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想知道家族中其他几位老臣是怎么死的,其实知晓郎剑威的来意之后便已猜到七八分,“你替这个女人卖命图的是什么,你以为值得吗?”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夫人待我有养育之恩。”郎剑威淡淡地答道。
“这个年代的年轻人能够有这种想法的不多啦!”
他接着道;“夫人可差遣的人手不止我一个。我还是那句话,三爷,我是奉命行事,您别叫做晚辈的为难。”
面对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知道如果放了他,何瑛不会答应她还会派遣家族中其他杀手来,到时老人会死得非常惨。
“谢谢你,年轻人。”他举起手把枪口对准自己,双眼注视着他,“我还有一个请求,放过我家里其他人!”
郎剑威微侧过身,低声说道:“您放心去吧,我不杀目标以外的人。”
手枪没有发出多大声响,有一点象打开一瓶易拉罐的响动随之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浆飞溅而出,他没有再瞧一眼,转过身由窗口退了出去。
快步穿过种植着大片大片玫瑰花丛的庭院,身后有人追上来,从低声呼喝的声音他一下就听出那是他不愿意与之照面的人-------他的师傅。
他加快脚步飞奔起来,前面是一道爬满藤蔓的矮墙,他飞身跃起单手一按墙头便翻过墙去,就在他身处最高处时耳中只听到“嗤”的一声同时身体象被什么给猛推了一下,落地时站立不稳,就势在草地上一个翻滚,不等站稳身形立刻又向前奔去。
跑出一段路他侧耳听了听,没再有人追上来,他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快到司徒家了,再次确认没有追兵才放慢脚步。
这时左侧的腰部传来火烙般的疼痛,他知道自己中枪了,肯定是刚才那一下。
找一个隐蔽之处扒掉身上的黑色风衣,扯下衬衣袖子匆匆包扎了伤处,把风衣扔进垃圾桶。
回到司徒家的后院,抬头望了一眼二楼那扇窗,仍然开着,如果没有受伤他可以徒手攀上去。
解下腰间的皮带,抽出隐藏其中的钢丝绳索,皮带扣则巧妙地伸展成一个三爪钩,单臂运劲将三爪钩对准那扇窗甩出,带着钢丝绳索的三爪钩飞进窗口“啪”地搭在窗台上。
他拉了拉绳索确定爪钩抓牢后立刻拽住绳索飞速向上爬去。
翻身越进窗口,洗手间仍保持几分钟前的样子。
收回爪钩,钢丝绳索也还原回皮带的原样绑到腰间,提起外套穿上,这一连串的动作牵动腰部的伤口,尖锐的痛楚令他蹙了蹙眉头。
第十八章 儿女情长 [本章字数:189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7:34:34.0]
外面传来脚步声,他警觉地抬头,就听司徒倩兰在敲着门,“剑威,你好了没有?我拿了些药,你来看看该吃那种?”
这个大小姐以为药是可以随便吃的。他不打算和她再纠缠下去。何况现在还受了伤,他急需立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取出体内的子弹。
他拉开门,“我没事了,走吧!”
司徒倩兰果然双手捧着一只小药箱,想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几时这般殷勤地服侍过男人,可惜郎剑威此时无暇领会她的用心。
她亦步亦趋地粘着他,“剑威,我们跳舞去吧!”
“不想跳,你自己跳吧。”
“剑威,你还生我气啊?”司徒倩兰抬头望见他不太好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人家都已经跟你道过歉了。”
道不道歉随便你,别再缠着我就行啦!郎剑威心中暗道,正想找个机会溜之大吉,却见大门口气势汹汹地闯进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同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向他走来。
“可以跳个舞吗?先生!”耳边响起小篆娇脆的嗓音。
他倏地回身一言不发拉起小篆的小手,拥住她滑入舞池。
小篆的舞步有些生涩,在他引领下很快就跟上,转了几圈,小篆发现他的鬓角被汗水湿透。她不禁奇怪大厅里一点儿也不热呀,他为什么流这么多汗?
“喂!你满头的汗,跟我跳舞很累吗?”
“不要说话,接着跳!”他双眼跟着那几个闯进来的男子。这几个不速之客已经惊动了别墅的主人司徒允,他带着保镖正过去跟他们交涉。
见他居然还心不在焉,东张西望,小篆一只手撑在他胸膛上想把他推开,谁知他手臂用力回收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带着她转到一个角落,这才松开手。
“你可以走了。”他说。
“郎剑威!你搞什么鬼?”小篆生气了。
“快走!”他低声催她。
“你叫我走,我就得走啊,凭什么?”
“......”他脸色苍白地凝视着她,那种倔强的神情同样叫他心动,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情的时候,可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抚她的小脸。
“阿剑?!”他的手比刚才还要凉。小篆和他对视片刻,忽然投身入怀手臂钩上他的脖颈,仰起头笨拙地吻上他的双唇。
“呃?”口中弥漫开醉人的甜香,他双手悬空着不敢去抱她,微颤着放到那软软的蛮腰上。
“你们在做什么?“司徒倩兰找过来见到这情形,凄厉地尖声叫起来。
“你不是看到了吗?“小篆转过身挡在郎剑威胸前,手指放在水润的粉唇上。
“唐小篆,你好大胆敢勾引我的人!”司徒倩兰不顾形象地高喊。
“啊呀,学姐!”小篆用手指挖了挖耳朵,“你的记性不太好哇!他不是刚刚才拒绝你吗?什么时候又成你的人啦?”
“你去打听打听我司徒倩兰要的东西有没有没得到过的?”
“那是因为那些东西我不感兴趣,如果我想要你一样也得不到!”可恶!竟然把他比做东西。
“唐小篆,你敢和我作对,掂量过后果没有?”
“什么后果,你找人杀了我?我建议你呀,动手前征求一下司徒世伯的意见?”说着指了指她后面,“喏,他来了。”
果然,司徒允挺着发福的肚子赶过来。
办这个生日派对差一点把司徒允闹了个焦头烂额。
宝贝女儿领回家一个男朋友叫他的选婿计划落空,然后她又在舞会开始时失踪,好容易出现了又跑来几个人闹着要在客人当中搜查杀死他们老板的凶手。
NND,死了人该去警局报案哪,跑到人家派对上捣什么乱?司徒允正气不打一处来,又听见女儿在跟谁在大吵大嚷,他忙丢下那些人跑过来。
“什么事,什么事啊?兰兰!”
“爸,她竟然当着我的面抢我的男朋友!”司徒倩兰踱着脚向他哭诉。“还说我敢动她得先问你。爸,我现在就要赶她走,还有下个星期我不想再在学校里看见她!“
司徒允望了望对面浅笑盈盈的小篆,疑惑地愣怔了一下。
不等他开口,小篆慢慢说道:“司徒伯伯,父亲听说我今晚来您这儿,特别交代我替他向您问声好。”
“令尊是......-”
“司徒伯伯,我叫唐小篆,和司徒学姐念同一所大学。”
“原来你是......”
“司徒伯伯!”小篆不想他当着满场的人说出她的底细,再一次截断司徒允的话,“我朋友不太舒服,我们先告退,可以吗?”
“可以,可以,没问题!要不要我派车送你?”
“不用了,司徒伯伯,他开了车来的。那我们先走了。”小篆又转向已经懵掉的司徒倩兰,摆了摆手,“学姐,下个星期见啦!”
“阿剑,咱们走。”小篆的小手和他的五指紧紧相扣,穿过围观的宾客一齐走向大门,可门口被那几个人给挡住。
“放肆!”司徒允见状大声喝道:“这两位小友是我司徒允的客人,你们别欺人太甚!”
“司徒先生,我们五爷刚刚真的被杀了!”
“各位!”司徒允大手一挥,道:“我司徒允是正当商人不搞黑社会那一套,就算凶手真的混在我的客人当中我也是把他交给警察不会让你们带走!”
说罢招手叫过自己的保镖,吩咐他们送小篆出门,“小篆呐,世伯这里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回家也跟令尊带个好。”
“好的,司徒伯伯,再见!”小篆向人群里朝她张望的倚虹递了一个眼色,倚虹会意地轻轻点一下头,看着她在司徒家的保镖们簇拥下离去。
第十九章 夜话 [本章字数:179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20:04.0]
司徒允安抚好满堂的宾客,打发走钟家的人,可最令他头痛的是宝贝女儿司徒倩兰。
见自己的老爸竟向着外人,司徒倩兰跑回自己房间,疯了一样开始砸屋里的摆设,扯下窗帘,撕掉沙发椅罩,凡是所有能破坏的东西都成了她的发泄对象。
“兰兰,你这是干什么?”司徒允推开女儿的房门,“呼”地迎面飞过来一只香水瓶差一点打中他的头。
“出去,你不是我爸爸!你出去!”
“我怎么会不是你爸爸?”司徒允有点啼笑皆非,这孩子看来今天受的刺激不小。
“你要是我爸爸,干吗帮那个死丫头?”司徒倩兰一头倒在宽大的床上顺手拉过薄被蒙到头上。
司徒允进屋坐在床沿,“兰兰,这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千万别出去到处说!”
“爸爸,你在怕什么啊?”司徒倩兰一翻身又坐起来。
“胡说,你爸爸我啥时候怕过什么?我是不想得罪人。”
“这跟那个死丫头有什么关系?”
“你呀!整天除了玩儿就是到处招摇,多动点脑筋吧!你都连名带姓地叫人家唐小篆了,还不知道她是谁?”
“你说她是唐氏总裁的女儿?我怎么知道哇?那丫头不显山不露水儿的。”
“哦,人家不显山不露水你就瞧不起人家?好啦,好啦,据我所知小姑娘还是挺好说话的,你找个机会好好跟人家赔礼道个歉,不为别的也为今天你那态度。”
“啊,你要我跟那丫头道歉?”这还真难为她了,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跟谁说过对不起呢。
“还有,我看那小子不对劲,你就不要再想他了,他的心只在那小姑娘身上,你不见他那时一声都没吭么?他那是深知你斗不过小篆。”
司徒倩兰不甘心,“可是,昨天他是亲口答应我今天要来的。”
“估计他们那时正在闹别扭,今天你这么一闹反尔促成他们和好。兰兰,咱们跟别人争什么不好,去争什么男朋友?搞得人家以为我司徒允的女儿没人要似的。而且还是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爸,他哪里来历不明啦?你不是也见过他?他是梅家的养子!“
“是啊!是个没有亲生父母的养子,还不是来历不明?而且梅家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司徒允压低了声音道:“那是咱们市最大的黑道家族。你爸爸我二十多年前从西南边境那边弄来的白粉就是他们收购去的。”
“他们现在还在做吗?那梅夫人看起来很和气很尊贵的样子,怎么看都不象一个黑道家族的首领。”
“女儿啊,你该好好儿历练一下你的眼力了,多少真实的面目都潜藏在美丽的表象后面。他们和你爸爸我不一样,他们表面上经营的都是合法生意,暗里有没有再做那些事就很难说了。钱这种东西谁不爱?倒腾白粉就是一本万利的活儿。”
“可是我怕这事做多了断子绝孙哪!幸好当年我陷得不深能及时收手。梅家就不一样了,就算警方抓不住证据没法下手,道儿上的同行也不会放她归山,那么多年积累下来,梅家掌握的资料信息,哪一条都够某个毒枭喝一壶的,她若想撇清自己恐怕得用命来换了。”
“好可怕!”
“这样就叫可怕了?今晚那些人来咱们家叫嚷有人杀了他们老板,你知道是这么回事吗?”
司徒倩兰一脸懵懂地摇头。
“量你也不懂!”司徒允道,“他们老板姓钟,替梅家卖命大半辈子,梅家换成梅夫人何瑛掌权之后就开始大换血,那些老臣死的死走的走,剩下这位钟三爷最后还是逃不脱被自己人除掉的命运。”
“爸,你是说他是被梅夫人……”
“傻女儿,人家当然不会自己动手,若大的家族里还派不出一个杀手来?”司徒允伸手拍拍女儿的背,“兰兰,记住不要再去招惹那小子,我看他手上也不干净,就算他没有背上人命,也有参加家族那些生意,就算没有参加,他生长在那种家庭环境,也和黑社会有说不清,扯不掉的关系。”
司徒允简直是掰开了,揉碎了,苦口婆心地把所有厉害关系对宝贝女儿讲个清楚,道个明白。
本来他也用不着这么上心,他这个女儿心性傲慢眼高于顶,普通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去。可那小子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男人,俊美,桀骜,从骨子透出教异性为之发疯的魅惑,甚至一个冰冷的眼神都可以叫女人对着他发半天花痴。
撇开他的身份不说,司徒允也不能叫女儿再接近他,他有自知之明,兰兰驾驭不了这样的男人,到头来只会被伤害。
“兰兰,今晚说的这些你记在心里就行啦!你不想这么早结婚爸爸也不催你了。”
“爸,你不催今晚干嘛叫那些个人来?闹得我头疼。”
“我这还不是看你整天到处张扬,想找个男朋友陪着你,看着你。”
“爸,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动机,那我永远不嫁人永远在家陪你好了。”
“傻话!”司徒允站起来看了看女儿这乱得不象样的闺房,“还不快叫人来收拾,也闹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爸你这一说我还真累了,明天再收拾,我睡客房去。”
“家里这么大你爱哪哪睡去,我走啦!”
“唔,晚安爸!”
第二十章 刺青(上) [本章字数:14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24:00.0]
“各位大哥,不劳相送了!”
在灰色本田旁边停下脚步,小篆对司徒家的保镖们客气地道。
“那两位走好,一路小心!”
若是在平时,小篆顽皮的心性没准儿就开始作怪,向他们打听是哪一家保全公司的员工,怎么就训练得这么彬彬有礼,连微笑都统一露出四颗门牙,鞠躬的动作也标准得没得挑剔。
这时她没这心事,他们一走远,小篆立刻拉着郎剑威上车。
她自作主张坐上驾驶座,郎剑威疑惑地问:“你会开?”
“唔。”小篆学电影里的某个镜头,伸手压下挡阳板,果然从上面掉下一把车匙,“爸爸教我的,他说我可以开车上路了。”
“怎么知道钥匙在那里?”
“电影里不是都这么演吗?”把车匙捅进锁孔,打着火,然后挂挡,松手刹把车慢慢倒出车位,动作不太熟练但还算连贯。
一上马路她就开始加速,在郎剑威眼里她完全是新手上路,“开慢点,不着急。”
“不行!你受伤了得快点送你到医院去。”
“你怎么知道?”
“跳舞的时候我看到了,你里面衬衫有血,还有你手上也有血。”
这丫头还真会选择细心的时候,他握起染上血迹的手掌。
原来刚才是她精心设计的一场戏,意在掩护受伤的他,带他堂而皇之地走出司徒家。
她从不主动承认自己是唐庭轩的女儿,为了他头一次破了例,还有那个吻......他的心一下被坠得沉甸甸的。
“停车,小篆!”
前方路旁一棵大树底下有人“啪”地檫亮打火机点上烟,火光映出一张中年男子微黑刚毅的脸。
“听着,小篆,我下车后,你马上开着车走!”
“为什么?我不要!”小篆怎会丢下受伤的他?
“小篆,你就听我一次!”
“我不!”
他又一次领略她的倔强,“那好,你先在前面停车。”
“阿剑,不管你要干什么,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
本田靠着马路牙子未等停稳,正在抽烟的中年男子一个箭步过来拉开后坐车门坐进车里,“开车!”他低沉地命令道。
“走吧!”郎剑威伸手按上小篆握着舵盘的小手,要她把车开到她居住的小楼去。
“不行,得先送你上医院!”
“怎么,你还真受伤了?”中年男子闻听,开口问道。
“他是谁?”莫名其妙就上人家的车还随随便便乱插嘴,这个大叔该不会是坏人吧?小篆心道。
“他是我师傅。”
“你还认我这个师傅啊?”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永远都是我师傅。”
“可你刚刚杀了你师母的父亲!”
“不就是岳父吗?绕那么多个弯也不嫌累?”小篆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小姑娘是谁?”毅叔眯起眼打量小篆。
“一个,朋友。”
“小姑娘,胆子不小哇!敢拉着一个受枪伤的人满大街跑。”
“原来是枪伤,是不能去医院,不知道严不严重?”小篆这一走神,空旷的路口陡然拐出一辆越野,她顿时手忙脚乱,眼看着灰色本田就要和越野来个亲密大接触。
“小心!”郎剑威欠身抓住舵盘向一侧猛打,本田堪堪和越野擦身而过,总算有惊无险。
“还是我开吧。”他心疼地看着小篆煞白的小脸。
“就快到了,我能行。”小篆再一次启动本田。
“唔?阿威你打哪里找的这个小姑娘,倒是有趣得紧。”毅叔双手抱胸靠着椅座。
“她只是一普通学生。”
“你在告诉我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想保护她?”
“毅叔……”他按住伤处,那里早已被鲜血渗透,连外套也浸湿了。
“阿剑,你怎么样?”
“别慌!注意前面,不要说话!”
“好的。我,没有,慌。”小篆咬住下唇,打舵盘拐进小区的大门,灰色本田终于安全到达她居住的小楼前。
“小篆,”郎剑威苦笑道:“再也不敢坐你开的车了,再好的心脏也会被你吓出毛病来。”
没有工夫理他的揶揄,小篆跳下驾驶座,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你,你怎么样了?”
“如果不怕弄脏衣裳,还想借你的肩膀一用。”
小篆立刻伸出手要扶他出来,他摇头一笑,轻轻推开。
第二十一章 刺青(下) [本章字数:189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28:48.0]
“还是我来吧!”毅叔过来搀扶他进屋,他昏昏沉沉地躺在沙发上。
小篆急得不知怎么是好,想去打电话求助,却见毅叔正在动手解开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大叔?”
“帮他拿出子弹,你想看着他死啊?你这有药箱吗?”
“有!”小篆跑进书房提出一只小药箱,不无担心地问:“大叔,这事你做过吗?”
“没有。”毅叔掀开药箱一看,还好他需要的东西箱子里基本上都有,“谁象这小子这么笨,逃跑还会被打中。”
“不许你说他笨!“小篆发现他从伤口里取出子弹的的手法娴熟,不象是没有做过的样子,稍稍放了点儿心。
目光转到郎剑威裸露的上身,立刻被他左胸盘绕的一幅翔龙刺青给吸引住,那条龙的龙头正处在心脏的位置,龙尾绕上左肩,张牙舞爪看起来气势逼人,她怔道:“这,是什么?”
“你们不是朋友么?怎会不知道他身上的纹身?”毅叔把取出的弹头丢进她手中捧的不锈钢托盘里。
小篆反问道:“是朋友就得知道吗?啊,等等,大叔你刚才说这就是纹身?为什么要在身上刺上图案?有什么特殊意义吗?这是怎么弄上去的?大叔,你是他师傅你身上也有纹身吗?”
“哈哈,我倒是也想弄一个,可是我老婆不让。”
“为什么不让?”小篆帮忙给伤员打上绷带。
“不喜欢啊。”
“为什么不喜欢?这看起来不是挺好看的吗?”小篆用纤细的小手指轻轻戳了戳,还发现这家伙的肌肉结实得不得了,心想:看不出来啊?瞧着有点瘦的样子。
见这丫头对着自己的徒弟发怔,毅叔玩味地笑道:“这么说你很喜欢,呵呵,这小子有福了。”
“什么叫有福了?”
“小姑娘,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身上的特征是无论如何瞒不过对方的,如果你不喜欢他身上的纹身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有什么乐趣?”
“大叔,你都说什么啊?”小篆飞红了小脸,反唇相讥道:“原来大叔你是为了讨好老婆才不敢去纹身。”
“可不是?我还担心下辈子她不给我当老婆呢?”看来他已经走出丧妻的阴影。
这一大一小一个童心未泯,一个古灵精怪,郎剑威开始受不了了,吐掉口中紧咬的卷帕,说道:“小篆我有点饿了,你去弄些吃的好吗?”
“哦,好!”小篆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到厨房去了。
郎剑威这才说道:“毅叔,三爷的事……”
“阿威,这事不提了!”毅叔挥了挥大手,“你不干,那女人还会派人来。好歹他今晚走得还算体面。”
“毅叔你带上小瑕赶快离开这里吧。”
“怎么,那个女人连小瑕也不放过?”
“......”
“你让我们走了,那个女人会饶了你?”
“大不了一死,反正我的命也是她救的。”
“死还不容易?可她要是用更狠毒的手段处置你,你怎么办?”
“杀人不过头点地,况且看在这些年我为她卖命的份上,我想她不会把我怎样的。”
“阿威,你还是要多留几个心眼。哦,那个小姑娘很可爱,你们……唉,直说吧,你喜欢她?”
他直言不讳:“喜欢!”
“那就保护她吧,不要让当年的悲剧重演。”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就让她离开我身边。”
“你这叫逃避。别把事情看得太简单,到时候你放得下吗就算你放下了,人家姑娘愿意吗?看今晚她这么帮你,你不会迟钝到她对你怎么样都不知道吧?”
“她对我------”他嗫嚅着,“她生活的环境和我的孑然不同,她会和我做朋友只是觉得好玩,很刺激,没别的。”
“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就这么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爱了就爱了扯什么杂七杂八的?你就不想干脆点把问题解决了过正常人的生活,难道想一直这么混下去?”
“解决,什么问题?”
“离开梅家啊!笨小子!”毅叔大手猛拍他的后背。
“咳咳,师傅,轻点!会被你整死的。”
“我说你啊,不快点做决定,迟早会被人整死!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笨的徒弟,离开梅家你就什么都做不成了?念的那么多年的书都白念啦?”
“如果没有夫人,别说念书恐怕那时候我这条小命就得冻死饿死在街头。夫人对我有恩除非她赶我走,否则我不会离开。”
“你做梦呢吧!她培养你就是要你为她办事,你既能干又听话,她舍得放你走才是见到鬼了!”可不是?听话得叫他去干掉师傅的亲人他也照办。还好毅叔也看透了,否则这师徒俩干起来,又遂了何瑛的愿。
“你知道这几年道儿上关于你的传闻吗?他们说梅家出了个冷血杀手,枪法精准,招招致命。”毅叔暗自得意:那是!我的徒弟还会差吗?嘴上仍然接着道:“可依我看哪,不过是个多愁善感的公子哥儿,上电视台拍才子佳人的偶像剧更合适,用不了多久准保红得发紫。”
“......”郎剑威的脑门又开始冒汗,“我就长了这么一付皮相,师傅你也取笑十多年了,今天看在被你打伤的份儿上就别说了,行不?”
“你小子被师傅打伤还委屈了?好吧,好吧,不多说了,最后一句。”
叹了口气,郎剑威在心里头道:老天,快赶上唐三藏了,I真是服了YOU!
“多长几个心眼,好自为之!我走了!”
“毅叔!”他起身送到门口,“你多保重!”
毅叔没有回头,挥了挥手大步消失在夜幕中。
第二十二章 不告而别 [本章字数:357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29:37.0]
“咦,大叔怎么走了?”小篆端着一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
“唔!走了。”但愿他带着小瑕远走高飞离开这座城市,远离何瑛的势力范围。
“阿剑,我煮了面,你吃完它上楼休息好不好?”
“唔!”他接过小篆递过来的碗筷,吃了几口就伤口疼得再也咽不下,上楼倒在床上便昏睡过去。
小篆守在床边,直到凌晨三、四点种才伏在床沿打了个盹儿,陡然间醒来时,发现他正发着高烧,伸手摸摸额头烧得烫手。
“呀!这可怎么办?”她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抓起电话,拨完号码之后,听筒那头响了几声有人接听。
“喂,我是华宇,是小篆吗?”
“是我,华宇哥哥。唔,我有点不舒服,你能来一趟吗?”
对方没有一丝怀疑,用低沉而浑厚的嗓音说道:“好,我马上就到,我到之前你最好卧床休息,知道吗?”
“知道了!”放下电话小篆轻轻道:“对不起,华宇哥哥!”
约莫过了二三十分钟,一辆银白色房车驶了来,车内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
见小篆在门口焦急地跺来跺去,他边下车边问:“小篆,不是叫你躺着休息吗,怎么还跑出来?让我看看!”
小篆急急地拉住他的手,“华宇哥哥,先进来再说。”拉着他直接上二楼,推开一间房门,走进内室,小篆这才说道:“华宇哥哥,他烧得很厉害,你救救他!”
华宇俯身看了看,“既然病得厉害,怎么不叫救护车送急救中心?”
“因为,他的情况特殊,不可以......”
见她支支吾吾的,华宇心中升起疑惑,“什么特殊情况?耽误了治疗会有生命危险的。”
“所以才急着叫你来,华宇哥哥!”小篆忙说道。
“好吧,我先替他检查一下。”华宇掀开被子开始为病人检查,以他多年行医的经验一眼就看出这个人受过枪伤,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伤口处理得还可以以他专业的眼光来看。可是没有对症的药物伤口在发炎,导致伤者高烧,还有失血的症状。
暗暗吃了一惊,这不是普通的患者,但他毕竟是医生,治病救人是他的天职,纵然此时有千万条疑问。
他决定先送病人进医院,一转身看见小篆一脸的焦虑和眼中的一汪晶莹。
“华宇哥哥,求你救他,他不能去医院的求你了,华宇哥哥!”
他心头一软,叹了口气,“好吧!我得打个电话。”
“电话?”
“对啊,我没有带够药品和器械,得叫人送来。”
“那,安全吗?”小篆犹豫着。
“有什么不安全?哦......”华宇回过味儿来,“要不我自己回去一趟?”
“啊!不......”小篆一听就急了,万一在他离开的时候出什么状况怎么办?
“......”无耐地摇了摇头,华宇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傍晚时分,郎剑威从高烧的昏迷当中醒过来,耳畔传来一轮低语。
“华宇哥哥,他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吗,他的伤要不要紧啊?”小篆婉转娇脆的声音焦急地问。
另一个是青年男子沉着镇定的浑厚低音,“怎么,对我的医术有怀疑?”
“没有!怎么敢?”小篆小心翼翼,又带着撒娇似的讨好。
男子带着宠溺的无奈,安慰道:“不用担心,他伤的不是要害,而且你这位朋友的体质不错,相信这样的小伤要不了他的命!”语气一转问道:“小篆,这个人真是你的朋友么?从小你就爱捡东西回家,什么受伤的小猫、小狗、小麻雀、小鸽子不知道收留了多少,这一次是不是还变本加利捡了个半死不活的人回来?”
“华宇哥哥,他真是我朋友!”
“真的?”显然不信,“小篆,这个人受的可是枪伤,而且,他胸前那么大一块刺青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在开玩笑,你交的是什么样的朋友,心里有没有数啊?”
“我当然有数!你就别问了。”
“伯父知道吗?”
“我爸不知道。华宇哥哥,你别告诉我爸,特别是今天这事。”
“不行!万一出什么差错,我怎么跟伯父交代?”
“我保证,不会的!求你了华宇哥哥!”
“别求了,你今天都求了我好几趟了!他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不是说了是朋友了啦!”
青年男子不言语了,隔了一会儿才又听见他道:“喏,这是服用的药,怎么服用都写在上面了。”
“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接着传来房车启动的声响。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自己半裸着身子,沾着血污的衣物已经脱去,腰部的伤被重新打上厚厚的绷带,散发着浓重的药味,稍微一动伤口仍是钻心地疼。
咬紧牙忍痛下床,穿上衣服裤子,随即又把上衣脱掉,那上面浸的血已经干透,结成硬邦邦的一大块,穿在身上不仅不舒服还容易引人注意。
环顾室内,门边摆着一只用来放置衣帽的红木衣架,上面挂着一件藏青色的男式外套,他顺手取下套在身上。
一串轻巧的脚步顺着楼梯上来了,他闪到门后靠墙站着。
门被推开,小篆走进来,一眼望见床上的人不见了,落地窗敞开着窗帘被夜风掀动象波浪一样起伏。
“阿剑?!”她奔到落地窗户前,楼外的小路上正巧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经过。她想也不想,扭头跑出这个房间,“噔 噔噔”冲下楼,去追她错认为是郎剑威的人去了。
躲在门后的人,慢慢走了出来。
守在院子里的公主瞪着乌溜溜的眼睛跟着他,直到他钻进停在院子前的灰色本田里,伸手拍了拍这只聪明狼犬的头,它才听话地蹲在原地,只是尾巴还在不停晃动显示它的不安,似乎在说他不告而别主人会不高兴。
本田刚刚起步,倒视镜里就映出小篆的影子,美丽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和焦虑,他狠了狠心加快车速,象逃一样把车开走了,如果不这样他害怕自己会屈服在那含着泪的关怀神情下。
精神因失血高烧有些分散,他努力调整着思路决定先回临时住处,半路上顺带把灰色本田给处理掉。
一路上辗转来到一片高级公寓,这里的房屋租金贵得吓人,因此加上原业主也没有多少住户,他曾在这里租下一层套房,只为贪图周围环境的清静。
一步一步接近白砖红瓦的楼房,他把手插进衣袋里,慵懒而闲适,象个纨绔公子哥儿在外头声色犬马了大半夜才意犹未尽地归来。
事实上此刻他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已绷紧,四周一切异常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官。
楼前的空地停着一辆都市红的小跑车,一看车牌竟是梅馨的,这车是何瑛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他微微一愣,因为他没有把这个地方告诉梅馨,她到这里来做什么,找他吗?
登上他租住的楼层,他没有掏出钥匙开门,而是按响门铃,同时将身体挪到一边。
门里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果然不出所料,梅馨正在他的屋里。
拉开门见屋外空无一人,梅馨嘟囔道:“谁啊,搞什么鬼?”
搞鬼的人早就由她身后闪进屋里,没好气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冷不丁身后传出说话声把梅馨吓了一跳,急忙回过身,见他正坐在屋里的一张沙发上,她叫道:“阿威!”
郎剑威抬手示意她关上门,梅馨锁好门,道:“你总算回来了,人家到处找你,打你电话也不通。”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梅馨一脸得意地道:“好多天都找不着你,我缠着我妈非要她告诉我你在哪,她说了这个地址。原来她还是蛮疼我的。”
他心里微微有些不悦,夫人怎么随便向人透露他的地址,亲生女儿也不行呵!他闷哼一声,“知道就好,往后就别再跟你妈任性怄气了!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梅馨撒着娇,“我好久没去跳舞了,你陪我去!”
“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家去吧。”
梅馨不高兴地:“谁要回家?我要去蹦迪,现在就去!”
伤处一阵阵钻心的疼痛,郎剑威只觉得心头一股难以压抑的暴躁直窜上来,他压低声调吼道:“馨儿,你也不小了,就不能学着懂点事吗?”
从小到大郎剑威一向都是跟在梅馨身后,默默地保护她,虽然有时也会不照这位小姐的意愿做事,不过事后他还是会找些别的事来补偿,从来没有这样声色俱厉地发过火。
梅馨一时被吓住,愣愣地看着他,他脸色苍白身体在微微打着颤,她一想,明白了,幸灾乐祸地道:“说到懂事我可比有些人懂事多了,明明知道会死会受伤还要去打打杀杀,简直是笨死啦!”
郎剑威冷冷道:“是啊!我这么笨了不配陪你玩儿,你还是找你那一群小弟小妹去吧!反正你血管里流的是黑社会家族的血,你也同样摆脱不了打打杀杀的命运,不过恐怕你连你母亲万分之一的本事都没有,将来也只有领着一帮小混混在街头胡闹。”
“你?!”梅馨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温和如兄长一般的郎剑威竟如此毫不客气地嘲讽她,这一回把她气得不轻甩手就要扇他耳光,被郎剑威随手一拨跌在沙发上,她马上跳起来,跺着脚跑出门去。
郎剑威松了口气,立刻起身巡视一遍屋子把一切清理妥当,然后离开公寓。
回到另一个住处,他倒头便睡,直到日上三竿,才被又一次找上门的梅馨吵醒。
她把门砸得跟打家劫舍似的,一进来就一头扑向他怀里。
撑开她的双肩,郎剑威很不耐烦,“你又想做什么啊,小姐?”
“阿威,对不起,你受了伤我不该气你,还,还打你!”梅馨带着哭腔道。
“打我?压根儿就没碰到好不好?”郎剑威心道。
她的个性周遭的人谁不了解,就是做错事也不会主动去承认,现在能说出这种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昨天郎剑威故意用那些话激她主动离开,他不想身后老跟着一条吵闹不休的尾巴,至于事后她道不道歉他根本不会计较。
“我早就忘记你说过什么了。”他强打精神安慰道:“好啦,好啦,别哭了!”
梅馨抓着他的手惊叫,“阿威你怎么这么烫,你是不是伤得很重啊?”
郎剑威抽回手,“没事,再睡一觉就好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相当清楚一定是伤口又发炎了,他开始后悔昨天晚上不该带着伤折腾半宿,再强的身体也受不了。
第二十三章 众里寻他 [本章字数:42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29:14.0]
当一个人身体上有了病痛往往也是他的精神最为脆弱的时候。
这时他控制不住地想念那座温馨的唐家小院,小篆温柔的话语、关怀的眼神、以及那柔弱无骨的小手若有若无的力道。
奇怪了,对于自小生活在一起的梅家两姊妹,他从来就没有怎么样的绮念,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他更是不屑一顾看都懒得看上一眼,但对小篆他却是从心底生出难以割舍的留恋,那是一个男人对喜欢的异性正常的反应。
可是他为什么几次三番拒绝逃避她?他的的确确是喜欢小篆的呀!
因为两个人的地位悬殊,还是因为他的自卑感作祟?相爱的人之间不应该存在这些芥蒂,是不是该把一切都挑明了?
不行!小篆那么天真对什么都好奇,她能接受这个事实,那也是因为一时的冲动,贪图与年纪相符的浪漫与刺激,完全不知道这一切会带给她什么样的威胁,那将是致命的啊!
就在这种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的心境当中,他昏睡了三天三夜,终于在小篆凄美的泪颜包围下蓦然醒来,睁开眼才知道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缓缓转头打量身处的房间,不是他原来的住处。
耳边一个极其柔媚甜腻的女声响起:“我估摸着你也该醒了。”
“夫人?”他扶着还是昏昏的头,这里是梅家大宅他曾经住过的屋子,难怪环境这么熟悉。
开口说话的正是何瑛,她坐在床边的沙发里正慢悠悠地削着水果,见他醒来便放下手中的水果和刀具亲自替他垫上一只松软的靠枕。
“我怎么会在这儿?”
“说起来,这回你得好好谢谢馨儿。”
他闭上眼睛,“哦,我想起来了,昨天......”
“呵,还昨天呢?应该是昨天、昨天、再昨天的事儿了!”
“三天?”他差一点由床上跳起来,糟糕!这么多天没有和小篆联系她一定急坏了。
“怎么,那件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决么?”见他突然变得如此紧张,何瑛随口问道,知道他必定会完成任务,两天前她已经获知那老家伙的死讯,因此只随口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