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来迟了……”
花谦落似乎是想对穆悠安慰的笑笑,可是那笑却僵在了脸上,花谦落闷哼一声咬紧了下唇,他的身子再也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属下告退。”
没有发丝的遮掩,花谦落惊恐的一缩,想要躲避穆悠炙热的眼神,而穆悠却快他一步,用她那纤细柔嫩的柔荑,触在了那朵绯红的彼岸花上。
穆悠想从钟离云的怀中挣扎出来,却被思绪骤然回归的钟离云,紧紧的箍在怀里不能如愿。
良久,钟离云回身,不再看他,望着因狰狞的树杈映在月亮上,而使得那弯,犹如缺失了一角的惨白的新月,缓缓说道:“我这一生,唯做错过两件事。”钟离云低头,看看怀中虽然睡去,却仍旧蹙眉不安的穆悠,又道:“如今,不想再错一次……”
或许也是那时,花谦落就已经慢慢走进了自己的心吧。
“或许是已经解了吧,连你都察觉不出有问题,应该不会有事。只是我现在浑身无力,什么时候才能好?”穆悠问道。
“悠悠,可还觉得难受,放心,我会医好你的。如今有我在,定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钟离云身子一震,面色微僵,“悠悠,我从没想刻意隐瞒你,只是当时你醒来后,对我甚是冷漠和排斥,我若告诉你,只怕你会多想,如今,你只听了殿下二字,就对我诸多怀疑。悠悠,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穆悠半眯着眼看向花谦落,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花谦落面具下的容颜,那是让人只看一眼便再难以忘怀的容颜,穆悠相信任谁见了那面容,都会觉得自己好似已然晕厥过去,灵魂出窍飘散起来一般。
浑身的疼痛和无力感,让穆悠不觉间皱起了眉头。
在他怀中,穆悠好像置身于九天之上,卧于清风拂开的深帘幔帐后的琉璃榻上,手中执着倒满殷红色葡萄酒的夜光杯,观赏繁花落叶嗅着阵阵香风。
看着穆悠熟悉的面容,钟离云怔了怔,片刻重重的点了点头。
“悠悠,你何时与我这么见外了,我见不得你对我如此疏远的样子。”
一口一句殿下,一口一句本王,穆悠将他们的关系划分的如此的清明,钟离云的心里似是被重锤击打了无数下,那滋味说不出的苦涩。
穆悠想了好久,甚至想到了自己的前世,片刻才哑着嗓子张了口,“云荀。”
而穆悠在钟离云怀中,艰难的转过头看向花谦落,花谦落飞快的别过脸,但穆悠仍从他侧过去的半边脸颊上看出,他的脸色惨白如死去已久的死人,那白近乎透明,连他脸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在旁边的厢房。”钟离云眼神一暗,半晌才幽幽出声。
一念花开,一念花落,这山长水远的人世,终究是要自己走下去。穆悠不禁感叹,两世为人,为何自己还是学不会淡然处之?
良久,穆悠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而花谦落自己的脸却是越发的苍白。
这时,一阵极其熟悉的疼痛感,自穆悠的心口处传了过来。穆悠却不曾缩回还描绘着花谦落脸庞的手,而是用另一只手,紧紧的捂在了自己的心口。也正因为如此,穆悠的病发,才没被对面的听风等人察觉到。
提到这个,钟离云皱了皱眉,“我没在你体内发现中毒的迹象,况且,你服用过玉肌凝露丸,大多数的毒都可以解。”
钟离云轻吐心中的不快,穆悠听了也只是敛下双目,不再言语。
钟离云的眼中闪过怜惜和不忍,却狠心的飞快的点了穆悠的睡穴,这才又瞥向极力隐忍着痛楚的花谦落,口气清冷的问道:“花谦落,别来无恙?”
“悠悠?”,是谁曾这样唤过自己的名字?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我被宫中的事绊住了,知道你在花谦落身边,必然不会受委屈,所以就派了暖玉过去,一是能调派我的人暗中照顾你,二则也好让我知晓你的近况。”钟离云直言不讳的说道。
……
穆悠看清来人,暗暗舒了口气,却又不禁幽幽叹了口气。
锅里满是药汁,冒着白色的蒸汽,过于浓郁的苦涩,让穆悠一阵阵的反胃。穆悠强压下不适的呕意,上前几步,便要撩开内室镂空雕花的门上的帘子,却被钟离云大手一按,压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穆悠疑惑中带着稍许,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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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生不如死的记忆(打滚卖萌求首订)
094生不如死的记忆(打滚卖萌求首订)
敏感的钟离云立即便感觉到了穆悠的恼怒,钟离云眼神一暗,“悠悠,你告诉我,你现在快乐吗?”
钟离云这话可算是很出其不意,也让穆悠一时反应不过来。穆悠看着距离自己极近的钟离云,穆悠可以清楚的看出他的眼中满是犹豫不决。
月萧揽过喻烟,“落儿是个好孩子,如今仪式已成,诺儿日后必然要嫁给落儿的,只是云儿……”
小诺儿坐在和小花谦落的身上,一下一下的踢着腿,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有多恶劣。当小花谦落躺在血泊中,头上不断的流着血的时候,小诺儿才知道什么是怕。诉来着在。
“月诺我主,花谦落为夺我月坞皇位,将帝后害死,现下正在承阳殿准备接任皇位,我主见信快逃!”
而后她自己的眉心处,一条金红九尾的圣兽朱雀印记,隐入了肌肤之中。
“落哥哥,我就知道,即便再难的事情,只要你想,就绝对没有做不到的……”
钟离云一把拉起穆悠,将她紧紧地箍在怀中,穆悠依旧在笑,可是泪水已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月诺微微一笑,“东家有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那转变,来得如此之快,快的让随后而至的钟离云不禁胆寒。
穆悠眼神一厉,“为什么?还是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阿萧”喻烟用此时已然充满雾气蒙蒙的眸子,忧伤的望着月萧,“阿萧,你会不会怨我?我没能给你生个儿子……”
五岁的小诺儿,手中拿着一把由月萧亲自做的小木剑,极其认真的挥舞着。
雀罗从没见过公主这个样子,吓得哭出了声,大喊着大宫女锦儿的名字:“公主,您别吓奴婢,锦姐姐,锦姐姐……”
穆悠,不,应该说是月诺,月坞国的月华公主,月坞国主月萧和皇后喻烟的女儿,是真真正正成长在月坞国的公主月诺。
“悠悠,你还有我,我一直在你身边!”
小月诺乖巧的点点头。
“这……”花谦落犹豫了片刻,最后竟然毅然应允,“好,众臣起身吧。”说着手一抬,跪着的众臣纷纷起身。
听见哭声跑进来的锦儿,被月诺撞倒在地,“公主,你不能去!公主是真的,此事千真万确啊……”
随即包裹住月诺的红色光亮褪去,缓缓的倒在血泊之中,月诺望着花谦落,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浅浅的笑着道:“人生若只如初见,我宁愿从未爱过你……”
喻烟看着把女儿抱在怀里,又紧紧握着她的手的夫君,柔柔的笑了。
“阿萧,我……”
月诺的雪白柔荑拨弄着泉水,突然一株小小的荼蘼花,被扔到了她面前的池水中,顿时水花四溅。
郊外的公主别院内,月诺吩咐侍女们退下,转身走进自己的浴房“别有洞天”。穿过相态各异的异草,月诺除下头上为数不多,但是珍贵异常的发饰,随手插在镂空白玉石雕的屏风处的凹槽里,信手褪去身上水蓝色的衣衫,沾着阶梯缓步走进,同样是白玉石栏围成的温泉里。
“臣等附议。”
“烟儿,你放心,我月萧一生只会娶你这一个妻子,我们之间再不会有别人!”
“啪”月诺手中的写满血的衣袖掉落在地,月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殿门推开,这个穿着红色为底,凤凰为饰的描金纱质嫁衣,脸上遮着红色面纱的女子慢慢走进了承阳殿。
穆悠立在远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也在不觉间笑了。有多久了,多久自己不曾在梦中,回忆起原来的事情。
良久,穆悠推开钟离云,她从镂空雕花的门走进了内室,她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进去,那步子及其沉稳,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的苦涩之感。
“云哥哥,你对诺儿最好了,就帮帮诺儿吧,诺儿真的很想出宫去看看灯会,诺儿一定会在宴会结束前回来的,好不好?好不好云哥哥?”
这一霎那的变化太快,花谦落似是被钉在了御座前,眼看着月诺倒下,脚下却不曾挪动半分,他的眼里写满痛苦和不可置信。
“悠悠,别笑了,不要再笑了……”
床上的花谦落,四肢呈大字打开,手腕和脚踝都分别用白帛,紧紧的系在床头和床尾上不得动弹。花谦落的全身就扔不停的抽搐着,攥成拳的双手关节,被他捏的咯咯作响,似乎却无力挣开。
“诺儿,你怎么可以用心血为祭救落儿呢,你让母后如何是好……”喻烟抱着小月诺一边哭,一边无奈的叹息着。
月诺转过头眼神迷茫的看着雀罗,一时脚步不稳跌在地上,抓着雀罗的手臂,凄厉的喊着:“不会,不会的,落哥哥不会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
女子一边走,一边从发上除下了一支发簪握在手中,女子面纱下的唇边,带着嘲弄决然的笑,“当尘世未醒,花未败,藤未枯,石未烂,我曾与你以桃花为盟,枯草为冠,为你一诺磐石?”
就在这时,一团月白色的身影闯了进来,钟离云一脸震惊的看着血泊中的月诺,颤抖着双手将她抱了起来。
听了这话,钟离云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脸色也难看至极,好久钟离云才艰难的开了口,“既然如此,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父皇,你瞧诺儿舞剑舞的好不好?”
六岁的诺儿,拉着一身素白的钟离云的衣袖,摇啊摇啊,苦苦哀求着。
穆悠走进内室的那一刻,面容上就带着一抹笑容,那笑哀伤,那笑凉薄,那笑嘲讽。她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如深渊一般沉寂空洞,沉寂的像是一潭死水,她的眼底透着深深的讽刺和悲哀。
心口传来疼痛,几乎让穆悠窒息,那力道仿佛将要把她绞碎,穆悠不住的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望着屋内那个依旧红衫着身的人,穆悠只觉眼眶里有什么疯狂的向外涌,似乎急欲寻到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落哥哥,诺儿跟侍女走散了,本想自己找回家的路,可是半路就眼前一黑晕倒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帝、后生机渺茫,公主尚不能执政,臣请帝婿继任皇位主持大局。”
笑声冲破整间屋子,传到无尽的夜色中,静谧的夜回荡着那让人感觉如此悲凉的笑……
就在此时红光大作,将月诺团团围住,正当殿中众人遮住双眼之时,其中一道红光闪出,飞快的射向花谦落。
“钟离云,你说这多好笑,多好笑啊,我怎么能不笑呢,怎么能……”穆悠抓着钟离云的衣衫,突然大哭出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老天要如此惩罚我?”
“父皇母后,落哥哥是为了诺儿才差点丧命的,诺儿怎么能不救他,比起云哥哥诺儿更喜欢落哥哥,日后诺儿嫁了落哥哥,再赔云哥哥一个妻子不就好了……”
穆悠上前几步,花谦落的眼睛虽然在看着她,但是那赤红的双目却涣散空洞,好像神智并不清醒。
钟离云的脸色又白了白,这被穆悠看在眼里,以为是自己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听着里面花谦落难以抑制的痛苦的呜咽声,穆悠再不想听钟离云的解释,一把扯开了帘子。
月诺一路狂奔到承阳殿,路上摔了多少次她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她不知道,因为身上的疼抵不过她心口那痛的万分之一。
“诺儿,你怎么会被带到这里?”九岁的花谦落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小心的将诺儿抱了起来。
阳光从她的身后照射进来,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有她眉心处,那只全身赤红九尾,浴火而至的神兽朱雀的印记,清晰可见。
月诺被吓了一跳“呀”的一声叫了出来,随即门口处传来一阵男子的轻笑。月诺在水中转过身去,看见花谦落一袭红纱赤脚走了进来。
月诺透过殿门的缝隙,扫视着这些昔日跟随她父皇的大臣们,有从二品的内阁学士方大人,有正二品的将军孟大人,有正三品御史周大人,从四品翰林院陈大人,尚书何大人,侍郎丁大人……
月诺瞧母后盯着那朵莲花,献宝似的拿了过来,“母后,这是送给母后的。”
门帘被打开的瞬间,一股冷风透过钟离云身后的门吹了进来,吹到内室镂空雕花的门前的女子的身后,女子的脸颊已经苍白如纸,指甲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深深的嵌入了雕画的门栏内,她纤细的身子在风中不停的颤栗。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你是落哥哥?!”小月诺看着眼前的男孩惊讶的问道。
此时,天空中的那轮新月,正正好好挂在夜空的最中央,穆悠眼看着花谦落脸庞上的那朵曼珠沙华,缓缓蔓延开来,从一朵变成两朵,从两朵变成五朵,从五朵变成无数朵。而它的大小,从最初的一片树叶的大小,变成蔓延到整张脸庞,再从额头一直蔓延到手臂上,甚至因为花谦落的挣扎,使得从那半敞的红裳的露出的精致的锁骨上,都蔓延了那大片大片的绯红色的曼珠沙华。
然后穆悠笑了,穆悠大笑出声,止不住的笑,笑的她弯了腰。穆悠的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凄凉,讽刺,悲哀还有萧瑟……
月萧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小婴儿,抱给喻烟看。
三岁的小诺儿一边哭,一边将自己的小手儿伸了出来,胖胖的小手擦破了一块皮,另一只手里,却还抓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月诺疯狂的推开雀罗,跌跌撞撞的向外冲,“我不信,落哥哥不会这么做,没有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相信……”
是她忘了自己自尽后的事情,可是现在她恢复了记忆。穆悠没有穿越而来,穆悠是上辈子投胎前的事了,因为穆悠跳崖之后便死了,如今不知是福是祸,自己竟然记起了上辈子的事。
月萧拍拍月诺的头,“我们诺儿真乖,只是下次莫要再摔了。”
月萧摸了摸喻烟绵软的发丝,“烟儿,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呢。如今我们有了诺儿,我们可爱的女儿月华公主,没有儿子又能怎样,没有儿子我就立我们的诺儿当女皇。”
花谦落下意识的用衣袖一挡,而当红光褪去,他放下手后,他左眼眼尾的那团赤红色火焰,已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左边面颊上的,一朵象征诅咒的妖艳的曼珠沙华。
“落哥哥,你不要死,你说了要保护诺儿的,不要死,诺儿好怕,落哥哥……”小诺儿悲切的哭喊着。
可是,当穆悠的眼神,对上床上的花谦落,却统统化为乌有,转为平静,最后化成深深的伤痛和焦急。
穆悠张开嘴大呼了几口气,冷风灌入她的五脏六腑,宛如冰刀一般,毫不留情的一刀刀割着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诺儿给父皇请安。”月诺乖巧的行了一礼,随即又道:“因为父皇常说,母后是天下的女子中最纯净的人,今天师傅给诺儿讲了爱莲说,句中便有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渎也。诺儿听了,就知道母后就好比莲花,所以诺儿就要将莲花送给母后。”
“悠悠……”
花谦落微微低着头,眼睛半眯着,他纤长而茂密的睫毛,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的内容,遮盖的丝毫不露,让人辨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父皇,母后!”原本沉睡着的穆悠突然坐起,大声的叫道。
诺儿点点头,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一边走一边背道:“子午卯酉四正时,归气丹田掌前推。面北背南朝天盘,意随两掌行当中。意注丹田一阳动,左右回收对两穴。拜佛合什当胸作,真气旋转贯其中。气行任督小周天,温养丹田一柱香……”
小月诺抓着那盏花灯,直到街上的人海全部退去,仍旧没有等到来找她的人,小月诺提着小贩送给她的花灯,凭着自己的记忆,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想到一帘之隔的花谦落,穆悠的唇边不自觉的漾出一抹笑意,“如今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很知足了。”
又是一阵刺痛传来,穆悠的心口剧痛了一下,晕厥在了花谦落的胸膛上。
穆悠丝毫不顾花谦落的痛苦,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妖艳的彼岸花,从面颊到手臂,从手臂到锁骨,然后穆悠一把将遮挡她视线的红衣撕开,果真,这曼珠沙华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原来是这样,诺儿别怕,有诺哥哥在,绝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烟儿你看,咱们的诺儿在笑呢。”
穆悠坐到了花谦落身边,用手拨开了他凌乱的发,花谦落脸庞上那朵妖艳的曼珠沙华,又呈现在了穆悠的眼中。
花谦落傲然挺立的身姿伫立在御座前,同样一身明红色喜服的他负手而立。那时的他脸颊上还没有那朵曼珠沙华,只有左眼眼尾随着上挑的眼形,呈现出的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一身红色嫁衣的月华公主,看着手中那截以血为墨以衣为纸的血书,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诺儿穿着一身粉色梅花锦缎衣裙,披着雪白无暇的白狐裘,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正月十五的月亮真的很美,小诺儿如愿以偿的拉着婢女的手,走在宫外观赏灯会的路上。
钟离云一把将穆悠从冰冷的地面上抱了起来,穆悠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钟离云甚至能感觉到,胸口处的衣衫已经湿透。
“每到新月之时,他就会如此,同时武功尽失。”钟离云看着穆悠的手在不断的紧缩,也不阻止,“他是自己追出来的,他也清楚若是在新月之前不能找到你,就会在没有御医的情况下发作。”
已有十岁的钟离云,看着面前这个小粉团,自己名义上的指腹为婚的小妻子半晌,最终无奈的点点头。”
花谦落带着他绝美的容颜,和慵懒的神色走向月诺,他红裳半倘,完美精致的锁骨外露,单薄的衣衫下的身形尽显,他每踏出一步,双腿就在薄纱下若隐若现,那香艳的风情,就算再妩媚的女子,都不能与之相比。
桌边的钟离云被这呼声惊的掀翻了桌子,“悠悠!”
月诺不知,花谦落看着钟离云月白的身影,带着一身不知是血,还是红衣本身颜色的月诺离开后,嘴唇张了张,“诺儿,你不信我?为何,不肯信我……”
月诺偏过头,看见一盏画着绯红的曼珠沙华的花灯,便挣脱了婢女的手,朝着那盏花灯跑了过去。可是等她回身找婢女付银子的时候,却发现跟着自己出来的婢女侍卫都不见了。
忽然,本是局外人的穆悠,竟然变成了月萧怀中的小婴孩,穆悠挥动着像莲藕一般胖嘟嘟的手臂,向喻烟挥去。
直到小花谦落的气息越来越弱,小月诺坚定的用一块碎瓷片,在自己的心口处划下了一个十字,“我月诺,愿以心头之血为祭,在此召唤四圣兽朱雀之魂,请救我此生认定之人。”小诺儿虔诚的叩拜,看着自己滴出的心头血,渗入小花谦落的体内,看着他左眼眼尾随着上挑的眼形,呈现出的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为何要送莲花给你母后?”月萧正巧走了进来,问道。
月诺神色复杂的看着钟离云:“云哥哥,有没有你?……”
直到多年后,穆悠每每回想起这一幕,仍觉得不可言喻的痛彻心扉,当时的那冷,冷的如坠入冰窟,当时的那痛,痛的深入骨髓,那时的心,以粉碎如尘,被吹进门来的冷风席卷而去,飞散的了然无痕……
被帘子遮盖住的屋内的情景,穆悠只看了一眼,顿时就如被抽了灵魂一般怔住了。穆悠的手仍旧扯着门帘,可是那纤纤素手,却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终于门帘不堪重负,“嘶啦”一声断裂开来,没有那力道的支撑,穆悠颓然的转过身子背对屋内的人,顺着门栏滑了下去。
月诺的话中,带着凄凉和嘲讽,随后,她举起手中的发簪,狠狠的插向心口,“吾以心头之血为祭,在此召唤四圣兽朱雀之魂,诅咒那个负心的男人,断子绝孙孤老一生……”
“诺儿,对不起,云哥哥对不起你,是云哥哥的错,云哥哥带你走,云哥哥这就带你走……”
“公主,您怎么了,公主……”小婢雀罗扶着月诺急切的问道。
“母后,母后,母后给呼呼,诺儿痛痛……”
承阳殿的门紧闭着,透过殿门的缝隙,月诺看到里面的满朝文武,皆成俯首称臣状。
他的面上遮着红色面纱,及腰的长发未绾未系,眉心画着妖艳的桃花妆,翠羽眉下勾魂摄魄的琥珀色眼眸微眨,而左眼眼尾随着上挑的眼形,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微微抖动。
花谦落躺在床上,红裳半敞,一抹如玉肌肤润泽白嫩,只是如果他身边,没有其他的那些物件,这场面绝对称得上是香艳无边。
穆悠挣开钟离云的怀抱,转身扑到花谦落面前,用手紧紧扼住了花谦落的脖颈。而此时意识全无的花谦落,只迷茫的看着穆悠。
月萧点点头,“父皇教你的心法,可有背熟了?”
听了这话,穆悠的手一抖,虽没有松开手却也不再用力,只用彷徨无助的眼神注视着花谦落,“花谦落,你到底要怎样?你要将我如何才肯罢休?”
花谦落听了掩嘴轻笑,“诺儿,我回来了。”
当然,还有那个马上成为她夫君的男人,花谦落。
钟离云身躯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月诺,“诺儿,你,你想起来了?”钟离云激动的上前,一把握住月诺的手。
月诺刚要张口,却飞快的扫了一眼门外,随即猛地从钟离云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钟离云,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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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抉择(求首订啦,打滚求首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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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云没有错过月诺向外一瞥的眼神和动作,他在心里苦笑一声,却只能自己黯然神伤,诺儿,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无论如何我都会助你……
钟离云看着月诺,月诺同样看着钟离云,两人的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就已经知晓对方是何意。
钟离云的失落让月诺心中多了些不忍,她刚要开口,就被钟离云给打断了。
看着排闼直入的花谦落,月诺慌张的叫出了声。
究竟是不是有人已经怀疑自己了?月诺漂亮的陇烟眉,紧紧地蹙成了一团。
钟离云看着背对着他的月诺,沉默了一会才道:“诺儿,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只要你不伤害到自己。等你动身回月朔的时候,我会随你一起。”只助着己。
原本月诺以为,不会再有比这还郁闷的事了,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更让她郁闷的了。
月诺眼中含着水雾,那带着凄楚的目光看着钟离云,那一瞬钟离云的心,是真的说不清有多么的痛楚的。
等月诺游离的思绪回归时,就看见一脸怒气的花谦落拂袖而去,而钟离云面带微笑的过来拉着她运功疗伤。
月诺看了一眼,因为谁来帮她运功疗伤,而争得面红耳赤的钟离云和花谦落,倍感无奈。谁能想到,飘然出尘清冷淡漠的云清大皇子钟离云,与翩跹温润傲然孤寂的月朔国君花谦落,现在都像市井妇人一般吵架斗嘴。
“钟离云,你觉得,你有可能办得到吗?”
“钟离云……”
听了这个消息,别说是花谦落,就连月诺都坚持次日一早立刻起程。
花谦落冷哼一声,“别说两成功力,就是我失了五成,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月诺凄然一笑,对花谦落问道:“花谦落,你果真希望我跟你走吗?你要想清楚……”
门“哐”的一声被推开,花谦落的声音,像是从地府传出来的一般阴冷,他的周身带着阵阵寒意,面无表情的盯着钟离云的背影。
“要吵就出去吵,吵够了再进来!”月诺怒声喝道。
“悠悠,你知道,我从没怪过你,要怪,我也只能怪自己……”
听了这话,月诺一脸吃惊的睁大了双眼,慌张的说道:“怎,怎么可能?这,这不可能……”
当夜,明知岑陌已经暂时无碍,在钟离云去休息之后,月诺不顾自己身子还没痊愈,随即将当时跟在岑陌身边的人,统统叫来询问过一遍之后,月诺又唤出了暗卫仔细询问。
月诺从没见过钟离云使过金针过穴,更不知道这金针过穴后,会对下针之人有很大的损伤。钟离云自己不说,花谦落更不会傻傻的说出来,为钟离云博得月诺的感激。
月诺轻吐了一口气看向钟离云,那一瞬间,花谦落只觉心里一沉,“悠,悠儿……”
真的无关吗?花谦落和钟离云,两人心里同时反问着自己。
“怎么?想打架,我自然奉陪,只不过,你仍旧不会是我的对手。”花谦落斜睨了钟离云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
好吧,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些月诺统统的忍了过来,可是她想如厕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可是即便这样,当虚弱的钟离云走出内室,看到他极尽苍白的脸色的月诺,不但关切的命人照料,过后还亲自看望多次。
“悠儿,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才让你受这么严重的伤的……”花谦落拉着月诺的手,柔声道。
再加上这几日花谦落的人,明里暗里的人,一直追查此事,倒也有些头绪,可是分析的结果出来之后,月诺更是气恼。
钟离云叹息着摇了摇头,唇边却化开淡淡的苦笑。
也许是月诺注视花谦落的时间太久,目光过于灼热了,使得心不在焉的花谦落都发觉了她的目光。
可是月诺也很压抑,现在她心里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今怎么报仇,其次便是她急于知道,到底是谁在暗算她和岑陌,是因为那人知道她公主的身份,还是别的什么?
钟离云也歉意的看了月诺一眼,“悠悠,你别动气,养伤要紧。”
钟离云用手捧起月诺的脸,不让她躲闪,强迫月诺与自己对视,“悠悠,你要知道的,你是我的未婚妻子。”
比如重生前的月诺。
第二天一早,月诺就躺在了马车里。
钟离云早就听着不耐烦,不等花谦落和月诺说话,一把将月诺横腰抱起,就向府里走去。
虽然那时自己只是穆悠,但是即便是穆悠,也没有完全爱上花谦落,因为当时她觉得花谦落的爱,来的太快太突然,以至于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比如,月诺瞧了一眼茶壶,就有两个茶盏一起递到她面前。又比如,月诺多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某盘菜,紧接着碗里就多出这道菜来,被碗里的小山吓了一跳的月诺,下意识的又看了那盘菜一眼,结果不是盘子被放到了她面前,就是桌上又多了一盘一样的菜……
看着两人都放低了姿态,月诺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恩恩怨怨,都与我无关,也没必要因为我起争执。”
说完,月诺转过身,不再言语。
花谦落身子一颤,不敢相信的猛地转过身看着月诺,似乎再也不能移动半分,“悠儿?悠儿……”
紧赶慢赶,回到梁城时,也是两天之后了,花谦落也不管现在是三更半夜,就吩咐人将车赶去将军府。
当月诺听钟离云说,岑陌不止胸口受了很严重的伤,而且还中了毒时,她当时就怒了。主意打到她身上还不够,还要伤害她的亲人,老虎不发威,正当她是病猫吗?
听了花谦落的话,月诺微微低下了头,却不回答,她垂下的发丝,掩盖了她唇边冷然的笑。
钟离云,你明明知道她的选择不是吗?明明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听到她那句对不起,心里还是承受不住?
钟离云说完,也不待月诺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可是这次,明明又是自己先出现的,但是为什么,又是自己晚了一步到她的心里?
原来,人真的不可能像仙一般无情无欲,那些看似绝了七情六欲的人,或者是还没遇到能让他动心的人,或者就是被让他动心的人伤的体无完肤,再无可恋……
“悠儿,我去准备马车,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就回冉城。”说完,花谦落闪身出去了。
花谦落脸色一暗,钟离云这话,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若不是自己的那两成功力,悠儿虽然逃不出来,但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月诺撩开车帘的一角看向马上的花谦落,月诺知道,虽然花谦落现在仍然是一脸的从容不迫,可是他的心里未必像脸上这么平静。
直到现在月诺想,那半年里,或许花谦落的心里还是有她的吧,如果她没有恢复记忆,日后会不会真的被他感动,然后以岑陌妹妹的身份进宫?
“是,是,是,老奴这就带路,这就带路。”见钟离云这样的气势,岑管家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连忙小跑的跟在众人后面半步带路。
月诺早就想回泽芝苑了,巴不得花谦落赶紧去将军府,钟离云要照看月诺的伤势,还答应了月诺帮岑陌致伤,当然也一道去了。
岑陌对于花谦落的重要性,对整个月朔国的重要性,不用说月诺也明白,更何况花谦落和岑陌,是一同长大的,花谦落的心里一直拿他当兄弟的。
这种种的表情,让钟离云的心,一抽一抽的痛。钟离云知道,即便月诺现在如此,但是她的心里还是爱着花谦落的,不然怎么会有那如此复杂的情绪,在她眼底稍纵即逝。
听到关门声,月诺转过身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撩起锦被起身下床,走到窗边对着月朔国的方向跪了下来,“父皇,母后,你们要在天上看着,看我如何为你们报仇,如何夺回属于我们月氏的皇位!”
月诺心中的计较,钟离云全都看在眼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钟离云道:“诺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告诉我,让我帮你可好?”
“大皇子若是归还我月朔国的月王,本君主自然不会赖在这里。”花谦落回道。
而花谦落则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带着紧张,不安,还有不知所措的慌乱。
钟离云的话,让月诺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一般难受,“什么都不要说了,现下我只想回将军府,你们做安排吧,我要休息了,都出去吧。”
钟离云站起身,袖子一挥,面对花谦落,与他对视,“失了两成功力,还敢在这大言不惭。”
月诺看着对峙的两人,一向淡然处之的钟离云,今天说话句句呛人,而平时温柔翩翩的花谦落,也是咄咄逼人的。
“花谦落……”
“不!”花谦落激动的上前一大步,“悠儿,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如今该是你做个决定。悠儿,告诉我,你是打算跟他走,还是跟我回月朔?”
在月诺的印象里,岑陌总是冷着一张脸,像是千年冰封一般冷寂。但是接触的时间久了,她就发现原来岑陌的内心,并不像他的连那般冰冷。
花谦落最看不得钟离云的,就是那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也不看钟离云,花谦落径自走了进来,大咧咧的往月诺身边一坐,“不就是运功疗伤吗,是个学武之人就会,你别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模样,大不了我再给悠儿两成功力!”
“你给的起给不起我不知道,可是她的身体受不受的起,你会不知道?”钟离云嘲讽道。
月诺看着钟离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还没张口,就发现忘记要说什么了。月诺暗自想,这次又伤了根本,若是调养不好,会不会命不久矣呢?
对上花谦落的目光,月诺有些心虚,连忙撇过头去,恰巧又对上了钟离云的目光,月诺更是觉得尴尬,赶忙撂下了挑起的帘子。
“悠悠,你在怕我?呵,你竟然会怕我……”
“岑叔,我带了朋友来给兄长医治,快带我们去锦院。”月诺受的内伤,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因为她的心疾,几日里连续犯了多次,冰肌凝露丸就再也抑制不住发作的次数了。
床上的岑陌面无血色,仅仅几日不见,月诺就觉得他足足瘦了一圈。看着床上躺着的这个名义上的兄长,月诺内心也是复杂的很的。
不行,她还没有报仇,她还没有将皇位夺回来,怎么能那么死去,冰莲草,一定要找到冰莲草!
月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花谦落打断了,“悠儿,只要你愿意,我们立刻就回月朔国,我下旨立你为后,此生空置六宫,只娶你一人可好?”
岑管家看见将自己扶起来的花谦落,又道:“原来是洛公子把小姐找回来了,还好小姐回来了,可是将军,将军……”
月诺也很懊恼,这是自己第几次出错,她已经不记得了。这几日里,月诺一直帮着钟离云为岑陌配解药,平时日里连最难分辨的药材,都弄的一清二楚的月诺,今日里不是丢三落四,就是拿了这个当成了那个。
自始至终都没回过头看向花谦落的钟离云,将月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的脸上从最初带着的挣扎到委屈,从痛苦到安慰,再从仇恨到欢喜……
况且,当时失去记忆,彷徨无助的她,就被花谦落就取代了钟离云在她心里的位置,乘机驻入了她的心房。
最近钟离云积极忙碌,他每日不光要处理从云清国传来的密信,还要为岑陌研究解药,除此之外,钟离云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查看各种医术,想要为月诺寻找一个,能暂时抑制她心疾发作的药方,可是日复一日总是败兴而终。
花谦落见岑管家还要喋喋不休,上前一步将他扶了起来,“岑叔,医治陌要紧,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此时尽管月诺身体虚弱,但是担心岑陌,仍旧由钟离云扶着下了马车。
“既然不懂,还敢说带她走,真是不知所谓。”钟离云呵斥道。
“我跟他没有什么好说的,悠儿,跟我回去。”花谦落向月诺走来,刚到床边,就被钟离云给拦了下来。
有些东西会随着月诺恢复记忆而改变,比如对于花谦落,但是有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比如岑陌给她的一个所谓的兄长的关怀。
但是,即便没人见过她的脸,也不能确定她以穆悠的身份出现后,就没人怀疑过她是月华公主。
在一夫一妻的世界里,穆悠都没有得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在这里她又怎么可能敢奢望。
钟离云的话虽然说的很平静,其实他这个平日里从容淡定的人,也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当初是他考虑不周,心想着悠儿有了功力护身是好事,却没想到危急时刻调动全身内力时,悠儿的身体受不受得住。
可是岑陌的身份对那时的穆悠是不同的,不管花谦落封她为月王的目的是什么,穆悠在这个时空的身份,就是岑陌的妹妹,月朔国的月王,所以,将军府才是她的家,岑陌就是她的亲人。
花谦落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往门框上一靠,不屑的瞥了钟离云一眼,虽然他不会医术,但是还是如此傲气。
“我……”
若是别的还好,要是有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那,那人到底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所有的证据,统统指向了一个月诺同样在乎的人……
“怎么不可能,悠悠,你在想着谁?是月朔的君主花谦落,还是竹公子碧落?又或者,还有其他什么我不知晓的人?”
原本正与岑管家说话的花谦落看到这情形,二话不说就将月诺从钟离云手中抢了过来,钟离云的功夫本就没有花谦落好,碍于月诺又不能用毒,也只得狠狠作罢。
月诺还氤氲着雾气的眼睛,直直望着花谦落,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花谦落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盯着钟离云的背影,冷冷的问道:“大皇子怎么不说话,难道年纪轻轻的,耳就背了?”
当初被绑出来时,身边就没有侍女跟着,以至于到现在根本没人服侍月诺。而这个问题,被花谦落和钟离云发现后,两人就因为这个争上了。
当时作为现代人的穆悠,虽然相信这个三妻四妾的世界会有一见钟情,但是却不相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女子,放弃享齐人之福。
钟离云压抑下自己的情绪,淡然开口道:“在下只痴长月朔君主一岁,若是月朔君主的记性不好,在下略懂医术,愿意一试医治君主。还有,这里是云清国,是我的宅子,月朔君主虽暂住在此,但是不经主人的允许就这么闯了进来,到底是于理不合的。”
月诺的话一出口,花谦落脑子里哄的一声,将要窒息的感觉蔓延到脑中,他浑浑噩噩的转过身,步履艰难的向外挪动。
月诺自打六岁那年,以心血为祭救了花谦落之后,就在也没在外人面前摘过面纱。况且那之后月诺身体孱弱,很少参加宫中宴会,除了月萧、喻烟,还有侍候月诺的两个婢女锦儿和雀罗外,再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月诺也一样,如果说曾经钟离云给她的感觉,是不可缺少的依靠,那么在芜江镇他把她丢下的时候,便不再是了。
从花谦落这里受了气找不回来,钟离云就发到了岑管家头上,斜睨了岑管家一眼,冷声冷气的说道:“你要是不想救岑陌的命,就继续杵在这别动。”
外冷心热的岑陌,总是会将月诺这个“亲妹”照顾的很好,像是对待真的亲妹妹那样一般无二。所以月诺,是很在乎这个兄长,还有这个家的。
月诺说的极其无辜,好像真的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为何如此。
“诺儿,我要的是乌头、毛鱼藤、南天竹还有野葛,你拣出来的这些都是什么?你若是累了就去休息,换个懂药材的药童或者大夫、御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