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诽谤?这明明是事实……”
“你怎会如此确定你所知道的都是事实?”小篆倏地抬起头眼眸中的寒光叫文浩心中发毛。
外表温文儒雅的郎剑威即便身在黑道世家,不是彻底了解他的人绝对不会把他同“打手”这个词儿联系到一快儿去。
“我……”文浩支吾道:“我,听人说的。”
小篆不想和他多讨论这个问题,淡淡道:“你少听别人瞎议论,有空还是多干点儿正经事吧。”
“是,是。”文浩讪笑着:“小篆你,给我一次机会吧,以前我是做过荒唐的事,看在咱们两家几十年交情的份儿上,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爱你。”
不论他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小篆的心早有所属即便是再动听的表白也打动不了她,她摇着头,“文浩,你不要这样说,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怎么给你机会?”
“这么说你是确定要这么做了?”文浩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情,英俊的面孔瞬间变得狰狞阴鸷,口中低吼道:“我TM爱你爱得快要发疯,你今天却告诉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好,太好了,太TM好了!”说着他踉跄着脚步朝自己的座车奔去。
郎剑威立在不远处见他走开了,他回到小篆身后,低声问:“没事吧?”
小篆刚说了声,“没事。“话音还未落下一道耀眼的灯光陡然亮起,刹那间小篆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同时亦不见豪华卧车里文浩眼里熊熊燃烧的凶焰,她的耳边只听见车辆象野兽一样的咆哮着朝这边冲过来,她来不及细想扑向身边的人用尽全力将他推开,自己却由于用力太猛一下子失去平衡跌倒在地,这时候她想站起来躲避已然来不及。
那愤怒的奔驰眨眼间已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臂膀捞起她的纤腰迅速滚向一边。沈文浩驾驶的奔驰的车轮几乎擦着小篆的鞋跟呼啸着仓皇而去。
郎剑威松开抱着小篆的手臂掀开外衣“哗”地撕下半幅衬衣俯身为她包扎正在渗血的小腿,小篆这才发觉自己露在羊绒毛线裙外的小腿被擦伤了一大快,疼极了。
“你怎么这么傻呀?我能避开的。”郎剑威边检查她的腿部是否骨折边心疼地责备她。
小篆这会儿回想起来才开始后怕,抓住他的衣袖颤声道:“文浩,他,他竟然想杀你!”
郎剑威平静地道:“他想杀我不奇怪,他是真爱你。”
小篆凝视着他,“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喜欢的人是你,什么都不能改变!”
郎剑威回望着她,缓缓道:“如果一开始,我就不存在呢?”
小篆怔了一怔,泪水随即夺眶而出,她挣扎着站起身推开他走向自家的大门,却怎么也找不见门的锁匙,泪水早把眼前的一切弄得一团模糊。
已经准备就寝的唐庭轩隐约听到门外有动静,便起身出来查看究竟,刚刚将门拉开,小篆一头扑了进来,他来不及叫住女儿忙往旁边让了让,小篆跛着脚奔进自己房间。
唐庭轩只好向立在门口的另一个家伙提出疑问:“什么情况这是?”
郎剑威嗫嚅道:“没……没有什么。”然后象逃一样转身就走。
唐庭轩扬声道:“等一下小伙子,既然来了不必急着走,进来聊聊呗。”
“改天吧,唐先生!”郎剑威有些尴尬,“打扰您休息了。小篆的腿伤得不轻,明天请记得提醒她到医院做个检查,我先告辞了。”他匆匆地驾车离去。
唐庭轩摇着头轻轻叹着气,回身关好门,走进小篆的房间,小篆也不开灯和衣抱着只枕头蜷缩在床上,唐庭轩拧开床头的小台灯,一眼瞅见她腿上的血迹,忙问:“怎么了到底这是,啊?”
“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擦破的。”小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答道。
唐庭轩找来小药箱给女儿重新包扎伤处,边道:“早知道你回来又会有这许多的烦恼,我就不叫你回来了,就让你在国外结婚生孩子,背井离乡也好过在这里不开心。”
“爸,就算不能在他身边我也忘不了他,有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把他忘了,可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他,想起他的时候我的心里头总是痛痛的。”
“你竟然这样的爱他?”唐庭轩皱起眉,他心头掠过些许不快,不过很快就过去了。
“对不起爸爸,我不该瞒您,您平时那么忙我不想你在这上面为我操心。”
“傻孩子!”唐庭轩用手揉搓着小篆的头发,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达对爱女的怜惜,“你这样地想他恋他,他知道吗,啊?”
“他这个人不爱把喜恶挂在嘴边,但我知道,他为我牺牲了很多,他甚至不惜把性命都豁出去了。”
“唔!”唐庭轩了解自己的女儿,她所说的这些话一定有所依据,那么试想一个男人为了她连性命都不顾,他还图什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叫郎剑威的年轻人把小篆都爱到骨子里头去了。
唐庭轩也是有过深刻情感经历的人,他能理解爱到及至的那种心境。
平生他最为放心不下的唯有两件事,一是倾注他半生心血的企业,再就是宝贝女儿的婚事,对于文浩,说心里话他不是十分满意,文浩的家世,学历,样貌是不错的,所欠缺的是他的品行,不过他要是能真心待小篆也就罢了,不管怎么说这件婚姻是双方父辈的意愿。
谁知竟生出这许多枝节,好在他是开明的尊重小篆的选择,否则后果他无法去想象。
“爸,你都有白头发了!”小篆望着低头忙碌的父亲,伸手理着父亲的鬓角,那上边果然夹杂着一茎灰白的发丝。
“你都长大了我怎能不老?有一个能干的女婿老爸固然开心,可你要是过得不幸福老爸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唐庭轩收拾好药箱,直起腰,道:“好啦!今晚暂时先这样,明天记着上医院再做个检查,我说你这伤究竟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的,真的,爸。”小篆忙岔开话题,“爸,明天能不能借我辆车?”
唐庭轩拉开床头柜子上方的一只抽屉从里边取出一把系着小饰物的车匙,说道:“本来打算在你生日那天给你。”
小篆用双手接过,讶异道:“车?爸,这礼物好象大了些!”
“你是我的女儿,生日时候给你辆车有什么大不了?再说你已经成年,如果用得着,老爸还打算买架直升机给你呢。”
小篆笑道:“爸,您千万别,真买回来我还得再去学怎么开呢!”
唐庭轩叹了口气道:“傻孩子,咱不会请个驾驶员?”
小篆歪着头一想,笑道:“也是!”
又是一轮骤雨落下,敲打着屋顶上瓦片,树上的枝叶在夜风的摇曳下发出阵阵呻吟,窗外的风雨叫人感到厚重的寒意,在这座古建筑的房间里却满溢着浓郁温馨的亲情。
第六十八章 妒火 [本章字数:324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9 09:22:46.0]
次日,唐庭轩跟往常一样准八时到达唐氏大厦,刚刚走出电梯就见成东守在办公室外边的走廊上。
原来,沈万山夫妇已经在他的办公室等候多时,唐庭轩心道:该不是大哥大嫂对取消婚约一事又反悔了?不然有什么事值得一大早就两口子一齐来?
见了面,唐庭轩才知道沈万山夫妇大早跑来不是为婚约一事,而是昨天沈夫人看见郎剑威之后回到家中跟丈夫说了这事。
沈万山起先也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情,自从那孩子走失以后他花了不知多少的人力物力寻找,将近二十年已经渐渐的死心,今天和世交老友的一次聚会妻子无意间的一瞥就被她给见到了?再说二十年的时间一个人从孩童长至成年得有多大的变化?怎能仅凭一眼就肯定饭庄里见到的年轻人是他们丢失了多年的孩子?
姜淑兰则一口咬定作为母亲她的直觉不会错,最后沈万山经不住妻子整宿的唠叨隐隐地也动了心,毕竟有一点点的希望总比没有希望来得好吧!最后他终于答应妻子改天找唐庭轩仔细地打听一下,姜淑兰要他第二天就办这事,她说再大的事还比找回儿子重要吗?
于是,夫妇俩一大清早就来了。
郎剑威的情况唐庭轩了解得不太多,而且全部是由小篆口中得知的。
唐庭轩和沈氏夫妇正谈着,桌案上的对讲机响起来,秘书通过对讲机告诉唐庭轩有只外线电话找他,对方是一位姓郎的先生。唐庭轩听后笑道,“真是巧了。”他叫秘书将这个电话接进来,一面按下免提键。
来电话的果然是郎剑威,一早他一直在拨小篆的移动电话,可是机子始终关着,无奈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将电话挂进唐氏大厦向唐庭轩打听小篆的行踪。
唐庭轩看了看沈万山夫妇,慢条斯理地道:“噢,你问小篆啊?她在,我正准备送她到医院去不巧有客人来访,这不走不开了,不如,你来接她去吧,有时间吗?”
郎剑威在电话另一头想也没想答应道:“好,我就来。”殊不知心上人的老爸这是在诓他呢。
电话用的是免提功能,沈万山夫妇听得一清二楚,马上又可以看到他了,沈夫人握着丈夫的手,激动不已。
十几分钟之后,一名秘书领着郎剑威走进办公室,他彬彬有礼地道:“早上好,唐先生!”
唐庭轩道:“早,坐吧。”
郎剑威道了声谢谢,却没有落座,略微环顾一下室内,他发现没有小篆的影子,倒是有两个中年男女在座,想必就是唐庭轩方才在电话里提到的客人,其中一个却是昨天在饭庄里遇见的中年美妇,这时她和昨天一样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唐先生,小篆呢?”他想尽快和小篆一起离开这间屋子,不知怎么的,这里的气氛叫他觉得别扭。
其实天底下大多数做父亲的面对抢走自己女儿的男人心理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不平衡,他还算是幸运的了,唐庭轩还没有把他当仇人来看待。
唐庭轩用手指剥啄着暗色的红木桌面,慢吞吞开口道:“你来迟一步,她刚才已经走了,自己开车走的。”
“什么?”郎剑威差点没跳起来,“小篆腿上还有伤,您,怎能叫她自己开车出去?”
“别大惊小怪,年轻人,你先坐下。”唐庭轩平心静气地动手打开桌上的电脑,一付准备办公的样子边说道:“小篆的脾气你知道吗?她从小就是这说一不二的性子,你要是真关心她就别让她一个人到处跑,要多陪着她。我这一辈子只有小篆这一个女儿,谁要叫她受半点委屈我可饶不了他!听明白了吗?小家伙!”
“我,知道了。”唐庭轩的语气还算平稳,但是郎剑威仍是不敢和他对视,他起身匆匆地告辞想走。
“你等一等,剑威啊,有件事你得帮我办一下。”
“什么事?您说。”他立刻回身问道。
“来,我先介绍两个人你认识。”唐庭轩向他招了招手,指着在座的客人道:“这两位是小篆的世伯沈万山和伯母姜淑兰女士,小篆应该对你提过吧?”
“是的。”郎剑威老老实实答道,“小篆对我说过,她和沈先生的公子指腹为婚的事。唐先生,我以为婚姻大事关系到一个人一生的幸福,唔……”他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这些明显是多余的废话,刚才唐庭轩分明已经表明了他的意思,他是一个开明的父亲,他尊重小篆的选择,可为什么又介绍他认识沈家的人?
一时间他有点糊涂了。
“剑威啊1沈家不止文浩一个孩子,他还有一个弟弟叫文康,可是这个孩子在五六岁的时候不幸走失,听小篆说,你被领养的时候也是五,六岁,你今年……”
“……”郎剑威皱了皱眉,“唐先生不会以为我是这个走丢的孩子吧?”
“是不是,孩子的母亲最有发言权。”唐庭轩转向姜淑兰道:“是吧,大嫂?”
“对对!”姜淑兰连连点着头,郎剑威一进来她就不错过他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觉得他的轮廓和言谈举止与自己的丈夫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她可以肯定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己二十年前丢失的幼子。
“沈太太,”郎剑威对她道:“我和令公子走失时的年纪相同不过是巧合,地球上几十亿的人口,别说外型相象,就是完全酷似但没有血缘的人也不是没有过,您怎能仅凭这两点肯定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呢?”
“当然还有!”姜淑兰十分肯定地说道:“那孩子左肩有一块伤疤,是被烛火烫伤的。”提起往事,她眼中透出一抹疼惜,当年她因为赶着去参加闺中密友的聚会,把幼子交代给保姆,文康就是那个时候受了伤。
经过医生的精心治疗孩子是没事了,但是在左肩留下一块五公分左右不规则的疤痕,为此姜淑兰常常自责不已,沈万山则宽慰妻子说,男孩子嘛,身上有个疤啊,痕的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定小家伙在幼稚园里还拿自己身上的疤跟小朋友炫耀呢。
郎剑威听后心头一动,立刻道:“这么说,如果我的左肩没有您所说的疤痕呢?”
姜淑兰嗔怪地望向一直沉默的丈夫,心道:你倒是也说句话啊!
沈万山和妻子对视一眼,心道;难道要人家大小伙子当众脱下衣裳验明正身?
正在僵持的时候,门外传来吵闹的喧哗,似乎是唐庭轩的秘书正在阻止什么人闯入,最终没能成功,门被人一下撞开,沈文浩大步跨进来。
进来的第一眼他没有看见屋中的其他人光看见站立在屋子中间的郎剑威了,刹时间狂怒的烈焰在他周身燃起,如果昨天晚上用车撞人是一种冲动,那么今天他恨不得手中有一支AK47直接轰了他。
“浩儿?!”在姜淑兰怔愕的目光当中,沈文浩象暴怒的老虎一般扑向郎剑威,并且拳脚相加。
郎剑威从容地闪开他的第一轮攻击,他优雅地向后倒退并不还手,在旁观人的眼里,他这个被攻击的一方动作干净利落,身型潇洒得令人眼花缭乱;相反的沈文浩却象一只疯狂的猎犬,只一味地狂扑烂咬,其实他的空手道还是有一定造诣的,只是一时被妒火烧昏了理智。
“心浮气燥乃武学之大忌!”不仅是郎剑威,连唐庭轩也直摇头,这种打法若是被他师傅看见非气出内伤不可。
“快住手,文浩!”沈文浩眼见自己的儿子上窜下跳,把唐庭轩的办公室糟蹋得不成样子,万一不小心伤了郎剑威就更说不过去了,是文浩自己没本事赢得小篆的心,把怒气发在人家身上,堂堂一个跨国集团的继承人堕落到找上门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这成何体统?
“姓郎的!”沈文浩这时哪里顾得上其他的,他一脚踏住一张椅子,喘着气指住郎剑威,“你有本事抢我的女人,没胆量还手吗?”
“如果你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我可以成全你。”郎剑威依旧一脸闲适,背着双手道。
沈文浩狂吼一声抬脚踹翻了脚下的椅子。
“浩儿!”姜淑兰这时凄厉地喊了一声,整个人摇晃了一下,郎剑威站得离她最近连忙伸手一把托住她,姜淑兰颤抖的手抓住他肩头的衣服,那里刚才被文浩撕裂了,再被姜淑兰紧紧地揪住,因此露出左胸到肩头的半幅纹身。
“你……你……”姜淑兰的脸因痛苦而开始扭曲。
“滚开!”沈文浩见状上前一把将郎剑威推开,把母亲从他怀里抢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一张长沙发里,又马上抓过她的手提袋,从里面翻出一只药瓶,打开盖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
沈万山接过唐庭轩倒来的一杯水递到妻子口边,喂她喝了一口把药丸送下去,姜淑兰的呼吸渐渐平稳,众人一齐松了口气。
郎剑威直起身,刚才文浩的手仍然没能接触上他,他只是顺势退开,同时把姜淑兰放回他的怀中。
拉过敞开的衣襟掩上肩头,他是故意让沈文浩抓破他肩头的衣服,因为在他的左肩只有纹上去的那幅翔龙的尾巴并没有姜淑兰所说的烧伤的疤痕,就算有,他也不想认,现如今除了小篆他不愿意亲近任何人。
等姜淑兰没有大碍了,他转身准备离去,见他闷声不响地抽身向外走,唐庭轩叫住他,从自己休息间里取出一件衬衣要他换上,并告诉他小篆的去处这才放他走了。
第六十九章 预感 [本章字数:316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9 09:22:34.0]
沈万山走出来,见老朋友正冲着郎剑威桀骜孤独的背影若有所思。
“庭轩!”他叫了一声,唐庭轩蓦然醒过来,“沈兄,大嫂怎么样,要不要送医院?”
“不碍事了,宿疾而已,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都是文浩这孩子给气的。”
“年轻人嘛,有时候难免会冲动。”唐庭轩笑了笑,宽慰道。
“庭轩,我看今天的事没这么简单。”
“沈兄指的是……”
“当然不是指文浩,我是说那个小伙子,你不是也认为母亲的直觉才是最准确的吗?”
“沈兄请放心,我会派人跟进调查的。”
“如此说来,我和淑兰就先谢谢你了!”
“沈兄说这话就见外了。”
“喔,对,对!”沈万山忙道:“对了,那孩子来找小篆?莫非他们……”
唐庭轩道:“说来也巧,当年收养他的就是阿莹的妹妹。”
“你终于找到她啦!”沈万山喜道:“这样的话阿莹就可以放心了。”
唐庭轩笑笑,道:“这就叫做缘分吧,也是因为他们的交往,我才得以见到多年没有音信的阿瑛。”
沈万山道:“假如他真是我们的康儿,庭轩,那咱们不就还是亲家?”他说着感慨地紧握住唐庭轩的手,他已然看清文浩和小篆是不可能的了,但愿和小篆情投意合的郎剑威就是他的幼子,那么两家的三代人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这样最好。”对于唐庭轩来说,小篆的终身幸福是最重要的,能够顺便完成父辈的遗愿,也算是一桩好事。但是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情绪,但愿小篆不要出什么事,有什么不幸都由他来承当,孩子们还年轻,往后的路都还长着呢!
……
酒店大厦的夜广场是美不胜收的,音乐喷泉在华灯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喷水龙头喷洒出不同花式的水流令人目不暇接,悠扬动听的古典音乐萦绕在巍峨挺拔富丽堂皇的四星级酒店主楼。
小篆在主楼大堂外的天井中央止住脚步,仰起脸望向分别一上一下透明的观井电梯,正在下行的电梯轿厢里只有一位身着深灰色西服的男子,他久久凝视着天井中的小篆。当他走出轿厢,小篆已经坐在大堂西侧的咖啡座里。
侍者送来两杯浓香的咖啡,低声问道:“总经理还需要什么吗?”郎剑威摆了摆手,侍者识趣地退开。
小篆浅浅地含着笑看着他,“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威风,好象更神气了。”
他自嘲地笑笑,“什么威风啊,我只是夫人的一条狗,狗仗人势罢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自己?”小篆急道:“你就是你,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阿剑,你想要的是什么?”
他把目光投向窗外,投向夜色霓虹下如帜的人流,他心里油然生出一个强烈的渴望,他想再没有比做一个普通人和相爱的女孩过寻常平淡的日子更幸福了。
“我要你,每时每刻都开心快乐。”
“没有你,我做不到。”
“不,你必须做到!”
“我就是做不到,如果我做到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把我完全地放下?”
“……”他垂下脑袋没有做答。
“好吧,你不是都看到文浩对我可一点也不死心,伯母也好喜欢我,我干脆就嫁到他们家好了,这样一来爸爸他也不用再为我的婚事闹心,至于你……”小篆赌气地推开面前的咖啡杯,“你就不用再管我了,安心当你的总经理去吧!”
“怎么,你还是决定嫁给那人?”郎剑威眼前闪现出和沈文浩会面时,他左拥翠右携娇的形景,他怎可能让心爱的人去和这种人生活在一起?并且他对沈文浩的底细了如指掌,说穿了沈文浩和他就是同一类人,只不过他有一个绝好的背景做掩护,换句话说他就是一条披着羊皮的大灰狼,难保哪一天他就露出凶恶的本来面目。
“人家都逼到家门口了,你叫我怎么办?”小篆一脸郁闷地托住下巴。
“唐先生不是已经出面退婚了吗?”小篆纠结的眉头叫他看着心疼。
“唐先生,唐先生,你改个口很难吗?”
“呃,那不是,已经叫习惯了嘛。”
“就算已经习惯也必须改掉,难道你还想这样叫他一辈子?”
“好,好,我改。”他爱极了小篆这亦娇亦嗔的刁蛮神情,不由自主地顺着她,去宠溺她。
“爸爸的确出面跟沈伯伯谈了退婚的事,可是文浩不会轻易放手,我不想再被他纠缠,我想离开家在外边住一段日子。”
“也好!哎,等一下,你的脚怎么样了?到底去没去医院,去的是哪一家医院看的是哪一位医生?”早上他去了唐庭轩说的那家医院,结果压根就没有查到有小篆前来就医的记录。
“唔……”小篆转了转乌黑的眸子,道:“我找华宇哥哥帮我看的。”
“哼,华宇!”提起华宇他心里就发憷,小篆把华宇抬出来明摆着是不怕他会找去对质,所以这个问题到这里为止了,不过从小篆想离家崭避风头的举动来看,她是铁了心不打算嫁到沈家了,方才那一番不过是气话,弄清这一点之后,郎剑威心头亦喜亦忧。
喜的是,小篆不用到沈家陪伴一只大灰狼;忧的是,这样一来小篆就会在他身边的泥沼越陷越深。
当晚郎剑威安排小篆在酒店住下,一夜无话,次日,小篆想到西郊的牧场去,并且在他工作的时候自己跑了。
……
碧蓝的天空漂浮着几团棉絮一样蓬松柔软的云朵,在广阔无边的晴空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场,矫健的骏马在奔跑在撒着欢,此情此景叫人有了身处西北蒙古大草原的感受。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回响在场地上空,小篆骑在一匹红马上,时而策马疾弛,时而放松缰绳缓缓慢行,她坐在马背上的姿态优雅已及,她玩得很开心,周围的人根本就想不到她来到这里是怀着某种目的的。
这时,一部跑车飞一般地闯进牧场,把马儿惊得纷纷四散闪避,郎剑威跳下车冲着小篆喊道:“快下来!”
小篆端坐在马背上望向他,问道:“干嘛?”郎剑威抓住她的马匹缰绳喊道:“你腿上有伤,骑什么马?”
“不就是擦破点皮吗?”小篆不以为然地晃着手中的缰绳,道:“都几天了,早好啦!”
郎剑威哪里会放心,沉下脸道:“不管好没好,你先下来!”
“不要,我还要玩儿!”小篆居高临下冲他扮一个鬼脸,双手一提缰绳掉转马头跑开,郎剑威顺手抓过身边一匹白马的缰绳飞身跃上马背,策马追去,小篆见他追来,欢叫一声,“好哇,来比一比看谁快!”
郎剑威现在哪里有心情跟她来赛马?他今天是想告诉小篆,他已经决定离开梅家,这是小篆一直盼望的,不过他不会到唐氏去,他不能依靠小篆遭人议论,至于以后怎么办,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眼看着就快追上小篆的红马,她忽然掉转马头朝一座小楼跑去,在楼前纵身下马,原来她望见何瑛从楼里走出来,她手臂上挽着一只手袋看样子要出门。
她对小篆说,玩儿得开心点,有什么事只管找老刘和刘婶,回身又对随后下马的郎剑威道:“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小篆接过郎剑威手中的缰绳,牵着两匹马走到一边,她有种感觉,何瑛的精神大不如前,在她依旧瑞丽,雍容的仪态背后隐藏着深深的焦虑。
何瑛仰起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许久开口道:“我知道,如今你翅膀硬了,我的话你也听不进去了,但是看在你小时侯孤苦无依我收留你的份儿上能不能对晴儿好一点,往后我不会再干涉你和小篆交往。我也知道你对她可以说是死心塌地了,毕竟荣华富贵谁不奢求?这丫头,连我也不得不佩服她对爱情的执著,这一点更是象足了她的父亲。”
她说着渐渐偏离了正题,顿了顿又接着道:“要是将来你真娶了小篆,那可就一步登天了,到时候,我也不图你能为我做什么,只要你不要忘了我曾养育你一场,你不要对晴儿太过绝情。至于馨儿,我也知道,这孩子实在是太不懂事,但她毕竟也是我的女儿,你要是还愿意替我照顾她,就费点心思吧!”
“夫人多年养育的恩情我不会忘,晴儿对我的青眼有加我也心领了,但我确实不能接受她。夫人不是一直希望她嫁个清白的好人家?假如她跟了我,非但不可能幸福还得整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您能放心?”
“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叫你干了那些事,和……”
“不,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叫我做什么都不为过,只是我该做的和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是你做不到的了,是吧?那好,我只要你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一下她们姊妹,这,你总该办得到吧?”在这个问题上她自忖已经退到极限。
郎剑威一时还没弄明白何瑛今天为何突然对他说这些,简直就跟交代遗言似的,正自用心揣摩。
这时,梅晴的红色轿车驶进牧场 ,何瑛拍了拍他的肩,道:“好了,你们一块吃饭去吧,我得走了。”她近来变得爱唠唠叨叨,对事事都表现出牵挂,这是很反常的现象。
第七十章 纨绔子弟 [本章字数:318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9 09:24:16.0]
早在三年前,郎剑威就不再参与家族的其他事务,至于贩毒这一环节他更是从不参与,这其间绝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师傅毅叔,当年何瑛答应毅叔将来不会让这孩子参与贩毒,毅叔才收下他为徒。
除了教授他各种搏击本领和杀手的相关知识,毅叔最常教导他的就是这辈子不管他干什么,千万不要和毒品有关联,说得难听了就是去打家劫舍都比沾上毒品来得有脸见人。
梅氏家族的主要资金来源是依靠与海外的毒枭进行大笔的毒品交易,何瑛的焦虑正是由于这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了能够顺利进出货,她是不惜使用任何手段,三年前,她就想利用唐氏的运输机构运毒,唐庭轩当时对真实情况并不了解但拒绝了何瑛没有助她走私。
由于唐庭轩不肯合作,何瑛甚至囚禁小篆准备逼他就范,结果是郎剑威以生命要挟才勉强令何瑛打消念头。
但是,郎剑威也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如今,郎剑威看出何瑛又面临财路将短的境地,这一次比以往更为严重,可能会就此一蹶不振,他想劝何瑛收手不要再干了,但依着对何瑛性格的了解,他知道说什么都不管用,另一方面就是何瑛肯洗手不干,形势也不容许她退出,借一句股市中的用语,就是她已经被“套牢”了。
陷入沉思中的郎剑威不由自主回想起以往种种惨痛的经历,他转回头目光望向小篆,小篆倚着马匹也正悄悄凝望着他,他走过去低声道:“进去吃饭吧。”
刚才何瑛和郎剑威的谈话小篆隐约听到只字片语,她很想知道他们还谈些什么,但见郎剑威眉头深锁心事重重,她只好忍住不问,把缰绳交给他向楼门走去。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静悄悄的,大家明显都没什么话可说。
小篆等刘婶上完最后一道菜,说:大婶和刘叔也坐下来一块儿吃吧。
刘婶忙摇手说,不行,不行的,家里没有这规矩!
小篆才不理那一套,什么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还要给规矩管死吗?
刘婶看了看郎剑威和梅晴,后者垂着眼帘没做反应。
郎剑威开口说,今天夫人不在就破例一次吧。
刘婶和老伴儿道了谢坐在下首,刘婶做的菜都是地道的闽菜和小篆平时吃的不大相同,她饶有兴趣地一道接一道向刘婶请教配料和火候。
梅晴默默地扒了几口饭菜,就将碗筷推开起身离座,小篆抬起头问她,怎么,姐姐你不吃啦?她淡淡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用吧!
郎剑威也没吃多少,喝光了瓶子里剩下一大半的葡萄酒,然后离开餐桌,不大一会儿就听到他开着车走了。
“没劲!”小篆低声嘀咕了一声,转头问刘婶,“这儿有书吗?我想找本书下午看。”
刘婶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残羹剩菜,边说:“夫人的书房里有很多书,不过夫人不让人随便进书房。”
小篆失望地“喔”了一声说,那就算了。
当天晚上,郎剑威没有回牧场回来,何瑛和梅晴也没有回来。
小篆不愿意一个人在若大的餐厅里坐在大得离谱的餐桌上吃饭,她跑到厨房里,厨房的面积同样不小,锅碗勺盆一应厨具无不是高档之极的名品。
炉灶上煲着汤,香气四溢,还有生菜倒进油锅的脆响平空增添一份温馨,这让小篆想起杨阿姨来,阿姨的病情总算是稳定下来,可是她再也不能象以前一样操持家务,小篆特地跑到劳务市场找了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小保姆照顾她。
刘婶烧了几盘他们家乡的小菜,小篆一面品尝一面赞不绝口,见她吃得高兴,平日里又没有有钱人家大小姐的架子,率真且随和,老刘夫妇早丢开因身份差异必须保持的小心翼翼和拘谨,与小篆有说有笑。
第二天,牧场依然只有小篆和老刘夫妇三个人,再就是几匹吃饱了嫩草在草地上撒欢儿的骏马。
第三天,仍旧如此,午后的阳光很耀眼,小篆卧在阳台的一张躺椅里,无聊地看着老刘在井台旁给一匹白马刷洗皮毛。
刘婶捧着一盘削好了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上来,道:“楼上右手边最后一间就是书房,不知道你爱看什么书,要不你自己上去看看?”
小篆取一片果肉放进嘴里嚼着道:“算了,让姨妈知道不好。”
刘婶笑着道:“不去动别的东西,她不会知道。那些书听说是先生的遗物,夫人从来不去碰的。”
与这个家的浮华相比这间光线阴暗的书房又显得古朴有余,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一排通天到地的书厨,镶满雕花木饰,宽大而厚重的写字台;头上低低地悬吊着半亮的青铜吊灯,刻意地强调着一种贵族式的陈旧,唯一显示出房间主人所处时代的就是写字台右侧安装的一台电脑。
房间里萎靡的光线让小篆觉得不舒服,这房间充满了昼夜不分晨昏不辩的陈腐感和颓废感,唯一叫她感兴趣的就是写字台上的电脑,她仿佛是夜航的船只,陡然发现指点方向的星星,她知道那里面一定有她要的东西,她随手从书橱里取下一部世界名著。
离开时小篆特别留意了,刘婶没有将房门落锁。
这个下午过得很安静,傍晚时分,郎剑威驾着车和梅晴一起回来,晚饭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更加沉闷,几人各自想着心事。
小篆在思忖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再去一趟书房,郎剑威新开一瓶葡萄酒在自斟自饮,梅晴匆匆吃了一小碗米饭,什么时候离开饭厅的小篆一时也没留意。
夜幕逐渐拉开,一轮弯月悄悄挂到天边,几颗星星分散在它的周围俯瞰这片表面平静,实则暗藏难以预测变故的土地。
牧场远离市区,这里没有加入数字电视网络,好在还有卫星电视,小篆心不在焉地换着台,翻开白天由书房取来的书籍斜靠在床头。
眼前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她一个也看不进去,她在用心倾听牧场里车辆进出的情况,尤其是郎剑威的跑车,她几次跳下床到窗口将窗帘挑起一小角向楼下张望,那辆黑色的跑车始终安静地趴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她光着脚丫在地板上转着圈子,她计划好了今天晚上趁何瑛没有回来,她再进书房查看她的电脑,问题是,郎剑威机警无比,万一被他发现了,她到梅家的目的就很难能瞒得过他,那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从接受罗明飞的请求答应协助他们调查至今已经有一段时间,除了向罗明飞提供有限的几个和何瑛直接接触过的人的姓名之外,就没有更进一步有价值的情报,小篆心里不免有些焦急,她不想再毫无意义地拖下去,在上次和罗明飞见面时,她向明飞建议是不是来一个引蛇出洞?
“引蛇出动?”罗明飞皱起浓眉,对着手上点燃的香烟沉思良久,许久才说道:“按照计划只安排你与梅家的人接触,从他们的日常活动中找出有关的信息,交给我们做进一步分析。”
小篆说,可是,这得什么时候才能破案,你不着急吗?我可不想总这么守株待兔,你们不行动,我可要干了,到时候机会错过你们可不要怪我!
“小篆?”罗明飞吃了一惊,小篆的敢作敢为他领教过,此时她的眼神也在告诉他,她不是在开玩笑,“小篆,你直接参与进去,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小篆笑问,有什么不同?该不会是将来也把我给拘了吧?
这都什么时候还开玩笑?罗明飞没好气地道:不会,这案子要是破了,你可是大功臣。我是说,你要是参与了危险性会加大。
危险?小篆说,干上这个还怕什么危险?既然怕我有危险,为什么又不想办法把事情尽快解决?
“你是在责怪警方办案不力吗?”
“是!见过苯警察可没见过你这么苯的警察,缩手缩脚,畏首畏尾,能破什么案?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这个队长的,还有你的战功都是怎么得来的,是人家碍着罗伯伯的面子才给你的吧?”
“小篆,”罗明飞双眸沉稳地望住面前这个差一点逼得他发飚的聪明女孩,他摇了摇头,说,“你的激将法对我不起作用,我的战功是怎么得来的我自己心里有数,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同事们心里有数,我自问对得起长眠地下的战友。”
的确,小篆是在故意激他,她想逼得他改变计划主动出击,而他目前能用到的人除了她别无二选,能够亲手毁灭一个隐藏的毒枭,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兴奋,梅家若是完了,郎剑威就彻底自由了。
罗明飞并不知晓她暗自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从她眼神中的古怪他意识到事有蹊跷,他不得不使出以下这一招:“小篆你若是一意孤行,我就撤了你这条线,大不了重新开始,我就守株待兔了我,我就不信等不到这只狡猾的兔子。”
“嘿嘿!”小篆怪笑两声,凑近他,道:“你等得了,你的上级等得了吗?当心你的上级领导真的撤查你个办案不力。”
“嘿,嘿!”罗明飞同样狡黠地一笑,“我不是还有老爸做后台吗?”
“……”这一回小篆算是没脾气了,垮下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小脸,嘴里仍不服气地嘟囔一句:“搞了半天,还是一纨绔子弟啊!”
第七十一章 运气 [本章字数:315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0 00:10:58.0]
小篆在屋里转到第十一个圈子的时候她决定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今晚必须有所行动。
既然罗明飞坚决不采纳她提出来的“引蛇出洞”的建议,那么她就换一种同样冒险的方式,反正目的是相同的,谁管它用的是什么办法?
轻轻地将门拉开一道缝儿,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确认廊道里没有动静之后,又将小缝儿拉得更大一些,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往左右张望了一遍,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出了房间蹑手蹑脚上楼来到书房门口,握住门球慢慢旋转,“咔”地一声轻响,房门应声开了,小篆暗叫一声“天助我也”,立即侧身闪了进去,书房里黑漆漆的,她摸到写字台前,拧亮台灯,接着打开电脑的电源。
等待开机的时间对于此时的小篆似乎特别的漫长,同时她还担心何瑛在电脑里加设密码,虽然这难不住她,但那得花上更长的时间,话说回来,何瑛如果加设了密码保护,说明这里面有“内容”,她今晚的冒险注定不虚此行。
然而,并没有密码,小篆轻而易举就进入桌面,她心头犯上嘀咕:是何瑛过于自信,自忖没有人有这么大胆子偷入她的书房查阅她的电脑,还是她根本没有要紧的东西存在这里面?她移动鼠标查看菜单。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泄气,出现在屏幕上的无非是一些收入支出的财务帐单,一串又一串既枯燥又乏味,和她在唐氏的财务部看到的帐册差不离,就在她准备关闭下一个窗口时,陡然一段英文字母跳进眼帘直把她撞得眼冒金星。
这一段英文被安置在一大片收支数目的后面,中间还隔了一大截空白段落,要是不小心很容易被遗漏掉,小篆忙甩了甩脑袋准备定睛仔细阅读那段英文。
突然,直觉感到外面的廊上有人,她立刻拉灭台灯象一只灵巧的小猫几步跳到门后,从虚淹的门缝借着一点不知从哪里折射在廊道上的光线瞅见那人是身穿睡袍的梅晴,她身上的睡袍又轻又软长得拽到了地板上,以至于她的脚步不象是在地板上走而是象在飘,幸好她不是向这边来而是往相反的方向飘去。
饶是如此小篆还是被惊出一身冷汗,等到梅晴消失在廊道尽头的黑暗中之后她才退到书桌后,掏出随身携带的一只MP3插上一截数据线和这台电脑连接。
郎剑威此刻正在走廊另一头一间客房里,没有开灯将身体埋在一张沙发里闭上眼聆听掠过牧场的风声。
今天,他把手上所有的工作全部和袁杰做了交接,并告诉袁杰他将离开,他知道选择这条路他将经历更多磨难,别的不说单是深种体内的瘾毒发作时的苦痛就足以令他一次次体会从人间到地狱的历程,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小篆,只要能让她高兴,他会一直陪伴她,直到生命的能量耗尽的一天。
一种悲壮的情绪涨满胸臆,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他不能死,他死了小篆怎么办?她……
一阵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等到门外的人敲过三遍,他才慢吞吞过去打开门。
一看,是梅晴,他刚开口问了声:“有事吗?”冷不丁的梅晴一头扎进他怀里抱住他,微颤着声儿道:“我们结婚吧,阿威!我会给你做饭,洗衣服,生孩子,我会使你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