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会拿人命开玩笑吗?”小篆握起拳叫道,“你想杀了他的!”
“我明白了,你想用自己来交换他!可我要的是你的心,你能给我吗?”
“不能!”小篆紧紧蹙起眉,他要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有她的心除了那个人谁都拿不走。
“我要的你不能给我,我凭什么放他?”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结婚吗,难道唐氏对你没有吸引力了?”
“好!”文浩发狠道:“我就放他一条狗命,条件是唐氏和你我都要!”
“你会如愿的!”小篆不和他多纠缠扭头向外走去。
仰起头面向黑沉沉的夜空,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涌出眼眶:爸爸,原谅我,深爱妈妈的你会理解我吗?我用我自己和您留下来的唐氏救下别人的男人,现在对我来说他和谁在一起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爱他,他不能死,他好不容易才脱离那个家族不能因为我再一次被人随意掌控,他有获得自由的权利。
第八十四章 徘徊 [本章字数:37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6 00:15:51.0]
深夜,昏迷中的郎剑威恍惚中似乎听到属于小篆那独一无二的娇脆嗓音,他猛然清醒过来睁开眼,稍一动手腕上的铁链就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从腕上的枷锁移到臂弯内侧大片的淤青和遗留的注射针孔,失去神采的眼眸里暴出两道愤怒的寒芒。
从手下口中得知郎剑威有吸毒的迹象,文浩怀着看好戏的心情静等待着他瘾毒发作,没料想他发作的间隔长时间短轻轻松松就熬过去,手下分析:看这样子这小子的瘾不深,还只是单纯的吸食而且量很少。
文浩阴冷地笑道:“那就给他来几针纯的,看他还能熬过去不?我就不信,还有人能抗得住这地球上最致命的诱惑,但凡沾上这个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人逃得过,你们等着瞧吧,等着看这小子怎么象牲口一样趴到我面前求我,哈哈,到时候看我不好好的整整这小子?”
然而,他当头儿的嘴上说一说,手下办事的人却吃尽了苦头。
原以为对付一个文弱的伤病员是不费吹灰之力,谁知动手的时候却遭到郎剑威的拼死反抗,还差一点被他抢走武器,闹了半天原来这小子的身手奇高,如果他的身体状况正常的话,别说他们这四、五个人,就是翻上三四倍的人手也不够他撒欢儿的。
回想起来,直叫人后怕,假如被他抢到武器逃走的话,他们最多被老板剋一顿,怕只怕他不会只是逃走这么简单,谁会饶过对自己下毒的人?送给他们一人一颗花生米算是开恩了。
这个男人不仅叫他们心有余悸,同时也万分钦佩他的精神抑制力,几次高纯度海-洛-因的静脉注射已经使他的瘾毒急剧加深,可每次发作他都是默默地隐忍,坚韧地抵抗着,从头到尾没有向他们哀求过一声,甚至硬生生地昏死过去也不肯屈服。
这是一种被毒痛深深折磨的人所万万难以保留的气节,是他向对手显示着一个男人应有的风骨。
由于担心他就这么死了,不好向老板交代,手下们只好又以小剂量继续给他注射,这教文浩在手下面前既憋屈又没面子。
文浩悻悻离开的时候,有个心软的手下看不下去,偷偷跑过来劝他道:“这位兄弟,你这是何苦?我们老板挺赏识你的,只要你点点头,往后吃香的喝辣的何愁没有,范不着硬撑着在这里受这份罪啊!”
郎剑威甩了甩额前被冷汗浸透的碎发,冲他勾了勾手指,低声道:“你过来!”
“呃?”这人一愣,犹豫着没敢上前。
干裂的唇角飘过嘲讽的冷笑,郎剑威沉声道:“怕什么?怕我杀你,不敢过来?放心,你这样的小喽罗小爷我还懒得动手。去告诉你们主子,只要我不死,我会送给他比我今天所受的好上万倍的待遇!”
这人自觉无趣地退出门去,心道:真是敬酒不吃偏吃罚酒,好话听不进去你就这么受着吧!
……
听闻囚室内有了动静,看守探头往铁栏内一张见是他醒了,下意识地伸手护紧了腰间的短枪担心他清醒后突然暴起扑过来抢夺,尽管牢里的人被拇指粗细的铁链牢牢锁住还隔着铁制的栏杆。
被囚禁的人根本没有去理会这些喽罗,在他眼里这些人只是被利用的工具,至多不过是为了钱财替人卖命,这种人从前他见多了去了。
目光穿过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他不能确定昏迷中听见的声音到底是不是小篆的,“小,篆……”深情的呼唤从干枯的嗓子里挤出,他希望是她,他想见她,但又不希望她来这种地方看见他这个样子。
“真行呵,都这样儿了还惦记她。”文浩貌似悠闲地慢步进来,站在栏杆外居高临下看着他,他现在的心情既喜悦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妒意,小篆终于答应嫁给他了甚至连父辈辛苦创建的唐氏也不惜放手,可是她竟然为这个人牺牲到这种地步。
他压抑着满腔的怒火,揶揄道:“看来天底下这什么熊都过不了美人关啊!”
“我变成这样不是全拜你所赐么?”
“嘴硬是吧?”文浩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颇为得意地说道:“趁你现在还清醒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小篆她很快就要成为我的妻子,呵,她穿上婚纱的样子简直美极了。”
郎剑威浑身一震,低声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沈文浩,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放心,你很快就下地狱做鬼去了。”
“怎么着,这就要下手了?”
“谁叫你不自量力和我抢女人;叫你跟着我,我会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你呢?整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识抬举还留着你干么?浪费我的货跟粮食?”他挥手弹去落在肩上一只黑色的小甲虫,“好啦!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是该送你上路了。来人!”
他手下的黑衣人应声过来用钥匙打开铁闸,郎剑威看着他们,神色如常丝毫没有死神降临时的恐惧和绝望。
其中一个黑衣人掀开手中的黑色皮箱从中取出一只针筒插入一只试管抽取其中无色透明的液体,一串动作连续而熟练,看得出这人没少做这种事。
尖锐的金属针头扎入肘部静脉一股清凉流进身体带来一阵控制不住的颤栗,郎剑威抬头直视着文浩,嘴角噙着一抹冷嘲,缓缓说道:“你以为,夫人死了,梅家就完了吗?梅家经年积存下来的无数信息资料呢?统统随着她一起消失了?”
梅家在黑道上沉沉浮浮数十载和不计其数的毒枭军火贩子打过交道,自然积累了大量信息和资料,其间甚至包括不为人知的地下交易人员与秘密通道,如此说来数月前警方破获的梅家涉毒大案不过只是摧毁了冰山一个小角而已。
“你说什么?”他的话叫文浩仿佛窥见了一座巨大的金圹,双眼瞬间放出光来,对于野心勃勃的他来说这个消息无疑在他称霸全球黑道市场的天平上加上一块极有利用价值的砝码。
“你知道这些东西在哪?”文浩疾步窜过来伸手提起他的衣领,急切地连声喝问:“在哪?该死的你怎不早说?”
“哼!”在药物的强力侵蚀下郎剑威的身体无力地慢慢滑倒,“我是一快死的人,这些东西存在与否与我何干?”
“对你没用可对我有用!快说!”文浩脱口吼出。
“放心,等我……做了……鬼,很快就回来找你……到时侯……我会一一……”郎剑威逐渐失去光泽的瞳孔飘过最后一抹讥讽,头倏地往下一垂便再也不能动了。
“啊!!!”就象一只丢了食物的老虎,而且是眼看已经到手的食物又眼睁睁望着它掉进万丈深渊,文浩这份懊悔,蓦地回转身不容分说一掌扇在动手给郎剑威注射的黑衣手下脸上。
“老板!?”黑衣人被扇得晕头转向,不明所以,捂着立时肿起来的半边脸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你个废物,平时叫你们做事都磨磨蹭蹭,今天这么利索干什么?坏了老子的大事知不知道?”文浩越说越火大从这人肋下一把抽出他的短枪顶住对方的脑门儿就要扣扳机。
挨他最近的一名手下较为机灵,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他老板的尊贵身份伸手一把就把枪扣住,这个地方虽不是市中心且还是在地下室,可这枪声一响深更半夜的没准儿还是会把警察给招来,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到时有多少张嘴都解释不清。
文浩拿枪管狠狠戳了戳那个废物的脑门,把枪往他怀里一扔,这人手捧着沉甸甸的枪,吓得两条腿直哆嗦,和捡回来的一条命相比满肚皮的委屈根本不值一提。
……
一阵旋风从远处卷来,在小篆身畔徘徊不去,轻拂她的长发,吹去她脸上的泪水,犹如亲人温暖的大手在抚慰她悲伤的心灵。
“这是……”小篆伸出手,张开手掌,风儿化做丝丝缕缕在她的指间缠绕,绕过小臂双肩,她仿佛落进一个人的怀抱被一双坚实的臂膀紧紧拥住。
“阿剑……”刚刚止住的泪又一次滑落下来。
陡然亮起的一道车灯像无情的刀剑劈开夜的静谧,车轮无情地压过丛生的杂草。
这辆黑色的宝马X5出现的同时,环绕在小篆周围这一阵旋风倏地散去。
小篆向前追了几步,颓然扑倒在草丛里,双手紧紧抓住地上的草皮,低低的呜咽好似从地底发出:“阿剑,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否则小篆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你听见了没有,如果你死了,小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压抑的哭泣比起放声的嚎啕大哭更加地撕心裂肺。
在她身后不远的树影里,文浩纹丝不动地伫立着,眼前的景象叫他心里五味杂陈,为了得到她,他用尽了手段,可最终呢?他有预感,从今以后小篆将不会再快乐,他费尽心机得到的只是一具会走会动的人型娃娃而已。
他想过去抱起她,安慰她 ,告诉她,她还有他呢,婚后他不会动唐氏的一分钱,他会满足她的一切愿望让她开心起来,当然不包括那个人。
可是这有用吗?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小篆不稀罕他任何东西,而他想从她身上夺走什么她都无所谓,唯有那个人,她深深爱着的那个人。
手指不觉运劲狠狠抠下一块粗糙的树皮,他大步跨出树影走向小篆,“天快亮了,我送你回去。”
小篆头也没有回拒绝道:“不,我要一个人走走。”
“小篆!”他没有跟过去,双手插在口袋里再次问道:“你不会再反悔了吗?”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有!”他相当肯定,“除非你要他——死!”
“文浩 ,你说出这话,终有一天后悔的是你!”
“你的意思还是,我很可能杀了自己的亲弟弟?”文浩抚着自己的下巴,低头用脚上的鞋尖拨弄地上的石子,“我这个走丢的弟弟我们家找了他二十年,你说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你就不觉得太凑巧了吗?恐怕是某些别有用心者的刻意安排吧?”
小篆已经没有精力和他进行毫无意义的辩论,她现在只觉得身心都好疲累,弯腰抱起一直蹭在脚边的阿斯达,手指轻抚它光滑的背毛。
文浩简直忌妒死这只该死的流浪猫,忌妒它能跟小篆零距离接触,忌妒它能趴在小篆馨香的怀抱里享受小篆温柔的抚慰,他却只能在旁边呆看,小篆连话也不愿意和他多讲一句。
他目不转睛的盯视令阿斯达很不爽,“喵!”它瞪起圆溜溜的蓝眸,竖起胡须冲他“呼呼”地鼓气,意思很明白如果他再不从抱着它的美女身边滚开,它不介意立刻给这个色狼自以为是的小白脸上来几爪子。
文浩紧盯着这只胆敢冲他张牙舞爪的死猫,恨得牙痒痒:小畜生,别得意,早晚把你给收拾咯!
第八十五章 救与赎 [本章字数:355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7 08:31:36.0]
本市三环路的东北角是一块城乡结合部,这里的楼房大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预置板结构,最高不过五、六层多数都被业主作为出租房,低廉的房租价格为这个地区招来不少外来人口,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倒是不错的隐世之地。
自那年那件事情发生后,老田就几乎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时刻担心着那个年轻人回来找他算账是其一,其次内心常常被一种深深的负罪感给折磨着,他想着去做些什么来赎回罪孽,可性格当中的怯懦却教他束手缩脚。
不久家乡的老母病故,他以此为由向何瑛请辞,好在何瑛没有为难还给了他一笔钱打发他走了。
临走之时他冒险将毅叔的女儿小瑕给带走,这恐怕是他有生以来做的第二件最大胆的事情了,第一次在临床私自使用违禁药品是出于一种对职业的狂热追求,这一次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大概是小姑娘无辜的眼神令他想起远在家乡的女儿。
带着小瑕东躲西藏一年多,其中的艰苦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最后才在这处城乡结合部租下一座筒子楼的一层,前边开个小诊所后边当住家,他的医术原本就不差又有多年的行医经验,收费也公道,没多久老田的小诊所就在这一亩三分地落下不错的口碑,附近的人们有个头疼脑热,大痛小病的都爱上这儿来找他给看看。
转过年,家乡的妻子带着一儿一女到城里,一家子算团圆了。
这一天,小瑕和老个俩孩子放学回家,就见屋里大马金刀地坐着一理着板寸头、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年轻人。
小瑕闪了闪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指着年轻人大声叫道:“阿强哥哥!“
梅氏家族被警方一举捣毁之时,这阿强正巧不在本市,因此逃过一劫,回来后梅家早已树倒猢狲散,阿强左思右想觉得还是找个事儿做才是正道,别的不说人总得吃饭不是?于是花钱整了一部二手普桑开起黑出租,市里三环以内不敢进怕被抓,就只跑三环和市郊,生意马马虎虎,交个房租、填饱肚子还略有富余。
今次他载个客人到这附近的一条街道上,那么巧一眼就瞧见了昔日梅家的家族医生老田。
当初老田趁着给被何瑛软禁的小瑕瞧病的机会偷偷把人给救走,恰巧何瑛正忙着和新的合作人周旋无暇分神,而郎剑威,何瑛已经不可能再差遣他去执行任何任务,信不信任是一回事儿,主要是派一残兵出去她丢不起这人。
倒是徐荣为讨好何瑛派出手下一些喽啰,一般人乱哄哄地追查一阵子也没啥结果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当时阿强也跟着跑了几天,故此知道一些内情。
这会儿这姓田的老小子见着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把脖子一缩贴着墙根儿想溜,阿强觉得挺好玩,转动手中的舵盘把老田逼到一处墙角边上,然后悠哉地点上一根烟。
吓的手脚发软的老田这时倒像是豁出去了,挺直腰杆立在车前,心说:死就死吧,就当是迟来的报应好了!
俩人一个车里一个车外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最后阿强憋不住,乐了,“我说医生没事儿你跑什么?做贼心虚啊?”
“你,不是来杀我的?”
“咦?我干嘛要杀你?”阿强纳闷了,老田竖起食指指了指上头,他恍然大悟,“哦……怎么你不知道?梅家早就完了!”
“嘎!?”眨巴着镜片后头的小眼睛,医生花了好几分钟吸收和消化这一信息。
阿强索性将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老田听后松了一口气又叹了口气,松了一口气是因为梅家没了意味着悬在头顶上的这一把刀终于不存在,从此他可放心地过下半辈子,不必再提心吊胆。
之所以又叹气则是因为,当初他刚出狱正无处容身,何瑛收留了对他有恩,固然那时以他的家人做要挟逼迫他做下那件令他愧疚的事,可现如今人都已经不在了,还和死去的人计较什么呢?
要紧的是活着人怎样了?
说到这儿,俩人不约而同又相对叹了一声,医生是觉得对不起郎剑威,阿强自从郎剑威离开绿源他就失去他的消息。
不过他利用开黑的的便利一直在打探,有天终于听说梅家荒废的老宅似乎有人在走动,甚至还传言那里深夜会闹鬼,他仗着胆子大,也从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白天和夜晚都进到宅院里,几回转悠下来并无任何发现。
“这样吧,阿强!”医生想了想,“咱先回我那,等到晚上一起再去看看!”
阿强说行,必竟是做的医生不似自己粗心惯了的人,他去或许在那能发现一些端倪。
……
宝马x5并没有走太远,出了梅家老宅顺着柏油路绕一圈钻进宅院后门,连发动机都没关,车上下来俩人将郎剑威往长满杂草的院子里一扔,x5便掉过头冲出院门扬长而去。
这些人压根儿就不怕尸体被发现,即便是警察也只能得出这人是因使用过量毒品导致死亡的结论,因他本身就是吸毒者。
可恰恰就在这时,阿强和老田来夜探梅宅,轻易地就发现俯卧在院中的郎剑威,老田立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一口气。
阿强迅速跑出去,将停在百米外隐蔽处的小车给开进来,把人弄上车门一关,阿强猛轰油门。
“等等!”老田拍着阿强的背叫道:“不能去我那,条件太简陋,他现在情况很危急。”
“那就送医院!”
“医院恐怕也救不了。”
“那您老说个地儿!”阿强急了。
“容我想想!”
“你倒是快点儿啊!”阿强急得脑门上青筋直冒,再磨蹭这人恐怕就没了。
“有了,有了,去西郊。”
“西郊?”阿强差点一头磕在窗玻璃上,“西郊只有一疗养院,老头儿,你确定你没搞错?”
“没有,没有,抓紧时间,快开!”老田说完便不再和他说话,伸手由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一只金属盒,打开盒盖,里边躺着十多枚细细的银针,懂中医的人一看就会知道那是中医针灸用的。
原来老田年轻时曾跟一个老中医学过医术,并且尽得真传,可惜在世俗人眼中中医大夫只有上了年纪且须发花白的外表才能得到病人和家属的认可,像他当年还是个二十郎当岁的黄毛小子医术再高也很难有人问津,他一气之下重新考入医学院改学起西医。
这盒银针是老中医的遗物,多年来他一直随身携带,虽然改学西医但老中医教授的手艺他一直没有丢,这些年也用它救治过不少人。
都说西医方面急救是长项,其实这都是一些目光短浅之人的片面之说,真正的中医医道高手只需一根银针,一剂妙方便可起死回生,当然必须得是没有真正确认死亡的病患。
担心郎剑威无法坚持到到达目的地,老田只得对他进行紧急施救,用银针刺穴护住他的心脉,延缓血液流速,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一路上,老田的手指就没有离开郎剑威手腕的脉门,他不希望这个年轻人就这样死去,无论如何必须救他,还有他身上所中的瘾毒,那是他造下的孽,他更不能不管。
据他所知,西郊的疗养院实际上是一位前辈的医学研究所,宁静清幽的山谷里坐落着十几栋两三层高的别墅式建筑,这里远离市区,重重山林隔绝着尘世的喧嚣,是一处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
田医生认识的前辈叫华天,是当世著名的医学博士,其实他就是华宇的伯父。
八年前华天博士正值事业巅峰却突然以身体不佳为由宣布离休,只有身边少数几人知道其实他带着最小的弟子颜芷霞驻进这座山谷,开始他企划多年的一项研究。
这个研究项目就是运用中国古老的针灸手法,结合中西药物和物理疗法拔除吸毒者体内的毒素,同时彻底根除患者对毒品的生理和心里上的依赖。
当今世界这毒潮也如人类的欲望一般疯狂暴涨,华天博士深知如果他正在进行的工作被外界知晓被曝光,那将会引起某些“有心”人士的觊觎,他的研究不仅要胎死腹中,连同他自己以及追随他的研究员恐怕都会有性命之忧。
因此,在身边好友的帮助下挑选到这处风光优美,环境隐秘的山谷,一呆就是八年,如今项目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就是缺少临床数据。
这些天,华天博士正在考虑是否请求有关部门送一个病患进来,可那就等于进行活体实验,人家未必答应,说不好人家还会将他当成科学疯子,唉,疯不疯子的博士无所谓,可这就差临门一脚了,怎么办呢?
夜深人静,博士仍一人呆在办公室里一筹莫展,突然山谷的守卫打来电话,说有一辆普桑疯了一样冲进来直奔主楼。
博士起身由窗口往外观望,果然见一辆白色普桑风驰电掣一般飞驰而来,紧接着一个漂亮的漂移,“嘎”地一声停在主楼的空地上,车门敞开钻出一个人来,借着楼前的灯光博士望见那是个中年人个头不高,面相有些眼熟。
略一沉吟,博士想起三年前就是这人带着个有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的小丫头无意间闯进山谷,中年人自称他父女二人来山中远足不小心迷路,博士也没有细问,反正这里对外打的是疗养院的牌号,如果过于谨慎反而是欲盖弥彰。
父女俩在山谷住了几天,博士发现中年人身怀不低的中医医术,细一打听竟然是他早年一个忘年之交的唯一徒弟,这下把博士乐坏了,他一直在寻找这位有着高超医术但常年行踪不定的老中医,听说老中医已然离世,又不禁唏嘘不已。
不必多说,这自称父女的就是为躲避梅家追杀而东躲西藏的老田和小瑕,在博士的请求下老田在山谷住了几个月,瘦弱的小瑕也不适宜再奔波,正好借此机会好好休养。
在此期间,老田运用自己的所知所学给了博士不少中医学方面的启发,也对博士进行的科研项目有了深度的了解,因此才毫不犹豫将身中瘾毒生死悬于一线郎剑威直接送来。
老田没有想到他这个举动是一举两得,既救了人又给华天博士送来一个临床实践的机会,换句话说就是他雪中送炭给博士送来一个活体试验品。
郎剑威当时若是清醒的话不知是感激老田,还是直接一把掐死他。
第八十六章 特殊病例 [本章字数:32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7 08:42:18.0]
第一次醒来已经是在三天之后,身体周围一片水波荡漾,郎剑威惊讶自己就这么悬空飘荡在一座体积巨大盛满蓝色液体的玻璃器皿当中,赤-裸着全身连进细细的不下百根的透明导管,更加怪异的是他在液体当中竟然还能够自由地呼吸。
这分明就是科幻小说和电影当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哪一个该死的王八蛋连死都不叫他安生拿他来做这种操蛋的玩意儿,长期压抑的怒火由心底升起,无力到麻木的身体积蓄到力量,他开始挣扎,试图挣开那些插进身体的导管。
巨型大厅内放置着数十台大型仪器,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用途的LED灯像宇宙中的繁星在不停地闪烁,团团包围住直径两米,高约三米多的玻璃器皿。
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短发女郎正专注地凝视着面前工作台上的液晶显示屏,身边仪器忽然的异动引起她的注意,她倏地回转身,在培养皿中昏迷数日的人体突然的醒转令她长长睫毛下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只是寒若冰霜的俏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伸出一根白皙纤长玉葱般的手指,轻轻点在台上一只按钮上,一股无色的液体顺着一根透明的导管悄无声息地注入郎剑威的身体。
他只觉刚刚聚起的些许微弱气力一下子被抽离得干干净净,随即便连再动一下小手指头的劲儿都没有了,头脑开始发蒙才清醒过来的神智又逐渐陷入混沌。
女郎推离座椅起身,踱近培养皿,微微仰起头,审视着漂浮在液体中堪称完美的人体,全然没有因为那人身无寸缕而生出半点尴尬,仿佛她面对的是一件正在被研究的-----标本。
“还以为得七,八天才能醒呢!”指尖轻抵着削尖的下颌,女郎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到底经历了什么,你竟然混成这副德行?嗯,没想到老师的研究成果第一个便便宜了你这个混蛋。不过想彻底根除瘾毒没那么容易,这回可有罪给你受!”
这个漂亮的短发女郎便是华天博士的关门弟子颜芷霞,而她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却是郎剑威高中时代的女友,当年她在那场人为的车祸中并没有死。
华天博士当时正带领一个医疗小组莅临医院参观,他救下还有一线生机的芷霞,博士的妻子早年去世夫妇俩没有子女,芷霞伤势痊愈后就留在博士身边,既是学生又是女儿,现在还是博士的得力助手。
“喂!姓郎的,准备好了么?可别告诉我,你有玩儿毒的勇气,却没有忍受戒断瘾痛的毅力哦?呵呵……”她发出兴灾乐祸的笑声在明亮宽敞的实验室回响,可她眼中并无一丝笑意,却有一点晶莹潜藏在美丽的眸子深处。
“霞儿,什么情况了?”一个年近七旬,身材中等,气度极佳的老者用别在胸前的身份卡刷开实验室的金属门走了进来,他就是博士华天。
“老师!”芷霞眨了眨眼迅速恢复常态,随手敲击着键盘,边机械性地汇报:“才刚病人醒来情绪很不稳定,我给他加了安定。”
博士听后很是意外:“哦?这么快就醒了?有点意思!”说着探身翻阅着显示屏上繁杂的各项数据,一面看一面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老师,有哪里不对吗?”芷霞忙关切地问道。
“是有不对,你来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博士的手指点出大段的数据。
芷霞仔细地研读过,道:“这是该病人身体各项机能的检测报告,很正常比一般人好。”
“不仅仅是好这么简单,是太好啦!”博士纠正道,又补上一句,“都快逆天了都。”
“那,说明什么呢?”芷霞抽抽唇角,憋着没笑。
“说明,这次的治疗达不到我要求的效果。”
“怎么会!?”芷霞差点失声喊出来,遇上博士睿智的眼神忙将目光掉向别处,“嗯……刚刚送来那时,该病人的确是快不行了,可是,这三日来他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转呢,老师,您怎么反而说……”
“你没有听明白我指的是什么吗?”博士斜觑她一眼道:“你的心不静哪,丫头?”
“哪有!?”芷霞低声嗫嚅,忙调整好情绪,“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该病人的体质极好,用了您研制的药物和治疗方法轻易便可将他医治痊愈,可是普通人不可能个个有他这么好的体质,所以您认为他只是一个特殊的病例,临床应用时可供参考的价值不会多,是这样吗?”
华天博士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半生的心血,失败了无数次,难得这次有一个送上门的临床实践机会,而且这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病例,病人中毒极深且一次性被注射进大量毒素,尽管老田一路上以针灸手法为他护住心脉,但送来之时毒素已经向全身扩散,如果送往普通医院是必死无疑。
当晚,博士和芷霞连同两名助手直忙到第二天上午,才为他由死神手里把命夺回来。
“不错!”博士认真地点点头,浑然不觉刚刚救活一个人,兀自纠结于自己的实验数据当中。
“可是,老师,”芷霞对于博士如此狂热的专业精神抱以苦笑,反正多年下来早已见惯不怪、习以为常了,只能以言语宽慰。
“您忘了,在此之前,您都一直只能在动物身上实验,如果没有田医生送来这个病人,您也许永远也不可能在人体上得到确切的数据,有了这次临床做基础,离成功还远吗?”
“嗯,这倒也是!”博士歪过头,望着实验室中央的培养皿,一语双关道:“小家伙,可别叫我们失望哦!”
……
郎剑威再一次醒来是在一个星期后的一天夜里,生理上的极度不适将他从睡眠中惊醒,醒来之后他确定自己并没有死还活着,因为体内的痛感是他这一千多个日夜以来早已熟悉的。
这时他已经离开那间充满科幻色彩的实验室,被移到一间特护病房。
病房里辗转的动静惊动了值班护士,小护士推开门往里一张,便被病人的模样吓了一跳,忙遵照芷霞再三叮嘱过的话给她挂电话。
没多一会儿,芷霞由宿舍匆匆赶来,想是接到电话时已经睡下,身上只简单披着一件早晨晨练时穿的针织运动衫,短发略显凌乱,平时冷静清澈的眸子还拢着些许朦胧的睡意。
“霞姊,你快来看看吧,这个病人他一醒来就这样,刚才我本想进去帮助他,却被他给赶出来,可凶了!这人!”
小护士很是委屈,她原本在其他楼工作,这些天和另外两个同事一齐调来后面这座小楼来,被吩咐轮流看护这间特殊病房的病人。
这个病人从她接手起就一直昏睡着,但这不影响小护士的好奇心,尤其是这个病人身上那华丽的纹身更加为这个俊美得没有天理的帅哥蒙上一层神秘的迷雾。
交接班时候,小护士们凑在一齐唧唧喳喳地:他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啊?要不咱们谁过去吻他一下,说不定他就会像睡美人一样醒来?
谁知这位引起小护士们无限好奇的帅哥不醒来则已,一醒过来差点没把小护士的小心脏给吓停了。
小护士一面向芷霞投诉,一面屁颠屁颠跟在芷霞身后一路小跑,穿过走廊在病房门口芷霞突然停下来拦住她,“小郑,你回去吧,今晚这里我看着。”
“可是,霞姊,就你一个人?”
“没事儿,他是我的病人,我了解他的情况,你呆在这里暂时也帮不上忙,不如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那……”小郑迟疑一下,点点头,“好吧。”方才她着实被吓到了。
房门推开,病床上没有人,再一细看,原来在墙角的沙发里他紧紧地怀抱一只枕头蜷缩着,像极了一只受伤的猫科动物。
轻轻走到近前,他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安静,并不像小郑形容的那般骇人,芷霞伸出手想探探他的脉门,不料指尖还未触到他手上的皮肤,就见他手一翻,明明看清了这个动作却躲不开去,被他叼着手腕像被一只老虎钳子给夹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剑威?!”芷霞情急之下脱口叫出。
“你是谁?”郎剑威倏地睁开双眼遍布血丝的眸子暴出一束戾芒,手底下加大力道。
这时芷霞明白小郑为什么那么委屈了,这厮压根儿半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放手!”再不放她这纤纤玉腕指不定就要废了。
“哼!”郎剑威收回手,重新闭上双眼,“出去!”
这人连个歉都不会道吗?芷霞抚着酸胀的手腕:算了,看在他还是病人的份上暂时不和他计较。
“你确定不需要帮助?你刚刚醒来,身体上任何不适都要告诉我。”她尽量将声音放柔和。
“出去,别叫我说第三遍!”他将枕头抱得更紧,太TM难受,他都已经准备好去死了,可想死怎就这么难?好吧,既然死不了他就得忍,俗话不是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么?再说要那样死了他得有多窝囊?
“也好,我就在外面,实在撑不住一定叫我。”芷霞知道瘾痛发作时的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和忍受的,他现在能保持这种表面上宁静的状态说明他还能承受。
半个小时后,芷霞再一次推开房门,郎剑威已经睡在床上,她为他盖上薄被时他也没有醒,看来早已入睡。
月光下,他漂亮的脸蛋和中学时代的相比多出了许多成熟男人的韵味,可就是这样一张足以迷倒不少异性甚至是同性的脸却可以在瞬间暴发出令人心悸的暴戾。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认错了人,他到底是不是自己中学时代的恋人?
第八十七章 小护士的心事 [本章字数:31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8 11:54:34.0]
第二天,小郑护士接到华天博士的通知,叫特殊病房的病人到实验室来准备接受全面检查。
放下电话,小护士一脸忐忑地走到病房前,举手正要敲门,一想,还是先悄悄地将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瞄了一眼,窗旁一条身影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像极了油画中的人物。
“哇,风华绝代吔!”小护士大大的眼里冒出鲜红的心心,昨天晚上受到的惊吓全然抛到爪哇国去了。
“什么事?”被打断思绪郎剑威的语气有些不悦。
不过在小护士耳朵里听来丝毫不亚于岛国卡通声优的优雅嗓音叫她的心跳又漏跳了几拍,淡定,淡定!暗暗拍了拍小胸脯,这才甜甜地道:“那个,博士通知你去接受检查,啊不,是叫你到他的实验室去。”
“知道了,前面带路。”他完全没有留意到小姑娘家的小心思,迈步越过她。
小护士在他擦身而过时暗地比对了一下身高,心里又是一阵惊艳:哇,超过一米八耶!
走出小楼,眼前陡然一亮,和由窗口看到的是不一样的景致,许是眼界更加开阔的原因吧,视野之内是满目的青翠,晨风拂过林梢是教人心动的摇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城市里绝没有如此清新的空气,更不可能还带草叶和花木的清香,这里必定远离市郊,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是谁将他带到这里来的?
难道是沈文浩?有这可能,这个家伙觊觎着梅家的那些东西呢,不舍得他就这么死了,这家伙为了那些东西是真舍得下血本的。
他很清楚那天晚上他被注入了多少毒素,他甚至有种幻觉当时已经看到了黄泉的入口,市里任何一家医院都不可能救得了他,况且沈文浩也不会傻到送他进医院,否则他没法解释他体内大量毒素的来源,能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同时又无视这个情况的这一定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机构。
现在考虑这些没有用,先去见见这个博士,然后见机行事吧。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走那一边,回过头,小护士在他数米之外亦步亦趋,他蹙了蹙眉,“你不带路吗?”
“啊!”小护士跳起来,忙用手胡乱向前方指了指,“前……前边就是。”
“前边?”郎剑威向前望去,一条石子小路,尽头拐出两条岔道不知该走哪一边,他冲小护士摇头,“实在不知道怎么走,还是请你带路吧。”
“那……请……跟我来。”小护士说着一低头冲到前边。
嗯,这小姑娘把他当洪水猛兽了?郎剑威细一想,大概是昨晚他无意中吓到人家了,其实昨晚那一幕小姑娘已经自动过滤掉了,是刚才他在凝神思考想到仇人时浑身上下不由自主放出的煞气把小姑娘给震住
“喂!”他加快脚步跟上,“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
“啊!”小护士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你是病人嘛!”
“哦?你若不介意就好。”郎剑威淡淡说道,他看出这小护士仍对他心有芥蒂,立刻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呆在这里,小姑娘在这里工作哪能不心知肚明,不愿意和一个吸毒者多说话再正常不过。
他缩小步幅拉下几米,慢吞吞地边走边欣赏周边的景色。
见他越拉越远,小护士不得不停下来等他,待他缓缓走近,忽然问道:“昨天,你是不是特难受?”
“嗯?”郎剑威看了看她,“我已经向你道过歉。”
“我也说过没关系了。”
“那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一定是被人害的,不然你绝对撑不过,那么难受你却能够熬过来,我很佩服你。”
小护士清澈的杏眼望向郎剑威,一行泪毫无征兆地滑下来,“我爸爸也吸那个,把家里的店铺,房子,车,家具全换成那个吸掉,我妈妈没法子带着我弟弟走了,他很后悔说想戒,想戒,可是他连半刻钟都坚持不了。”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小护士吸了吸鼻子,“后来,他让警察带走关了几天送戒毒所去了。”
原来是自己误会这小护士了,“对不起!”
“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你肯听我说这么多,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我的同学和朋友知道我们家的事儿以后都躲着我,怕我会去麻烦他们向他们借钱,我是靠勤工俭学念完护校,实习的时候遇见霞姊,她就带我到这儿来工作,这个地方环境美、人也好,我从没有活得这么开心过。”她说着,说着可爱的小脸上露出一对圆圆的梨涡。
郎剑威眼前闪现的却是另外一张娇美的小脸,小篆!她现在怎么样了?那晚沈文浩说她将成为他的妻子,是真的吗?
小护士说着,说着,一回头见他脸色不对,忙几步跑回来,紧张地在他身边绕圈:“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别急,先坐下!”
“想到一些不好事情。”郎剑威避开她的搀扶,“没事儿。”
“要不,”小护士一脸地担忧,“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回去推辆轮椅过来。”
“……”郎剑威忍不住苦笑,“我脚好好儿的,要什么轮椅,走吧。对了,你叫什么?”
“呃,我叫郑玢。”
“哪个玢?”
“王字旁,右边一个分数的分。”
“那个字不是也可以念fen?”
“我嫌不好听,念bin比较脱俗。”
郎剑威一笑,他故意岔开话题本意叫她不再纠结她的轮椅。
果然,她就被带离了,“我知道,旧版西游记扮观世音的演员名字当中那个就念fen。”
“你喜欢西游记?”
“老喜欢了,小说看过,电影、电视每个版本几乎也都看了,我和你说呀,这孙悟空是旧版的最好,但论起特技制作和拍摄手法觉得还是新版的耐看,毕竟科技越来越进步了嘛,还有新版的有一部孙悟空,哈哈,根本就是一只母猴子嘛!……”
山道上小护士郑玢一路说笑,气氛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沉闷,步行了大约十来分钟,在一个巨大的山洞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一直往前走,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安装了探头,里边的人看见你,自会给你开门。”
“你不用进吗?”
郑玢笑着摇摇头,额前一排浓浓的刘海俏皮地跳着,“这里面只有华博士和他的助手能进,疗养院其他人我们要不说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山洞做什么的呢!好啦,你快进去吧,我回去给你打饭,一会儿回来肚子该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