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走。"花谦落起身,一拂袖对钟离云道。
赵珩一见风泽的招式,大喝一声道:"东临国的武功招式?你是东临国的歼细!"
"你别急,慢慢说。"月诺看着小圆子一脸慌张的样子,开口安慰道。
宥连之打量了一下对面,面色有些苍白的人。
风泽见赵珩动起手来,不甘示弱的使出墨夷家的独门功夫,向赵珩逼去。
钟离云虽然是故意跟花谦落置气,但归根到底还是要花谦落离开一下,"让你的人留下活口,也许跟悠悠被抓,岑陌遇刺的事情有联系。"
月诺将头埋进花谦落的胸膛,对于恢复记忆,回忆起与花谦落往日种种的月诺来说,这样的柔情是抵挡不过的。
躲在花谦落怀中的月诺,在他看不见自己情绪的地方,眼中的爱意,从不忍不舍,慢慢蜕变成仇恨。
风泽平静的看着赵珩,"你,是谁?"看到钟离云动了气,月诺无奈的说道:"我也不想,他回来的太快了。风泽去将暗卫引开,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们抓到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他?"
"钟离云,悠儿怎么样?"钟离云给月诺把脉的时候,不敢过去打扰,一直等到钟离云的指尖,从月诺纤细的手腕上移开,就再也忍不住询问道。
不知又过了多久,花谦落扭动了一下酸涩的肩膀,外面的天早就黑了下来。突然,花谦落想起,月诺还在这里陪着他。
躺在床上的月诺一听抓到刺客,立即一惊,飞快的扫视了一周,在屋里并没有看到风泽,让月诺心里一沉。
花谦落平日里用的饭菜并不多,他一直秉承着不铺张浪费的准则行事,月诺看着桌上的几样小菜,愣了神。
就这样月诺成功的调开了花谦落,又让悄悄回来的风泽扮成刺客,将言月阁四周的暗卫引走,这才给了她一点时间,寻找那份血书。
花谦落和月诺两人依偎在一起,直到太阳渐渐偏西,风泽躲在暗处看着,这两个相互偎依的人,心里却清明到了极点。
月诺将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却没见到什么隐秘的东西,甚至连个暗格都没找到。
"好,好,诺儿,你不会有事的,你要找谁我都给你找来……"花谦落语无伦次的说着。
侍卫们一听,顿时追了出去,月诺看着四周再无其他人,将身上全部的内力释放出来,感应四下确实无人,这才转身关上了言月阁的门。
月诺将还摆放着残羹冷饭的桌子一掀,乒乒乓乓碟碗在地上摔碎,清脆声惊动了外面的侍卫,月诺大叫出声,"来人啊,有刺客,抓刺客……"
风泽一身黑衣,在夜色中如一只蝙蝠无声飞过,待甩开身后跟着的一众侍卫后,摘了面罩,脱下外袍,将外袍的里面翻出来,露出衣服上本该出现的花纹,然后才穿上。
花谦落的话说了一半就咽了下去,因为他看见屋内,似是一片打斗过的混乱,而月诺倒在地上。
风泽默默的看着月诺点了点头,而后又发现她是背对着自己的,便又开口道:"回来了。"
"大胆刺客,竟然深夜潜入皇宫,还不速手就擒!"赵珩一手持长枪,一手指着风泽大喝道。
花谦落的话让月诺心里一动,"落,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好想,好想……我爹娘……"
月诺的计划无比顺利的进行着,而风泽也觉得自己配合的天衣无缝,看看身上的衣着什么的,都打理完毕,正要回清月宫,就碰上了一个人。
月诺抬起头,用充满雾气的眸子望着花谦落,眼睛一眨,恰好一行清泪落下,让人看了心痛至极。
赵珩这边人多势众,别说风泽的武功还没完全恢复,就是没有伤的人,跟皇宫的禁卫军对上,也不容易脱身,更别说还有一个统领赵珩。
听宥连之是请自己进宫的,钟离云心里一突,"悠悠出事了?"
"你不走?那好,你不走我不医。"钟离云净了净手,坐到了窗下的椅子上。
这队禁军得了吩咐向外走,才刚退出门口,就听到他们的君主凄厉的叫道:"诺儿,你为什么那么傻……"可君主的那一声,唤的不是月王,而是,而是月华公主的名……
风泽只在那眨眼的片刻中迷茫了一下,待他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如死水般平静无波,"你,小心。"
"我怎么睡着了,你的奏折批完了?"月诺羞赧的一笑说道。
不待钟离云说完,月诺就打断了他,"钟离云,你帮我将这个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我要的东西。"说着,月诺将从暗格里拿出的锦盒,递给钟离云。
夜晚静谧,月辉飘洒而至,风泽看着月诺纤弱的在窗前背影,似若浅立在云端的仙子,那柔弱的身姿,像是清晨花瓣绿叶间的晨露,似是能随时被风吹的散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杂无章乱的脚步声,花谦落眉头一皱,怒道:"小圆子,外面是怎么一回事?"
话没落音,花谦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这茫茫的夜色中。
钟离云一直坐在窗口处不动,等花谦落的人都退了下去,这才起身走向月诺,"诺儿,你怎么可以这么不顾及自己!"
赵珩一愣,"我乃禁军统领赵珩,你若负隅顽抗,休怪我不客气。"赵珩说着,将手里的长枪一抖,滑过一道亮光。
宥连之不知是什么时候也进了宫,同花谦落一道走了进来,见花谦落情绪激动,连忙吩咐跟进来的一队禁军退出去。
月诺想到这些,不由得气息一乱,只好微微抖动了一下眼睛,让花谦落知道她要醒了,而后才带着睡意朦胧的目光,睁开眼睛。
听着花谦落急切的声音,小圆子似乎更不安了,磕磕巴巴的回道:"是,是,栖,栖月宫……"
花谦落似乎同样想到了这一点,气恼的瞥了钟离云一眼,回身对月诺道:"悠儿,我先去看看,稍后就回来。"
"你……哼。"花谦落被钟离云噎得说不出话来,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有人来报,"君主,刺客已经抓到,请君主定夺。"
只见,一道明蓝色的影子,在半空中滑过一道幽美的弧度,而后不远不近的,立在钟离云自我设定的安全距离外。
"我没事了,今晚的事谁都措手不及,不能怪他。"月诺一拉钟离云的袖子说道。
"在下宥连之,请钟离公子速速入宫。"宥连之不急不忙的道。
而花谦落,握了一下月诺的手,道:"悠儿,你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花谦落爱怜的抚着月诺的秀发,"不,悠儿,我这一生,都只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花谦落在心里无声的说道:"诺儿,从你将我救了的那一刻,我的眼里,心里,便只有你一个,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什么?!你说什么?是哪起火了?"花谦落猛地站了起来,力道大的将他身后的整张椅子都带倒了。
小圆子看了月诺一眼,匆忙低下头,不敢回答。
钟离云看向来人,那人懒洋洋的靠在门上,尖尖的下巴略微扬起,一双像是狐狸一般灵动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自己。
这边钟离云,才刚跟着宥连之的脚步进了宫,那边赵珩就将风泽给抓了起来。
月诺点点头,"风泽去追刺客了,到现在还未回,会不会出事了?你帮我询问一下。"
见月诺点头,花谦落这才跟着来报的侍卫出去。
月诺虽然只用了两成的力道,但是如今她体内有花谦落和钟离云的内力,再加上她心疾未愈,顿时闷哼一声,脚步不稳摔倒在地,唇角溢出一抹鲜红的血迹。
月诺才一动作,风泽就从门口窜了出去,外面向殿内奔进来的人,只看见黑影一闪,正犹豫不决,就听月诺叫道:"那是刺客,还不快追!"
看到月诺微微抖动的睫毛时,花谦落就住了口,紧紧抿住了唇,知道月诺睁开眼睛,这才温柔的一笑道:"悠儿,你醒了,陪我用膳可好?"
就在这时,一阵暗涌的风声袭来,钟离云纯白华贵袖子下的手一抖,修长手指的指甲中,多出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
钟离云晦暗不明的看了花谦落一眼,"悠悠的身子怎样,你会不知?你明知道我根本没有办法,将她的心疾彻底医好,何必有此一问?除非冰莲草在手,否则我也无能为力,你定要看好她,切莫让她再动用内力。"
"好,好,诺儿,我帮你找爹娘,帮你找爹娘。不要说话了,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花谦落毫不犹豫的连声应了下来。
果然,月诺摸到一个不大的突起处,用力一按,一个暗格露了出来。
"花谦落,我怕,我怕有朝一日,你不是你,而我也不再是我,就让我放纵这一刻在你怀里,至少这一刻,你只是我的。"
花谦落回过头,却见月诺歪在软榻上睡着了,而手里的书,早就掉到了一旁。花谦落看着熟睡的月诺一笑,低低的说道:"诺儿,你要是一辈子,都这么乖乖的陪在我身边多好,你说你怕,可是我更怕,我怕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会怪我……"
月诺不禁气馁,难道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竟然白费了?
将奏折统统搬到言月阁里,月诺坐在一旁看书,花谦落则坐在桌前批改奏折,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沉浸在朝政中的花谦落丝毫不知,而月诺正在静静的等待。
自从午后月诺进了宫,钟离云的心里就一直不安,似乎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钟离云放下手中的医术,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那月朦胧中带着些许暗红,钟离云皱了皱眉,那月相不是什么好兆头。
月诺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一会儿,就让我放纵这一会儿,以后,你便在不是我的爱人,而是我的仇人……
花谦落听了月诺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情绪,"悠儿,你答应同我回来的,你也答应嫁给我,为何现在要说这样的话?难道你在怪我没有及时下旨?"
听了月诺的话,花谦落的眼里似乎飞快的闪过了什么,只是不待月诺看清,就消失不见了。
映入宥连之眼中的,是一个风姿绰约,如仙落凡尘般的样貌的男子,宥连之能感觉到对面这人的气息不稳,但却从容不迫,淡定自如的问自己"有何指教"
就在这时,月诺一转身,看到一缕月光从窗棂上洒了进来,月诺一抬头,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飞身而起跃上悬梁,倒挂下来,在窗棂上面的墙壁上摸索着。
当然,月诺的话是没有人回答她的,有的只是空气中流动的风声,月诺微微偏过头,轻柔一笑道:"你回来了,做得很好。"
"不是,你平日就这么吃吗?"月诺问道。
"怎么,不合胃口?想吃什么,我再让人去传。"花谦落见月诺不动筷,以为她吃不惯这些,可是这些,明明都是原先她爱吃的东西啊。
月诺清明的听着花谦落的话,却没有睁开眼睛,虽然她真的很想睁开眼睛,问花谦落一句,"你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我的身份,能帮你复国的身份吗?"
钟离云知道月诺不想多谈离开的事,不再多说,接过锦盒,小心的打开一瞧,便愣住了。
"怎么?里面是什么?"月诺看钟离云的表情不对,连忙问道。
钟离云将锦盒拿给月诺看,月诺看了一眼也愣住了,"怎么,怎么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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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盒里果真有月诺要的那封血书,但除此之外,还有一样东西。月诺看着锦盒里的东西,瞬间眼泪弥漫了满眼。
那是一块碗的碎片,还带着阴干的血迹的碎片,它不像是出自名家之手,可以收藏观赏的收藏品,也不像是极其珍贵的贵重物件,它只是一个粗糙到连一般人家都不会的碗的碎片,但是它却被极其珍重的放到了锦盒中,藏在了言月阁里唯一的一个暗格内。
或许其他人不认得这块碎片,但是月诺和钟离云都认得。就是这块碎片给了月诺十六岁以前,完美的爱情,也是这块碎片,粉碎了钟离云十岁以后的爱情。
当初记忆中仅仅是月诺的自己,单纯至极,看着这样的东西,除了向从前那样发了疯似的跑去承阳宫自杀,似乎再不可能做出别的什么事来。
喻乐怔住了,但是风泽见惯了月诺素颜绝美的容颜,一拱手回道:“他行踪不明,鬼鬼祟祟。”
没有人能回答月诺的这个问题,因为唯一一个能回答这问题的人,不在这里。
“你瞧你,像个小孩子似的,一点不合心意,就缠着人哭……”钟离云手里的动作不停,一边似是回忆起过去,月诺缠着他的样子。
月诺本以为,来的是柳飘飘或者是清娘,谁知来的竟是个看上去,像个万年傲娇受一样的男人。
只是听了这话的钟离云,顿时一怔,脑中再无其他,只有花谦落的那句“立后的圣旨颁下来”反复回荡着。
瘦弱男子飞身后退半步,与喻乐喻川拉开距离,“什么叫什么什么宫,我是碧梨宫的八护法惊雷,你敢辱我碧梨宫!”
怡香院?
“悠儿,你……”
简单的用了些早膳,月诺先去看过岑陌,又被钟离云强制的喝了一碗药,这才得以出门。
风泽最近说话虽然流利多了,但是却养成了不多话的毛病。
可是,当这个原本看上去很冷冷的酷酷的男人,看了月诺精致如画般绝色的面容,立即像狗狗见了肉骨头一般,上前迈了一大步,眼睛上下打量着月诺。
“娱乐?你果真够娱乐的。”月诺一拂袖,喻乐旋身后退几步,与月诺拉开了距离,“我不喜欢有人离我太近。好了,你闹也闹够了,说正事。”月诺道。
月诺瞥了他一眼,只见那男子先是将她之前作为暗号弹出去的樱桃往嘴里一扔,又拿起盘子的樱桃,一颗一颗往嘴里丢,毫不避讳的吃了起来。
月诺唤了钟离云好几声,都不见他回神,还是花谦落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钟离云才猛然从混乱的思绪中回归。
喻乐原本一向在外人面亲绷得紧紧的脸,实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风泽等人也是忍俊不禁,气的惊雷涨红了脸。
“我的伤不碍事,回去将养将养就没事了,倒是你,今天宫里一会儿是着火,一会儿是刺客的,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啪,啪,啪”几声错落有序的击打声,在月诺的耳边响起。月诺随手拿起身边的一颗樱桃,向窗外弹了出去。
钟离云没有听到花谦落对他说了什么,但是却一脸平静的说道:“我会好好照顾悠悠的,但是却不是为了你。”钟离云顿了顿,从花谦落身边经过的时候,又道:“你从前做错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悠悠知道了,你觉得她还会嫁给你吗?”
喻乐看着面容有些憔悴的月诺,眼前的女子素面绝美,不施脂粉,一席迤逦的长发披泻于身后,单薄的衣领处露出点点皓颈如雪,纤弱的云肩一抹素白,像是初春里最后一片不堪日晒的霜花。
看着二人离去,月诺这才转身回屋。
如果不是父皇或者母后的人,那这个人是谁,他的身后又是谁呢?难道当年那事情的背后根本不是一批人?
“喻川(喻纤、喻尘)见过少主。”
“少主,属下在树梢隐匿踪迹等候少主起身,谁知碰上他二话不说,就跟我打了起来,真是不可理喻。”
花谦落早就想到,月诺会询问碧落的消息,只不过月诺问的,比他想象的还要晚。
月诺无奈的一笑,这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月诺原本不想理会,只是外面的人却不肯让她安静。因为有一个人,从外面被扔了进来,正好砸了月诺跟前的桌子。
若是怡香院的人出了事,惹了官司,月诺也是要管的。
喻乐一笑道:“清姨吩咐喻乐,以后让我同掌管刺杀一职的喻川,善于易容伪装的喻纤,和懂得医理毒术的喻尘,一道跟在少主身边伺候。”
“是。”
月诺起身,亲手将三人扶了起来,“不必多礼,以后你们跟着我大可不必如此。”
若是原先月诺不知怡香院,是喻家建来专门收集情报的地方,可是如今喻乐和清娘早就告诉过她了。
花谦落若说自己,看到这样的场面丝毫不在意,那绝对是假的,但是他明知道钟离云是故意的,却还是醋意大发。
喻乐好笑的看着月诺笑,“少主,你在同属下开玩笑吗?我们在不惊动将军府内的暗哨的情形下,一道前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少主打算把我们全都藏在这屋子里?况且,云清国的大皇子,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瞒得过的。”
月诺看在眼里也不多说,风泽虽然沉默寡言,但心地善良,既然知道误会了喻乐,以后必然不会针对他。
解释吗?怎么解释,或者说有什么必要解释?不管怎么解释,都太苍白无力了,月诺干脆闭上了嘴。
风泽看了看花谦落,又看了看钟离云,这才解释道:“我,去追,刺客,没追到,遇见赵恒,说我,是刺客。我用,招式,他说,我是歼细。”
虽然钟离云之前就有,听花谦落说到立后一事,但是心里总是不愿相信,一直抱着诺儿或许会跟他离开的希望。
只见那男子不以为然的旋身接了,也不避讳自己在大半夜里,闯进了女子的闺房,大咧咧的在软榻上一坐。
月诺慢悠悠的扫了惊雷一眼,“原来是碧梨宫的八护法,我没听过……”
如果当初送血书的这个人,真的是父皇或者母后手下的人,应该是将自己悄悄带走才是,而不应该送了这么一份,相当于催命符的东西过去。
这次出门,月诺没有带着暖玉,虽然现在暖玉确确实实是她的人了,但是月诺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暖玉。
………………
月诺想起那出闹剧,不由得有些脸红,“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月诺见此微微一笑,对喻乐四人道:“喻纤、喻尘以后你们就是我的贴身侍婢,喻乐、喻川你们则是我的贴身护卫,少主这个称呼就不要再叫了,叫我小姐,主子什么都可以,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也可唤我的名字。”
“花谦落,碧落,他可还好?”月诺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到底是谁呢?写这封血书的人到底是谁?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月诺喃喃自语,心里却茫然一片。
“那他们人呢,为何不见他们与你一道前来?”月诺问道。
月诺听完风泽的解释,另一半的心才算完全放下来,“君主,风泽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讲明白了,君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如果没有,我要带我的人回将军府了。”
钟离云的动作,甚是熟稔,就像是做过很多次,同月诺是夫妻一般和谐自然。花谦落的眼里晦暗不明,风泽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花谦落玩味的一笑,“只要你不是将人换了去,自然可以去看他的。”
月诺将那块碎瓷片,从锦盒里取了出来握在手中,就像当初她决绝的握着它,划开自己心口一般。
“只半年不见,大皇子的医术,果然是精进了不少,朕离开的时候悠儿还只能躺在榻上,等朕回来的时候,都可以起身了?可是大皇子,为何治伤治的悠儿眼圈都红了呢?”花谦落话里的意思,在场的几人全都清楚,但是无人能答。
“悠儿,人我给你带回来了,但是他做了什么,你还是让他给我个解释吧。”花谦落看着月诺原本要张口,跟他说些什么,但是又突然咽了回去,顿时心里不平衡起来。
“谁笑场了?如此情景,你们不是应该跟我说,‘主子,是大名鼎鼎的碧梨宫惊雷护法’吗?”月诺认真的看着喻乐等人问道。
风泽听了,将剑一收,点点头,而喻乐哼了一声,瞪了风泽一眼。
月诺在心里不断的问着自己:花谦落,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如果你是爱我的,那么你又怎么能,用那样残忍的方式伤害我?如果以往的一切,全都是虚情假意,那么你留下这块碎瓷片,又是为了什么?
花谦落见月诺不是一口否决立后之事,而且还关心自己的安全,顿时眉开眼笑,心里也不再做其他的计较。
月诺反应过来,立刻怒道:“住手!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你还算得上是什么江湖豪杰。”
就在那人被扔进来的前一刻,风泽、喻乐、喻川等人,纷纷抽出了腰间的剑。月诺还没来得及看清被人进来的是什么人的时候,随即一个看似瘦弱的男子,从一楼的大厅飞身跃上栏杆,直冲进月诺所在的雅间内。
所以,月诺只带了风泽,和提前偷偷溜出门的喻乐。
“小姐(主子),属下不敢越矩。”包括喻乐四人一同道。泪可收了。
月诺听了一皱眉,是她疏忽了,昨晚受了伤,又心力憔悴的,竟然忘了将喻乐安排一下,让他在树上睡了一夜。
这块碎片,正是月诺六岁那年,亲手划开自己心口,用来救花谦落时用的那块碎瓷片,上面带着的,正是月诺的心头血。
月诺对着两人一笑,“风泽,你先带喻乐去你房里,暂时不要让人发现他,包括暖玉在内。我梳洗一番,随后你们二人同我一道出府,去见见其他人。”
月诺点点头,“好,我信你,下次进宫我想去看看他。”
“少主好俊的功夫。”来人一身夜行衣,一脸冷傲的表情,飘至在月诺的面前。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子夜,月诺回到泽芝苑,却丝毫睡意都没有,她呆呆的看着那封血书,那封差点要了她性命的血书。
喻乐见月诺一脸严肃的表情,也收了嬉笑,单膝跪在月诺身前,道:“属下喻乐,掌管消息刺探一职,请少主吩咐。”
“花谦落,这不合规矩,如果我真住在了言月阁,外面的流言蜚语,还不知道要将我说成是哪般。”月诺摇头道。
月诺看着它,眼泪抑制不住的掉了下来,月诺紧紧的握住自己的嘴,不让呜咽的哭声传出来。温热的泪水溅到钟离云的手上,像是滚开的水灌到了他的喉咙里,将他的心,一寸寸的灼伤。
“风泽,既然君主这么说,那你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我也想知道,你明明是帮着去抓刺客了,为什么君主话里的意思,让我如此不解。”月诺道。
喻乐一听风泽说他鬼鬼祟祟,立马就不乐意了,他虽然又是会嬉笑一些,但是平时多数时,还是一副孤冷清傲的样子。
月诺听了不急不忙,笑吟吟的说道:“我从来没说自己是江湖豪杰,倒是你自己不是说,是什么什么宫的吗。”
三人看着月诺真挚的眼神,均点头起身。
大汉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却也挣扎不过,只一下下的时间,大汉的舌头就要吐出来,眼睛也已经翻出了白眼。
“傲娇受?好难听的名字,是谁的,你的?我叫喻乐,亲爱的少主,晚上好啊。”喻乐将放樱桃的盘子往旁边一丢,姿态清闲的冲着月诺一抱拳。
“他一直住在宣明殿,我早就安排好了人去照顾他,你不用担心,事情查清楚之前,我不会对他怎样。”花谦落道。
月诺将血书收了,不管怎样,还是要让人去宫里查查再说。
月诺眉毛一挑,“你留下,明天一早,随我去接人。”
“血书可以拿走,盒子必须放回去,省的被花谦落发现。”钟离云压制了心里的烦躁不安,上前用手轻拭去月诺眼角的泪痕,“一会儿他就该回来了,把眼泪擦干净,不要让他有所怀疑。”
钟离云失控的抢下了月诺手中的碎瓷片,力道之大,被瓷片割伤了手,血顿时流了出来,将原本有着月诺的血的瓷片,染满了他鲜红的血。
为了行事方便,月诺出门都是换了男装的,乘了马车先是为了不被有心人发觉,让马车在街上闲逛了一上午,后来才安排喻乐、喻川、喻纤和喻尘,四人演了一出举目无亲,无家可归的戏,此时,这几人才安稳的坐在茶楼里说说话。
听了花谦落的话,月诺心里一突,难道风泽做事不小心,被花谦落的人发现了?
花谦落和风泽谁都没有做声,只是各怀心思的瞧着这一幕,或许情绪激动的月诺没有注意这两人的到来,但是一直有所防备的钟离云岂会不知?
钟离云看着月诺,以往的平和,突然被一阵如潮水般翻涌的怒意取代,那怒意不断地翻滚着,急于冲开一个缺口。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看着风泽和喻乐对峙,月诺问道。
如今花谦落再次开了口,而月诺也没有反对,这样钟离云的希望顿时破灭了,不管月诺嫁给花谦落是不是要报仇,但是她总归是要嫁他。
花谦落领着风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喻乐一边说,一边在月诺的房里扫视,似乎是真的再找什么地方可以藏下四个人。
至于喻乐,他擅长刺探消息,不管是孤清冷傲还是嬉笑玩乐,都是他的一种性格,这样的人,只是面子上过不去,也不会与风泽计较。
“竟敢说我家宫主是小倌,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瘦弱的男子果然被大汉的话,气的理智全无,竟然扼住大汉的喉咙,单手将人提了起来。
“噗嗤”不知是谁笑出了声。
被月诺惊讶的眼神一看,总算还有些理智的钟离云,将瓷片放回了锦盒里,足下轻点,飞身跃到窗棂处,将锦盒放了回去。
没想到那大汉竟是个有骨气的,又将惹怒瘦弱男子的话说了一遍,“老子说的就是他,怡香院的小倌,可不就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砂万客尝,老子那里说错了!”
“喂,傲娇受,你吃够了没有,吃够了就听吩咐。”月诺不耐的撇撇嘴。
“你小子有种,把刚才的那话再说一遍!”冲进来的这男子看似瘦弱,实际上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见他单手将扔进来的男子,被砸的杂乱的桌上,将另一个健壮无比的大汉抓了进来,逼问道。
月诺眼睛微微一眯,用了五成的内力,将装着樱桃的盘子,向那男人飞快的掷去。
见喻乐得了任务并不离开,月诺问道:“还有事?”
月诺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风泽,看到风泽对自己暗暗摇了摇头,原本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一半下来。
喻乐小心的收了血书,又道:“是,少主。”
月诺点点头,用手胡乱的抹了一下,她的帕子,之前用来裹锦盒了。钟离云也没有带帕子的习惯,看月诺要将自己的脸擦花了,宠溺的摇摇头,用自己洁白的衣袖,仔细的擦拭月诺哭红的双眼。
月诺话音没落,喻乐喻川已经跟瘦弱男子交上了手。风泽落后一步,索性也不再插手,只站在一旁看着,不波及到月诺。而喻纤喻尘二人,因为以后要扮的是月诺的贴身侍婢,此时也不好暴露身手,干脆就装作不会武功,退到月诺身旁以便不时之需。
“走吧,我还没用早膳呢。”
“可是你的伤……”花谦落在心里嘲讽的一哼,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钟离云会一无所知?如果是这样,那么到底是月诺,和钟离云的心里过于撩乱?还是自己的武功,又精进了太多?
花谦落话说了一半,却又无可辩驳,是自己先咄咄逼人的。花谦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道:“明天早朝,我就会将立后的圣旨颁下来,悠儿,你大可不必回将军府,就先暂住在言月阁可好?”
“钟离云?钟离云?”
月诺两次要嫁人,而要嫁的那人,却没有一次是自己……
“对不起喻乐,是我疏忽了。”月诺说完,又对风泽说:“风泽,他叫喻乐,也是我的手下,今天的事都是误会,以后你们好好相处。”
也许是花谦落的眼神过于炙热,月诺掠过钟离云的肩头,就看到不远处身姿卓然的花谦落,身影萧索清孤,嘴角挂着一丝若有如无的笑,冷冷的看着他们二人。
人都是见不得别人好的,或许自己也是这样的心态吧,吃着五谷杂粮的人,都是俗人,自己又怎么能例外。钟离云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的小人行径。
月诺清楚的知道,绝对不会是花谦落,他完全没有必要导演这么一场戏,让自己难看,也让他难看。
“花谦落,我……”月诺张了张口,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钟离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对花谦落说这句话,但是当他看到花谦落,听了这话身子大震的样子,顿时心里舒服了许多。
看喻乐喻川两人一同动手,瘦弱男子即便是放开了那大汉,也不是对手,气极怒道:“你们两个打我一个,就是江湖豪杰了?!”
遭过背叛的人,又岂是能如此轻易的,再去相信其他人的。
第二天一早,月诺被吵醒的时候,暖玉还没有过来伺候,天也还没有亮。月诺听着院子里刀光剑影的声音,无奈的披衣出门。
一脸正色的喻乐,又恢复了刚进门时的冷傲表情,月诺将血书递给喻乐,“这是我原先从宫中收到的,你帮我查一下,当年是谁写下的,又是谁将它送到了栖月宫。”
坐在二楼的雅间里,喻川、喻纤、喻尘三人单膝跪地对月诺行礼。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声清冷的男声:“惊雷……”
惊雷回身,冲着那一身碧色衣衫的男子一拱手:“宫主。”
月诺也随着一回头,却吃了一惊,叫道:“碧落?!”
☆、104 浣衣局宫婢(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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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衣男子看向月诺,对月诺略微颔,首温文尔雅的一笑道:“小姐认错人了,在下并非小姐口中的碧落。”
碧衣男子玉冠束发,眉如手绘一般斜飞入鬓,眼若棕色琉璃流光溢彩,嘴唇微薄,挂着淡淡的笑意。除了眉间没有那颗,碧落独有的殷红的美人痣之外,两人面貌身形果真是一模一样,难以分辨的。
月诺看着慕白,慕白同样看着月诺。慕白对月诺的打量观察,泰然处之落落大方,丝毫不掩饰做作。
果真是花谦落做的,可是花谦落,你这是为何?为何连一个,当初在我身边不久的小宫女都不肯放过?
月诺毫不掩饰的收回自己的目光,笑着回道:“慕宫主说笑了,两位姐姐的容颜若是还差,那言若可就不敢出门上街了。”
“月王?月王……”雀罗似是不敢相信,口中喃喃自语,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月诺瞧。
“容貌虽像,但是气质风韵一点都不像。”月诺叹了一口气,无意识的说道:“你们两人若是同样的人,他此刻,就不会被关在那里,不得自由了……”
碧落黯然神伤的样子,让月诺心里一堵。自己这不是在揭开碧落心里的伤口吗?“碧落,我无意……”
“月王您慢些走,天黑路难行,您又不肯乘辇,还是让奴才为您掌了灯……”
月诺见碧落不想她多留,只好起身离去。
碧衣男子手中,执着一把与他衣衫同色的碧玉扇,抱拳对月诺一礼,“在下碧梨宫慕白,既然慕白有幸与小姐的故友相似,那相请不如偶遇,小姐可否赏脸到楼下饮一杯茶水。嗯,也算是,惊雷扰了小姐雅兴的赔礼。”
“言若小姐,请。”慕白侧过身子,让出道路来……
“月王饶命,月王饶命,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慕白眉毛一挑,想要说些什么,就见月诺已经起身,“慕宫主的茶,言若已经品了,话也答了,言若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告辞。”
“我们去看看。”月诺对喻纤道。
喻纤摇了摇头,“那碧梨宫主,并没有用过任何易容的东西,除非他的易容术,比奴婢要高出五成,不然奴婢必会有所发现。”
陈公公尖着嗓子说完,一些年纪轻一些的太监们就随声附和着。
喻乐走在月诺身侧,看着月诺犹豫不决的样子,小声的对其说道:“主子,碧梨宫的人行事一向诡异,宫主慕白的名字,属下也是头一次听说。世人只知道碧梨宫有八大护法,其中四男四女。八人武功虽非武林绝佳,但绝非一般人能及的。碧梨宫的人行踪飘忽,一向少在月朔国境内出现,如今竟然连他们的宫主一道现身月朔,并且宫主慕白,又同碧落公子容颜相像,属下以为是祸非福,主子还是小心为上。”
这种无关痛痒的事,喻纤自然不会反驳月诺,虽然不远月诺多事,但也只得跟着她向浣衣局走去。
他们是没见过月华公主的,但是都是知道,那个及其受君主宠爱的月王的。
喻乐一把夺过太监手中的灯笼,上前给月诺照亮,月诺头也不回,边走边道,“我去探望碧落公子的事,君主是知道的,至于你,就跪在这等君主来了,再起来吧。”
月诺沉了片刻这才道:“慕宫主与言若的故友,一点都不相似,不过是世人被薄纱蒙了眼,这才以为你们两人是同样的人。”
“公主,云皇子救活了您吗?公主,我是雀罗啊,我是雀罗……”雀罗是为数不多见过月诺脸的人,发现自己跟前的是个活人,扯着月诺的衣裙下摆,嘶哑着嗓子道。
慕白也轻抿了一口茶汤,温润一笑,“慕白平日里喝惯了这茶,随身带着的也只有它,小姐喜欢就好。”
在怡香院,他还能随自己的心意行事,而这里,比怡香院还不如……
喻纤迟疑了一下,“小姐,碧落公子没有易容,碧梨宫宫主也没有易容,但是奴婢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嗯,怪怪的,一时想不到哪里怪……”
看来是有人在怡香院里见过碧落,此时看到与碧落如此相像的慕白,只觉上以为是同一人了。
月诺精致如画的陇烟眉紧蹙着,抬头看了看天色,先下已经过了申时四刻,犹豫了一下道:“喻纤,喻乐,你们二人随我速速进宫。风泽,你带着喻川喻尘先回府,至于回府要怎么说,不用我再重复了吧?”
月诺轻抿了一口,道:“外形紧细,卷曲秀丽,水色如绿云轻弥,而茶形似春笋初吐,芽叶鲜嫩。条索粗壮、青翠多毫、汤色明亮、叶嫩匀齐、香凛持久、醇厚味甘,不愧是清香袭人的闻林云雾。”
只有那个小宫女,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衣衫凌乱的扑倒在月诺面前,“哇”的一声空哭着道:“公主,公主,是不是您来救雀罗了?您带雀罗一起走吧……”
没有人回答雀罗的话,因为除了吓的晕过去的陈公公,剩下的小太监,都哆嗦着跪在月诺跟前。
月诺端起茶船,用茶盖在水面上轻轻刮了一刮,整碗茶水上下翻滚,水汽裹挟着茶香缕缕上升,烟霞云雾蒸腾一般。
“月华公主?现在这里不是月坞国,国姓也不是月了,而是月朔国,别说月华公主早就死了,就算月华公主还在,你就保证她能救你?说不准她现在呆的地方,跟你一样也说不定呢。”
“喻纤,你一直在我身后,可有看出,那碧梨宫主慕白,是否易容过?”月诺边走边问道。
不过,月诺也只是怔了一下,随即同样对着碧衣男子颔首,微笑着回道:“碧梨宫宫主,果真是气度不凡,只是宫主与我一位故友的样貌,实在是太过于相似了。听宫主一说,小女子这才发觉,果真是认错了人,实在抱歉。”
月诺心里的怒意翻滚着,可是脸上却依旧平淡如水,“你只告诉我愿,或者不愿。”
一个一脸谄媚的太监,一边支了一个小太监,偷偷往清月宫那边报信,一边给月诺提着灯笼,向宣明殿的方向缓步走去。
听到月诺冷冷的声音,雀罗一怔止住了哭,慢慢抬起头来,一张还带着稚气的脸,挂满泪水看着月诺,“公,公主?”
“鬼啊,有鬼啊……”
来到宣明殿的门前,喻乐将灯笼给了喻纤,上前推开宣明殿的门,月诺只带着喻纤走了进去。
………………
“碧落,你放心,我正在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这事不是你做的,我定会查出真相还你清白,你且再忍耐几天……”月诺一握碧落的手说道。
碧落似是无意的将手抽出,“悠儿你不必心急,我无事的。”
“哦?”月诺这话的尾音一挑,“果真是如此?可是本王怎么听到的不太像呢?”
“可是我这两个侍婢容姿太差,污了小姐的美目?”慕白看月诺一直盯着两女离去的背影,问道。
喻纤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果真是没用吗?”月诺从容的迈着步子,从阴影了走了出来。
整个宣明殿里,虽然摆设的物件什么的,不是非常奢华贵重,但也是一应俱全,绝没有半分苛待碧落的意思,月诺看了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舒了些心。
月诺听了这话,只一笑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