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小篆什么事都不让他动手,别说这洗衣做饭就是他把棋盘摆好了请她来手谈一局,小篆也是藏起早已技痒的小手,真是的,他的脑子又没有受伤,闲得他除去吃饭、服药,剩下的就是睡觉了。
连小篆的爱犬公主也识趣地不再缠着他嬉戏玩闹,只呆在五步以外安静地守住他,白天小篆去学校,公主甚至还替主人监视起他来,不让他随便下地活动,好几回都把他闹得哭笑不得:他一个大活人竟然被一只带毛儿的畜生给管得死死的。
也多亏了小篆悉心的照料,他的伤才在短期内恢复得这么快,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吧:这丫头就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不但治愈了他的伤痛还迷惑了他的心,一颗本该是嗜血而残忍的心现在全被柔柔的温情给包围,他都开始怀疑往后再面对被选定的目标时他还会不会象以前那样毫不犹豫地下手。
这个可恶又可爱的小精灵!他该拿她怎么办?
见她仍然坚持不让他动手帮她,他只好回到客厅坐在沙发里打开电视,看完新闻下面是喋喋不休且繁死人不偿命的各类广告,接下来是综艺节目,主持人领着一帮佳宾在台上又跳又唱、又是哭又是笑,就是不知道究竟在捣腾什么?
把遥控抓在手逐个频道搜索,一遍下来只能叫人苦笑。
这些省内省外的电视台都约好了还是怎么的,黄金时间放的不是韩国苦情剧,就是港台肥皂剧,再就是把那些帝王将相从地底叫出来翻炒了一遍又一遍的明清古装剧,把现代人看出个视觉疲劳事小,要是将那几位史上有名的暴君惹急了,会不会跑出来把编排他们的胡编胡导们给满门抄斩顺便再来个株连九族?这一下收视率铁定爆满。
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睛低头一看身上盖着一床毛毯,难怪觉得暖暖的,他起身把电视关了走上二楼。
小篆的房间传出水流的声音,想必她正在洗澡,他推开客房的门躺到床上顺手拿过一本书随手翻看,直到有了睡意准备关灯睡觉时,他又听见对面小篆房间里传过来的水声。
这丫头在干什么?洗澡也不用洗半个多小时吧?他望着窗外月光下斑驳的树影,不知怎么的倒睡不着了,只好翻身下床,出门去敲小篆的房门,敲了半晌没有回应,握住门球只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浴室里亮着灯,无意间往里面一探头,他怔呆了一下,白色的浴缸注满了水还在不停地往外溢,氤氲的热气象雾一样朦胧,小篆蜷缩在浴缸里竟然睡着了,一头柔长的秀发散落在水中。
他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女儿家赤-裸的身体本来就有一种令人屏息的美丽,幼滑的肌肤在荡漾的水波中泛着白玉一般的光华,娇小玲珑的青涩曲线更让人有拥之入怀的冲动。
第二十七章 心事 [本章字数:37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58:11.0]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扭过脸一眼瞅见室内置物的金属架子上有一摞浴巾,顺手抓起裹住小篆的身子一面关闭水阀,将她抱出浴室放在卧室的床上,用另一块浴巾包住她湿漉漉的长发慢慢吸干水份。
“唔,我睡着了?”小篆睁开朦胧的睡眼。
“睡吧!”他垂下眼眸,用一块干燥的毛巾继续轻轻揉搓还有一点潮湿的卷发。
小篆笑了笑,笑容还挂在小脸上就又睡了,他拿起床头柜子上一把角梳细心地梳理手中柔滑的发丝,修长的手指上留有长年练习射击磨出的厚茧,习惯了冷硬触感的一双手这时竟然在为一个美丽的女孩打理着长发。他的黑眸里闪烁着少有的柔情,凝视着小篆甜美安静的睡颜。
直到手掌里的长发干透,他把角梳放回去,准备起身离开,小篆倏地抓住他的衣袖,呢喃道:“唔……阿姨……”看来小篆把他当成她的乳母了,想必杨阿姨就常常这样坐在床边替她打理头发,他不忍惊醒她只好斜倚在床头,小篆在他胸膛上蹭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满足地睡去。
羽毛般轻盈的鼻息撩拨着他的心弦,他的脑海不知怎么的又冒出刚才浴室里的那一幕,他用手指拨开散落在小篆脸上的发丝,情不自禁捧起那张小脸,轻轻吻上她光洁的额头,在长而卷翘的睫毛、小巧的鼻梁和花瓣一般水润的唇上留下一串的湿吻。
他的心跳随之加快呼吸也变得开始急促,炽热的气息喷洒在洁白嫩滑的肌肤上带起女儿家馨人的体香,他几乎不能自制,双手托住小篆圆润的双肩灼热的唇在她半裸的胸上留连。
“唔……好痒,别玩嘛!”睡梦当中小篆怯痒地用手推了他一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他浑身一震,仿佛头顶响起一声焦雷,“我在干什么?”把手中柔软的身体放回床上,尽管很是不舍,但他头脑中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必须这样。
伸脚钩过一只抱枕塞在小篆怀里,慢慢下床来,悄悄退出房间,回到客房把身体抛进沙发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真是奇怪了,平时他会毫不犹豫拒绝那些身材惹火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原因是他本身不是个放荡的花花公子,不会放纵自己逢场作戏去玩儿危险的性游戏。
今天却对小篆有了想拥有她的念头,她看起来还象是一颗未成熟的青苹果,在他怀里熟睡得象只猫,却让他封存多年的激情陡然间澎湃激荡,差一点就无法收拾,难道这小姑娘真有种魔力吗?
他苦笑一下,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仰头喝下几口就灌下大半瓶,换过一口气将剩下的半瓶倒入口中,然后倒在沙发里呆呆地望着窗外,静待着睡意来临。
......
灰色的豪华房车安静地停在泊位里,车里的人没有下来,只透过深色的玻璃窗注视着郎剑威将那个女孩拥在怀里扬长而去。
梅馨是又气又急几乎把何瑛的袖子给扯下来,如果不是何瑛凌厉的眼神阻止她,她一定跳下车跑过去,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妈,这回你该信了吧?我可一点儿也没夸张,你看怎么办嘛?”
何瑛靠在高档皮质椅座里,悠悠地道:“什么怎么办?阿威喜欢那女孩,那女孩子看起来挺乖巧很招人喜欢啊?有什么不好?再说了,天底下多少男人身边没有一两个女人?别人咱就不说了,你那个死鬼老爸生前在外边包养了不知多少个女人?我可没急成你这样!”
“你当然不生气!”梅馨撇着嘴道:“你那时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老爸在外边玩女人你在家里就可以大权独握了。”
“哦?这是谁告诉你的?”何瑛很清楚她这个小女儿绝对没有这种精明的头脑。
“是阿威说的啦!”梅馨不情愿地嘟囔。
有一年放假,她要郎剑威陪她去自家开的夜总会打游戏机,无意中看见老爸和一帮妖精一样的女人在豪华包间里喝酒玩乐,她才明白方才那些服务生和其他一些人为什么用奇怪的眼神看她,还有意地躲开老远,搞了半天是她老爸和别的女人在这里鬼混。
她感到无地自容,同时也为母亲抱不平:老爸在自家开的夜总会花天酒地,老妈却整天为家族的事情奔波忙碌。
她气极了当时就想闯进去,被郎剑威一把拉住,她瞪着郎剑威质问为什么?郎剑威当时就是对她说了这些话,她本身没什么心计,郎剑威这么一开导,她很快把这件事抛开了。
“果然!”何瑛轻轻哼了一声,心道:量你也体会不到我的用心,倒是阿威,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就被他看出来,这小子的潜质不可限量,要是能好好发挥,现在我不是又多了一条左膀右臂!
她又开始后悔当年不该答应毅叔的条件,“那个该死的阿毅!”道上身手好的多得是,首领怎么偏偏找了他来当郎剑威的师傅?
不知道毅叔还教了他些什么,搞得他后来除了家族明面上的生意其他一概不管,若是将他逼急了,就搬出当初和毅叔的约定,噎得她哑口无言,怪不得她叫郎剑威除掉钟三爷时顺带着把毅叔也给办掉。事后,郎剑威回来受伤昏迷,她倒把这事给忘了。
今天看他对那小姑娘的态度神情,有点叫她担心他会不会沉溺于儿女私情把自己的身份和该做的事给抛之脑后。
见何瑛沉思不语,梅馨更加焦急,“妈,你要是什么都不管,我可要按我的意思来办啦!”
“你的意思,你的什么意思?”何瑛扭头审视着她,“六年前你还没玩够?当年我费了多少工夫才把那件事给压下来,这次你又要玩什么?是不是要玩到家里闹内讧,再叫外人笑话?”
“可是妈,你就不担心阿威和外人交往把家里的事给泄露出去?”梅馨兀自不服气。
“这还用得着你提醒?阿威可比你知情知理得多,他不会做出蠢事的。行了,这件事不许你管你给我好好回学校去,听见没有?”她训斥了女儿几句,又柔声道:“你姐姐不是回来了么,往后一个人闷了找姐姐说话逛街去,别再去烦阿威。”
“姐姐?”梅馨“嗤”了一声道:“妈,你还不知道?她比我更喜欢阿威呢!”
“你姐姐比你懂事,哪里象你要妈为你操够了心。”何瑛瞥了一眼她身上东一披西一挂的新潮时装,“你自己看看你这都穿的是什么?给你钱都不知道怎么花,回去叫姐姐好好给打扮打扮,这都什么品味这是,妈都快被你这孩子给气死了。”
“行了,妈,你对姐对阿威都那么好,对我就管头管脚,我都怀疑他们是你亲生的,我才是你从大街上捡回来的。”
“有吗?”何瑛淡淡一笑示意她开车,然后道:“那你还不赶紧乖乖听话,当心我一生气再把你丢到大街上去!”
“啊!”梅馨忙一缩头不敢吭气了,她只是撒娇说几句气话,何瑛自然不会当真。
可梅馨很怕母亲生气,可怕的不是她大发雷霆的时候,而是暴风雨过后的平静,那往往意味着某个引发雷霆的人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而神不知鬼不觉执行这种指令的恰恰就是她心仪的人。
表面上,她蛮横、嚣张,其实胆小如鼠,第一次发现郎剑威在家族里扮演的真正角色吓得她好几天不敢和郎剑威打照面,但是郎剑威天生就儒雅俊美的外型和被她认为是酷毙帅呆了的不苟言笑又令她心猿意马,梦想着总有一天郎剑威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梅馨的姐姐叫梅晴,这姊妹两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孩。
梅晴文雅恬静,她身上半点也没有妹妹的专横,娇纵。
三年前梅晴大学毕业,何瑛送她到国外,她选修了服装设计如今学成归来,她计划在国内开创自己的服饰品牌,立志决不依赖家族的势力。
对于她这个想法何瑛自然赞成,她一直希望两个女儿将来脱离家族正正当当过普通人的生活。
眼前有个问题让何瑛感到头痛,就是梅馨提醒她的姐姐比妹妹还喜欢郎剑威这件事。
梅晴回家那天,才下飞机没说上两句话就打听起郎剑威,当着母亲的面梅馨倒是不敢多嘴。
这两天被梅馨一闹,何瑛又关注起另一个问题,两个女儿都钟情于郎剑威,那么他是什么态度?
按说郎剑威跟在她身边近二十年,她应该对郎剑威的性情了如指掌,可是由于她年轻时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她不相信天底下的男人还有不沾腥的,她觉得该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必须弄清楚郎剑威对梅晴和馨儿的态度。
于是,这一天郎剑威被何瑛叫回梅家。
他刚一进大门,一个身材中等偏高、气质姣好的女子走出来。
一头秀发削得薄薄的很有时代感,秀致的杏型脸庞配上优雅的颧骨,细洁的皮肤是一种浓稠的奶白色,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她一眼望见跑车里的郎剑威,眼中的惊喜几乎可以把被她注视的人给淹没。
“晴儿!”郎剑威把车停到她身边,“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两天啦。听妈妈说你病了,哪里不舒服有没有看医生?”
“哦,是啊,已经好了。抱歉没到机场接你。你这是要出去?”
“去找个朋友。”梅晴期待他提出送自己一程。
似乎看透她的心事,郎剑威立刻道:“夫人叫我来说有急事,没法送你了。”
“没关系我打车去,很方便的。”梅晴笑了笑,心底升起的失望代替了所有的情绪,但在喜欢的人眼里她更想保持住大家闺秀既矜持又大方的风范,“你上去吧,我妈可能就在等你了。”
目送着黑色跑车驶进院子,停稳、熄火,郎剑威由车上下来,他身上是一套浅色西服,在服装设计师眼里今年并不流行这种色调,可这种浅淡的色调将他颀长的身材给衬托得更加的挺拔、俊秀。
“阿威!”梅晴忍不住开口叫他,“我,我带了礼物回来,什么时候有空我拿给你?”
“谢了!”郎剑威冲她挥了挥手,迈步进楼里去也没说什么时候来取礼物。
梅晴痴痴地望着他消失在门楼里,暗叹一声;他总是这样,他知不知道,他的洒脱和漫不经心早在好多年前就撩动起她的爱慕之心。
站在窗帘后的何瑛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款款下楼来,郎剑威已经在客厅里候着。
“晴儿要出去会朋友你不用车送她?”她问,“她回来那天,你还在养伤我就没叫你去接机,她一下飞机就问起你。”
“哦。”他随口应了一声,道:“夫人叫我来没其他事吗?”
“晚上倒有个饭局。”
“那我陪您吧,晴儿说她打车去。”
何瑛怎么会看不出梅晴的心事,她是打心眼里希望郎剑威能送她。
她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
第二十八章 相约 [本章字数:39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7:29:38.0]
江岸码头上一艘崭新的豪华游轮正安静地停靠在岸边,准备迎接它的第一批游客,等待着它的首次航行,漂亮的船身挂满各色彩带和气球,一轮热闹而隆重的仪式过后游客陆续登上游轮,伴随着一声汽笛长鸣游轮起锚了。
两岸美丽的风景在后退,江面随着游轮的向前移动逐渐变宽,眼前也随之开阔起来。
郎剑威陪着何瑛由左舷走来,何瑛正与他说着话。
猛然间,舷梯上“噔噔噔”飞奔下来一个女孩,她跑得很急看也没看直朝他们冲去。
何瑛冷不丁地被唬了一跳,手中的提袋脱手“啪”地掉在甲板上,郎剑威反应快极,迅速闪身挡在她前面,女孩这才没有一头撞上她。
“嗨!嗨!瞧着点道儿!”郎剑威一把捉住女孩纤细的胳膊,阻止了她还在往前冲的势子。
女孩仰起脸,正对上他的剑眉星目,两个人都是一愣,女孩竟然是小篆。
何瑛的眼神何等锐利,一眼就把小篆给认出来:这不是那天停车场里那个女孩吗?
令她奇怪的是郎剑威没有认她,他也没有开口,只是松掉手掌,退回到何瑛身后。
小篆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袋,递还给何瑛,“对不起,太太,我在赶时间叫您受惊了!”说完冲她甜甜一笑,跑走了。
“这小姑娘蛮可爱,又懂礼貌,看起来活力十足,是吧,阿威?”何瑛含着笑道。
“是,夫人。”郎剑威随声敷衍。
“你喜欢吗?一会进去打听打听是谁家的宝贝千金,好介绍你们认识?”
“不,不用了!谢谢夫人。”
“呦,还害羞呀!”何瑛笑道:“我知道,你从来不在外边拈花惹草,要不是怕影响你做事我早些年就替你安排了。你也二十几了有什么不好意思?中意的话就留在身边好了。”
“夫人,真的不用!”郎剑威一下涨红了脸,“这种小事,我自己能解决,不敢劳动夫人费心。”
“哦?当真?”何瑛瞅着他一脸窘迫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那你可得抓紧,美丽又可爱的女孩很抢手的喔!”
“不,不是的!”郎剑威连连摆手,“我是说,我不喜欢那种女孩,太嫩,我对她不会有兴趣的。”
“唔?”何瑛闻听蹙起眉头,“那么你喜欢哪一种女孩?是象馨儿,还是晴儿那样的?”
郎剑威深吸了口气,说道:“两位小姐若有错爱,剑威不敢领受。夫人尽管放心,剑威断然不会越雷池半步!”
他这么斩钉截铁叫何瑛的心放了大半,同时又感到可悲,原来他早就洞悉二女对他的倾心,之所以无动于衷不是由于她的关系,而是他清高的心性和骨子里的桀骜,他根本看不上黑道家族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当着她的面却佯装不认识那个小姑娘?她心里开始怀疑郎剑威这么做的动机。
游轮在撒满阳光的江面上,悠闲而缓慢地移动,清澈的江水用乐曲般的节奏拍打着船身。
“她们两个虽然够不上貌若天仙,也不至于都不讨人喜欢吧?你和她们相处十几年了,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是不是早已看上哪个姑娘啦?”她继续着她的试探。
郎剑威从衣袋里摸出一只烟盒,在手指间巧妙地转动,他说:“夫人对我有养育之恩,对两位小姐我是不敢有非分之想,如果说有什么感觉的话,我是一直都把她们当手足姐妹。”
何瑛越想引他说出小篆来,郎剑威越是避而不谈。
她做了个手势,郎剑威打开烟盒递给她一只烟,并擦亮打火机替她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优雅地吐出一团白色烟雾,何瑛倏地面色一沉,“你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不管,但是你要记住,儿女私情归儿女私情正事可别给我耽搁了!只要你每次给我把事办好,想玩多少女人随便你,十个八个,只要你玩儿得起!”
郎剑威跟随她近二十年了,对她这阴晴难料的脾性早就见怪不怪,但这几句不伦不类的训示却不由得他啼笑皆非,只好绷住脸应道:“我明白,夫人。”
“唔。”何瑛满意地点一下头,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迈着稳健的步子朝这边走了过来。郎剑威一眼就认出他是小篆的父亲唐庭轩。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他本人,靠近了看更觉得他气度不凡,这是个集智慧、权力、财富于一身的男人,虽然已经步入中年仍保持着青年人的朝气与形体。
“阿威,你去吧。宴会开始了再来叫我。”何瑛拉了拉身上的真丝披肩,坐到甲板的一张长椅上。
“哦,是。”郎剑威离开她走向船尾,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何瑛突然转变的态度很明显和唐庭轩有点关系,这引起了他的好奇。
无可非议象唐庭轩这样事业成功的男人他的魅力是难以抵挡的,但何瑛也不是虚荣浅薄的女性,因此郎剑威断定这中间一定存在某种原由。
船尾探出一颗小心张望的脑袋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视线和他对上之后抛过来一抹古怪的笑靥,是小篆。
象有一道无形的绳索牵引住他,他丢下对身后两个人的猜测,快步接近拐角处。
......
小篆靠在墙壁上,嘴里叼着一束发尾,唇角那抹古怪的笑靥还没有消失。
“看什么呢?这么好笑?”他伸手拽了拽小篆耳边卷曲的发梢。
小篆歪着头,美眸在他身上溜了几圈,冷不防抓起他的手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唔,怎么张口就咬?”郎剑威正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手腕陡然传来一阵疼痛,“你属猫的吗?”忍着疼他压低了声音道。
“我问你!”小篆松开口喘口气,沉下小脸,“你刚才在干什么?”
“呃?!”郎剑威一时被她懵住,甩着被咬疼的手,道:“刚才,没干什么呀?”
“那个女人是谁?你为什么要替她点烟?”
“这个啊!”郎剑威不禁哑然失笑,小丫头这是在吃醋吗?“那个女人就是我老板,帮她点烟有什么不对吗?”
“她就不能自己点吗?”小篆老大的不高兴,“我爸有时候也吸烟,他从来没叫别人帮他点过烟!”
郎剑威笑道:“她和你爸爸不一样,她是女人啊!况且我也习惯了。”
小篆仍然不开心,“小篆不喜欢你那样,看了觉得不舒服,特别扭!”
“那以后,你就别看。”
“什么?还不让人家看?你是不是还要替她做别的事?”
“别的事?当然了,她是我老板,我就得为她做事。”
“你就不能换一份差事吗?比如,我爸准备明年扩展业务正在招收新人,你也去试试嘛!”
“不行,我哪里也不会去!”他摇着头。
小篆蓦然松开了抓着他衣袖的小手,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扳起脸来对自己说话,而且语气这么坚决、慎重,她意识到自己的要求一定触犯到他的某项禁忌。
殊不知,郎剑威也吃了一惊,小篆的双手离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就象被抽走了什么似的陡然间没有了着落。
他的动作比思维更快,手臂一伸就把小篆整个儿揽进怀里,仿佛怕她会消失不见似的紧紧拥住,低下头在她耳边温柔地解释道:“我从小在街头流浪是夫人收留了我,供我吃穿、送我上学,现在她要我为她工作我不能说走就走,你说对吗?要是生气的话,喏,随便你咬。”他举起被小篆咬过的胳膊,手腕上一个清晰的齿痕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阿剑,对不起!”小篆望着自己的杰作好后悔不该咬他还下口这么重,她掏出一块洁净的手绢小心翼翼地擦去血迹,将伤处包扎起来,忽闪着明眸悄悄地看他,问道:“阿剑,你们老板都做什么生意?”
“餐饮、娱乐、旅游。”他答道。
小篆随口又问:“你工作的酒店也是你们老板的吗?”
他说了“是”也问道:“你怎么突然感兴趣问起这个?”小篆从不向他打听这一类话题,就是那次他受了伤在唐家小楼养伤的那段日子她也照样不提的。
“啊,没什么。”
“小篆,你是不是特想知道那天我为什么受伤,还有我身上的纹身怎么来的?”
“我想知道,你会告诉我吗?”
“当然,你问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要我问了你才说,那我不问了。”
“为什么?”
“如果你愿意让我知道,我不问你自己就会告诉我的。”小篆用小手指拨弄他的西服衣领。
“......”郎剑威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把她抱在胸前低低地柔声道:“以后吧,以后我全告诉你。”
“以后要过多久哇?是不是等到你发秃齿摇的时候才说?”小篆不依地揪着他的衣领,“不要!你竟然一个人把秘密藏那么久!我要自己去调查,反正我爸手底下有的是能人随便抓一个出来就能把你的底细查个水落石出,没准连你的祖宗十八代都一起查出来。唔,郎剑威?好怪的姓氏,说不定你的祖先是哪个占山为王的强盗头子,呵,呵!”
“什么,跟什么?”小篆怪里怪气地笑,笑得他心里开始发毛,“小篆,这么劳师动众不好吧,我哪儿值得你费这么大劲?”
“谁说不值得?”小篆扬起脑袋盯住他,在她心里除了家人再没什么比郎剑威这个人更重要了,谁要说为了他不值得这个、不值得那个,她就跟谁急,他本人说也不行。
“唉!”拿她没辙,郎剑威只好屈服,“不用等太久,很快,很快的。”
“一言为定,可不许赖哦!”
“好吧,一言为定!哎,你可不许再私自调查了!”
“嘻!”小篆冲他顽皮地一笑,露出一颗小犬牙,“唬你的。”
闹了半天是上了这小丫头的当,郎剑威微微一笑,他却一点也没有上当受骗的感觉,心里头反而觉得甜蜜得紧。
俯身靠在船舷的白色栏杆上向远处眺望,一大片迷人的晚霞把脚底下的江水映得象跳动着点点的金光,叫人流连忘返,但很快这一奇景就随着太阳沉入水平面一下子消失,无边无际的黑暗漫漫吞噬着眼前的一切。
游轮上的照明系统陆陆续续打开,偌大的江面只有这一艘游轮在独自夜航,甲板上的人们早就散去,看来晚宴快开始了。
“阿剑!”小篆拉了拉他的衣襟问,“你饿吗?”
他转过身,“你饿了?那咱们走吧,去宴会厅。”
小篆摇着头,“那么多人,看都看饱了哪里还有胃口?”
“你想在这里吃?”说老实话,他也不想去宴会厅,到了那里他就又得装做不认识小篆的样子,也不能和她这么亲近,想到别的男人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他的心里就不舒服,还有她一脸无奈地应酬一帮男男女女,他的心同样不好受。
“猜对了!等我,别走开啊!”
望着她蹦蹦跳跳跑开的娇小身影,他真想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让任何人觊觎他的小兔子,让她的任性、她的顽皮、她的长发、明眸只属于他一个人。
过了十多分钟,小篆抱着两只纸袋回来,打开一看,纸袋里面的内容还真丰富,中西餐都有,水果、甜点、饮料,居然还有一小瓶红酒。
两人就在船尾甲板席地而坐边吃边天南海北地聊。
他以为小篆会再一次提起方才争论的事,结果小篆只字没提,他松了口气,他很担心小篆知道一切后,对他的态度会不会就此改变,如果因此疏远他,甚至断绝和他来往他是否接受得了?
第二十九章 决定 [本章字数:358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38:27.0]
这一天傍晚,他迟到了,经过大学校门时,大门早就关闭,只留下一扇小门供师生出入,他索性就在街边停下。
等了一会儿,小篆出来了,两个相互怒目而视的男生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她身边。
小篆脚步匆匆急于摆脱这两个讨厌鬼的纠缠,一眼发现郎剑威的车,甩开还在喋喋不休不停唠叨的两个男生,快步跑了过来。
钻进车里,郎剑威看到她的小脸蛋上贴着一块创可贴,问她,“怎么回事?”
小篆道:“没什么。”
原来,中午在学生餐厅用餐,两个男生不知为什么,吃着饭忽然动手打了起来,在场的人有的在旁边大声起哄,有的躲得远远的瞧热闹,小篆看不下去过去劝架,被其中一个男生失手推了一个大跟头,撞伤了脸。
“我猜,他们是因为你才打架的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过去拿酱油的。”小篆撇了撇小嘴,“大概他们是为了争一块肉骨头才打起来的吧。”
郎剑威心道:恐怕你就是那块肉骨头。
忽然间一件已经差不多被他遗忘的事浮上心头占据他此时的心境,他一手搭着舵盘,另一只手打开车上的储物格,翻出烟盒,抖出一只烟,他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小篆还是从他锁住的眉心觉察到一些情绪。
平时很少吸烟的男人,要是嘴里叼着根烟说明他必定有心事,小篆侧过头问他,“阿剑,你是山西人吗?”
“山西?我不知道。”他诧异地答道。
“一定是,不然你怎么爱吃那里的特产?”
“什么特产?”他毫无防备地问道。
小篆闪了闪明眸道:“山西的特产是老陈醋呀,你不知道?”
“老陈,醋?好呀!你拐着弯笑我爱吃醋?”琢磨过味儿来,不由叫他啼笑皆非:这丫头太爱捉弄人了。
“我不想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样子,你笑起来很好看呢,阿剑,笑一个嘛!”
“我在开车呢!”
“这也算开车?这么慢?我看看?嗟,才五十公里每小时?”
“这里是市区,开飞车要被开罚单的。”
“可是你也太慢啦!看!一大群蜗牛爬上来了!”
“蜗牛?哪有蜗牛?呀,你别乱踩,这是在加速!”
“干脆我来开好啦!”
“不行,你的技术那么差!”郎剑威紧紧把住舵盘。
“正好你来指教一下!”
“得了,你要是驾车上了路,全天下的交警都没好日子过!快把脚松开,要撞车啦!”
“你的车技那么好,哪会撞车?再快点!”
“还要快!已经有警车跟来啦!”
“警车怕什么?被逮着大不了你站在路口挥半天小绿旗。”
“喂,喂,丫头!开飞车是要被扣分吊销驾照的,再说幕后指使可是你呀!”
“呵,呵,那些笨警察认车不认人的,车是你的、开车的人是你,当然被吊销的也是你的驾照!”
“什么!?”郎剑威额头开始冒汗,有一种上了贼船的强烈感觉,不跟着跑也不行,身后拉响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无奈他只好加快车速,性能优良的跑车贴着地面象一条灵动的游鱼在车流中左绕右拐,眨眼就消失在一盏盏闪烁的尾灯当中。
警车是甩掉了,可这一路上不知被多少处的摄像头给拍了照,他唯有摇头挂着一脸的苦笑。
刚刚松上一口气又被一群玩儿飞车的给盯上,八、九辆经过改装的摩托机车忽前忽后,风驰电掣地紧咬住跑车不放。
“哼!”睨一眼这些流里流气的所谓飞车党,郎剑威低声嘀咕了一句,其中一辆车后座上的女孩竟然是梅馨,这位二小姐又打什么主意了?
他瞅准机会猛打舵盘,跑车切进马路边的一条小道,直冲进去数十米远,在一块长满荒草的空地停下来。
摩托机车紧随其后,在跑车停下之后绕着它打圈,车手故意制造声势把机车上的马达轰得震耳欲聋的山响。
郎剑威让小篆呆在车里,他自己下了车。
“哇,俊男美女耶!兄弟们这回可有得玩咯!”七、八个车手纷纷跳下坐骑围了过来。
就在郎剑威出拳的一刹那,小篆惊住了,平素温文尔雅,连说话声调也低柔和缓的郎剑威此时就象换了一个人。
不!应该说他释放出了平时深藏的野性和杀气,出手既快又准,三、两下就把这几个找麻烦的飞车手收拾得趴在地上直哼哼,把小篆都看傻了。
梅馨乘坐的那辆机车是唯一没有熄火的,车手见势头不妙也不等梅馨发话,掉转头一溜烟地先逃走,气得坐在后座的梅馨狂暴粗口。
小篆回过神来,摩托车已经一辆接着一辆灰头土脸地滚蛋了,她急忙跳下车跑到郎剑威身边,“阿剑,你没事吧?”
他整了整衣领,冲小篆亮出一个轻松的微笑,道:“没事!”小篆一双乌溜溜的明眸在他身上转来转去,他表示疑问时,小篆又忙摇摇头,他抚了抚小篆的长发,道:“别怕,那些人不过是一帮街头的小混混,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样的。好啦,打完架肚子饿了,回家吃饭!”
“喔!”
......
抬头扫了一眼黑黝黝的大铁栅栏门,郎剑威没打算叫门。
沿着两米多高的院墙,绕到宅院左侧,那里有一扇小角门是供家里佣人日常出入用的。
双脚蹬地倏地跃起,脚尖轻点院墙两步窜上院墙,轻而易举地翻进院子,脚下是松软的草地,他悄无声息地落在草皮上。
以前回来晚了他常用这个办法而不去惊动门房老头儿,穿过院子中央一大片花草,他朝自己房间所在的东楼走去。
房门没有关紧,他怀着满腹狐疑一脚揣开,然后一脸愕然地杵在门口。
房间里几乎所有的灯都被打开着,包括头顶那盏奢华的莲花型水晶吊灯,四面墙壁上安装的精巧的壁灯,走进客厅从敞开的卧室门望进去,KAO!连隐藏在床头用以营造气氛的小灯泡也在争先恐后一闪一闪。
他蹙起眉头,他在这间屋子住了十几年,除了书桌上的台灯和必要的照明,有一多半的照明设备他根本就用不上,今天这是怎么了,来个全体出动?这些灯泡灯管的质量还真是好得没话说,多少年没亮居然还能照常工作,是向他抗议将它们冷落了这么久,还是......
他知道这决不是田妮干的,那姑娘来的日子是不算长,但她做事勤快认真尽责,从来不会出现这种失职的状况。
果然,在宽大舒适的名牌床垫上睡着衣冠不整的梅馨,真是服了她,整个屋里亮如白昼,她居然照睡不误,想来这位二小姐是习惯了大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活动,属耗子的吧?所以房间里没有亮光她就睡不着觉。
郎剑威站在床边,迟疑了一下,蓦然转过身,刚到门口,迎面遇上梅晴,她讶异地望了望熟睡在床上的梅馨,又望向郎剑威,后者以嘲讽的语气道:“看来二小姐喜欢在这个房间睡觉,我还是上别处去吧。”
他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回梅家过夜了,今天何瑛突然来电话叫他明日一早就得回来有事交代他去办,刚才陪小篆下棋一时忘了时间,想起来时已经十二点多了,他索性就拐过来,没想到回来一看自己的房间叫梅馨给占了。
梅晴二话不说,进去把妹妹摇醒。
梅馨睡得正香,,被姐姐搅醒了好梦,睁开眼不分青红皂白大声吵嚷起来,结果把已经上床休息的何瑛给惊动了。
何瑛平时是比较骄纵这个小女儿没错儿,可这时看到她深更半夜赖在一男人屋里还吵吵闹闹,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的女儿好歹也是大家闺秀,竟做出这种不检点的事来,传出去她的脸还往哪儿搁?
加上最近手头的生意不太顺她正被内忧外患困扰,不懂事的小女儿又来添乱,当下她抬手就给了梅馨一个重重的耳光。
深夜当中这一个巴掌够清脆,把屋里的人全怔住了,尤其是梅馨,长这么大,母亲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更别说动手打她了。
捂着发烧的脸愣了半晌,才喊道:“妈!你打我,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自个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梅馨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当着姐姐和郎剑威的面更加羞愧难当,扭身跑出门去。
梅晴想去追她,何瑛马上叫住没好气地道:“都回去睡觉,这大半夜的闹什么闹,嫌我太消停?”梅晴不敢再惹母亲生气,过去陪她回房睡下。
田妮早就闻声到楼上来了,悄悄地站在后边,等母女三人都散去了,她轻快且迅速地找出干净的床单被套换下床上旧的床罩和被套,然后抱着一大堆的床单推出房间,还腾出一只手把门带上。
第二天,早餐的时候,梅馨没有出现,梅晴不放心悄悄拉住田妮问她是不是还没有起来。
田妮说她不在房间里,似乎昨晚出门后就没再回来,一面心中窃喜:二小姐不在她这一天的工作可轻松多了。
梅晴心里头惴惴地,见何瑛面色阴沉,她好几次欲言又止,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郎剑威。
后者淡淡向她扫了一眼,照旧低头专心用早餐。
“阿威,吃完饭到书房来。”何瑛推开只吃了小半碗的粥,起身离开餐桌。
“是。”
梅晴等母亲的脚步声听不见了,刚想开口,郎剑威放下筷子从衣袋里抽出一张卡纸递给她,说道:“打这个号码,找一个叫阿强的人,他会找到馨儿的。”
“阿威,为什么你不亲自去找馨儿,从小你不是总跟在她后面形影不离吗?”
“那时侯馨儿还小,而且是夫人吩咐的,现在她长大了,我不方便再象以前那样跟着她,再说我还有别的工作。”
“如果那个时候换成是我,你也会那么做吗?”
“当然,不过我想不大可能,因为跟你比起来夫人似乎更不放心馨儿,你比她听话,也更懂事,不然夫人怎么单单送你出国留学呢?”
“小时侯我以为我妈她偏心呢,早知道我也学馨儿。”
“千万别,我本事再大,也没有那分身术。”一个梅馨已经够叫他头痛,再加上一个还叫不叫他活了?
梅晴恬静地一笑,又道:“阿威,我跟朋友正在筹划成立一个服装公司,你要不要也加入?”
“我只听命于夫人,如果夫人叫我帮你,我定当全力以赴。”
“阿威,你就不能自己做决定吗?”
“这就是我的决定!”他淡淡地说完走了。
梅晴一个人被凉在这儿,桌面上丰盛的早餐她已无心食用。
第三十章 交易 [本章字数:36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49:50.0]
大型客机降落在大洋彼岸的一座城市,离开机场,郎剑威先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入夜,带着临行前何瑛交给他的物件走出酒店,来到一家娱乐场所。
刚一进门,一股狂歌劲舞的浪潮就迎面扑来,眼前是一大群随着疯狂的乐曲摇头晃脑地旋转的人们。
人群当中走出一个身形高瘦的大男孩,踏着舞步举手投足之间魅力十足,在郎剑威身边绕了一周。
这是一个五官清秀的男孩,亚麻色的短发,鼻梁高挺,迷人的眼眸闪着幽蓝,一望便知是个混血儿。
他的舞姿娴熟很有专业水准,看他的神情和动作似乎在邀请郎剑威也下舞池共舞。
郎剑威摆脱开他走到另一边,男孩回到舞池中,周围正在舞动的人群纷纷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
原来男孩是这家舞厅的专职演员,在他表演的时候,在场的女孩子不断发出尖叫,和着乐曲的鼓点跺脚拍着手,将热烈的气氛推上高潮。
郎剑威站着看了一会儿,向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走去,那里有一道走廊。
“先生!”身后有人跟上来,并用英语在喊他,是那个跳舞的男孩。
他停下脚步也用英语说道:“小兄弟我不跳舞,你另找别人吧。”
男孩笑了,纯真而无害的笑容,“先生找人是吗?”
郎剑威一怔,目光如电盯住他,男孩依旧笑着道:“我可以带你去见你要找的人。”
郎剑威没有说话,做了个手势示意男孩带路,于是男孩领着他向走廊尽头走去,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包房,男孩敲了敲尽头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