鞋跟,先气道:“还不快给我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看你这是什么样子?”
“夫人,我求您了!”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地开口求她。
一向高傲冷酷的他,竟然象奴隶一般下跪乞求,何瑛心里突然感到很矛盾,真不知道是该对他产生怜悯还是该有一种变态般的满足。
真是见了鬼了,就一个黄毛丫头,不但把他们之间长达二十年的母子关系给搅得一团糟,还叫她首次遇上这么棘手难解决的麻烦,咬咬牙,她决定索性来个干脆的。
“不就是明媒正娶吗,有什么难的?可问题是唐庭轩那只狡猾的老狐狸舍得把他的掌上明珠老老实实地嫁给你吗?他这个人可是既保守又固执,他们那一类人都要讲究什么门当户对的。对了,听说他老早就给小篆定了亲,你知道这回事吗?”
“我知道。”
“知道就好。听说男方是一家跨国财团的继承人,试问你斗得过人家吗?再说,你想娶人家的千金他怎可能不去调查你?如果唐庭轩查出了你的底细他还能把小篆嫁给你吗?就是往后你再想见小篆都难咯!你想要她留在你身边,我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不过话说回来呢,小篆要是下定决心跟你,他这做父亲的说不定会让步,可是他最终会接受一个黑道家族的人当他的女婿吗?当然,除非......”她有意停顿下来。
“我明白夫人的意思,您放心,我不会离开。”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孩子,起来吧!”
他站了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忙反手抓住身边一张椅子的靠背才没有一头栽倒。
何瑛叹了口气,回身拉开书桌旁边的抽屉,取出一只银色扁平的盒子,说道:“听晴儿说她给你带去的烟你一只也没抽,哼,我告诉你别费神了,那东西的纯度可不是什么三号、四号能比的!想戒啊?没那么容易,你再多折腾几次只会更加难受,瞧瞧你现在头重脚轻的样子还怎么送她回家?”
“您答应放她了?”他最关心的还是小篆的去留。
何瑛把银色盒子的盖打开放到沙发边的台子上,慢条斯理地说道:“放不放不在于我的意思,还是得看你自己选哪条路?”
他慢慢向这盒白色的东西伸出手去,悬在桌子上方又紧紧地握起......
第四十五章 深渊(下) [本章字数:27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8:35.0]
盒子里整齐地排列着不下二十只的烟,表面上跟普通的香烟没有什么区别,对于有些人群它们无疑是充满着致命的诱惑;
在郎剑威眼里它们却是白色的恶魔、是即将把他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的枷锁,可是现在这是拯救他心爱的女孩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一条路,如果错过了,他不知道他还能用什么来解救她。
事到如今,他不再迟疑,拿起其中一只,何瑛立刻擦亮手中精致的打火机,递到他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神志渐渐恢复,他陡然跳起身冲到门口,伸手抓住门球猛地拉开,何瑛阴冷的声音追出来,“你要记住了,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今天把她送走以后就不能再见她,胆敢再次违抗我的命令你应当知道后果!”他一声没吭,低头夺门而出。
一直守在外面的梅晴缓缓走进来,“妈,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怎么?你又来数落我?”
“我怎么敢?不管做得多么不对你始终是是我妈!”
“你跟我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象他了。”
“妈,我求求你到此为止吧!就算他真的背叛过你,你给他的惩罚也已经够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他用枪对着我我都没杀他,我已经放过他了,可是他不领情我也拿他没办法,事情会到这种地步全是他自找的。话说回来,这样不是更好吗?妈再也不反对你喜欢他就连机会都给你安排好了。”
“机会?”梅晴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何瑛这一提醒她哪会不明白?母亲这是在教她利用毒品控制郎剑威,甚至叫郎剑威爱她都不成问题,这让她感觉恶心极了,“您认为,那还能叫**吗?”她的激动语音都在微微发抖。
“难道你会眼瞅着他瘾毒发作置之不理?”何瑛睥睨着她问。
梅晴握紧了双手,直到脆弱的指甲深深扎进肉里她也感觉不到痛,何瑛说中了,别说叫她亲眼看着郎剑威瘾毒发作时的苦苦挣扎,单是想一想就足以让她心碎了。
面对这一切梅晴无能为力,只有依照何瑛的安排尽量想办法减轻他的痛苦,可是这么做只会把她推入另一个永远也得不到他谅解的无底深渊。
......
小篆嫌田妮碍手碍脚把她赶走之后,她迷迷糊糊地趴在沙发床上,长这么大,头一次喝这么多的酒,头晕得不行,浑身上下软绵绵连一跟小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虚掩的门轻轻推开,皎洁的月光将一道颀长的影子投进屋里。
郎剑威手里托着一只杯子走了进来进来,他在小篆身边坐下,扶起她把杯子凑到她唇边,小篆耸着鼻子,一股酸酸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她忍不住打了一大大的喷嚏。
“这是什么?”她皱起眉躲开这杯怪东西。
“喝吧,醒酒的。”
“不喝!”小篆推开他拿杯子的手。
“喝下去,会舒服些。”对于小篆他总有数不尽的耐心,即便是分离在即。
“人家没有不舒服!“小篆把脑袋靠在他的颈窝里,红红的小脸在他的肩膀上蹭啊蹭,他的身体凉凉的她觉得这样才舒服。
他不再强勉,自己就着杯子喝了满满一口,低下头找到小篆的小嘴将口中的汤汁缓缓哺入。
“唔!?“小篆的小手蓦地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挣扎了一下,随后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发烫的身体象一团燃烧炽烈的火焰,焚烤着他已经僵冷的心,他深深地吻住她,一个缠绵的长吻之后又贪婪地在那张小脸上印满狂野的热吻。
小篆乖巧地回应他与往日不同的激情,许久,他才松开她,微张着薄唇一口接一口喘着气,深情的目光在小篆脸上依依不舍地留连。
羞赧地低下头,小篆悄悄解开自己胸前的衣扣,一颗、两颗……精致的蕾丝花边衬着幼滑的肌肤跃入眼底,郎剑威蓦然醒悟,他吃了一惊,手忙脚乱一把将小篆紧紧搂进怀里,“不,不,不行!我只想抱抱你,你还小,这样做对身体不好!”
“我就快十九岁了,阿剑也是成年人了呀!难道,你不喜欢小篆了?”小篆说着不禁羞惭地埋下头,“我,我早该想到象你这样英俊又出色的人,身边会有数不清的漂亮女人的,和她们比起来小篆只是一只难看的毛毛虫。”
“不!”郎剑威托起她的下颚指腹摩挲着她精致的小脸,低声地说出埋藏在心底的誓言,“小篆是天底下最美丽、最可爱的小精灵,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去抱其他女人。”
“真的?”
“嗯,真的!”
“阿剑!”得到他的允诺小篆满心欢喜地扑进他怀里。
郎剑威轻吻着她的发丝,“你要学着保护自己知道么?往后我要是不在可不能再犯迷糊,这一次你遇上的要是别人,你叫我可怎么是好?“
小篆吃惊地抬起头,“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你是不是要去哪里?”
“我哪里都不会去。”他轻轻叹着气,“我是说,人的一生得有好几年呢,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学着保护自己,懂吗?不要再犯迷糊!”
“喔!”小篆这才放心点一下头,伏进他怀里呢喃道:“我知道,阿剑不会丢下我的!”
郎剑威任由她深深地依偎在自己怀里,慢慢地蜷缩到他膝上沉睡,他则独自强忍心头阵阵的抽痛。
......
微微带着些许寒意的夜风掠过长满青草的牧场,月光下的草丛被摇曳出层层起伏的波浪。
何瑛和一个中年男子走出楼房,今晚她的心情极佳,既摆平了家事又与新合作的对象谈判融洽,这半个多月以来日夜困扰她的难题在一夜之间全部解决,今天晚上她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
“怎么,这就走?”迎面遇上郎剑威,她停下来问道。
郎剑威低低的应了一声,他已经换上一身深色衣裤,将自身完全融入暗夜之中。
“你今儿倒是性急,我还估摸着你会多留她几天呢。”他依然缄默不语,何瑛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了,说道:“你的车不在这儿,库房里有辆房车你就开它走吧。”
他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之中,中年男子忍不住好奇向何瑛打听这是什么情况?何瑛款款道:“他是我的养子,脾气古怪得紧年纪轻轻的就喜欢认死理儿,这不看上个千金小姐爱得死去活来,什么也不顾,把我的话也全当耳旁风。刚才他擅闯书房,失礼了。”
中年男子摆着手连声道:“不妨,不妨!其实夫人不必烦恼,年轻人嘛,什么爱不爱的,玩腻了自然就丢开手啦!”
何瑛没好气地哼道:“都象你们家那位少爷,把女人当玩物?”
“啊?”中年男子没料到她这么敏感,忙讪笑道:“夫人说笑了,这些全是外界讹传,我们老板早就有未婚妻了,再说,人在江湖有时难免需要逢场做做戏嘛,哈哈。”
“我也不是都反对,我是担心年轻人过于沉溺酒色到处拈花惹草会把正事给耽误了。其实,这一次如果没有他这一闹,我还不会这么快决定跟你们合作呢。”
“您做的这个决定绝对是最最明智之举。”中年男子连忙拍着马屁道:“跟我家老板合作您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我也不求什么绝对,只要你们能够按商量好的做就行啦。”何瑛停下脚步,“好了,我就不送了。”
“请留步,留步!”中年男子和随从分别登上两辆轿车,这时一辆银灰色的房车先一步绝尘离去,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驾驶座上郎剑威神色漠然,紧紧握着舵盘,只有望向身边熟睡的女孩时,他的眼神当中才涌动着少有的温柔与神情。
路面有些颠簸,小篆睡得不太安稳,在睡梦中蹙起眉头,郎剑威把车靠边停下将她揽过来疼惜地抱进自己怀里。
他希望这条路能够无限延长,他想就这样一直拥着她直到天荒地老,可是事实无情地摆在面前,他甚至无法守着她到黎明。
第四十六章 补偿 [本章字数:31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8:02.0]
厚重的窗帘“唰”地一下被拉开,蜷缩在床上的人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陡然射进来刺眼的阳光。
“谁啊?”俊秀的眉头蹙起,双眸微微眯起慵懒地扫了一眼房间中央背着阳光亭亭玉立的一道倩影,“又是你,烦不烦,又来干什么?”
“阿威,你该醒一醒了,快起来吧,我妈来了!”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拿夫人来吓唬我?”郎剑威把头钻到松软的枕头底下不满地嘟囔。
梅晴回首看了看母亲。
何瑛走到床前,数秒钟后忽然伸手一把掀去枕头,说道:“我是用来吓唬人的么?”
郎剑威这才极不情愿地坐起身,何瑛皱眉瞅着他,斥道:“还不赶快去洗洗,瞧瞧你这副邋遢样!”
极不情愿地接过梅晴递过来的衣裤,郎剑威拖着脚步走进浴室,对着镜子里的人自嘲地傻笑,里面映出来这个蓬头垢面、憔悴不堪的人还是他吗?打开沐浴莲蓬水流迎头淋下,这水能洗净身体,但能够洗去深埋在身体里的污秽吗?
回答是干脆的-----不会!
叹了口气,他抓过一块浴巾胡乱抹干身上的水滴穿戴齐整,何瑛母女早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这些天你都在干什么?”何瑛向他投去责备的目光,“到处都找不到你,田医生等你去复查你也不去,万一伤势恶化了怎么办?”
“不是不去,是怕去了之后出人命。”对面的人心头冷哼。
身处某处的老田忽然浑身又是一阵恶寒,愁眉苦脸地又喊了一遍我冤哪我!
点指着桌面上狼藉的易拉罐和东倒西歪的各色酒瓶,何瑛数落道:“还酗酒,你真打算乱来怎么着?你看看都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对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躲起来糟蹋自己能解决问题么?”
他侧着脑袋对着屋子的某一角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何瑛道:“你呀,从小到大什么都好,就是这个不爱说话的毛病怎么说你也改不了。”
郎剑威双眼直勾勾地,道:“夫人您今天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吧。”
“你这不是跟我怄气是什么?你那只带伤的手还能干什么?存心想去送死吗?”何瑛气得质问道。
“夫人不是说我有多少本事您都清楚?右手不能用还有左手,反正我生来就是替夫人干这个的。”
“哟!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平时你那比天还高的心性都跑哪儿去啦?这会儿把自己贬得连条狗都不如,我若是光要一条会咬人的狗,还用得着花钱送你上名牌大学,费那么多心思把你培养到文武双全?”
梅晴端着泡好的热茶从厨房出来,见状忙劝道:“妈,你别光骂他呀!”
“不骂他?他兴许还继续窝在这里消沉呢!堂堂一个男子汉,为了一个小丫头就颓废到这种德行,难道这世上除了儿女私情就没有其他事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