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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怎么了？”陌生男子说。

……我不做声。

“《本草纲目》上说尿治呕吐！”

我明白了面前的男子是个疯子，可还是怒火丛生，上去就是一脚，“滚蛋”！

顽主之后 九

22

其实此书在和卢琼结识之前便已动笔，只是原本的几万字无法再写，原因是卢琼的离开，因为疼痛，所以让我在之前写完动人的故事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他的走，让我的思想有了太多的改变，以至于信仰和梦都有了改变。继而重新提笔来过，从零写起，用现在的思维去倾洒感情，将它，献给卢琼，献给最美的岁月。

朋友

为何要出走

说好的

相伴走向星光之路

梦里我又看到消瘦的你

依然英俊

背着爱的吉他

你在笑那么灿烂

从未有过的

努力放弃

你不再选择

不再疼痛

我怨恨你

让孤独陪我

23

自那次从卢琼家回来，我发现我们的状态已出了问题。

这天早上我给卢琼打电话，确保他在家，我想去找他谈谈。电话的那头传来无人接听的声音，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也许去楼下买东西了吧，我心想，然而卢琼的电话号码被我从早拨到晚上，终于有人听了：

“喂？”是个女人的声音，肯定是卢琼的母亲。

“阿姨吧，我是于睿，就是老去您家找卢琼弹琴的那个。”我自我介绍了一下。

“知道，你好。”

“卢琼呢？阿姨。”

“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

“是吗，这孩子这么晚了，去哪了，我还以为他跟你玩去了呢……”

听得出，卢琼母亲有点着急了。“阿姨您先别着急，等会儿，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等他回来您能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吗?”

“行，回来我让他给你打吧！”

电话挂了，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卢琼说过自从杜心儿走后他从不出门，出也不会超过几个小时，可今天……我把平时从卢琼口中得知他去的地方都想了一遍，可没有丝毫线索。

差十分钟零点时电话响了，是卢琼。

“你丫嘛去了？”我着急地说。

“哪儿也没去！”

“什么叫哪儿也没去啊！哪儿也没去找不着人！你妈都着急了，你真够呛，撂我，躲着我是怎么着！”

“去你妈的！”

卢琼那边狠狠地摔了电话，我怔住了，一时没缓过神，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

电话再次响了，这次是卢琼的母亲，和我说了些道歉的话，说卢琼回来就脸色铁青，而且还把他最心爱的吉他给砸了，问他以后不弹了？他说不弹了，我们再问他别的，他就不说话了！……以后多过来玩，别理那孩子，不定犯什么病呢……

电话再次挂断了，我想着卢琼要真是犯病这么简单就好了，他居然把胜过生命的吉他……也就是说把他的回忆给收起了……

坐在床头上，关上台灯，淡淡的银色月光洒进来，仿佛有个声音在说：卢琼快要消失了……

我怕。茫茫人海中难寻的知己就这样轻易地离开。

顽主之后 十（1）

24

“于睿，你现在过来找我吧，有点事跟你商量。”

“成，刷完牙洗完脸我就过去。”

“快点啊……”

第二天一大清早我就接到了卢琼的这个电话，我很诧异，却没有在电话中表现出来。

……

到了卢琼家，我敲了几下门，开门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小伙子，我把踏进一半的脚又收了回来，看了看门牌号。

“甭看，没错！”是卢琼的声音。

“嗨，我还以为走错了呢，这几位是？”屋里坐着三个陌生的小伙子，我问卢琼。

“来于睿，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个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几个玩音乐的朋友，主音吉他宝宝，贝斯刘小，鼓手王荣……”卢琼一一介绍着，“这是于睿，我一好哥们儿！”

几个人纷纷和我热情地握手：“老听卢琼念叨你了……”

很快熟识后，我们聊了各自喜欢的音乐风格和乐队，卢琼把我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我嗓子没挑，写歌特好……

最让我吃惊的是卢琼说了句，哪天没我在了，哥几个多照顾他，这可是我铁兄弟……

哥几个撤退时和我互留了电话，纷纷离去。

“咱哥俩又回到过去了！”我笑着说。

“永远都回不去了，那平淡的生活！”卢琼冷冷地回答。

“得，大诗人，别又发表人生感言了，今天咱哥俩喝点，我请，你们家有啤酒瓶吗！”

“有。”

我换了六个“凉普燕”，买了点小菜。“感情深一口闷，干一瓶啊，一口！”

“干嘛啊，那么猛，想灌我是怎么着！”

“没有，高兴!怎么还不给面子？”

“干！”卢琼拿起酒和我碰了下去。

一瓶干了下去，我面红耳赤，卢琼也没好到哪去。我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痛快。”我说，“咱哥俩从认识就说喝喝，到今天了，第一次吧！”

“可不。”

我又打开两瓶。

“怎么着，全喝了？”

“那可不，还剩啊，不给你丫留！”我逗闷子说。

我们俩一边吃着小菜一边喝酒，和空腹就一下子干了一瓶有关，很快我就上了头，开始结巴。后来他的父母回来，我们就拿着酒下楼喝去。我嘴里说着没完的废话，什么女人是狗，谁操跟谁走……钱是什么，是王八蛋！卢琼耐心地听着我说，但很沉默，有时听我讲到可笑时自然地笑笑。

“咱哥俩结帮混，这就要出名了！”我说。

卢琼点着头笑着。

我的头好晕，眼前卢琼也成了双影，嘴里哼哼唧唧。

“走，我送你回家！”卢琼扛起我。

回去的路上我非要上天桥上站会儿，我扶着天桥边上的围栏，看着傍晚的夜色，这座喧闹的城市被各色的霓虹灯映照得五彩斑斓。

“卢琼，你说这城市该是什么样的？应该夜夜笙歌，还是平静如水？”

“我们有的选择吗？”

“是啊，没的选，这城市也充满着一种令人丧失理智的迷醉，像毒品，一旦染上就再不能戒掉，只能任其放肆地醉下去。”

“于睿，其实你错了，我们从没清醒过，不是吗？没有完全清醒的思想者！”

“为什么？”

“因为思想者一旦清醒了再不能思考！”

“为什么？”

“因为有太多的诱惑！”

“为什么……”

卢琼沉默了一会儿：“于睿其实你比我更迷恋这座浮躁的城市，因为我知道这难以抵御的诱惑！”我在听卢琼讲话，可却很难受，说不出话来。“如果有天你再见不到我，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真的，我的好兄弟……好好和我的那几个朋友接触，他们也都是很有思想的，于睿你知道我欣赏你哪吗，其实不是你的音乐，而是你的思想，你看过很多书……答应我，不要放弃做一个追梦人。”卢琼扒着我的肩膀说。

顽主之后 十（2）

“呕”，我还是吐了。但我大脑是清醒的，卢琼在我的耳边说，抠嗓子眼。

也许我快失去卢琼了，这是我的预感，希望是不灵验的。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后来听家人说我喝醉了,醉得还不轻,回来后就光着脚出去砸邻居家的防盗门,扯着嗓门喊：“市局的，开门！你们家孩子犯事儿了！”

25

酒醒了，如梦一场，终归要醒，隐隐作痛，我接到卢琼妈的电话……

我跑到卢琼家，看到的是一位母亲为儿子流下的焦急的泪水，我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那幅画面：在天寒地冻的大雪天，那个小男孩稚嫩的脸蛋被冻得发紫，流着泪水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子远去的背影……

也许面前卢琼的母亲，打动着我，我跟着掉下眼泪，哽咽地问阿姨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没有回答，只递给我一张字条，上面清晰地可以看出是卢琼的笔迹：

这个城市很脏，一切，人，事，物，一草一木，都是如此肮脏，我迷失了自己的方向，给我一个机会好吗，让我的人生拥有一次美丽的旅程，载着梦和信仰。

感谢一切爱我的人，请不要阻止我的选择，请不要找我，那将是徒劳的。

让我找回我自己。

卢琼

我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突然想起和卢琼初识的音响店，来不及安慰阿姨，我飞速地跑到音像店，老板说卢琼刚一开门就来过了，还说要出远门玩去，来不及告诉你，别的什么也没说，对了，让我把这个给你，我接过来，用报纸包着，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我跑回家打开来看，是盘磁带，我急忙用录音机听，录音机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卢琼的：

“我的朋友，于睿，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再走下去了，这个城市很脏，也太过浮华和喧闹了，我也许有些懦弱。我无法再奈何下去，我们从认识到今天，真的拥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也许我们更应该早认识些，我们有很多思想和对事物的见解都惊人地吻合，我们彼此欣赏，想要相伴走向星光之路，我们一起玩一起闹，一起抽烟，一起聊思想，一起游手好闲，一起没有学上……一起厌恶知识分子，厌恶虚伪……一起盲目地愤怒，一起呐喊，一起做别人眼中的坏孩子。有着太多的一起，我想除了家人，哪怕是那帮发小儿，我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有你，是我放不下的人，因为你小，更因为你有着不同于他人的思想，我怕你见不到我后会迷茫，怕我走后你会孤独，怕你再打不起精神坚守信仰，再也不执著地追求梦想，答应我，朋友，不要放弃自己的理想，不要放弃做一个为了梦和信仰活着的人，我会在某个角落祝福你，我会为你骄傲，面对生活我选择了逃离，因为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勇士，希望你别再跟着我堕落……你喝醉的那个夜晚，看得出你很难受，但是我知道我说了些什么你都听到了，那个夜晚很美很难忘，在桥上，很虚无，很缥缈……记得那次我回家很晚然后骂你吗？我知道至今你仍在费解，我告诉你原因，也是这回我决定要走的动力，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深爱过的女孩吗?杜心儿，在那天早上她给我打了电话，当时的我真的很兴奋，也很怕，结果也确是如此，她告诉我她很好，让我不要放弃音乐，还说了很多祝福我之类的话，你知道吗，兄弟，其实我知道她不会再回到我的身边，但是在没有接到这个电话之前，还有一丝希望存放在我心中的某个角落，那是种幻想般永不破灭的期望，但是它在那一瞬间彻彻底底地被击碎了，她说希望我忘记她，并且自己明白对我有多深的打击和伤害，她告诉我，她早已有了男朋友，比她大很多，是个研究生，关系处得很好，两边的家长也都见了面，或许等到她大学一毕业他们就会结婚的……不知道怎么了，当时我的眼泪疯狂地涌出眼眶，那是种非常久的压抑得到了最真实最彻底的释放，我没有让她听出来，只告诉她非常感谢她还能记住曾经认识过我这么个人，我听出来她似乎哭了，但也很清楚这仿佛只出于一种多年好友再次通话般的情感……现在明白了吗？我的兄弟，我太累了，就让我逃离这现实生活中的残酷吧，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就让我活在梦中吧，就让我幻想我爱的杜心儿还会回到我的身边吧！我们共同热爱的张楚不是唱过吗，‘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别再让我背负这耻辱，兄弟请你珍重，哪怕有天我站在了天堂，请让我看到你在人间挥动着闪耀的翅膀，我相信你一定会的，一定！……”

录音静止了，但愤怒却从血液中被瓦解，击碎，连一片瓦砾都不再残存，我控制不住地喊：“卢琼！你耍我！……”

家人听到我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匆忙赶过来，而我只是坐在地上，似笑非哭，泪水占据了整个面孔。

卢琼

你丫在哪啊

你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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