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三十分,小篆在成东的陪同下到达会议的地点,省属广电大楼的议事厅。
一开始双方谈得并不顺利,那是必然的,要是好解决何须唐庭轩亲自出马?
加上唐氏的主将临时换成一个瓷娃娃一样娇嫩的黄毛丫头,并且身边只跟随着一个秘书,尽管这个秘书是唐氏总裁的首席副手,估计也仅是壮壮胆量之用。
对方寸步不让,气焰更是嚣张到几乎要将小篆一口给吞了的地步,相比之下小篆却是不急不燥、应变自如,这完全缘于她早已做足功课有了充分的准备。
双方你来我往、舌枪唇剑的斗了近一个上午,成东瞄一眼时钟快到午饭时间了,他有点沉不住气,心道:毕竟是初出茅庐,小丫头到底还是不行啊!他正想找个理由起身到外边打个电话和唐庭轩商讨对策,却被小篆抢了先。
“各位!”小篆站起身说道:“既然大家的意见不统一,我建议贵方回去重新考虑,我们唐氏理定的方案是不会变的。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为贪图一时的小利可能会失去更多哦!对不起,我失陪一会儿。”
对方在座的高层管理人员面面相觑:她这是什么意思?拖延时间?对于一个企业来讲,投资巨额的广告费用自然是希望节目越快播出越好,这小姑娘倒悠闲,不温不火地还有空出去闲逛?看来她是顶不住了想到外面透透气。
几个人不由自主先透了一口气,说实话这小姑娘不是很好对付,刚才她的话不多,但只要一开口总能把握住问题的关键,如果这个会议再继续下去到底是谁撑不住就很难说了,试想她是孤身一人只带着一个副手,而他们却是几乎倾巢出动。
原先这帮人马是准备应对唐氏总裁的,没想到唐庭轩没有来却换成了前几次会谈时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的一个美丽女孩,不知小姑娘是什么来头唐庭轩竟如此信任于她?
小篆在在座的人们猜疑的目光中从容起身,离开之前将装着一叠厚厚资料的文件袋交给成东代为保管,成东随手从中抽出面上的一张纸来瞅见上头的资料标题,眼前陡然一亮:原来杀手锏在这里。
将文件袋重新封好,成东抬起头推了推脸上的近视眼镜,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商讨了半天大家都累了,有茶没有?没有极品铁观音,茉莉花茶总有吧?啊?不会吧,贵台至于穷酸到连杯款待客人的茶也沏不出来?”他想这些人着实可恶,分明欺负小篆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换做唐庭轩的话他们早就老老实实地把合同给签了。
对方的头头被他揶揄得直翻白眼:什么话?他们可是堂堂的省级电视台居然有人嫌他们穷酸?不过回过头来想一想人家是总资产超过百亿的跨国企业,被他们总裁的首席副手调侃两句郁闷归郁闷还能咋地?
第五十九章 远离的温柔 [本章字数:287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20:49.0]
打开盥洗间的水龙头,细嫩的小手接了一捧清水浇在脸上。
水很凉,刺激得人精神一振,小篆甩了甩头,望着镜中的自己,清澈的明眸闪过一抹坚定的寒芒。
“爸爸!”她在心中默默念道:“您放心,小篆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我一定会赢的!”
扯过纸巾抹去手上的水珠,她走出盥洗间,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投射在走廊上,远远地一条颀长的身影背光而立,根本不用再看第二眼小篆就知道他是谁,脚下微一顿滞,随即又向前走去,从他面前径直经过。
他幽深的黑眸在自己背后长久的凝视教小篆又倒着退回到他跟前,侧着脑袋毫不客气地开口质问,“你跟了我一个上午啦,到底想干嘛?”
他低声道:“我有话要问你。”
小篆皱眉问,“什么话?快说!”
郎剑威略略沉吟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恰当的语句,最后他说:“你,真的想好了要嫁给那个人?”
小篆依旧侧着脑袋睥向他,傲然地反问,“想好了,怎么着?我想嫁谁关你什么事儿?”
“嫁给什么人是你的自由,但是在你没有完全了解对方之前你还是必须要慎重考虑。小篆,这不是小孩子玩儿过家家的游戏,更不是以此来跟谁怄气,你的决定关系到的是你一生的幸福,你知道吗?”
又是一付说教的语气,他就不能换一个缓和一些的口吻么?。
小篆被他彻底惹恼了,“我会跟谁怄气,跟你么,你以为你配吗?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和人家谈什么幸福?你不愿意给我幸福又不许我从别人那里得到幸福,你这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哼,我怎么这么傻不知道天底下竟然会有你这种恶劣的人!”说完她愤愤地一甩手,扭身快步朝议事厅走去。
凝望着她娇小的背影远去,郎剑威低低叹了一声,他分不清楚是不忍见小篆嫁给一个恶棍,还是有其他原因,或者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不愿意小篆嫁给别人的借口。他不能忍受小篆象信任他一样去信任别人,象依赖他一样依赖别人,更加不能容忍另一个男人拉她的手、抱她、甚至吻她。
小篆进入议事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她身上,她站在会议长桌前并不坐下,明亮的双眸在对手那一方的每个人脸上逐一扫过,众人无不感受到她的目光之中蕴涵的一股慑人的寒意,被她的视线扫到连血液似乎都被凝固住。
然后,小篆开口了,仍是娇脆动听的嗓音,却多了没有温度的严峻,“各位,商讨得怎么样了?是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呢?还是已经有结果了?如果还有诚意合作,我将代表唐氏向贵台表示感谢,如果……”她说着由成东手中接过那袋资料“啪”地掷到桌面上,说道:“如果你们不再欢迎唐氏在贵台一年近三千万的广告投资,我就不能不说声遗憾了!”
说完,小篆望向成东,“成秘书,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成东会意地点一下头,站起身将散落在桌面的文件逐一收拾。
“唐小姐,请留步!”对方这下坐不住了,假如唐氏撤回这一年三千多万的广告投资,他们部门的业绩无疑将大打折扣,权衡利弊,这个会议的结果也就出来了,再没有人敢小觑这个瓷娃娃一样看似无害的女孩。
合同签定完毕,众人离开议事厅,电视台的一名主管一眼望见走廊上伫立着的郎剑威,迎上去和他熟络地打着招呼,问他:“怎样,郎总?是否想好了来我们这里客串节目?”
郎剑威扯了扯嘴角,这个主管是在某个俱乐部里经人介绍相识的,后来也不知道他吃错什么药大概把他自己当星探了,三天两头跑到绿源巧舌如簧千方百计地动员郎剑威加盟电视台一档综艺节目,郎剑威才没有那个M国时间去当人类进化之前的某种生物被人耍着玩儿,都已经明白地拒绝多次他仍是不死心。
他正准备开口,突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由身后袭来,这是身为一名杀手长期训练出来的敏锐触觉,他的面色骤变,闪电般纵身一把将站在主管身边的小篆推倒。
未等在场的人们反应过来,走廊上一扇巨大的玻璃幕墙象中了魔法一样,陡然碎裂坍塌下来,外面的冷风立即向瞬间惊愕满面的人们扑来。
“好痛!”小篆按着额头坐起身,郎剑威扶住她的双肩紧张的目光在她浑身上下搜寻,嘴里不停地问她:“伤到哪里没有?”
小篆闻声抬头,眼里映进半只染满鲜血的衣袖,她在愣神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叫:“叫救护车!”
首先回过神来的成东闻声扒开面前还杵着发怔的那名主管,奔到近前,见小篆的衣上有血迹,吓得声音都哆嗦了,“小篆,你受伤了?”
小篆猛摇着头冲他喊道:“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呀!”这回成东是被她几乎发狂的样子吓到了,连忙去口袋里面掏手机。
这时已经有人开始拨打110,混乱中小篆被郎剑威拉到一个角落,他的双眉紧紧皱起,“吓着了吧?你想想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人或事?”
小篆嘴里胡乱应着,“没有,我,不知道。”美眸里面含着泪,手忙脚乱试图为他的伤口止血。
“不要紧,只是擦破点皮。”郎剑威握住她冰凉的小手阻止她继续做着无用的努力,“你再仔细想想,或者和沈文浩有关?”
“阿剑!这些不要再去管了好不好?你受伤了呀?”小篆狠狠抹了一把涌出眼眶的泪水,这是她三年以后第一次重新叫出他的名字,这个熟悉的称呼如同激发火山爆发的巨大能量,随着喊出来的这两个字,被她封藏起来的爱意也象火热的岩浆一样喷涌而出。
“不……”郎剑威感受到了,他怎会感受不到呢?可是小篆的爱他自始至终都承受不起,更不必说放在现在。
他被烫着似的立刻松开小篆的小手,掉转身形朝安全楼梯走去,小篆紧随几步,他头也不回冷冷地扔下一句:“你不用管我,先担心你自己吧,没事不要再抛头露面了,最好叫警方派人来保护你。”
“阿剑,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来保护我,你能做到的!”小篆哽咽着哀求道。
一如既往的信任,郎剑威脚下顿住,他转过身按着楼梯扶手慢慢一步步倒退,语音低哑暗涩,“我做不到,我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你……找别人吧!”说罢回身快步地离去。小篆凄美的泪颜对任何人都是致命的,但是这朵世上最为娇艳的花朵只对他开放,他不是不懂得珍惜,而是害怕。
空荡荡的楼道里他的脚步渐行渐远,小篆怔怔地对着早已失去他的踪影的阶梯。
在被他护在怀里的时候,小篆终于重温了当年熟悉的温柔,见到他为自己流的血,她既心痛又有一些欢喜,无须更多的言语表达,小篆知道他依然爱着自己,正是因为这样郎剑威的离去叫他一时间不知所措,为什么?
如果爱一个人就是成天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很容易使人怀疑这种爱是否可靠,但将之付诸于行动却是世上最完美的表达,他既然愿意以生命来守护小篆为什么又要逃走,小篆都亲口求他 还是留不住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小篆百思不得其解。
“小篆!”成东几乎寻遍了整个楼层,终于在这儿找到她,小篆安然无恙他放下刚才被吓得不轻的心,四周围看了看见只有小篆一个人,他问道:“咦,刚刚救你的人呢?”
“他走了。”小篆悄悄擦掉脸上的泪,说,“反正事情也办完了咱们走吧!”
成东明白她的用意,方才的乱子算是够大了,再不走,过一会儿就别想离开了,这里是广电大楼也是记者的大本营,被逮着不被记者们的长枪短炮轰死掉才怪。
“不行,你这样出去太危险,万一刚才开枪的人没走呢?”
“怎么知道针对的就是我?成大哥,你忘了?我今天来是临时决定的。”
“还是不行,咱们等等,等警察来了叫他们送你走。小篆,这个时候你千万别任性,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应该为先生想想,他就你一个亲人万一你出什么事先生他……”
“好了,好了啦!成大哥,我听你的就是了!”小篆头大了,忙打断成东唐僧似的碎碎念。
第六十章 登门求助 [本章字数:29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7:22:25.0]
警车与救护车的鸣叫交替传来,小篆闻声走到窗前往楼下望去,一辆警用切诺基上下来的三个人当中有一个竟然是罗明飞,难道他是个警察?
“他叫罗明飞。”成东也过来探头望了一眼,只着便衣的罗明飞身处在一堆着深色警服的警员中格外显眼,他说道:“是市局刑侦队新任队长,刚上任时来拜访过先生,他父亲跟先生是一起服过役的老战友。”
原来他是个刑警还是队长,这就不奇怪从机场回来那天,在半路上他接到个电话匆匆离开,想必是临时有任务。
小篆“哦”了一声,道:“他看起来很年轻啊,这么早就当上队长了?是不是那种靠父辈关系到官场混饭吃的高干子弟啊?”
“那倒不是,别小看他,他父亲是个老资格的刑警现今是我省某市的公安局长,母亲是医务工作者,听说还是很有名气的外科专家。罗明飞参过军,上过警校,刚进刑警队就侦破了几桩大案受到过市级的通报嘉奖。”
“想不到我的儿时玩伴来头这么大。”小篆边听成东的介绍边点着头,明眸闪了一下,问道:“成大哥,这个罗明飞的生辰八字你也查了吗?”
成东一愣,随即意识到小篆这是在揶揄他的调查太过详尽,他心道:这丫头,在外几年表面上看起来是变了不少,实际上刁钻古怪的性子一点没变。
他笑了笑,习惯地抬手推着镜片道:“那倒没有,如果你需要我立刻叫人查去,不过生辰八字这个东西一般都是老一辈人给儿孙相亲时才用到的,小篆你……莫非……”
“莫非什么?”小篆跺了跺脚,嗔道,“这种事怎敢劳烦您成大助理,还是麻烦你呆会儿替我应付警察和记者吧!”
成东暗自好笑,小姑娘懂得害羞了,看来还是有改变的,她,的确长大了。
应付媒体向来是他这个当副手的强项,小篆则被警员请进一间休息室,她没有再看见罗明飞,回答完其中一个便衣女警几个简单的问题,成东也一脸泰然自若地回来了。
随后,便衣女警开车送他们离开,上车时小篆看见女警别在腰间的短枪,她立刻将目光闪开装做什么也没有瞧见。
转头和成东商量暂时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父亲,理由是父亲的身体不适不能叫他多担这份心。
成东无奈地说,恐怕这个时候电视的新闻早在播报了!
“真讨厌!”小篆发愁地蹙起眉,这新闻节目有时是便民的好东西,可有时也是够烦人的。
“先生最关心的是你,只要你没事,先生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成东安慰她道。
小篆低下头,随手翻弄着包包,从里面摸出一部移动电话,纤细的手指轻抚着机壳。
“哦,是诺基亚6180,小篆这你的?”成东歪过头一眼打量了一下,“咦?怎么好象摔过?”
“这不是我的是一个……朋友的,我不小心把它摔了。成大哥,有空帮我选一部新的吧,我得陪给人家。”
成东答应道:“好,明天我给你带两部回来,哦,不如来一款新上市的苹果4吧,你自己留一部,平时有事的话用起来会方便很多。”
小篆抚弄着手中这台诺基亚,说,就苹果4吧,一部就好,我用这个就行。
成东沉吟道:“可是……”堂堂唐氏总裁的爱女使用一部破损的手机不太妥当啊!
“只是外壳稍稍有些损伤,里面还是好好儿的,可以用。”她的话语当中流露着无尽的眷恋,是的,他的心里仍然有她的存在,她不该气馁,不管他的疏远出于什么原因,仅凭这一点她就必须努力去追回属于她的爱。
……
次日,罗明飞和他的一名同事登门。
那一天,罗明飞也是刚刚出差回来,走出机场拦下一辆出租上车后无意间看见一个女孩从机场的大厅匆匆出来,他一眼就认出她是那年夏天带给他一个刺激有趣的假期的小女孩,十年了她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五官精致灵丽、洁白细腻的肌肤纯得象清晨含苞带露的百合。
巧的是,小篆也上了他这一辆出租,可是她一心挂念住进医院的杨姨,同行一路没能说上多少句话。
这段时间他手上压着的一宗大案好容易收集到线索,他和手下的队员天天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回,更抽不出工夫来造访,恰巧遇上昨日的枪击事件,由于直接涉及到本市最具影响的企业唐氏,上面决定将案件归刑侦队立案侦察,罗明飞这才有机会来见小篆。不过,他今天来不单单为了昨天的事件。
坐在唐庭轩的办公室里,罗明飞拿出一张相片问小篆,相片上的女人你认识吧。
小篆一看,相片里是一个容姿瑞丽、仪态万方的中年美妇,不是他人,竟然是自己母亲的妹妹、她的姨妈,何瑛,她淡淡道:“是的,我认识。怎么?昨天的事件和她有关系?”
罗明飞手指轻扣着桌面,说道:“噢,不是,我手头上有一个案子,可能牵涉到这个女人,她叫何瑛对不?我们是想你能不能帮助我们做个调查。”
乍一听,小篆吓了一跳,心头莫名其妙地涌上些什么,匆忙间又理不出一个头绪,只是机械地问,什么案子?
“一起贩毒案。”罗明飞答得很简捷。
“哦!”小篆意识到这和她所担心的不是同一回事,她定了定神,问道:“明飞,你知道这个女人和我,和我们家是什么关系么?”
“知道!”罗明飞不假思索道,小篆立刻反问:“既然知道还要我帮你们调查?”
罗明飞炯炯的双眼注视进她闪亮的瞳眸里,说道:“正是因为你和她有着这一层关系,你才更应该帮助我们调查出事实真相。如果事实证明她没有参与贩毒正可以为她洗去嫌疑,如果不幸有的话,那就劝她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小篆望着相片上含着浅浅笑意的女人,想当年她就是带着这种微笑当众宣布郎剑威和梅晴的婚事,硬生生将她和心上人拆散,她不想和这个女人再有任何瓜葛,才不管她是否犯了罪。
伸手抓过相片“啪”地反扣到桌面上,小篆淡淡道:“这件事我必须和家父商量,她怎么说都是我的长辈我不便擅自做主。”
和罗明飞一道来的便衣刑警见小篆不以为然的态度,他有些着急不等罗明飞开口抢着道:“唐小姐,你受过高等教育应该很清楚当今世界毒品对我们人类、对社会的危害。你做为一名当代青年有义务做一些报效国家、服务社会的事,别的不说你总该知道爱国吧?”
小篆望向他,微微一笑说,“这位警官,报效国家服务社会我做什么不行?敢问有哪一条法律规定报效国家服务社会就非要干间谍不可?请你们别把爱不爱国的帽子扣给我,不做无间道干别的我也一样爱国!”
便衣警员没成想这娇嫩得象瓷娃娃一样的丫头口齿如此伶俐,一时被噎得无语,罗明飞没理他,对小篆道:“你说的对,还是和唐叔叔商量以后再定吧,帮助警方查案固然是件光荣的事儿同时也极具危险。那,就这么着吧。”
说完准备告辞,临走,罗明飞又对小篆说昨天的案件他们会抓紧查,他叫小篆不必太紧张他会派两名便衣刑警来跟着她。
小篆忙说,不用了,如果实在需要我会从保全部门调人上来的,唐氏大厦的保全人员身手不会比警察差,当然除了没有枪支以外。
她的话听得便衣警员直翻白眼,有这么把他们警务人员跟企业的安保比的吗?合着警察就强在一支抢上.
他们出了大厦朝停在门前空地上的警用车走去,便衣警员忍不住嘀咕道:“得,白来一趟,人家小姑娘压根儿没想帮咱们,还说什么和父亲商量,根本就是在推脱嘛!”
罗明飞说,别强人所难,人家确实有苦衷,调查的对象不是一般人她有必要仔细考虑,给她一点时间吧。还有,要是唐先生为了女儿的生命安全不同意她做这件事,咱们就别再提了,毕竟他只有小篆这一个女儿。
便衣警员手按在方向盘上,扭头看着自己的头儿,笑道:“看不出来,头儿你还会怜香惜玉呀!是不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你可要担心,这小姑娘漂亮是没得说,不过那张嘴,怕你应付不了哦!”
“开你的车吧,贫什么嘴?”罗明飞扳起一张古铜色的脸,抬手在他头上狠敲了一下。
切诺基在便衣警员“嘿嘿”的窃笑中启动。
第六十一章 冥冥之中的安排 [本章字数:31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51:14.0]
送走罗明飞,小篆坐在父亲那间宽大敞亮的办公室里发着愣,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口回绝罗明飞不乏意气用事的成分,她实在不想再看见何瑛,三年前那段经历教她每每想起来心头总是又气又痛,这个败局她还能扳回来吗?从父亲这边来讲貌似很难,不过罗明飞来的这一趟教她窥到了一丝战胜的契机。
不,不,她怎能这么想,那个人可是她母亲的亲妹妹,她怎能盼着她成为罪犯,公报私仇也不能用在自家亲人身上。算了,算了,还是那一句,不管她犯没犯罪,总之她是不想再和她照面的。
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下来,眼看又要下雨了,推开窗,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扑进来,春天的脚步还是赶不上冷空气侵袭的速度。
在窗旁站了不知多久,成东敲开门说:“今天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一面说一面往桌面上放了一件东西,是一只包装精美的纸盒,正是小篆托他代买的苹果4,黑色机身,神秘而尊贵。
走出唐氏大厦,空中正在弥漫着牛毛似的雨丝,成东对她说,坐我的车回去吧。
小篆说,不了,我想走一走。
成东抬头看了看漫天的雨丝说了声,“那你等等!”回身跑进大楼里,没多会儿不知打哪儿弄来一只雨伞交给小篆。
接过伞小篆走上街道,她没有把伞撑起来,任由冰冰凉的雨丝沾上她的衣襟和头发,抬起双眸映入眼底的是一个潮湿的世界,寒冷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她突然好想躲进一个温暖宽阔的胸怀,这个能够包容她的港湾现在在哪儿呢?
路口的转弯处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一块十米多高的广告牌,蒙蒙的雨雾当中依稀可辩别广告的内容,是某一款品牌电脑的广告。
那一年,有天放学,小篆站在也是这么巨大的广告牌底下,在密密的细雨当中象一个等候大人来接她回家的小女孩一样,那情形让匆匆赶到的郎剑威心疼极了一把把她拉到避风的角落,紧紧地将她塞进自己怀里。
那还是他头一次公然在大街上抱着小篆,给了小篆被呵护的感觉既温暖又安全,当时在小篆天真的幻想中哪里会有突如其来的变故呵?小篆还以为会一直和心上人就这样相拥直到天荒地老、直到世界的尽头呢!
猛地一抬头,不知不觉竟然走到绿源酒店的大门前,虽然气候寒冷还下着雨,酒店门前依然车来人往络绎不绝。小篆躲开迎面驶来的一辆红色雅阁,那车却在她身旁“吱”地停下。
车里传出梅晴的声音,“小篆,是经过还是来玩?”
小篆俯身望进车内,道:“我找阿剑,有点事,他在上面吗?”
梅晴犹豫了一下,说道:“他不在!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不过……”她突然换上一种暧昧的语气道:“你见了他之后可别失望哦!”
小篆皱起眉问道:“他在哪儿?”
“他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胆量跟我去?”
难道还会是刀山火海吗?小篆直接忽略掉这种挑衅,她绕到雅阁的另一侧拉开门坐进车里,以命令的口吻道:“开车吧,我说过有事找他不管他在哪里,反正我早已失望过一回了,再多一次也不会怎样!”
她的言行当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慑人的气势,梅晴先前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被这种气势给压制住,她以为小篆会因为她的暧昧语气怀疑郎剑威在外边偎红依翠,毕竟他们已经分开三年,三年的时间可以令许多的人和事彻底地改变。
谁想到,小篆的脑筋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拐,单纯而纯洁的她压根就没想到那种事情上面去。
梅晴误认为小篆是出于对郎剑威完全的信任,她郁闷地开着车,车厢里静得只有空调不断送出暖风的嗡嗡声,吵得她一阵心烦。
“小篆妹妹,你知道吗?我很佩服你,不,确切地说是嫉妒你,嫉妒你对他的心一成不变,你怎么就能把一个伤你那么深的男人爱了这么久?”
“姐姐,该嫉妒的人应该是我呀!你和他从小一块儿长大、一起上学,同住在一栋房子里,能和他谈婚论嫁,你不是该感到很幸福的吗?”
“你别取笑我了!我和他是青梅竹马、是两小无猜没有错,可是你知道吗?上大学前他已经交了一个女朋友,虽然后来那女孩死了但他始终没有把她给忘了,当时他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人都消沉下来,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别看他表面上对什么事都冷冷淡淡、满不在乎,但想起中学时代这段初恋时他常常是一个人躲起来借酒浇愁的。”
长久以来梅晴一直都不愿回忆,更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今天故意跟小篆提起,她要叫小篆知道:她并不是郎剑威第一个爱上的女孩,假如那女孩没有死,小篆也会和她一样只能单相思而已,即便那女孩早已不在了,郎剑威还是会时刻怀念她,小篆永远不可能得到他完整的一颗心。
可她不知道,让郎剑威走出那段情感底谷的正是小篆。
郎剑威心里怀念着另一个女子,小篆知道,她不介意,她不是心胸狭窄的女孩,何况那只是个早就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我没有取笑你。”小篆望着外面绵绵不绝的雨丝,喜欢上郎剑威不是因为他好看的外表,他的温柔呵护和包容是吸引小篆最重要的因素,但恰恰就是他太重感情才在梅家和心爱的女孩之间选择了前者。
“我是说他再重感情也摆脱不了你们梅家,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没法给他爱的人一个自由的自己。”小篆说着说着回想起当初她为郎剑威取的网名-----“自由如风”,原来,现实和幻想的距离是这么的大呀!。
红色雅阁飞驰在一条宽敞的林荫道上,穿过高耸笔直的树干两侧是空旷的田野,再往远处眺望是环抱的群山,在蒸腾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教人始终琢磨不定它的真实轮廓。
坐在车里的两个女孩各怀心事,都不再开口,雅阁驶进一片牧场,远远地就望见几间亮着灯的平房,隐约还能听到马儿的嘶鸣。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梅晴把车停在平房前的空地上,小篆怎会忘记?和郎剑威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每一处地方她都铭刻于心。
一对中年夫妇闻声手中打着伞迎出来,他们是牧场的驯马师和厨娘,姓刘。
他们都还没有见过小篆,一时不知怎么称呼,梅晴说,这是我表妹。刘婶忙说,哦,是表小姐,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加几个菜。
小篆说,大叔,大婶,叫我小篆就好了,这么晚来事先也没知会一声,真不好意思。
这两夫妇一下子就喜欢上小篆,刘婶笑得脸上象开了一朵花,说,哎哟,看表小姐说的,你管我们家夫人叫姨,也就是这家的半个主人,既然回家了还客气什么?
“刘婶!”刘婶唠叨得梅晴有些不耐烦,却也没怪刘婶自做主张地将小篆划为这里的主人,“你快去准备饭吧!小篆你跟我来。”她径直走到一扇木门前,伸手推开它。
屋里没有亮灯,很暗,梅晴刚想开灯,黑暗中突然响起郎剑威低沉暗哑的声音,“我不是说过不要来打扰我吗?”
“该吃饭了。”梅晴温婉地道,得到的是他冰冷的回应,“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梅晴回首瞥了小篆一眼,返身离开屋子,她不想当着小篆的面碰钉子。
小篆凭记忆在墙上摸到电灯开关,打开了灯,看到灯光下的原来小篆,郎剑威坐直了身子,“是你呀!你怎么来的?”
昨天负了伤的胳膊上缠着绷带,小篆柔亮的双眸注视着目光缓缓移到他的脸上,“你,你还好吧?”她问,“那伤……”
“啊,上过药了,没事。”他随手抓过一件外套披到身上。
微微蹙起的俊眉没能逃过小篆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先推开我,要是那颗子弹是射向你的,你怎么办?”
“烂命一条,死不了。”
“你……”小篆的胸口被这七个字给塞得满满的,堵得难受极了,花了好大工夫才吃力地道,“我,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你,对不起!”
“不,你说得对,是我不识好歹,我根本不配跟你谈什么幸福,你要是觉得沈文浩能够给你幸福,你不妨……”
“不是这样的!”小篆打断他不让他再继续往下说,“我是故意气你才那么说的!”
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挡住他的眼睛,“没关系,我不会生你气,反正我就是那种人。”
“阿剑,你不高兴我嫁给文浩,我就不嫁!阿剑不管你怎么想,我会等你,我会一直等你!“小篆匆匆说完不去管他是否还要再说些什么,毅然转过身走出屋子。
天空中依然没完没了地飘着小雨,她仰起头望了一会儿沉沉的夜空,忽然想起一件事,打开背包在里边翻了一通,才记起是忘了将新买的移动电话交给他了。
于是,她又返回那间木屋,天底下的事往往是冥冥之中就安排好了的,她这一回头使很多的事,包括不少人的命运都发生了转变。
第六十二章 真相与执著 (上) [本章字数:26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20:23.0]
他静静地伏在沙发里,起初,小篆以为他睡着了,轻轻地过去拾起掉落在地板的外套想为他盖上。
走到近前,小篆才赫然发现他竟然在剧烈地打着颤,象犯了寒热一样不停地打抖,灯光照射在他**的脊背上,那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汗水。
小篆被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她蹲下身去,抓住他不停颤抖的手急切地呼唤他。
听到小篆的声音,他不但没有抬起头,还把被小篆握住的手猛地向外一甩,低哑地吼道:“走,快走!”
小篆被他突然爆发的力道牵扯得向一边跌去,“咚”地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木制地板上,她紧紧咬着牙没有出声,双手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说道:“你这样不行的,我送你去医院。”
他摇着头,“你走吧,不要再管我了。”
“我能不管你吗?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小篆瘸着一条腿准备去喊梅晴,郎剑威这才抬起头,遍布血丝的眼里早就填满深深的歉疚和浓浓的痛惜,他知道方才自己使出的力道有多大,他挣扎着叫道:“小篆,不要去!”
小篆已经到门口了,恰巧梅晴这个时候出现,小篆忙叫她,“姐姐,他好象伤势加重了,我要赶快送他去医院!”
梅晴借着灯光睇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心中已经了然,用不带一点情感地语调说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的伤早就叫医生看过了,况且我已经对你说过,见了他之后你会失望的吗?”
“姐姐,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小篆急道:“我必须借用一下你的车”
“好哇,车你可以随便开走没有问题,可是他未必会跟你去。”
“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算了,是你执意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他这是瘾毒发作。你在国外念书期间难道都没有见识过么?”
“瘾毒?”小篆一下就被震住了,“姐姐你,你是说他,吸毒?”
一直以来郎剑威在她心目中都是最完美的,即便他狠心将她从身边推离并且残忍地承认他实际上爱着另外一个女人,小篆也没有改变他在自己心中温雅俊美的形象,她无论如何都没法把这样的一个人和令人唾弃的瘾君子联系到一块去。
“为什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开始的?”
梅晴的脸色瞬间变得好难看,她尖声道:“现在讨论这些还有什么用?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满意了?是不是该死心了?他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这些年他遭了多少罪,挨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你们唐家有得是花不完的钱,你这个千金小姐走到哪里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要星星别人家不敢给你月亮,有的是男人喜欢你追求你,可你为什么偏偏选中他?他不是普通人他和你不一样,你们不可能有结果的,你明不明白?”
她激动得要哭出来,强忍着喊完最后一句:“为了你,阿威几乎跟我妈闹翻了,他都快把命搭进去,你知不知道哇?”
“别说了!”郎剑威缓过一口气,沉声喝道:“出去!”
屋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不紧不慢地“滴答,滴答”走着,还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一些影像象电影镜头一样在小篆的脑海中交替闪过,从这些影像当中小篆看到这个豪富之家的浮华背后深深隐藏着的罪恶,这使她从实际意义上理解到了郎剑威当年一再强调的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中的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小篆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强忍住眼中的泪水,不让它们落下,她镇定地对梅晴说道:“姐姐,请让我和他单独呆一会儿,行吗?”
“你还想干什么?”梅晴的声音尖锐得近乎变形,相比之下,小篆的语气越趋平稳,“我只想陪陪他,有什么不可以吗?”
梅晴向郎剑威望了一眼,他额前垂落的发梢上沾满了汗水,俊美的脸上布满戾气将痛苦完全掩盖,此时的他就象一匹受伤的野狼,谁敢在这个时候招惹他,那就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接触到他阴鸷的眼神,梅晴忍不住浑身一激灵,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退,直至退出木屋,他此时的眼神太可怕,平时那冷冷的淡淡的神情和此刻的比起来可以算是十分温和的了。
为什么?是因为她不该说出那些话吗?他直到现在仍然在袒护小篆?她一回来就连累得他受伤,还不够?
假如时光倒流梅晴会考虑退出,因为那个时候她知道她没有机会,尤其在见到小篆后,然而现在已是今非昔比,郎剑威身中瘾毒,小篆的家世不允许她再和他恢复交往,就算小篆不介意,她也不能不顾及家人和亲朋对这件事所持的态度。
如果让外界获悉唐氏的继承人竟然爱着一个瘾君子,这将会是震撼全城的大新闻,可她却半点都不在乎。
……
刘婶将饭菜端上餐桌,摆放好后用腰间的围裙揩着双手。
小篆慢慢地走了进来,刘婶忙迎上去说,饿坏了吧,饭菜刚刚做好快乘热吃吧。对了,阿威呢?小篆低声道:“他说他想睡一会儿。”
梅晴双眼盯着她在对面一张坐下拿起一只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杯子里的清水,对还站着的刘婶说,你先下去吧,有事会叫你。
刘婶答应一声回厨房了,小篆和梅晴隔着餐桌相互对视着,这时她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种强烈的执著。
许久小篆开口道,对不起,姐姐,我爱他,不管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仍然爱他!
梅晴说,你不要太天真,阿威不会和你在一起,别以为他救你就等于接受你了,那是因为他这个人的心特别好。
小篆说,真不巧,我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点!
“你害了他还不够?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你到底还想干什么?”梅晴突然拍着桌子站起来,把呆在厨房的刘婶唬得谈出半个脑袋,他们夫妇来梅家做事有一段日子了,梅家这位大小姐斯斯文文挺温柔的,从来没见她对谁大声说过话更别说拍桌子呵斥人,今儿这是怎么了?
小篆轻轻晃着杯子里的清水,语气平和地道:“姐姐,请稍安勿燥,这不象平时的你呀。”她用手势请梅晴落座,“我承认我给他带来许多麻烦,但我不明白他怎么会去吸毒,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和他相处的时间比我长,你比我更加了解他才对,你认为他会没事无端地跑去吸毒?还有他有又是从哪儿弄来那东西?”
梅晴一怔,她没料到小篆非但没被她问住,反而是她被问得哑口无言,她不能说出是母亲何瑛叫家族医生乘着替郎剑威疗伤的时候给他注射进海-洛-因,害他中毒上瘾的;更不能告诉小篆,家族和毒品贩子有来往,弄一点白粉易如反掌。
愣怔了一下梅晴小心翼翼地挑选用词,“阿威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个圈子里的人十有八,九和毒品有关联,吸毒和买卖毒品也是司空见惯的。”尽管说得轻描淡写,但底气明显不足,这一场情敌之间对决,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小篆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脸,她怎会轻易相信梅晴的话?她在隐瞒事情的真相,小篆一眼就识破。她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这难道就是罗明飞要调查何瑛的原由?
低头往嘴里夹着青菜,小篆不再追问,经历过这一切她终于明白了,当她开口要郎剑威保护她时,他眼中的痛苦和无奈,以及当年-----假如她的推测没有错,他应该从那个时候就……
这些年,他都是怎么捱过来的呀?心底被她埋下的狠绝终于破土而出,似一颗茁壮的幼苗不停地向上伸长。
第六十三章 真相与执著 (下) [本章字数:293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21:05.0]
清晨,飘了一夜的雨暂时停歇,天空仍然阴沉着不见一丝阳光,看这天气一时还晴不了。
小篆登上老刘夫妇去市区购物时常开的丰田小面包车,车沿着一条土径驶向通往城区的公路。
昨夜,她不眠不休守着郎剑威,直到他渐渐安静下来。他的头贴近小篆柔软的腰腹感受那馥郁的体香慢慢透进胸肺、润过心田、在他心底最深处缠绕,小篆纤细的手指抚着他的黑发,他们都没有再说话,肢体语言和心灵的沟通已经足够。
小篆临走时在他唇上留下一个笨拙的吻,和当年一样没有一丁点技巧。
透过窗纱目送她离开,郎剑威转身靠住穿棂,他没法拒绝小篆的温柔,同样也抵挡不了小篆再一次闯进他的心中,他可以无视身边许多女人或大胆或含蓄的追求,无视梅晴对他多年的深情爱慕,却再也硬不起心肠对小篆说,你走吧,我和你之间不会再继续!这类绝情的话他在小篆面前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怕,害怕三年前那一幕重现的话他将永远也见不到小篆,永远得不到她的谅解,那样的事如果再次发生,他会从酒店的顶楼跳下去。
他已经再也无法独自承受酷刑般的煎熬和小篆离去后心灵的荒凉了。
屋外响起脚步声接着有人扣了两下门,他听见了,但懒得理会。
隔了一小会儿,梅晴推开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盛早餐的托盘,“吃早饭吧,阿威。”她一身的休闲打扮。
“你今天不去公司?”他走进套间。
梅晴说,刘婶他们到城里买东西去了中午可能赶不回来,你身上有伤不能叫你饿着呀!正好我也想休息一天。
“那就好好享用你的假期吧,我走了。”他换上一套衣裤出来,抓起桌面上的车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