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既然只是那么一会儿子的功夫,相信那人也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他中了我的毒针,十二个时辰之内必死。”月诺松了一口气,说道。
月诺缓步走到了雀罗跟前,拉住她有些微冷的手,“雀罗,雀罗醒醒……”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众位不妨说来听听。”月诺又是上前一步,喻乐等人也跟着上前一步,那压倒性的气势,让几位大臣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雀罗听着月诺的指令,将双手放在胸前握住。
喻乐一扬眉,“主子的是意思,今天这人,或许和那些人是一批人?”
月诺回过神,“查到了什么?”
月诺行到宣明殿的时候,碧落正在抚琴,月诺一直在门外,等碧落一曲终了,这才走了进去。
月诺看着一笑,“本王只是同众位大人开个玩笑而已,既然众位大人无事,那本王就不留了,请。”
喻乐喻纤和喻尘,看到月诺脚步不稳的走了出来,不但脸色苍白,还吐了血,惊的大叫“大夫,快去请大夫……”
月诺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这样的声音,让月诺想起了从前,那时的她还是公主,那时的她是月坞国唯一的血脉。
雀罗动了动唇,没有开口。
“然后怎么样?”
月诺并没有乘辇,而是同小圆子走在最前面。
花谦落听了这声音,冲着月诺玩味的一笑,而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下面的几位大臣。
“君主,是君主……”
不等花谦落出声,就低头向后退了几步,转身要走。
“可是你愿意的?嫁给他可是你愿意的?”碧落激动的站起身,行到月诺跟前,一把抓向月诺的手腕。
下面几个大臣跪在地上低头不语,默默承受着花谦落的怒气。
“主子(小姐)您怎么了?”
月诺看着他们的背影,愉悦的一笑,随即看向花谦落,道:“君主找穆悠前来,可是有事?”
“哦?她都有说了些什么?”月诺引着喻纤向外走了几步。
“进来。”月诺一整衣袖,端坐到刚才碧落做的椅子上。
“快坐下。”月诺匆忙起身,让碧落坐下,又从随身带着的小瓷瓶中,取出两粒药丸,“针上有毒,快服下。”
“月王既然同君主有要事要谈,那臣等就先行告退。”一个一直未开口的大臣说道,随即另外几人纷纷随声附和。
见小圆子和众人都退了出去,月诺才对碧落道:“我要走了,你虽服了解药,但是也暂时不宜劳神,我会尽快接你出宫。”
“他找我什么事?”月诺低声对小圆子问道。
“怎么样,人抓到了吗?”月诺看了看三人身后并没有其他人,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没抓到?”
小圆子又是一躬身,“那奴才带人先去备好辇,月王稍后。”
“是,属下这就去。”喻川抱拳应了,便大步走了出去。
小圆子才刚离开,钟离云和喻乐喻川就回来了。
原来,碧落一抓月诺的手腕,月诺匆忙间一躲,竟然让随身带着的毒针,刺破了碧落的指尖。
“是,小姐。”
月诺也回过头看向碧落,脱口而出,道:“一个半月后。”
钟离云紧抿着双唇,最终叹了一口气,道:“诺儿,你明知动用精神力,劳心劳神,你的心疾,冰肌凝露丸显然已经压制不住了,你怎么还能如此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你这样,让我怎么能安心?”
雀罗原本被月诺双眼吸引住,而睁大的眼睛,随着月诺的话,慢慢闭上。
“诺儿是我不小心,中了那人的毒针,别怪他们。”钟离云的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不稳的走到月诺身边坐下,将三根银针放到桌上,正是月诺之前射向黑衣人的毒针。
喻纤摇摇头,“她身上的伤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她之前,好像一直受到惊吓,睡得并不安稳,不时地会说梦话。”
“血书的事,似乎跟主子您以前的丫鬟,锦儿有关。”喻乐道。
“我哭着说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君主想杀我,我拼命的求,我说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求君主放过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月诺不待碧落回答,便起身而去了。
碧落并未多说,只接过药丸放到嘴里,用汗巾捂了嘴。
月诺看了碧落一眼,道:“你一向谨慎,今天怎么如此不小心,还好我平日是带着解药的,不然,你又没有武功,无法压制毒性,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月诺看着雀罗随着她的暗示,一步一步的动作,慢慢陷入睡眠中,直到她确定雀罗没有装睡。
月诺眉头一蹙,随即看了小圆子一眼,道:“本王走累了,将辇轿抬过来。”
“夺回江山,夺回江山之后,我便去寻冰莲草。”说着,月诺苦笑了一下,又道:“可是钟离云,如果我不能挨到夺回江山的那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然后,我请你继承我月坞国皇位,算我求你,可好?”
月诺看在眼里,也不催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的等,其实即便碧落不说,月诺也是知晓的。
“小姐,出了什么事?”喻尘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
“哎,钟离云,看来今生我是注定要欠你的了……”月诺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若是我故意中毒,你就能不嫁,我倒愿意一试。”碧落敛了双目,看着远处的香炉道。
“我,我想知道真相。”月诺低下头,原本明亮的眼神迅速黯了下去。
“都起吧。”月诺一抬手道。
月诺面色一沉,“你们几个在外面守着,怎么还会有人偷听?”
未来的皇后娘娘,碰到大臣们推销自己的女儿,就算是进了宫,那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因为你从来不曾如此,生怕给人添麻烦,若不是有要紧事,不会让人传话给我让我进宫。”月诺笃信的道。
月诺再次进宫,碰上的宫女太监,或是禁卫军,看她的眼神就都不一样了。原本她还是月王的时候,对于一个没有职权只有虚名的王,众人是根本不重视的。
月诺的话声没落,从碧落的指尖,已经有血迹流出。只偷候条。
雀罗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似乎真的很渴。
“臣等不敢。”
“是,小姐放心。”说着,喻纤走了出去,将门掩上。
“很好,你已经陷入梦中,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指令……”
“做的好,明天你们几个谁去出府一趟,让清姨和飘飘将我们的人,一点一点的安排进泽芝苑。不要急,要稳,慢一点没关系,一个月之内我要泽芝苑变成铁板一块。还有,严密看着暖玉和雀罗,任谁都不能在我这儿安插人进来。”月诺将拳头慢慢攥紧,眼中蹦发出让人胆寒的狠厉。
碧落的手一顿,“悠儿为何有此一问。”
想起赵珩那个不苟言笑,还避讳她跟避讳蛇蝎一般的男子就笑了,“无妨,查到什么你说说看。”
月诺看了雀罗一眼,“雀罗睡了?她身上的伤有没有大碍?”
“圆公公,稍等片刻,本王与碧落公子还有话说。”月诺对小圆子的态度,带着以往对其他人一般的疏离。
雀罗先下正躺在喻纤和喻尘的屋子,喻尘主动搬去了暖玉那,正好二人一人看着雀罗,一人看着暖玉。
“臣等告辞。”众大臣松了一口气,快步匆匆的向殿外奔,似乎是怕月诺找些什么借口,将他们留下来。
碧落一笑,“悠儿是不会看着我死的,不是吗?”
雀罗缓缓的点了点头。
“小心。”
雀罗好像听到了月诺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碧落出了事?”月诺匆忙起身问道。
沉了片刻,碧落问道:“你要做皇后了?”
雀罗越说越激动,月诺虽继承有月氏一族少有的精神控制力,但是雀罗过于恐惧,月诺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弱,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锦儿姐姐说,‘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将那东西放到了栖月宫,您为何不肯放过我?我不会说出去的。’,君主冷笑了一声,对锦儿姐姐说,‘放过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不开口……’,然后……”
“看着我的眼睛。”月诺强硬的吩咐道。
“告诉我,告诉我你在怕什么?告诉我。”
碧落温柔的看着月诺,浅浅一笑,“来了很久了?怎么不进来?”
“是,喻乐告退。”
“月王安好。”
“剩下的,还用朕接着说吗?”
“不想打断你的琴声,碧落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月诺接过碧落递过来的茶问道。
月诺到了清月宫的时候,花谦落正在前殿和几个大臣置气。
几位大臣听到月诺突然出声,纷纷回过头去看来者是何人,不看还好,这一看,几位大臣立刻好似哑了嗓子一般。
“因为,我撞见锦儿姐姐……,锦儿姐姐在和君主密谈……”
“主子……”喻川看了月诺半晌,这才出声。
虽然立后圣旨已下,但是只要一天没成婚,宫里的任何人,都不会称月诺为皇后娘娘,因为在这深宫之中,随时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
月诺看着那条碧玉色,上面一角绣着翠竹的汗巾蹙起了眉,“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是个男子?”
“雀罗,你现在正在缓慢的陷入沉睡中,你是否已经感觉到你困了,想要睡了?”
就在两人无言,默默相对之时,门外响起小圆子的声音,“月王可在,奴才小圆子,奉命请月王到清月宫走一趟。”
月诺一把拉住喻尘,“不要……,钟离……云……”月诺说完,就晕了过去。
“不要怕,你很困了……你可以睡了……,明天一觉起来,你会忘了刚才的事……忘了刚才的事……忘了……”
钟离云猛地起身一拂袖子,“我宁愿同你死在一块,也不愿替你接管劳什子的江山!我绝对愿意看着风凌国,为了夺你月坞江山损兵折将,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如果你不想等你死了,月坞国大乱的话,就活下去!你既然无事了,我还要回去休息。”
“绑架你和刺杀岑陌的人,大致的来头找到了。”花谦落美目一眯道。
“是什么人?”
亲们,绑架月诺,和刺杀岑陌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呢?大家猜到了吗?
☆、107 斋戒观禅寺
107斋戒观禅寺
“是什么人?”月诺一脸复杂的看着花谦落。
花谦落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是风凌国的人。”花谦落顿了顿,又道:“还记得我们在风凌国遇到的那些杀手吗,如不出意外,应该是同一拨人。”
致泊塔前,月诺带着雀罗、暖玉,喻纤、喻尘,还有喻乐、喻川、风泽五人听观禅寺的主持讲解致泊塔的由来。
月安博的嘴动了动,他忘了自己被点了哑穴,随即月安博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月诺他不会喊,而是有话要说。
喻乐回到月诺所在的禅房复命,一脸的不乐意,“主子,那个和尚,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喻乐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问道。
致空大师老脸一红,“月王,老衲,老衲……”记眯可们。
月诺面无表情的扫了雀罗一眼,“看来女皇身死了。”
月诺命喻尘在亭中四角,都烧着银霜炭火盆,月诺则净了手,奋笔疾书着。
“主子,致空大师求见。”喻川道。
“施主请留步。”
“奴婢知道。”
“难得月王看的起老衲。”致空大师眼睛一亮,接过月诺递过来的佛经册子。
翌日后,月诺告诉花谦落,要在观禅寺斋戒七日。花谦落下旨观禅寺,随即观禅寺以皇后驾到的仪仗接待月诺。
致空哆嗦着双唇,半晌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喻乐见了,撇了撇嘴便走了。
“安伯一生行的正坐得端,何必有所顾忌。”月诺一跃跳下房梁,在月安博身边转着圈圈,然后靠在了门上。
月诺敛住唇边泛起的笑意,而喻川喻尘等人,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暗叹月诺,简直是料事如神。
月诺顿了顿,思考了一下,“朝堂上有右相月安博,怡香院有清娘和柳飘飘的人,一直收集的各个大臣的把柄,宫中有小圆子,再加上我所熟悉的密道。再加上有民心呼应,想来一月后的行事,必然万无一失……”
喻乐从月诺手中接过经书时,并没有翻看,以为出了什么问题。说着,就将致空手里的经书抢了过来,翻看了一下,见上面字迹清楚,并无不妥,又扔给了致空。
喻乐走的快,所以并没看见,致空和尚双手捧着经书,在佛前拜倒,泪流满面的样子。
致空一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必然不是简单的人物,甚至和月华公主眼里深埋着的东西,如出一辙。这样的人,他惹不起,整个观禅寺也惹不起。
见风泽失落的神情,月诺随即又道:“风泽,一会儿我还有重要的事,吩咐你去做,养好精神。”
风泽眼睛一亮,喜悦带到了脸上,“是,风泽明白。”
月安博逃无可逃,慢慢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时刻冷静了下来。因为他听到了,面前这个女子唤他“安伯”。
“哦?”月诺放下手中的兔毫,明知故问的道:“致空大师来此,可是有事?”
月安博忘记了有多久,没有人叫过他的姓氏了,或许现在大多数的人,都忘了他姓安,而非当年君主赐的月姓。
致空大师双手合一行了一礼,“送月王。”
月诺点点头,“喻尘一会儿换身衣服,以后每天带上几个咱们的人,混在拜佛烧香的人群中,将我之前告诉你们的话,散布给所有人知道。而喻乐,你和风泽,这几天就去冉城各个街道,甚至动用各国的暗线,散布消息,半个月内,我要整个大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月安博眼里闪过一道光亮,“那要看公主,要如何公布身份了,老臣有一方法,公主听听可不可行。”
风泽脚步轻快的退了出去,帮屋里的人掩上了门。
致空大师虔诚的道:“致远大师生前,曾留下一册佛经,传于观禅寺每任主持,只要能将佛经中间空缺的那些页,填写完全的,就必然是归来的女皇。”“不,不对!”花谦落听到这里突然开头道:“我们猜测错了。那次下手的人,招招狠辣,不将你杀死誓不甘心。可这次却不一样,明明杀了你比将你带走容易得多,他们却冒如此大的风险。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些人即便全都是来自风凌国,却也不是一批人。”
“是。”
“公,公主?”月安博身子一怔,匆忙侧过身,将月诺扶了起来“老臣岂敢受公主这一礼,公主快快请起。”
喻乐、喻尘一同回道。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月安博就被月诺扔下去的,一颗小金珠砸中了哑穴。
月诺离开皇宫过后,简单的乔装易容了一下,径直去了丞相府。当然,她去的是当朝右相月安博的府邸。
月诺满意的一笑,“还有就是,不管宫中的禁卫军,还是军中的将军将领,如果不能为我所用,让就让我们的人尽可能上位,如果上不了位,那就想尽办法架空上面的人,哪怕用的招数狠一点,也在所不惜。”
“安伯,如今朝堂上,我们的人,还有多少?”月诺只失神了片刻,那一瞬间她眼中的迷离,在她清醒过来时,就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致空大师不曾犹豫,对着月诺又是一叩,“致空见过月华公主,愿效忠公主,为公主竭尽全力。”
“那女皇的那一世,究竟有没有度过那个劫?”雀罗突然问道。
月安博眼圈一红,险些落下泪来,“公主说的哪里的话,老臣就知道,老臣就知道公主不会那么容易去了的……”
喻乐的话一出口,不止月诺,就连平日里,总绷着脸的风泽和喻川,都不自觉的咧了咧嘴。
月诺以皇后的身份来此,虽不曾着华贵宫服,但是一身紫色华服,在人群中也是格外抢眼。
“悠儿,我已经下旨一个半月后大婚,很快我们就是夫妻了,你对我如此客气,岂不是像是外人了。”花谦落的眼中迸发出极美的光亮,他等待着那一刻,已经等了好久好久,如今,已经越发的进了,可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着急的很。
月诺点点头,道:“风泽,还是你去吧,你本就不是我月坞国人,总有一天会回到东临国的,我不想你牵扯的太深,日后会有麻烦。”
“没什么不妥之处,大师可还有事?若无事喻乐告退。”喻乐道。
“是,主子(小姐)。”
致空开始还慢条斯理的翻看册子,随后却越翻越快,越翻越难以抑制激动的情绪,最后“啪”的一声将册子一合,“月王可还知道这佛经后面的内容?”
“你说的对,我们,即将成为夫妻。”月诺一笑。
………………
“花谦落,谢谢……”月诺看着花谦落,此时,她带着的,是非常诚恳的谢意。
想到钟离云,月诺叹了一口气,“这件事,稍后再议,先帮我准备笔墨纸砚,随我到院中的亭子里坐一坐,致空大师,就要到了……”
喻乐对佛经之类的东西,从来没有研究,看致空和尚极力掩饰,却又不禁颤抖的神情,不由得奇怪,“确是主子闲来无事时,亲手所书,难道有何不妥?”
月安博在月诺耳边徐徐讲述,月诺越听,眼里冒出的光芒就越亮,“安伯好计策,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月安博重重的点点头,“老臣自当竭尽全力为公主出力,只是,老臣不明白一点,公主为何要嫁……”
月安博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不知道,在月诺面前该如何称呼花谦落,但是月诺却是知道月安博要说什么的。
月诺翩翩一笑:“致空大师不必多礼,只是本王不知,致空大师为何认定,本王就是致远大师口中所说,轮回十世而归的女皇?”
月诺见了微微一笑,果然是随她父皇走南闯北,从刀光剑影中走过来的,即便月安博曾经是个文弱书生,却依旧有遇事不乱,泰然处之的大将之风。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好。”花谦落揉揉月诺的发丝。
月诺闪身进了月安博的书房,翻身跃上房梁,两只腿如小时候一样,在上面荡着。
月诺看着喻乐的样子,“噗嗤”一笑,“致空大师的脑子,并没有什么不妥,他不过是见了,从来没见过的经书,过于激动罢了。”
月诺的眼睛一眯,“那时的我有什么可招人惦记的,非要置我于死地?更甚者竟然潜进月朔皇宫里将我掳走。”
喻乐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日后我要躲着他点走,不然非让他吓出病来。”
“请公主附耳……”
喻乐脚步一慢,回过身,“大师有何见教?”
“从百年前到如今,还要轮回十载,那岂不是女皇的每一世,都不可能寿终正寝?”月诺笑吟吟的,对致空大师问道:“如今,已经到了女皇的第十世了,或许女皇,快要回到这里了啊……”月诺感慨了一句。
“是,喻川明白。”
月诺起身对致空道:“致空大师请坐,致空大师既然无事,不如替本王瞧瞧,本王还未写完的佛经。”
“花谦落……”
月诺见了一笑,吩咐道:“喻尘,去沏壶茶来。喻川,风泽,你们二人也退下吧。”
阳光从殿门口洒了进来,照到相拥的二人身上,泛着金色的光晕。
致空大师回道:“阿弥陀佛。致远大师不光佛法精湛,还精读占察善恶业报经。致远大师从小就与佛有缘,极有慧根,而且有释迦牟尼转世之称。而百年前,致远大师曾给当时一同天下的女皇,行过木轮相法。说女皇那一世有一劫,如果没能平安度过,此世就会身死,然后就会前往异世轮回十载。而最后一世时如果有机缘,也许会回到这里。”
“悠儿,你做了什么,竟然让致空大师行此跪礼……”
月诺突然起身,道:“那致远大师可曾还说,我回归之世,也是历经磨难,差点身死,而如今仍有病患未除,家仇国恨未报?致空大师可知,我到底是谁?”
月诺一笑,随后缓缓说道:“蒙彼如来授记已,化身无数百俱胝,智力广大遍十方,普利一切众生界。乃至虚空世界尽,众生及业烦恼尽,如是一切无尽时,我愿究竟恒无尽。十方所有无边刹,庄严众宝供如来,最胜安乐施天人,经一切刹微尘劫。若人于此胜愿王,一经于耳能生信,求胜菩提心渴仰,获胜功德过于彼。即常远离恶知识,永离一切诸恶道,速见如来无量光,具此普贤最胜愿……若人诵持普贤愿,我说少分之善根,一念一切悉皆圆,成就众生清净愿。我此普贤殊胜行,无边胜福皆回向,普愿沉溺诸众生,速往无量光佛刹。”
月诺眼里一片凌厉,“我整整晕睡了一年,如今,也是到了我回来报仇的时候了,安伯,您可会助我?”
月诺解了月安博的穴道,扯下自己的面纱,在他面前盈盈一拜,“月诺给安伯见礼,安伯果然是老当益壮,犹有当年指点江山之风。”
不知何时,花谦落坐在了墙头上,因为是微服出宫,只着了便服。花谦落一身紫色锦缎华服,与月诺所穿的衣服如出一辙,此时正慵懒的坐在墙头上,华贵的紫色锦袍随风飘摇,清华飘逸中散发着放荡不羁的味道。
月诺笑了一会儿,敛住了神情,“雀罗和暖玉在哪?”
花谦落一揽月诺的纤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悠儿,你放心,我绝不会在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绝不。”
不多时,喻川果然带着神情中,按耐不住激动,和带着少许期待的致空大师前来。
“嗯?”此时的花谦落,温顺的像只猫。
月诺微笑道:“安伯请讲。”
月安博自下了早朝,就独自一人关进了书房,他忧心忡忡的在书房里踱着步子,因为君主近日所下的圣旨而烦心。
听到这里,月诺紧绷着的脸这才一松,“那好,月余后,月华果真需要大师,来助月华一臂之力。”
月安博显然是被月诺吓了一跳,“你是何人?来……”
“安伯因何而烦躁不安?”月诺甜甜的一笑,说道。
致空大师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随后接着道:“致远大师生前所说过的话,没有一句出乎大师的意料之外,老衲想这一次,致空大师的话也不会错的。”致空大师顿了顿,又道:“而当时的百姓生活在战火间,很是怀念女皇在时的宁静日子,所以当致远大师说,建立致泊塔有助于女皇归来时,所有人都帮着本寺的僧人修建致泊塔,如今塔成已有十六年,想必女皇回归的日子,不远了。”
月诺独自一人前来,尽管现在还是白天,但是她却轻巧的避开,丞相府里的下人或者暗哨。
月安博眸子一沉,“如今的朝堂上,存在着不少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之辈,剩下文臣上有左相宥连之,武将将军岑陌,禁卫军赵珩等人,下有依附于三人手下的,不少有能之士,其实力不容小觑。”
月诺对致空大师一笑,道:“本王对佛法略有研究,几日前,编纂了一册佛经,稍后本王派人送与大师一观,本王静待大师无事时,来此一叙。”不等致空大师回答,月诺已经转过身,对喻纤等人道:“本王累了,回禅房休息。”
月诺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回想起她十五岁那年,穿着正红色的嫁衣,心情愉悦的要嫁给花谦落的情形,可是她所面对的,却是生离死别……
感受到致空的目光,花谦落微眯着眸子看向致空,他的眼里透着冷峻,威仪和不是卓然的尊贵。
致空大师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喻乐接过,并没有多看一眼,随即道了声“是”,便转身离去。
致空听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月诺重重的叩了一个头,道:“女皇在上,请受致空一拜!”
致空颤抖着手,举着那本月诺让喻乐送来的册子,道:“施主,此本佛经,是月王亲手所书?”
回到禅房,月诺取出一本册子交给喻乐,“喻乐,你将此册交给致空大师。”
“安伯,他并不知晓我早已恢复了记忆。只有让他卸去了疑心,我们才好行事,况且,那日可是大婚之日啊……”
“放碧落出宫可好?”月诺柔声细语的问道。
月诺问道:“致远大师为什么在圆寂前,要求寺里的僧人特意修建此塔?”
月诺安静的伏在花谦落的怀里,心里却暗暗的想,若那个人,就是你自己,那你又要如何?
“安伯,若是将我的身份公开,朝中可有人会拥护我登基为皇?”月诺脸上一片沉静,她不是不急,只是如今急也没用,只能保持冷静。
致空大师重重的点点头,道了一句“阿弥陀佛”,这才起身。
月安博顿了顿,又道:“而我们手中,文臣确实能有至少一半之人,但是武将,武将上,老臣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观禅寺主持方丈致空,双手合十道:“观禅寺后的致泊塔,是整个月朔国,甚至整个大陆最高的地方。是本寺致远大师圆寂前留有遗命,要寺内的僧人,世世代代修建致泊塔,直至此塔完工。致泊塔,塔高七层,有七菩提分之意。”
“主子所想已经万分周全,不过属下想,若是钟离公子,肯以云清国太子的身份,助主子一臂之力,向来行事更加保险一些。”喻川想了想,说道。
月诺所居的禅房里,有一副字迹虬劲有力的两个大字,“静心”。而现在月诺所在的亭子的名字,就叫做“静心亭”。
致空的禅房内,喻乐将册子交给了致空,便要离开,却被致空大师拦了下来。
月安博显然是知道月诺想起了什么,他并不打破这一刻的安宁,月诺是他看着长大的,当初那个天真懵懂的小姑娘,如今眼中,除了凌厉的仇恨,似乎再没别的什么了。
月诺这才道:“一会儿致空大师会过来,喻乐……”看到喻乐一脸的恳求,月诺改了口,“嗯,还是喻川吧,你将人给我带到院子的亭子中,我一会儿就会过去。你一定要加以留心,保证周围并无人偷听,上次的事,切不可再次发生。”
风泽眼神一暗,虽然他明白月诺,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心里仍旧有些不舒坦,因为自从月诺救了他的命,他就从来没想过,会离开月诺,回到东临国,“是,主子。”
致空大师点点头,接着道:“不愧是我朝皇后,果然睿智。当女皇在而立那年的生辰上,皇夫被人下毒致死,女皇大怒。而证据指向当时一个很得宠的贵君,女皇下旨让那个贵君自行了断。可是那个贵君的氏族,当时是手握兵权的,贵君自裁后,他的氏族竟然起兵造反,而女皇则在混乱中被杀身亡。后来另外一个贵君的氏族,力保女皇和皇夫唯一的皇子为君。最后造反贵君的氏族兵败逃走,在北川建立了风凌国。皇夫的氏族,因为皇夫之子继位被贬,心生不满建立了星朔国。而保皇的贵君,在发觉小皇子生有杀心之时,就带着族人建立了云清国。还有的,就是以小皇子为尊的月坞国了。”
“是,属下明白。”
致空大师看着墙头上的人一怔,那人虽然易了容,但是眸子里的琥珀色,难掩那深邃幽深。
月诺又是一福身,道:“安伯为了我月坞国江山,至此也不肯颐享天年,是我月坞国的福分,当得起月诺这一礼。”
月诺点点头,“此话有理,可我实在想不出,我什么时候同风凌国的人结了仇。”
喻尘回道:“喻纤带着她们俩,去后山的茶园采茶和接泉水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奴婢现在就去门口守着,小姐尽管放心。”
“这位施主来观禅寺,所为何事?”致空虽然对花谦落有所畏惧,但是脸上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
花谦落的到来也让月诺为之一惊,她不敢确定花谦落来了多久,是不是将她同致空所说的话都听了去。但是月诺脸上的表情也丝毫不变,对着花谦落翩翩一福身,道:“悠儿给君主请安。”
花谦落并不理会致空,反而对月诺问道:“悠儿还没回答朕的话,致空大师何以行此大礼。”
☆、108 碧落失踪
108碧落失踪
对与花谦落的逼问,月诺不慌不忙的答道:"回君主,悠儿不过是写了一册佛经,送与观禅寺。"
说着,月诺将桌上她还未写完的那册佛经,递给花谦落看。花谦落接过来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花谦落不再多说什么,"悠儿,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证明我是对的。"
白衣女子根本没想到,月诺身边的人,竟然是花谦落,躲闪不及掌风正中胸口,鲜血一口喷出,染红了脸上的面纱。
而后,青碧色一闪,将地上的白衣女子一拉,两人同时消失。
随即而至的,一声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走。"
"奎木,娄金,见过主子,见过月王。"
"第三是什么人?"宥连之紧接着问道。
月诺在心里冷哼一声,不屑地想,刚才心有疑虑的时候就以"朕"自居,现在见了佛经便以我自称,花谦落,我原先怎么不曾看出你是这样的人。
喻尘抬头对上月诺的眸子,就见月诺开口说道:"不可。"
花谦落不辨喜怒的一笑,"看来悠儿已经见过碧梨宫宫主了,那悠儿更是知晓,碧梨宫宫主同碧落的长相一模一样了?"
"行云飘渺,美而不燥,华而不丽,刚则苍虬,柔若银钩,悠儿何时练了这样的一手好字,我竟然毫不知情。"花谦落夸赞中带着一丝埋怨的道。
"不知君主还有何事?"致空道。
宥连之微蹙着眉头,"原先我没往这方面想,按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可能。还有,最近冉城里的这些流言蜚语,似乎是有人故意而为,不知意有何指。"
白光将至,千军一发之时,花谦落飞快的出了手,"咔嚓"一声长剑断成两段,随即一掌拍向白衣女子。
"佛祖面前人人平等,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就可以独占大殿?听说今天,未来的皇后娘娘来了,是不是皇后娘娘在里面?"粗布麻衣的女子又问。
那人一身蓝色衣袍,长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脸上带着同他声音一样明媚的笑意。他的身边,一个一身黑衣金边的男子,面容清秀却带着一股华贵之气,略带笑意和好奇的,同样看着众人。
"如果我猜的没错,想必同我这次立后之事有关。"花谦落玉指执杯,缓缓说道。
"就是就是,除了这位致远大师,哪里还会有别人。"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原本刚才还七嘴八舌的的众人,一下子成鸟散状,纷纷从茶楼离去。
因为花谦落一身便装,月诺也没有穿正是的宫装,所以也未让致空,清空寺院内前来拜佛烧香的百姓,只是在二人进入大殿内,让其他人等他们上完香后在进殿。
"说不定月华公主没死,不是说没人亲眼看见月华公主断气吗,听说月华公主被小医仙云荀公子带走了……"
对于这二人的出现,花谦落似乎也有些意外,眼中几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出了何事?"
宥连之意有所指的对花谦落笑了笑,"你还是怀疑碧落,就是碧梨宫宫主慕白?"
就在这时,月诺许久不见,并且是似乎都要忘了的两人,一同出现在观禅寺里。
"致空大师且慢。"花谦落不急不缓的语气,让致空刚刚迈出去的脚步一顿。
月诺看向花谦落,潋滟的紫衣,将他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飘逸,有同时结合的深沉内敛、漠然深邃诠释的淋漓尽致。而他的眸子中,却是如深潭一般,触摸不到底。
这人一搭话,茶楼里所有的人都一脸,"连着你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着他。
月诺笑了笑,解释道:"我倒是可以回将军府,但是他们却不能走。君主已经下旨给观禅寺了,如今我还未待足一日便走,可不是言而无信了。"
"司棋?是司棋?"月诺一脸的不可置信。
花谦落和月诺两人,同时跪在呈黄色的垫子上,行了三扣之礼,致空这才上前接了两人手中的香,供到香炉内。
有人被他一看,突然不明所以的开了口,给他讲道:"百年前,还是女皇一统天下的时候,不光佛法精湛,还精读占察善恶业报经的致远大师,曾给女皇行过木轮相法,说女皇那一世有一劫,如果没能平安度过就会身死,然后就会前往异世轮回十载。而致远大师圆寂前,要观禅寺内的僧人,修建一座塔高七层,有七菩提分之意的致泊塔。据说塔建成后,有利于女皇回归呢。"
喻尘知道月诺是拿她开玩笑,但是既然月诺不愿意说,她也就不再问。
月诺手里握着腰间的一枚玉佩,玉佩冷冷的感觉,似乎唤回了月诺的理智,月诺随即恢复了冷静,"不可能,女皇一事的消息,我们的人还没传出,只凭一本佛经和致空对我一跪,量他也猜不出什么。况且,佛经一事,还是我儿时,不经意的听到父皇提起的,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月诺一笑,"因为……"月诺故意拉长了尾音,"因为我曾经是女皇啊。"
月诺眼睛晦暗不明的闪了闪,嘴边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死而复生,又奇异的想起了前一世的记忆。那一世在孤儿院的时候,养大她的老院长,总喜欢翻看这本佛经,后来眼神不好了,就让她帮着念,她脑子快记性好,羞涩难懂的佛经她日日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花谦落摇摇头,"不会,钟离云有他的傲骨,即便是对诺儿有意,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跟我过不去。"
"据说女皇不单单是女皇,女皇曾是天上的仙女,听说世间有难,这才请命下凡助百姓渡过难关……"
花谦落眉峰一挑,缓缓问道:"你平白无故,开了一间什么暖香院,和冉城里最大的怡香院抢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花谦落叹了一口气,"我要回宫追查此事,向来那刺客应该不会再来了,既然悠儿想要留下观禅寺,那便留下好了。"花谦落转过头,又对奎木娄金道:"你们二人速速回宫,将毕月和参水调到观禅寺保护皇后。"
"你说,这等宫中秘事,那么平头百姓,是怎么知道的?"宥连之笑意吟吟的看着花谦落道。
"我当然知道了,是我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
刺客来得快,去得更快,观禅寺内的众人,来没来的及反应,一场看似凶险,实则杂乱无章的刺杀行为,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听说致远大师佛法无边,前知五百年,后晓五百载。"
"对,我奶奶的奶奶说过,女皇一统天下之前,百姓有一阵子度日艰苦,没水没粮,还瘟疫盛行,是女皇施了法,这才救了所有的百姓……"
对上这样的目光,月诺一怔,心里暗道:他会不会知道什么了?不,他若是发觉了什么,自己怎么会从他身上,一点都察觉不到不对劲的地方。随即,月诺飞快的遮住眸底的暗沉之色,渐渐收了周身的冷意。
花谦落点点头,又道:"那悠儿你可知她是什么人?"
花谦落的话,似乎印证了月诺心里所想,但是月诺还是不肯相信,不肯相信碧落会是慕白,会是绑架她,会是要杀岑陌的真凶。
一声娇呼大喝出声,随即一个遮着面纱的白衣女子,手持长剑向月诺刺来。
花谦落美目一眯,眼底冰冷一片,"并且什么?"
"嗯?"花谦落一脸的不赞同,"为何?"
"既然君主坚持,那我回去便是了。"月诺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女皇不是仙女,而是镇守我们南方的圣兽朱雀,圣兽朱雀知道我们南方的百姓有难,这才来助我们渡劫……"
奎木回道:"今日属下与娄金奉命送碧落公子出宫,谁知行到半路上,遇到几个乞丐故意摔倒在马车前,我二人下车查看情形,谁知那几个乞丐撒腿就跑,就在这时,娄金听到一声尖锐的爆鸣声,等我们回头再往车里看,就不见了碧落公子的影子。"
"阿弥陀佛"小和尚行了一礼,道:"这位施主,请稍等片刻,待前面两位施主出来,便可自行入内。"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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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等候的人听了这话,也道:"就是皇后娘娘,早前在致泊塔前,我看见皇后娘娘穿了一身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