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倒希望他们已经不在人世,因为如果有一天和他们见了面恐怕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阿剑!”小篆不由靠近他抱住他的手臂,郎剑威伸过另一只手覆盖上她的小手,“放心啦,世界这么大不会那么巧的,再说也许他们真的已经死了呢.”
“阿剑,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你不要去恨他们。”小篆轻声道.
郎剑威心头一热,女孩轻柔的话语给了他莫大的抚慰,臂弯间那温软的身体更让他感觉从未体验过的温柔,“恨什么人很累的,话说回来,我现在过得很好,没那么傻再去自寻烦恼.”
小篆起身走到一棵树下,“阿剑,小篆生下来就没有了妈妈但还有爱我的爸爸,小篆没有你那样的经历所以体会不到你的心情.但是阿剑,别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只要现在每一天都开心快乐,好不好?”
“说得对!”郎剑威好不容易才压抑住要把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拥进怀里的冲动.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可你现在好象并不开心.”
“约定!我爸爸和别人有过一个约定.都是这个约定啦!”
“什么约定?”
“很多年前,有两个情同手足的好朋友,他们同甘苦共患难创下一番事业,他们想让这份友谊永久延续,约好让双方的儿女结成夫妻,可是当时两家都只有一个儿子,就将希望寄托到下一代.”
“多年以后,天随人愿,他们其中一家终于生下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就是我,另一家生的仍然是男孩,于是遵照父辈的约定将这门亲事定下.”
都什么年代了还闹指腹为婚?郎剑威觉得荒唐极了忍不住发笑,“啊?有这种事儿?”
他竟然在笑,小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嗔道:“你还笑?人家把你当朋友才告诉你!”
“不是啊!小篆,我是说两家既然是世交,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比……”
不等他说完小篆握住他衣领的手狠狠地扯,“什么青梅竹马?我才不要包装好了被送去和一个没感情的人进洞房呢!”
“这么反感?那到时候逃婚好了.”他随意说道,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指腹为婚这种荒唐的事情年轻人谁还会接受?小篆逃婚的话他准保第一个支持她.
小篆望住他认认真真地道:“我想过.可是我爸是商人,商人最看重的是信用,假如悔婚的话,他会被人认为是不守信用的人!”
他大感兴趣不再说笑,问道:“那么你决定怎么做?”
“我决定听天由命,可是......”
“怎么?”
“可是我,我不想错过喜欢的人!”
说了半天,郎剑威这才明白这丫头是有心上人了.让他想不到的是,叫小篆心仪的人恰恰就是他自己.
天哪!这怎么可能?爱上一个黑道杀手!
一时间,他有些不知所措.不错他非常喜欢这个活泼明丽的女孩,因为她是那样地与众不同,美丽的外表下有着某种活力,使她浑身散发出一种眩目的光芒,强烈地吸引着身边的人,不论谁都会喜欢上她,他又怎会例外?
自从见到小篆的第一眼,他就被小篆的长发吸引住,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丫头.为此,他用所有闲暇的时间来陪伴小篆.
还好,小篆的性格虽然任性了一点,刁蛮了一些,但从来不提出叫他为难且办不到的无理要求,否则的话,他可得吃不少苦.
不过在他心里,就算小篆要他做的事再荒唐,再没有理由,只要能看到她让她开心,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他不是个初入情场的毛头小子,他很明白这就是爱,但这爱却只能埋在心底.
六年前,他曾喜欢过一个女孩,经历过一次生死难忘的初恋.
那时正在念高中三年级的他已经是个异常俊秀的男孩,整天被一群女生含情脉脉的目光追随着,有时更会收到言辞热烈,情谊绵绵的情书,为此男生们对他是既羡慕又忌妒.
然而他的外表虽然迷人却是不苟言笑,冷冰冰的象一块雷打不动的石头,让那些爱慕他的女生一个个失望而归.
就在他的中学时代即将结束的时候,学校里转来一个叫阿霞的女生,留着短短的黑发,清朗得象个男孩子,性格开朗泼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常常闪动着野性,正和了郎剑威一向桀骜不驯的性子.
十七,八岁是一个人一生当中最浪漫的季节,他们从相互吸引到不顾一切地相爱了,甚至在花前月下立下山盟海誓.遗憾的是,他考上大学的那年夏天阿霞遇上车祸不幸丧生.
事隔多年,他仍忘不了那时的悲痛和愤怒.
直到有一天,小篆蓦然间闯进他的视线,敲开他尘封多年的心,将他古井不波的心海击出层层爱的涟漪,由那一刻起他喜欢上了这个有着一头长卷发的女孩,但他只能悄悄地爱她,不能再象当年那样无所顾忌地去爱了.他害怕他的心不能再承受失去心爱的人那种锥心的刺痛.
除了最初陪小篆逛过一次商业街,之后他尽量避免和小篆一起在公共场合出现,大多数时间是在唐家小院,或者进入网络聊天室,虽然看不见对方,但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往言语间密不透风,谁也插不进一句嘴去.
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一场暗恋算是到头了,假如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被小篆这样美丽可爱的女孩爱上了不知有多幸福,恐怕在梦里也会开心地笑出来吧?
可是他恰恰连做普通人最起码的条件都没有,更别想演绎一段现代男子版的灰姑娘的故事.
拒绝女孩子真诚而纯洁的爱意是不是一种罪过?这种罪他以前没少犯,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该进地狱了。
垂着头跟在小篆身后,他在心里默默地问:“就这么结束了?”往后再也闻不见她的长发散发出的幽香,尝不到她亲手做的可口饭菜,也不能和她一道在网络上一唱一和地论战,逗笑,这一切何等地令人留恋.
“阿剑,你是不是认为我为了躲避这件不如意的婚约才把你拉进来做挡箭牌.”
“不是,只要你开心把我当什么都没关系!”
“我要你当我男朋友!”小篆倏地回过身揪起他的衣襟,道.
躲开她清澄的明眸,嗫嚅着,“小篆,男朋友就算了吧,我们还是做,朋友,好了.”
小篆的眸子在他脸上转了几个来回,半晌才道:“好!我懂了.”转过身慢慢地向湖心岛方向走去.
第十二章 冷酷无情 [本章字数:24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2 08:42:53.0]
中秋过后天气渐渐凉快起来,这座城市终于摆脱了逼人暑热.
这些天,小篆放学之后不再绕道去附近那个停车场,她猜想那辆黑色跑车没准儿不会在那儿等她了.“我才不要白跑一趟!”她赌气地想.
但是在练球时,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朝防护网外张望,果然没有郎剑威的踪影她既失望又生气:不是说做朋友吗,做朋友就可以偷懒了?哼,不来就不来嘛!好稀罕吗?论朋友我多得是缺了你一个又不会少块肉!
又一天练习结束,轮到小篆和倚虹收拾球场,有一粒球落到远离球场的一片草丛里,小篆找了好半天才捡到.
冷不丁一抬头,街对过的树底下悄悄泊了一辆车,颜色与车型都很陌生,但是小篆却有种熟悉的感觉,“是他吗?”
一时间她的心怦怦直跳,想立刻就奔过去看个究竟问个明白,看看车里的人是不是他,问问他着些天为什么不来?是不是真的不再理她了?
倚虹等了老半天她还不回,便找了来,小篆把球塞到她手里说了一句我先走,就飞快地跑出校园.
离得越近越能感觉得到车里的人隔着车窗的凝视.
深色的玻璃缓缓降下,郎剑威低声冲她打招呼:“嘿,好久不见.”
小篆忙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撇了撇小嘴,“是吗?”
他似乎笑了一下,“回家么?路上小心.”
小篆望住他,“你不打算送我?”
他没有吭声,四周围一片寂静,一阵风拂过摇动头顶上的树冠“飒飒”作响.远处那片大排挡刚刚上市的喧哗也跟着传了过来.
伸手抚摩小篆被夜风吹乱的卷发,说道:“回家去吧,天晚了!”他的嗓音低沉有点沙哑,他极力让它带上冷冷的味道.
“郎剑威!”小篆眼里的一弘波光颤动得叫人心痛,倏地甩开他的手叫道:“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我不想有你这种冷酷无情的朋友!”说完她转身就走,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湿湿的,原来是冰凉的泪水,她用手重重地抹去.
冷酷无情吗?如果他真能做到冷酷无情,他就会不顾及她的感受将她强行禁锢到自己身边,甚至,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抱她要了她.
望着她跑远的身影,舵盘上紧握的手缓缓松开,绷紧的身躯骤然松弛下来,仰面靠到椅背上,闭上双眼,“小篆,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到.我,爱你,所以我做不到。我不想伤了你,原谅我!”
蓦地启动轿车,绝尘而去.
身后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小篆再也忍不住“哇”地哭出声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
“小篆?!”倚虹提着两只背包跑过来,见她哭成这样吓了一跳,一会儿不见她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啊?掏出纸巾帮她檫去脸上的泪珠.“别哭了啦,再哭就不漂亮了.”
“去你的!”小篆抢过整包纸巾,抽出两张省着鼻子.
“唉,好好儿的干嘛哭啊?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倚虹用手肘捅了捅她.
“不要提他!我再也不见那个人了!”小篆把自己的包背到肩上用力拉了拉背包带子.
“谁啊?是他吗?”
“唔!”小篆含着泪点点头,长长的睫毛上还颤微微地挂着一颗水珠.
“啊?这么说,你失恋啦?”
“你幸灾乐祸?”小篆睨着她.
“没有啊!”
“明明都挂在脸上还说没有,不管,今晚我要去你家吃饭,我要吃阿姨做的菜还有汤!”
“好哇!反正我们家都是我妈做饭.”
小篆率先跳上靠站的公交车,往投币口扔进两枚硬币,找了一排双人的空位坐下.
倚虹在她身边坐定,问她:“周末那个生日派对你想好没有,去不去?”
“你去吗?你去我就去咯.”小篆望着窗外心不在焉地道.
“其实我不太想去.”
“还是去吧,免得得罪了学姐.”
“你还叫她学姐?哼,她那个样子哪里象大学生了?在学校里前呼后拥的,出门还带保镖,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谁似的.”
倚虹说的是大学里的校花司徒倩兰,她父亲司徒允是走私毒品起家现在转做合法生意,在本市开发多个楼盘,是本市数得着的房产大亨之一.
几年前,唐庭轩买下市中心的那一片古建筑群也曾是司徒允参加投资的项目.
“人家有炫耀的资本嘛.”小篆懒懒地陪她一起八卦,“长得漂亮,家境又好……”
“就她那也叫资本?”倚虹夸张地上下把她打量一番,然后凑近她耳边小声道:“那么你这个唐氏的千金小姐,天上有地下无的小美人岂不是得跟上一个加强连的保镖?最好个个都是帅哥,美男.”
“喂!没事儿你给我编排那么条尾巴干嘛?”小篆不干了,“还加强连,帅哥,美男?呕!花痴啊,你!”
“你不是刚失恋吗?多叫几个帅哥跟着你,叫那个不识趣的人看一看,我们家小篆不会没人要.他甩了你是吗?叫他滚边去后悔吧!呵,呵!”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还是我死党吗?”小篆不禁感慨交友不慎呐!
“嘿嘿!”倚虹得意地悄笑.
晚上,小篆在倚虹家吃了晚饭索性不回家了,和倚虹挤到一张床上,边看电视边唧唧咯咯聊到困得睁不开眼睛才睡觉.
倚虹在家也是独生女,和小篆从初中起就是同班同桌,两人常象这样睡一块.多数时候是小篆来倚虹家,她喜欢倚虹家有父母,有一个慈祥的奶奶,充满了家的氛围.
......
周六,也就是司徒家开生日派对的日子.
傍晚时,小篆和倚虹结伴来到司徒家位于江滨的豪华别墅.
当夜幕四合,华灯初上,江滨两岸亮起的点点灯火将江面点缀得分外绮丽.
司徒家的别墅里更是灯火辉煌,人影攒动.大门外的便道上泊了一长串各式轿车.
司徒允为女儿的二十岁生日可是花了大手笔,几乎将城里的名流贵族都请来了,也不知他这是为女儿庆祝生日还是挑选毛脚女婿来着,或者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和司徒允不一样,唐庭轩从来不用女儿做文章.带她去一些酒宴舞会也只是带她认识一些场面上的人然后放任她自己去玩,从不约束她的言行.
父女俩在那种场合配合默契,加上小篆的乖巧伶俐替父亲解决掉不少或有心或无聊的纠缠.
唐庭轩虽然已不再年轻,但他这种站在事业顶端的男人,天生就有一种稳重的霸气,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令异性为之着迷的气质和风度,加上他早年丧妻,十多年始终孑然一身,这样的男人毫无疑问地成为名媛,女精英白领的守猎目标.
近两年小篆发现那些人感兴趣的目标不再单单是她的老爸,她的被关注程度正在急剧上涨,还好她行事向来低调,学校里一直都没有人知道她的家世.
踏进司徒家,小篆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很快她就知道这“不妙”是什么了.
参加生日派对的宾客当中有一多半的人小篆见过,她唯有在心里祷告那些半数不要当场认出她来,她也尽量不和别人对视,取了一大杯果汁,猫在倚虹身后猛嘬,这样做的结果就是......
第十三章 小刺猬 [本章字数:144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2 08:36:50.0]
小篆跑完第N次洗手间,生日派对的主角终于身着盛装款款出场了.
在生日快乐的歌声和来宾的掌声当中,司徒倩兰娇媚的脸上饱含着幸福的笑靥,手臂挽着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青年缓缓走下阶梯.
那青年身材颀长,五官俊美,儒雅之中带着些许邪魅,当他宝石一般的黑眸在宾客当中捉到那抹娇小的身影,剑眉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目光立即掠了开去.
“篆,小,篆!那人不是......”倚虹突然低声叫了起来.
“嘘,别叫!”小篆一把捂住她的嘴.
“唔,呜,呜?”倚虹瞪大了杏眼,小篆捂在她嘴上的小手冰凉冰凉,靠在她身上的身子微微在发抖.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倚虹担心死了,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掰开她的手指,用自己两只手不停地替她搓着,嘴里还念叨:“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小虹,你在干嘛?”小篆抽回快要脱掉一层皮的手.
“小篆,你没事吧?”
“有什么事?”
“呃,你刚才......”倚虹用手比划着.
“你叫得象见了鬼一样,我被你给吓的!”
“不是啊,那个人......”
“那人是谁?你认识?”小篆不雅地翻个白眼.
“啊,不,不认,识.”倚虹懵懵地先点头,马上又换成摇头.
“不认识干嘛大惊小怪?”小篆反问了她一句不再去看那对被宾客们惊叹为璧人的男女,转眼盯上那块好几层高的巨大蛋糕.
“哇!好好看的蛋糕!小虹,它一定好好吃,早知道把公主也带来,它最喜欢吃蛋糕了。哎呀,不知道蛋糕里加没加巧克力,狼犬是不能吃巧克力的!”
“......”倚虹愣愣地看着她,无语.怀疑她是不是被刺激到了以至于胡言乱语.生日派对带狼犬来?那还不乱了套?亏她想得出来.
倚虹后悔不该到这儿来了.
“两位小学妹!”司徒倩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你们来啦?这次我爸爸请了太多的熟人,请柬都不够发,所以只通知了你们几个,我以为一个都不会来呢。”
“是啊!整个大学里好几千人学姐就通知了我们几个,我们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啊?”小篆毫不客气地讥嘲。
“哪里?小篆学妹,你们能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应该是我感到荣幸才对。”司徒倩兰那对妩媚的丹凤眼狠狠地剜着小篆,口是心非地说道。
“哦?你有在荣幸吗,怎么没有人觉得呢?”哼,明明是在要人把她象公主一样捧着。
“不好意思,学姐。”倚虹见势头不太妙忙抢着道:“我和小篆来得匆忙没来得急买礼物,下回补上啊!”
“不用啦!今天收到的礼物已经够多啦,拆包装拆得我手都软了。”
“小虹,学姐说不要礼物那就算了啦。反正你我都是学生买不起昂贵的首饰名品啊!”小篆又不失时机地插话。
“你......唐小篆!”司徒倩兰纳闷了,这丫头平时在学校里老老实实地,没见她和谁绊嘴吵架,今儿这是这么了?浑身带着刺,象只小刺猬。
“啊,学姐,你忘了给我们介绍了,他是谁?”适时地阻止她即将爆发的魔音,小篆伸出洁白的手指指着她身边的人。
他深邃的黑眸已经凝视她很久了,小篆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人被别个女人挽着手臂,还盯着她不放,别以为她会承认她认识他,昨天已经说过了,不想有他这种朋友。
不错,这个青年正是郎剑威。
前日,他接到何瑛的电话知道又有活了。那颗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心又开始莫名地驿动。
自从遇见小篆,其间出过几次任务,每一次做事之前他都会去见小篆,吃一顿她亲手做的饭菜,这样就算这次他不能全身而退,也不会有遗憾。
事情完成确定安全之后,他更是第一时间回到她身边,或手谈一局或陪她和公主在夕阳下散步。
每当这时,他的心境总是前所未有的宁静,这比以前到夜店狂饮然后随便找个地方蒙头睡上几天几夜,似乎更能达到减压的效果。
可今次......他在屋子里烦躁地走了几个来回。
唉,先不管了!
第十四章 斩草除根 [本章字数:16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08:41.0]
驱车来到梅家,这时正是喝下午茶的时间,何瑛如果在家都在二楼的小客厅。
他经过一楼的客厅,登上楼梯,迎面碰上一个矮胖的老者,一眼认出这老者是首领在世时的得力助手,可以说是三朝元老了。
老者姓钟,曾与人结拜排行第三,道上都称他钟三爷。
他停下脚步,“好久不见了,三爷,一向可好?”
老者一双小而有神的眼睛打量着他,“哦!是阿威啊?几年不见长大成人了。记得那年你刚刚考上大学,现在该毕业了吧,有没有找事做?”
“是,已经毕业了,现在在酒店做事。”郎剑威陪着他走下楼梯。
“唔!就是绿源吗?”老者赞许地点点头感叹道:“年轻人还是找些正经事来做的好,可别学我们这些老家伙,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还不是一事无成照样被人瞧不起!”
“哪里?三爷德高望重江湖上谁不敬重您老人家?”郎剑威说这话可不是刻意恭维。
小时侯,梅家老一辈的叔伯聚在一起时没少听他们谈起一些江湖上的轶事奇闻,其中有不少就是关于钟三爷和他的结拜兄弟的事迹。
他觉得这个身材矮胖貌不惊人的老头凭胆识和智勇在江湖上闯下如此响亮的名号不叫人尊敬他都难。
老者闻听,苦笑一声,“唉!今非昔比啦!如今这年头早已经不是我们这些老头子的天下了,人老了就成了没牙的老虎没有人再买你的帐咯!”说完迈着有些蹒跚步履走出厅堂。
他紧走几步,一扭头望见何瑛正站在二楼的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一个十一二岁身穿水手式校服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三爷身边,“姥爷,你怎么这时候才出来,瑕儿都等急了!”
三爷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姥爷这不是来了吗?走,姥爷带你上麦当劳去!”
“姥爷,不要去麦当劳,妈妈说那是垃圾食品吃多了不好。”
“好,好,咱回家,喝周妈煲的汤。”
“好的姥爷!”
郎剑威怔住了,那不是毅叔的独生女儿吗,她管三爷叫姥爷那不就是外祖父?原来毅叔娶的是钟三爷的女儿,也就是说不久前在医院去世的是钟三爷的女儿。
毅叔都将小瑕带在身边的,现在他怕看见女儿想起亡妻,就把小瑕留给岳父同时也让小瑕陪陪孤独的老人。
他闪身隐入门后没去和小姑娘照面,呆怔地看着一老一少消失在庭院外。
“阿威!”何瑛仍立在二楼的廊下示意他上来。回到客厅她点起一只烟,说道:“老虎虽然没了牙,但他的威风还在。这老家伙就是这没了牙虎威还在的老虎,还是一只狡猾透顶的老狐狸。”
郎剑威没有吭气,何瑛咬牙切齿的神情已经告诉他,她又将做出什么决定。
“阿威!”果然何瑛做了一个手势,“去,杀了他!”语气轻淡仿佛不是叫他去要一个人的命。
“夫人,钟三爷不是早就退休了么?”
“退休?哼!你知道他今天是干什么来了吗?”她把还剩下大半截的香烟狠狠地杵在烟灰缸里。
“他来暗示我,霸占这个当家的位子十年了是不是该让出来了?还说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哼!我一个寡妇有哪门子夫给我相?他这不是明摆着在赶我出门吗?”
“夫人,也许他不是这个意思,可能是看着您一个人支撑家族生意不容易,建议您多提拔一些新人。”
“什么样的新人?若是提拔那些所谓的新人恐怕过不了多久你我便死无葬身之地,你可别小瞧了这些老家伙昔日的余威。”
见他仍在迟疑何瑛伸手按住他的肩,道:“阿威你听着,这件事你要尽快办妥。还有,如果届时阿毅也在的话,阿威你知道该怎么做。”
斩草除根吗?
心事重重地离开梅家,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绕了几圈,竟鬼使神差地又来到那块阔别多日的网球场。
把车停在街边,他没有下车。他想,看她一眼他就走。
可当她穿着白色运动衣的娇小身影出现时,他的目光再也移不开,追随着她发球接球,直到她练习结束,他依然恋恋不舍。
她终于出来了,直奔他乘坐的轿车而来。
怎么?他今天驾驶的不是原来那辆跑车,她竟也知道坐在车里的是他吗?
他的手指抓紧了舵盘,随着小篆一步一步的靠近,他的心跳在加快,那一刻他竟然象初恋的小男生一样紧张得呼吸急促,掌心冒汗。
不,不,不行,这样下去他会失控。
他已经拒绝她了,不可以再让她误会。
......
她走了.她的哭声象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他把车开得飞快,离开她越远越好,否则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狂奔过去把她抱进怀里,用尽所有办法让她不再哭泣.
可他不能这样做,除非他愿意不顾一切带着心爱的女孩与他一起沉伦,沉入那永远也无法摆脱的泥淖.
第十五章 谁是上钩的鱼儿 [本章字数:222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08:56.0]
清冷的夜风夹杂着纷乱的雨丝打在脸上,他几乎没有知觉.
灰色本田在他疯狂驾驭之下飙过十几条街,最后因为前方道路发生车辆堵塞才渐渐慢了下来.
天空依然飘着绵绵的细雨,他的心也象窗外的世界一样阴冷而潮湿,带着一颗这样的心明天还怎么去做事?
他索性弃车走进一家酒吧,要了啤酒慢慢喝着.
不时有打扮妖娆艳丽的女郎坐到他身边,她们之中有的是不甘寂寞的单身女性,在写字楼忙碌一天夜晚卸下伪装在灯红酒绿中寻求异性的慰籍,或者是***的艳遇.
象他这样的美男子自然不会被放过.
另一些是真正出来卖身的,这些人往往眼光独到能从衣履举止判断出对方是否腰缠万贯,也许她们把他当成了某个跨国财团的少东太子爷.
可是他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和寒冰一样的眼神让这些对他有所图的女人在他身边说不上两句话呆不了几分钟就自动走开,有的干脆望而怯步,只好远远地看着这个俊美的男人在独饮。
喝光桌面上的酒,他准备起身离去,又一个女人坐到他身边。
妩媚的丹凤眼望着他,艳红的嘴唇轻启,“先生,可以请我喝一杯吗?”
他看也不看一眼,站起身,“为什么请你?”
“那我请你!”
“小姐,我们认识吗?你上来就请我喝酒?”
“郎剑威,你不认识我啦?我是倩兰,司徒倩兰!”
司徒?他脑海里迅速闪过这个姓氏的有关人物,这司徒倩兰是本市地产大亨司徒允的女儿,他曾在陪何瑛参加过的一次商务宴会上见过她,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美丽而招摇。
“原来是司徒小姐。”
“你终于想起我来啦!”司徒倩兰开心地叫过吧台里的侍者开瓶红酒,边说道:“上次喝得不过瘾,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司徒小姐。”他按住杯口,“我已经喝过了,下次吧。”说罢转过身,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立刻过来拦住去路。
这位千金大小姐晚上出来泡夜店也带上保镖,跟了这样的东家真是够辛苦的。
“不就是几杯酒吗?你怕了?”司徒倩兰举起手中已经倒上猩红酒液的杯子,略带挑衅地昂头看他。
他睇了一眼这俩保镖,他有把握一招之内就叫他们趴到地上,只是他平时从不随便出手,今天也没那心情打架,也根本没必要动手。
于是重新坐下来,取过桌面上精美的酒瓶,一看,还是有一定年份的红酒,他漫不经心地道:“司徒小姐,是光我一个人喝呢,还是你我一人一杯地饮?我怕你不行,这酒后劲可大。”
“你是心疼我,还是看不起我呀?”司徒倩兰伸手用染了红指甲的纤纤手指拨弄他的衣襟,姿态暧昧已极。
他侧身去拿桌面上的空杯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只手。
能动这衣襟的只能是小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将这视为了小篆的专利。
“你后面不是跟了俩猛男么?我怕不小心把你灌醉了,他们两个饶不了我。”他手举着杯子向她身后的保镖示意。
“哎,我可不可以听成你这是在吃醋啊?”司徒倩兰甩着烫成大波浪的头发,姿势撩人。
这话怎么听着象是在跟情人调情?郎剑威微眯起黑眸,决定尽快摆脱司徒倩兰,他一向不屑和女人玩这种把戏,就算有时迫不得已也是勉强应对。
淡淡一笑,他道:“你们司徒家请的保镖想必不会是摆着看的吧?”
“你该不是想一个人喝光这瓶酒?”司徒倩兰的一双凤眼都直了,他这一笑原本就俊美无匹的脸更加充满了魅力,和刚开始冷冰冰的时候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
“怎么,司徒小姐心疼了?”他指的自然是心疼这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一瓶红酒算什么?你想喝我家还多着呢!”
“敢情司徒小姐就喜欢请别人喝酒?”他说着开始往嘴里倒酒。
司徒倩兰盯着他随着吞咽蠕动的性感喉结,心想:喝吧,喝吧,喝醉了最好,今晚你就是本小姐我的了!“
转眼,瓶子里的液体已经渐渐见底。
他心道“差不多了”。趁司徒倩兰给他倒酒的时候,暗暗运起内劲一逼,将喝下的酒液呕出尽数喷在司徒倩兰的胸前。
“哇”的一声,司徒倩兰带着一身淋漓的酒水跳起来。
俩保镖见状从不远的卡座站起身奔过来,一个扶住司徒倩兰,另一个冲郎剑威叫道:“臭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同时举起硕大的拳头朝他脸上挥去。
郎剑威脚下一个踉跄借低头的机会,闪过这一击。
“快住手,谁让你打人的?”司徒倩兰推开扶着她的保镖,跑过去在打人的那位腿上踹了一脚,抱住“立足不稳”的郎剑威急切地问:“剑威,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你?”
郎剑威睁开“朦胧的醉眼”,裂着嘴“傻笑”道:“司,司徒小姐,我早说了嘛,你的人不,不是吃,素的。在,在下可不敢再,再惹你,们。告,告辞了!”说罢挣开司徒倩兰的怀抱,摇晃着身子向外走。
“剑威,你等等我!”不顾身上的又湿又臭,司徒倩兰竟追着他进了酒店的男洗手间,把里面的几个男士唬得象见了妖怪似的,忙不迭地边整理衣裤边退出去。
“司徒小姐,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啊?”他靠住贴着华美瓷砖的墙面,揶揄道:“你一个大小姐就这样往男厕所里头跑,不太妥吧?”
“谁叫你跑这么快?人家还有话跟你说呢。咦?这么快你的酒就醒啦?”
他拧开水龙头洗着手,掬起一捧清水浇在脸上,甩了甩脑袋,“司徒小姐,有什么话就快说吧,省得你那俩保镖找来又要大打出手。”
“他们敢!”
“在你面前不敢。回头到个没人地方,我可就倒霉了。”打架是要花力气的,再说和两个称不上对手的人打一点成就感也没有缺少挑战,这种架他不想打。“这会儿我累了。没事你也快回家洗洗吧!”
“这还不都是你吐的,一句话就完啦,连个歉也不道?”司徒倩兰抖着一身的狼狈又娇又嗔。
“对不起。”
“这样就行啦?”
“你还想怎样,司徒小姐?”
“司徒小姐,司徒小姐!你就不能叫人家的名字?还有,明天是我的生日,我要你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你一定要来!”
“如果我去了,你是不是不再追究这件事?”
“那,得看你的表现! “
“好。”他转过身对着镜面露出一个邪邪的微笑:
等的就是这个。
第十六章 不一样的挡箭牌 [本章字数:13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7:34:40.0]
第二天他一切准备妥当,应约来到司徒家。
司徒父女俩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一冷一热,这父女俩的想法是南辕北辙。
司徒允想借着派对给女儿挑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婿,司徒倩兰却找了他来,看那司徒允的胖脸沉得跟水儿似的,他心里不由得好笑。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小小身影,那个教他心神不宁的小丫头。
......
小篆提醒完司徒倩兰还没有给大家介绍她身边的男士,惹得司徒倩兰又向她瞪了一眼,这个可恶的小丫头差一点叫她在心仪的男子面前形象全无。
“剑威,这两个是我的学妹,蒋倚虹,唐小篆。”
“蒋小姐,唐,小姐!”
“两位小学妹,他叫郎剑威,是我的男朋友。”
“司徒学姐!”小篆向司徒倩兰紧紧靠在郎剑威臂膀上的胸部睇了一眼,“你说他是你男朋友?那么司徒伯伯请的这么多客人不是都白来了吗?”
“唐小篆,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还不明白吗?”郎剑威淡淡地开了口,“令尊有意在今晚为你选婿你却将我硬拉了来做你的舞伴,难怪方才令尊见我时冷淡如斯。司徒倩兰,你是不知道你父亲的安排,还是存心叫我难堪?”
“剑威,我不是……”司徒倩兰有些慌了。
“我知道你拽我来当挡箭牌,还跟人介绍说我是你男朋友?你问过我没有?”
“剑威,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当你是男朋友!”
“当我是什么随你便,但那得我愿意!”
“剑威!”司徒倩兰磕磕绊绊地提着晚装累赘的下摆去追骜然离去的郎剑威。
“......”倚虹错愕地望望先后走开的两个人,又看看小篆,她唇边含着笑,很浅,却是从心底笑上来的那种,甜蜜得不得了。
“你还笑?人都走了!”倚虹扯扯她的衣袖。
“不要担心,他还会回来的。”
“咦?你好象话中有话?”
“不信你看着。”小篆反过来拉她的袖子,“小虹,我要吃那个。”
“什么?水果拼盘,整盘都要?你还真能吃耶!”
“唔,你又不是才知道。”
“喏,!给你,吃吧,吃吧当心胖死你,男朋友都让人抢走了还有心思吃!”
“不是告诉你了他会回来的嘛。你吃不吃?”
“不要。”
“难得有人请客,不要白不要!”
“哎,我说小篆,为什么肯定他会回来?”
“我把我从小定过亲的事跟他说了。”
“啊?你把这个也告诉他啦?”打小起小篆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这件事,难怪倚虹会惊讶她竟然把这事对喜欢的人说了。
“我不想瞒他。”
“是不是因为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他才不理你?”
“才不是!谁是名花?你才有主了呢!”
“他怎么说?”
“他教我逃婚。我说我有喜欢的人,就是他。“
“然后呢?”倚虹好象听故事一样好奇地追问。
“他隔了半天没吭声,我说我并不是把他当做挡箭牌。”
“挡箭牌?”耶,怎么听着耳熟?倚虹想起刚刚也听过这个词儿。
“可他说只要我高兴把他当什么都没关系。”
“哦?!”倚虹这才恍然大悟,调侃道:“这么说你把他当你家公主他也愿意咯?”
“喂,他是个人好不好?”小篆拈起一颗饱满的葡萄塞进她嘴里,“那么好看,谁会没心没肺把他当畜牲?”
“看来你真是被他迷得无药可救了。当心哦,陷得太深这里会痛的。”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倚虹意味深长地对她道。
“我相信,他不会让我伤心的。”
“吆,那么昨天又是谁在大街上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谁啊?我不知道。”
“少来了,又装傻!”
两个女孩捧着一盆水果拼盘躲到一处无人的廊下边吃边大谈属于她们之间的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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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卖命的价值 [本章字数:17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8:14:33.0]
郎剑威快步走到楼梯口,突然皱着眉靠到扶手上。
司徒倩兰赶紧问他怎么啦?
他烦躁地挥手推开她说肚子不好受。
“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吗?”司徒倩兰又问。
“我怎么知道?”他按住腹部问她洗手间在哪?
司徒倩兰忙领他到二楼,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进去后他扭头问还站着不走的司徒倩兰,“司徒小姐不是又想进来吧?”司徒倩兰尴尬地一跺脚,回头走了。
他转身关上门并反锁,环顾了一下十多坪的洗手间,同时解开外衣脱掉,直奔唯一的一扇窗户,拉开合金门窗,探头向外看了看,这里是整座楼的背面,底下除了草地和几棵花木外空无一人。
二楼距离地面不上十米,这个高度不是问题,连攀爬的工具都可以省了。
轻巧地跃上窗台,翻身下落到草地上,如狸猫一般轻捷,悄无声息地窜过草地跨过形同虚设的护栏,在便道上找到他开来的灰色本田,从车里取出一件黑色长风衣穿上,竖起高高的衣领。
辨别一下方向,迅速向远处的另一簇别墅群跑去。
......
上了年纪的人习惯早睡早起,但睡眠程度比较浅,稍有动静便会很快醒来。
钟三爷睁开眼隐隐绰绰地感觉到墙角的沙发里有一个人影,他拧亮灯问了声谁在哪?
没有回应,他摸起放在床头的老花镜带上,又问了声是谁啊?
人影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一边由怀里掏出一只枪管安上了消音器的短枪。
“你?”他终于看清了来人,原来是昨日在梅家见到的青年。
他对陡然出现在家中的不速之客和指着自己的枪口没有过多的惊讶与恐惧,他知道这是迟早都要发生的事,唯一有一些惊异的是,来杀自己的人竟然是这个青年。
郎剑威的声音依旧如日前向他问好时一样的清朗爽耳,却冰冷得令人有一种彻骨的寒意。
“对不起了,三爷,我是奉命行事。晚辈敬重您的为人,您也不会让晚辈为难吧!”他说着将手中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递到他面前,那正是三爷收藏品中的一件。
他低头看看,用苍老的声音说道;“不久前,我以为我会走在我女儿前面,谁知道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刚刚决定和外孙女过几天清静日子,有人却连我这行将就木的老头子都不想放过。”
缓缓地拿过手枪,问:“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您问吧。”
他想了想,叹一口气,“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