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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栖墨莲 当前章节:149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2

不待花谦落有所察觉,宥连之又像狐狸一般的勾起一抹勾人的笑,"我当然,是为了让你那些贪恋花丛的大臣们,少给怡香院的幕后之人,提供一些情报了。"

"如今刺客的事一出,即便是现在就走又何妨?"花谦落拨开遮着月诺,如画般的脸上的发丝道。

月诺并没有阻止花谦落,因为他语气中的不容置喙,和理所应当对自己的关心,让月诺没办法开口阻止,"谢君主。"

花谦落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眼睛紧紧的盯着月诺不动,似乎要将她看穿,"而转天碧落就托人要见你,还正巧不巧的碰了你的毒针,悠儿似乎给了他两粒解药……"

"那你就知道了?"

殿外,一个一身粗布麻衣的女子,拎着一个竹篮,想要往里闯,而门口的僧人却受了致空的要求,不肯放人进来,于是两两僵持闹了出动静。

月诺摇摇头,不知花谦落为何突然转换了话题,说到这个。

"今天没有说要禁寺,为何到了殿门口,却不让大伙们进去?"粗布麻衣的女子,愤愤不平的叫嚷道。

"正是上次绑架你的三个人里,武功最差的那女子。"花谦落道。

"那只是巧合,巧合而已,并且我亲看着碧落将药服下。"月诺大声的说道,好像是在提醒花谦落,但是那不能不说,也是月诺在提醒自己。

花谦落的话也没说完,可是宥连之却是明白他的意思的,宥连之微敛眼眸,眸底闪过一丝不知为何的光亮。

奎木娄金二人抬起头看向花谦落,花谦落点了点头,道:"说。"

吵闹声愈演愈烈,花谦落和月诺,都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致空正要上前几步,出去制止一下,就见一道白光闪了进来。

"为何?"宥连之问道,"难道你觉得跟钟离云有关?"

月诺明白花谦落意有所指,一拂袖,道:"不可能,碧落不可能是慕白。上次我也有所怀疑,见过慕白之后,我留下人暗中跟着他,我则马上进了宫去看碧落,而碧落还好端端的在宫里,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月诺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琉璃般光亮的眸子闪了闪,几乎是同时,花谦落又开了口,"悠儿难道是忘了,前几日的某个晚上,就是小圆子封我的命去宣纸的那日。小圆子回我说,悠儿你正亲手为我雕这支发簪的时候,有个黑衣人从门外闪过,中了悠儿你的毒针……"花谦落将随身带着的,月诺雕的那支发簪拿了出来,说道。

话,还没有说完,花谦落冷冷的瞥了宥连之一眼,"你要是敢说,你是闲来无事,找点事做,可别怪我……"

花谦落意味深长的看了月诺最后一眼,随即转身离去。那寓意不明的一眼,让月诺不禁打了个冷战。

说闪奇桌。月诺心里虽然一股脑的恨意,但是脸上却挂着柔柔的笑意,"近日悠儿都不能出门,闲来无事时,就只好在将军府里看看书练练字了。"

花谦落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很好笑是吗?那我就命你追查此事,七日之内,若是查不到结果,我就将你的暖香院里的所有姑娘,包括那什么叫飞烟的,一并充当军1妓去。"

"说不得不错。"花谦落一点头,而后又道:"她不仅是风凌国的人,还是碧梨宫的人,还是碧梨宫的八大护法之一。"

"既然君主是来寻月王的,那老衲就先行告退了。"致空一听来的人竟是月朔国君,在花谦落放下佛经后,赶忙将佛经收了起来,就想要离开,却被花谦落拦了下来。

喻乐喻川等人一起跑了进来,"主子可有受伤?"

宥连之坏坏的一笑:"当然……"

"什么?"月诺一惊,"碧落是被人掳走了,还是自己离开了?"

"并且碧落公子随身带着琴,一道失踪了。"娄金回道。

"阿弥陀佛。"致空双手合于身前,"君主想要参拜我佛,致空哪有不带路的道理,君主请,月王请。"

喻川有些担心的道:"希望是我们想多了。"

"你知道致远大师吗?"

"上次你说,绑架我和刺杀岑陌的人,都是风凌国的人,想来,那个司棋应该也是风凌国的人了。"月诺抿了抿唇,带着狠意的道。

"你们不想活了,这种事怎么可以多说,小心被人听到杀头。"

"主子。"

喻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问道:"虽然喻乐之前来观禅寺,将寺里的那本经书给偷了出去,可是小姐,您是怎么知道那本残经剩下的内容的?"

"君主既然要陪悠儿,去给佛祖上香,悠儿自然愿意。"

花谦落点点头,"虽然我没有万分的把握,但是也觉得不离十,况且,碧落就是从怡香院出来的。"

宥连之哀怨的看着花谦落,"你果真是好狠的心啊……"

月诺一梗脖子,"好,我等着那天。"

花谦落的手,轻轻抚着月诺光滑的发丝,还调皮的缠了一缕,缠绕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上,那缕发丝乌黑光亮,那根手指泛着如玉般的光泽,"如果他的武功,比悠儿你的高出很多,悠儿以为能探出他有没有武功?"

月诺虽然早就忆起原先的武功招数,但是却不敢在花谦落的面前使出来,看着花谦落没有任何焦急之色的脸,月诺也就原地不动,似乎在等着长剑刺穿她的胸口。

"你说的才不对,女皇是仙女临世……"

"就你?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致远大师在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等着投胎呢。"

"贱1人,拿命来……"

"主子,会不会是消息泄露了,不然为何他来的如此凑巧?"喻乐问道。

"悠儿以为,凭借碧梨宫宫主慕白的武功,悠儿你跟前这几个人,能看得住他?一个易容术,他就能走得了无痕迹。"花谦落扳过月诺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道。

宥连之摇了摇头,"不知,我从飘飘那里调查了很久,也没发现什么幕后之人的踪影,就好像那人从没出现过一般。"

花谦落一揽月诺的纤腰,唇边扬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朕既然来了,那就同未来皇后一道,去大殿参拜一下佛祖,还请致空大师带路。"而后花谦落看了看月诺,问道:"悠儿你觉得可好?"

凑在一起聊天的人,说着正起劲呢,突然一声低沉明媚的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哦?那致远大师都知晓什么呢?"

花谦落率先起身,又将月诺扶起,两人刚刚转身要向外走,就听到外面响起乱糟糟的吵闹声。"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个男子是谁?"

宥连之叹了一口气,"那你说,这次将月诺推向风口浪尖的人,倒是谁呢?"

"碧梨宫?绑架我的人,是慕白的人?"月诺吃惊的道。

"我听说,原来我们月坞国的月华公主,额头上就有一条赤红九尾的朱雀印记……"

"观禅寺的致远大师?"

"悠儿,你可知刚才刺杀你的那女子是谁?"

"是,属下遵命。"

花谦落没有阻止那两人的离去,而是在查看月诺的伤势,简约诺没有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月诺一笑,与花谦落对视,"可是我试过碧落,他一点武功也没有。"

花谦落微眯了眯眼睛,"怡香院幕后之人是谁,你可查到?"

奎木娄金两人纷纷跪下,"请主子赎罪,属下看管不力,碧落公子失踪了。"

花谦落抿了抿唇,"是不是碧梨宫的人?"

娄金说完,花谦落冷着脸看向月诺,月诺也一脸寒意的看向花谦落。

"好了,去看看暖玉他们几个,这都多久了还不回来,别再上碰什么事了。"月诺摆摆手,几人纷纷退了出去。

花谦落冷哼一声,抱起月诺,"等你们救人,早就死了几百次了。去给你们小姐收拾东西,我看着斋戒还是算了。"

"莫不是皇后娘娘来观禅寺斋戒是假,来私会别的男子是真?"

奎木说完,娄金又道:"主子,车内并无打斗痕迹,也没有燃迷香之类的东西,我二人也没在四周,感觉到有任何武功高强的人,并且……"

"女皇就是圣兽朱雀,女皇的额头上,有一条赤红九尾的朱雀圣兽……"

最近几日,冉城的大街小巷,都纷纷流传一个消息,众人听了想法不一,有的一脸兴奋,有的一脸迷茫,有的不感兴趣,还有的一笑置之。

花谦落一笑,"三个,只有三个,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带着月华公主的,是云清国太子钟离云……"

致空将香点燃,先是递给花谦落,随后又递给月诺,而后才站到一旁。

"哦?"宥连之向前一倾身,"那依你之见,是哪三个?"

花谦落微微抿了一口茶,"一是月诺自己,二是风凌国的人,至于这第三……"

见刺客重伤,月诺刚上前几步,想要扯开面纱,看看跑来杀她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就被一股无形的内力一卷,向后退了数步,被花谦落一把揽住。

"可是月华公主不是死了吗?"

白日的茶楼酒楼,晚上的青楼都纷纷不停的,说着这个消息。

等花谦落和奎木娄金三人离开,喻乐喻川和喻尘纷纷围了上来。

"小姐。"

花谦落眼里划过一丝危险的冷意,"这第三,便是我痛恨已久的人……"

宥连之顿时语噎,这不是他能随意置喙的问题了。

"那……"宥连之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那你娶月诺,是为了要……"上一章

☆、109 大婚

109大婚

在盏重里。花谦落目光一冷,如冰刀一般直刺宥连之,“我娶她,不是要什么,而是她原本就应该是我的妻。”

宥连之根本不在乎花谦落话里的冷意,“原本?原本她应该是钟离云的妻吧,还是指腹为婚的那种……”

月诺也随着花谦落拿起酒杯,与众人一起饮了杯中的酒,而后对着花谦落微微一笑,眼中似乎有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承阳殿内,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臣,皆在殿内等候君主和皇后的到来。钟离澈仍旧一脸的冷漠,如同往常。白奕依旧带着轻佻的笑意,一如平日。至于白依依,这个早在风凌国,就同月诺暗暗较上劲的小公主,面纱下的嘴角不屑的撇着,她的身边站着两个同来的侍女,一个一脸兴奋,一个一脸冷寂。

随着月诺一路走来,一股清淡好闻的香气,在整个大殿里流动开来。这时,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用充满疑惑的目光,看着这位皇后娘娘。

“小悠,你……我……”岑陌你你我我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皇后娘娘,这,这……,没有兄长背着出门,不合礼数啊。”喜娘为难的说道。

花谦落一脸平静的坐在言月阁中,在花谦落大婚的日子里,宥连之仍旧一身不变的明蓝色长袍,看着还未着装的花谦落。

“没事就好,原本不想你如此劳累,可是这事由不得我们,若是实在不适,那就去后殿歇歇。”花谦落轻拍着月诺的手道。

喻乐摇摇头,道:“宥连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想去查探一番,就被右相月安博发现,这才将他拖住,而风泽则顺利的将赵珩调开,现在赵珩已经被我们控制住,而我们在宫中的人,已经戴上了人皮面具,顺利的接管了赵珩的禁卫军,现在一切都如我们所料,完全尽在掌握中。”

岑陌一失力气,颓然的坐回到了椅子上,“你果然想起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未曾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而花谦落,自始至终都面带笑容,平静的接受众人对他的审视。

“臣妾正有此意,不然一会儿出了什么状况,那就可就丢了脸了。”月诺笑道。

月诺一耸肩,“既然你猜到了,那就回答我的问题。”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风衍的身上。

门外等候的众人,眼睛一花,只见红光一闪,轿夫忽觉轿子一沉,新娘子已然坐到了轿中。

月诺没料到岑陌会如此机警,自己不过是随口一问,他竟然就能猜到自己恢复了记忆。月诺将左手中藏着的带着迷1药的银针,捏在了指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

这一天晴空万里,整个冉城热闹非凡,每家每户都换上了朝廷所发的新衣,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因为这一天,是月朔国国君大婚的日子。

“朕,非常感谢众位前来,参加我月朔国的立后大典,朕先干为敬,众位请……”御座前,花谦落一手仍旧拉着月诺不放,一手执着酒杯,对众人说道。

花谦落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风衍的目光,而是牢牢的牵着月诺,缓步走向白玉石阶上面的御座。

花谦落同月诺一同扫向月安博所在的位子,果然是空着的。

还是喻乐看到月诺似一团红风般,卷了出来落在轿子里,随即忙大声喊道:“起轿……”

花谦落嘲讽的勾了勾唇角,道:“这世间,还有你宥连公子不知道的?”

月诺一愣,她脸上的表情,真的有那么明显?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月诺就听见花谦落,步履匆匆的进了后殿,直奔她所在的位置快步行来。月诺将自己的气息一闭,将头侧了过去,以便花谦落直接看不到她的脸,会将她抱起来。

月诺一时的不安,立刻便被花谦落察觉到,花谦落担忧的看着月诺,“悠儿,你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是不是心疾犯了?”

也是从那时开始,花谦落就带上了面具,而现在的大臣们,多数是不知道那件事的,有的以为花谦落毁了容,有的以为花谦落容颜丑陋。

小圆子立在花谦落身侧,故意稍微大声了一点,让一旁的月诺也能听到他的回话,“回君主,左相同右相在外面说话。”

这样的女子,是所有人终其一生,都想得而得不到的,若是在梦中偶尔观上一次,那便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君主,皇后到……”

众人想到这儿,几乎同时看向白依依,而后者从花谦落的身上,才收回的目光,并没有看到这些人眼中的鄙夷,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这个皇后娘娘的风华不及自己,所以这些人才都看她,而不是看月诺。

“好。”月诺应道,“喻纤,喻尘,你二人随我去后殿更衣。”

而花谦落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的饮下酒水,月诺见了对着花谦落又是一笑,道:“君主今日似乎非常开心。”

喻纤喻尘纷纷应道,随后一道离去。

殿中,钟离澈面无表情的,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根本不为花谦落所动。当然,虽然当初他没有亲眼看到那日发生的事,但是将月华公主带走的,可是他嫡亲的哥哥,他会不知花谦落长什么样?他会不知花谦落身上的诅咒,到底有没有解?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月诺在心里暗暗笑道,真希望你会如此。

月诺点点头,“很好,月安博那里没出什么意外吧,可是被宥连之发现了什么?”

宥连之的话没说完,就见花谦落手中的茶盏,被重重的放在桌上,而后拂袖而去。宥连之瞟了一眼桌上的茶盏,虽然没有碎掉,但是却裂得粉碎,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

岑陌显然是没想到月诺会问这个问题,顿时“噌”的站了起来,力道大的险些将椅子带倒。

殿中众人饮了酒,随即一个接一个的献上贺礼,敬酒,说着吉祥话,向花谦落和月诺道贺。

“布置的怎样了?”后殿,月诺倚在软榻上,有些倦怠的问道。

月诺说的不是假话,似乎在半月之前,月诺就经常觉得倦怠,有时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她以为是这段时间劳心过度,没有养好精神。而月诺精神倦怠的事,花谦落也是知道的,还特意让人送了许多名贵的补药。

………………

看到殿内这些人的表情,月诺面纱的唇讽刺的一勾,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众人不禁感叹,皇后娘娘的容貌姿态,或许世间仅存这一位,若是当初的月华公主还在,或许能与之一比。至于风凌国那傲慢的小公主,连他们皇后娘娘一根发丝的风韵,都比之不及。

众人这才回过味来,十六名轿夫一起将轿子抬了起来,吹吹打打的声音,和将军府门前的鞭炮,劈了啪啦的声音,也随着月诺所坐的轿子,同时响了起来。

“是,属下遵命。”喻川一拱手应道。

“兄长,悠儿有个问题,想要兄长解惑。”月诺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想问清楚,因为一会儿月朔国的天就要变了,月诺虽然没有万全的把握,但是如果岑陌保持中立,哪怕是在一旁冷眼旁观,她的胜算还是要大一些的。

是啊,岑家,月坞国的岑家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原先岑老将军战功赫赫,岑陌也是带兵领将的一把好手,岑家几代都是忠臣良将,可是当初岑陌,为什么会支持花谦落上位?

“好,喻乐你见机行事,退下吧。”月诺吩咐喻乐退下,又对喻尘说道:“喻尘,你现在去前殿,想办法将解药交给钟离澈,然后再将我们事前准备好的药粉,下到新呈上去的酒里。然后喻纤,你见喻尘事成之后,就立刻出去,将花谦落叫到我这里来,就说我的心疾犯了,突然昏迷不醒。”

花谦落微微一笑,将刚刚拿在手中的银色面具,往宥连之身上一扔,绝美无双的面容,展现在屋内两人的面前,道:“朕,这就去接朕的皇后。”

那气度风华胜佳,只随意间的一个动作,却精美到了极点,这种气质超然,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雾罩烟拢,风华无限。

因为他的脸上,白白净净,什么都没有,包括那朵曼珠沙华……

岑陌一叹气,“若是公主没有一意孤行,在殿上自尽,我岑家何以如此?当初帝后失踪,从栖凤亭的情形来看,帝后生机全无啊,当时承阳殿内的大臣们,率先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希望公主继位,而有些认为女子不应为君,且公主当时心思简单不能服众。既然公主是要嫁于落的,而落又曾是星朔国的皇子,从小所学为君之道,等公主诞下皇子,仍可为月坞国君,所以便全力拥护落继位……”

花谦落一挑眉毛,“是啊,这小子跑到了哪去?”花谦落对着小圆子一招手,“左相去了哪?怎么不见他的面?”

“回主子,一切安排妥当,随时可以行事。”喻乐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后殿,对月诺回道。

“在你面前我还是不惯自称朕,也听不惯你自称臣妾,悠儿,你是我的妻,我今生唯一的妻,去吧,一会儿还要去祭天。”花谦落有些不舍的握了握月诺的手。

“什么问题,小悠说吧,只要是愚兄知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岑陌罕见的一笑道。

在风衍的目光中,带着月诺完全不能理解的东西,那平时清冷的眼里,此刻似乎也在充斥着一种复杂而迷乱的东西,而那些情感错综交织在一起,复杂的让月诺辨别不出。

“可是,新娘子的脚不能沾地……”月诺独自在后殿,脑里将整件事情默默盘算了一遍,确信再无遗漏,这才闭上眼睛养养神。

“终于要娶到你的皇后了,为何一脸的闷闷不乐?”见花谦落抿唇不语,宥连之没心没肺的笑着。

月诺在众人看着花谦落的时候,也扫视着殿内的所有人,钟离澈的平静,白弈的兴趣,白依依的爱慕……

对于宥连之话中有话的含义,花谦落也不在意,拿起喜服就往身上穿,“是啊,一会儿还有的忙……”

月诺话音未落,手中的银针,飞快的刺进岑陌的穴道中。

自从岑陌的伤好后,就更加的沉默寡言,月诺从认识他到现在,还是头一次听岑陌说过这么多的话,虽然这许多的话里,至少有一半,是为了花谦落说的,但好歹,岑陌对她这个前朝公主,还是有些情分的。

当年月华公主在承阳殿上自尽,以心头之血为祭,诅咒花谦落断子绝孙孤老一生,而后一朵象征诅咒的,妖艳的曼珠沙华,从此就印在了花谦落的脸上。

外面等着看皇后娘娘样貌的百姓们,早就挤作了一团,可是到最后连皇后娘娘的衣角都没看到。

岑陌的话没有说完,人已经昏睡了过去。

在此之前,风凌国太子白奕,公主白依依,云清国二皇子钟离澈,都备了厚礼前来,祝贺花谦落大婚。

花谦落也回了月诺一个近似妖孽般的笑,“能娶到悠儿,朕当然开心,难道悠儿不开心吗?”

落啊落,你的心里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平静,是否你已经预料到了什么?宥连之看着花谦落愤然离去的背影,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的笑。

人的总是无止境的,并且一旦生了根,即便没有水,没有空气,也不能阻止它在人的心里发芽、成长,更何况,若是再有旁人帮着施肥浇水,那边如洪水海啸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不见宥连之的面?”月诺突然转开了话题,问道。

而如今,君主大婚的日子,花谦落竟然摘下了面具,众人怎么可能会不吃惊。

月诺一身大红色喜服,缓步向岑陌走来,在裙摆随月诺脚步的走动下,里面露出一层黑色金边的内衬。

至于随白弈一同前来的公主白依依,似乎被花谦落那无害的笑容,勾去了两魂六魄一般,完全忘了自己来月朔国,完全是想跟月诺比美的。现在她一脸痴迷的看着花谦落,眼中的爱慕之情,简直不言而喻。

女子长裙曳地,高绾朝云近香髻,其仙肌胜雪,采玉为骨,脸上只略施薄粉,一双美目流波万种,盈盈似剪秋水,那举止渊停有度,神态漫然而高贵,隐有洛神之姿。

而风凌国太子白奕,则是一脸笑意盈盈的盯着月诺猛瞧,似乎想要将面纱看穿,好一瞧美人芳容。

“属下在。”

而自从月华公主“死”后,从没摘下过面具的花谦落,一反常态的露出了他,天下无双的绝世容颜,花谦落只用金镶紫玉的发梳,将头发松松的扣在脑后,不失华贵,却又衬出他的卓然优雅。

两人凑到一起窃窃私语的样子,让满朝文武都觉得,帝后的感情非一般的恩爱。

花谦落并无异样的一扬手,让小圆子退下,而月诺则心里一沉,心里暗道:好戏就要开始了,月安博不会是出了什么状况吧,会不会是被宥连之发现了什么?

月诺走到岑陌跟前,站住脚步,略微仰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小姐放心。”

随着两人的现身,原本热闹的大殿,瞬间安静的了下来,几乎是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花谦落,或者说,是看向他没戴面具的脸。

“小悠,你,可是想起来了?”岑陌的眼中闪烁着犹豫不决的光,脸色也是忽而一白,忽而一红交错的呈现着。

宥连之懒懒的往软榻上一趟,“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况且,就连神仙,也未必能知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呵呵,还是睡会吧,一会儿还有的忙……”

“兄长何以如此激动,悠儿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喻川。”

此时,月诺正在将军府里,她的对面坐着的,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岑陌。至于钟离云,早在几日前,就留书离开了,月诺不知道他是离开月朔了,还是在什么地方看着她,随时等待着救她于危难之中。

轿外十里红妆,一片热闹非凡,轿内,月诺带着冷冷的笑意,一步步走向花谦落身边,那个母仪天下的位置。

当初月诺还只是岑陌的妹妹时,白弈就被月诺很有兴趣,再加上那一曲宛如天籁的箜篌曲,白弈就确定,月诺日后绝不会一般。可不,如今就被他料到了,并且白弈有一种直觉,这女人带来的蝴蝶效应,绝不会如此简单。

外面,娉娉婷婷的走来,两个一身红衣的喜娘,“皇后娘娘,时辰已到,该上轿了。”

“本宫有腿,可以自己走。”月诺不理会二人。

门口处,响起一声声的通报声,随之而来的,正是两个身穿红色喜服的花谦落和月诺二人。

“将人给我看好,不要伤害他,别让他搅了今天的事就好。”月诺吩咐道。

“本宫知道了。”月诺向前走了几步,和喻川一道,将昏迷的岑陌挡在了身后,“本宫的兄长伤势未好,本宫已留下人照顾,你们不要打扰,走吧。”月诺一拂袖,向外走去。

一向不遮面纱的月诺,今日带上了面纱,额头上,垂着一条银鎏金点翠镶玉的抹额,头上插着的九尾凤簪,昭告着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母仪天下的象征。

喜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们看见,从月诺手中飞出一段红缎,而新娘子脚下轻踏红缎,几下就飞出了门。

天边淡淡的云,遥不可及的在那一片湛蓝里飘动着,就如宥连之平日里,常穿的衣服的颜色,宥连之朱唇轻启道:“天意,总归是不可逆的……”

“君主,皇后娘娘的凤轿,已经驶到了宫门口,再有一会儿,就到承阳殿了。”小圆子停在门口处,大声的回道。

“好了。”月诺突然打断岑陌的话,“你同他交好我知晓,替他找借口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你,还是不必进宫了。”

“是,奴婢知道。”

“是,奴婢遵命。”

月诺一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悠儿只是好奇,岑家作为月坞国的良将,当初为什么突然站到花谦落那边,支持他继位为皇?”

那天的情形,绝大多数的知情人,不是死了就是告老还乡了,仅存的几个,不是手握大权不能轻易撼动的人物,就是花谦落自己的心腹。

殿中,还有一人,身边并无人,而是自己孤孤单单的坐在轮椅上,等候着将要来到承阳殿的二人,此人正是当初月诺询问,而花谦落并没有回答她的那个人,风衍。

宫中一道出来的宫女太监,嬷嬷侍卫的,均没反应过来,屋里的喜娘们一怔,赶忙小跑了出来。

白依依想,若是有一天,自己能成为他的妃,甚至是他的后,那该多好。

岑陌吃惊的看向月诺,“不要动手……听我……说……”

“小悠,我想你也知道,虽然我不是你的亲哥哥,但是你总是以我岑家的名义,进宫为后的,不管怎样,你的身后还是有岑家的。或许有一天……”岑陌说到这儿,突然闭了口,而后又缓缓说道:“落他为君一年多,总算对得起我朝的百姓,如果以后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能否原谅他?”

“没有,臣妾不过是有些倦怠罢了,不碍事的。”月诺柔弱的一笑,回道。

只一须臾的功夫,花谦落就上前揽起,月诺柔软无力的身子,“悠儿,你怎么样了,悠儿!”见月诺脸色苍白,花谦落看向一同进来的喻纤,“钟离云留下的药,皇后娘娘可随身带着?”

“回君主,在小姐的身上。”喻纤敛下有些激动的双目,生怕花谦落会看出什么,以至于功亏一篑。

花谦落听了,径自在月诺身上摸索起来,就在这时,花谦落突然觉得后心一痛,手脚便再无力气。

☆、110 完全出乎意料

110完全出乎意料

眼见月诺就要从花谦落的怀中跌到地上,在花谦落的焦急中,月诺忽然睁开眼睛,猛的翻身一跃,安安稳稳的坐到了,花谦落身边的软榻上。

月诺随即又对喻纤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陈御医看着月诺的脸色摇摇头,犹豫了半晌,说道:“君主,依老臣之见,皇后娘娘似乎是中了蛊,像是隐族的手法……”

“皇后娘娘,那个侍女说的是不是事实?”

“宥连之,岑陌,快去追,一定要将司棋或者抓回来!”花谦落清冷的声音,将一旁看戏的宥连之,和一时怔住的岑陌唤起。

殿内所有的人,一下子就哗然了。

花谦落一脸的受伤,和不可置信的看着月诺,“悠儿,为何?”

“呵……”花谦落摇了摇头,笑的十分凄凉,“诺儿,你始终不肯相信我,始终认为当初的事,全都是我做的是不是?”

花谦落哑然一笑,“诺儿,我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你的心。你若真的杀了我,我那也只能认了。”

而这,本就是月诺预料到的,也正是月诺想要的结果。

这侍女根本不理会白依依的话,“我才是岑家的女儿,我才是岑陌的妹妹,而她,不过是一个骗子。她骗了我哥哥,霸占了我的家,霸占了我的位子!”

喻纤喻尘,早在月诺昏死过去时,就一股脑的冲上了白玉石阶,可是月诺被花谦落紧紧护着,不容她们插手。现在看见司棋竟然敢在大殿内下此狠手,一个个怒急冲心,运了轻功飞下玉阶,从地上捡了两把死去的禁卫军的长刀,就对上了司棋。

司棋嘴上虽然将话说的狠厉,但并不是真的愿意和岑陌动手。

月诺心神交战,犹豫不决的样子,被花谦落看在眼里,花谦落在心里暗叹道:诺儿,在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位置的是不是?若非如此,你那一针扎下去,我怎么可能只会手脚无力,便是当时你要杀我,都是易如反掌的……

大殿突然安静了,这安静的原因,绝对不单单是因为月诺摘下来的面纱,而是那没有抹额遮挡的额头,和月诺手中拎着的那块玉牌。

“小棋,你答应了我不说,我才将你带出来的,你怎么可以……”白依依赶忙跑到那侍女的身边,一边将她往回拉,一边声泪俱下的说道。

花谦落的话,不禁让月诺无言以对。

喻乐曾给她的消息说,司棋也许正是岑家曾经丢的小姐。早在司棋在观禅寺,想要刺杀她的时候,月诺就故意假装受伤,让花谦落放走了司棋。

花谦落不以为然的一笑,“诺儿,你以为你让人钳制住赵珩,就能控制的了禁卫军?你以为有月安博在你身后做后盾,就能压制住文武百官,坐稳朝堂?你以为有致远大师的箴言,致空大师的帮衬,利用女皇的流言,就能使得百姓心有所向,助你夺位?还是诺儿你以为,身经百战的岑陌,真的那么轻易被你制住?诺儿,既然你知我有落影无双的称号,就单纯额认为,我没有办法解你种下的药。”

花谦落将其中几人,派下去医治各国的使臣,剩下的全都召到后殿里,给月诺把脉。

月诺执针的手,在花谦落的后心处顿住,“花谦落,你既然都知道,为何不早早拆穿我?”

趁月诺不备,花谦落飞快的将月诺压倒在软榻上,“诺儿,如果你真的想制住我,那就莫要再手下留情,用毒针直刺进我的心窝……”

花谦落绝美的面容上,绽出一抹如花般,美得不可言喻的笑,“诺儿,你想要皇位,何必大费周章劳心劳力呢,只要你跟我说我必然主动让位给你,只不过……”

只见迷雾中,一道明蓝色身影,和一道玄色身影,猛地飞身而起,直扑殿外。

而随花谦落一声令下进来的禁卫军,似乎被这一句岑家小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纷纷看向岑陌。

月诺起身,自上而下的俯视这花谦落,眼里迸发出狠戾的光,“花谦落,当初的月诺的确是傻得可怜,可是如今的月诺,你以为还会被你的三言两语,便能唬得团团转的吗?”

司棋突然像是发了疯一般挣开白依依,将手里的一个看似华贵的铃铛一把丢在了地上,从那只铃铛里面,有一个浑身漆黑的小虫爬了出来,司棋狠狠的将它踩死。

“谁敢,我是岑家小姐岑冰,我看你们谁敢抓我!”司棋一脸的无所畏惧。

月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又吐出,“我知道当初的事,不是你一人所为。可是你敢说,那天你在承阳殿应承下继任皇位,难道就没有私心?你敢说,你就从没有想借我的身份复国?”

如今岑陌对司棋下了狠手,司棋心里并不是不难过,但是却只能竭尽全力的反击,因为她舍不得慕白,她还想活着去见慕白。

月诺知道她们是想告诉自己,软筋散没有发作,让自己小心,随就冲二人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又悄悄摇了摇头。

花谦落并没有注意到月诺的不自然,接着说:“况且,即便当初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你几年后顺利继任皇位,你就以为凭借当初你的稚嫩幼稚,就能将皇位坐稳吗?月皇月后不论是将你许给钟离云,亦或者是我,都是有让他或我,在背后助你的意思。那么多年我都等了,何必在你我大婚的日子上,用被世人唾弃的手段谋那皇位?难道我就没有耐心再等上几年,等你继位?!”

司棋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自从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就将原先忘的一干二净的记忆,一点一点如潮水般的涌进了脑海里。

岑陌眼神一黯,不再多说,却真的不留情面的与司棋动起手来。

“小圆子,速去宣太医,将所有的太医统统宣来。”花谦落手中的红绸飞出,卷了小圆子的腰,将其扔了出去,小圆子在惊吓中已然安然着地,随即飞快的向太医院跑去。

“喻纤喻尘,用内力将殿内的迷雾散去。”花谦落知道喻纤喻尘一直在殿内,随即吩咐道。

花谦落摇摇头,“诺儿,我的话皆是出自真心,信不信由你,我们出去吧。”

可是即便司棋如此奋力反击,却也不是在战场人杀人无数,手下亡魂无数的岑陌的对手。司棋早就想过,如果自己失手,那么她是绝对不要慕白再来救她的,她早就想一旦失手立即自尽。

花谦落还没有开口,小圆子已经领着众太医前来。

听了司棋这话,岑陌清亮的瞳眸猛地一颤,却不过一瞬间就恢复了往日的冷寂,“我岑家,没有背主的不孝女,你既然早已效忠他人,就不再是我岑家的女儿!”

………………

宥连之点点头,“是,是隐族的蛊,可是刚才那个司棋,并不是隐族的人,她不应该会下隐族蛊。”

这也就是司棋,为何会有独自前往观禅寺,刺杀月诺一事了。司棋宁愿岑陌永远找不到自己,也不愿意有人顶着她的身份逍遥自在。

“辜负你的期望了,人跑了。”宥连之脸上隐隐有怒意浮现。

月诺脸上的轻蔑花谦落看在眼里,却不恼,却突然在月诺的唇瓣上一吮,月诺恼羞成怒刚要抬腿踢身上的人,花谦落就放开了她,“只不过,我要诺儿你,封我为唯一的皇夫,这个小小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吧,我们都成婚两次了。”

碧梨宫的八大护法之一,即便是武功最弱的一个,也不是这些禁卫军的对手,没见司棋怎么动作,一个个禁卫军就倒了下去。

“不,你这个骗子,你怎么可能是月华公主,月华公主早就死了,你不是,你去死,去死吧……”

花谦落眼中并无半点闪躲,目光直视月诺,那种目光让月诺一度想要躲开,却不甘心的咬紧牙关与花谦落对视。

以此同时,月诺突然觉得,浑身也同那被踩死的小虫一般,疼痛的让人无法忍受,而那痛恰好,将已经不被冰肌凝露丸压制的心疾,一并激发了出来,月诺一时晕死了过去。

喻纤喻尘犹豫了一下,相互对视点了点头,开始运功驱散迷雾。

月诺在心里诡笑道:我答应了又如何,我答应了封你,却没答应不废你。

“这个先不说,你能否解了这蛊?”花谦落一脸急切的问道。

回到大殿,殿内的王公大臣们,除了奇怪君主皇后,为何纷纷离去许久不回之外,任何异样都没有。而得了解药的钟离澈,终于不在一脸平静的如死水一般,而是略带担忧的看了月诺一眼。

“君主,这等脉象,老臣从没遇到过,不知如何医治。”太医院里,官职最高,资格最老的陈御医给月诺把了脉,却得出这样的结论。

“被武林上尊为至尊,号称落影无双的无双公子,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月诺冷笑一声,看着软倒在榻上的花谦落,道:“为何?花谦落,你敢说到了如今,你还不知晓我是为何?当初,我也曾很想质问你一句为何!”

花谦落摇摇头,“我九岁的时候就为你所救,同你一起长大,直到我一十八岁与你成婚,这些年的时间里,我的所作所为,难道让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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