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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作者:天佑中华 当前章节:118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21

“天佑,我和葛正红重新调整了公司发放工资与奖金的办法,你看行不行?”莫小平说完,拿来一份报告。

我说:“你说说报告的大意吧,然后我再看。”

莫小平说:“这次薪酬改革,我们主要是针对个税进行了一些调整。”

我说:“你具体说说,这事我早就觉得应该调整了,去年,咱们公司每人的个税都缴了不少啊。”

莫小平说:“主要是这样的,对于年终奖金,我们可以采取分次报税的办法纳税,将其分配到12个月当中去,这样可以减低纳税比率,减少纳税额。”

我嗯了一声,莫小平继续说:“征税只是针对货币收入的,对非货币收入的不征收。这样,我们可以采取由企业提供一定福利的办法来减少税额。比如,我们可以在锦峰公馆项目上为中层干部以上,提供一套住房,而这住房的首期,由年终奖金扣除就差不多了,当然有的要补一点。然后,将下年的年终奖作为月供每月扣除,这样一方面减低企业所得税税款,另一方面降低个税金额。当然车补也应该采取这种方式。”

我说:“这是个好办法,还有吗?”

莫小平说:“还有就是像制定金融机构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和医疗保险不计入当期工资收入,免缴个税,这方面我们也应该仔细研究一下。”

我说:“你把这个报告印几份,发下去征求一下意见,没有特殊情况,我看可以实施。”

莫小平说:“其实,我们现在做的工资与奖金方案跟这些也差不多,只是在福利上做得不大好,不细。”

我说:“这些经验都是要在实践中摸索的,以前咱们不是没什么经验嘛。”

莫小平说:“是啊,掌握了方法,合理避税是很容易的。”

正说着,李自为按约定时间准时走进我的办公室,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发型一丝不乱,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儒雅。

我见了他点点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嘴里在继续说着:“巧柔,你跟你们行长讲,这次要是不按我说的额度给我贷款,我解了锦峰公馆的押以后,我就不会再继续跟你们合作了。”说完,我放了电话,站起来和李自为握手,“自为,这些天休息得怎么样?”

李自为说:“还可以,不过,我这人是闲不住的。没有工作我是不行了,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我说:“咱们言归正传。我叫人收购了个小的建筑公司给你,现在有一个台湾佬的工程给你做,就作为你起步的一个开始吧。不过呢,为了公平起见,这个公司暂时算咱俩合作的,开始的费用咱们一家一半,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后我要向你要利润,如果指标完不成,对不起 ,我得中止 你的合作,咱们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

李自为说:“可以,说定了,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我想让方娜娜跟我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自为啊!你他妈早晚会栽在女人手里,还让她跟你在一起,我也真搞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哪里好,值得你如此不能释怀。”

李自为说:“这叫爱情,你懂什么?你是一个不懂得爱情的人。”

我很奇怪,便问:“你凭什么说我不懂爱情?”

李自为冷笑着,“要是你懂得爱情,你会把王巍巍和莫小平的关系搞得那么复杂?会使你自己的生活搞得如此狼狈?你就是个工作动物,任何的爱情都是你工作的一个过程而已。所以,你既理解不了爱情的精髓,又无法体会到它的快乐。”

我指着自己鼻子问他:“我真像你说的那样?”

李自为说:“甚至更加严重。”

“天总,有个叫萧雅的又来电话找您,已经是好多次了,您接吗? ”莫小平新给我找的秘书张雨问道。

“噢?是她?这女人最近不是一直在做咱们的意外伤害保险吗?怎么又找我?”我看着李自为笑着吩咐道,“接进来吧,我和她谈谈了。”

“天总,你为什么总不接我的电话,是烦我吗?”萧雅在电话里有些委屈。

“哪儿的话?我最近出差了,一直不在深圳,对了,你不是一直在做我们公司的合同,怎么样了?这事你不用找我,你找莫小平或者葛正红都可以。”

萧雅说:“不是这事,是我有个客户手里有块地想转让,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我心里一盘算,一个做保险的能有什么好客户?就说:“我没兴趣,我现在没钱。”

萧雅说:“你别,你给我几分钟,你听我说完再放电话好不好?”

我说:“那你要简单,我正在和别人谈事情。”

萧雅说:“我知道你正准备做那个旧城改造项目,这块地就在那里,是我这个朋友早就谈好,准备搞个酒店的。可是,现在因为拆迁问题他遇到麻烦,他想转让给你。因为你那里是政府协助你拆迁,到时候好办。”

我问:“他什么价格转让?”

他说:“他按与原来地块业主协议价格转让,属于他自己的这块他希望能拿到现金,以及未来预期的一部分利润。”

我心里一阵狂喜,但是,表面态度还是很冷淡,说:“萧雅,本来呢,我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的,但是考虑到你跟我这么多年朋友了,改天你把他叫来谈谈吧。”

放下电话,李自为正看着我笑,我问他笑什么?他说:“你这老狐狸,明明占了人家一个大便宜还装得自己很无奈,你这人怎么这么可恶?”

我笑了:“知我者,李自为也。”

李自为走后,我召集南民敏、杨在田、赵锦辉、张小莹、房震等几个人就第一购物项目开了个会,同时布置了锦峰公馆和丁辰那个旧城改造项目的一些工作。

我们开会有个规矩,就是谁也不能带手机,因为我们的工作性质的问题又不能关机,所以,大家都采取一个折衷方案,就是把电话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会议一小时为一节,中间休息十分钟,大家利用这段时间上厕所,回复这个过程中的未接电话。

由于那个会议要讨论的事情很多,我出来看我的电话的时候,发现有十来个未接电话,其中有五六个都是一个号码。我回过去,接电话的却是骆霞。

她问:“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跳舞?”我脑子里一下子浮上她那漂亮的脸庞上柔和的微笑,就答道:“没问题,晚上见。”心里却想,这女人不是要当FBI吧?

回到会场继续开会,下面的内容主要是讨论丁辰哪个旧城改造项目的定位问题。因为那个项目原来就是中心位置,原来沿街的地段都作为商业将原来的工业厂房改造以后出租了。现在我们面临的选择就是如何处理商业与住宅的布局以及比例问题。

大家知道商住混合体建筑是影响居住的,同时也是影响商业的使用的。可是,怎么做到既最大化的争取利润,同时还不影响住宅的居住功能,商业的使用功能呢?经过讨论,我们决定,由于这个项目中间有一条街,所以,我们以这条街为中轴线,在两边各建三万平方纯商业,然后在二楼以上连接起来。以商业为中心,四周再开发住宅,而沿街部分又可以做成底商。

方案确定,决定由房震和张小莹负责给设计院下设计任务书。下达设计任务书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这就需要把我们在会议上形成的决议准确地表达出来。因为会议决议是建立在前期市场调查的基础之上的,是对未来炒作的主要卖点的提炼,这涉及到整体平面布局和景观的主题等等综合方面。这些和一般代理公司所作的卖点提炼是不一样的,这是在创造卖点。所以说,一个真正的策划人不是存在于代理公司之中的,他一定存在于开发公司中。下达设计任务书还只是开始,还要进行无数次的讨论优化,即使规划局审批通过了,也不代表就是最后定型,因为以后还要有无数次的变更。

开过会,走出会议室,杨在田小声跟我说最近谭局长总难为我们,看看是不是找机会请请他?我说:“这是条喂不熟的狼,前阵子他老婆事咱们不是有表示吗?怎么又想卡油?”

杨在田说:“我看啊,你还是应该叫莫小平过去跟他沟通一下,这老家伙最近的动作有些反常。”

正巧,莫小平从办公室出来,我们就简单跟她说了一下。她说:“行,这几天有空儿我去找他一下。”

我和骆霞在龙都吃过牛排出来,直接就到了舞厅。舞厅看起来很简陋,但是,男男女女的还是很认真地跳着什么国标,而那装模作样的虚伪让我有种恶心。

我看见吕永森和闽哲跟两个半老徐娘在一起,我点点头,没说什么,就和骆霞坐在一个角落里。服务员过来,我叫了啤酒。

都说跳舞是高雅的社交方式,可是在我看来,一男一女的牵手、搂腰、对视,加上紧密的接触,就是释放荷尔蒙而已。异性相吸,这是永远不变的法则,不管岁月如何改变,跳舞的目的和心态总是一样的,人们来跳舞的目的,就是要寻找一种约会的方式,寻找一种爱慕的眼光。

几支曲子下来,我已经完全能感觉到骆霞在身体上对我的压迫,我知道,她心里现在在想什么。本来刚才吃饭时,我还怕她是不是利用跟我的接触进行秘密调查。可是现在,我也不再警惕了。

“男女之间的好感尤如跳舞。高兴时就聚在一起,不高兴了就走开,另择舞伴。”我这样对骆霞说。

骆霞在我的臂弯里笑意盈盈:“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男女之间应该是像我们现在跳得这样如膝似胶、难舍难分,眼中只剩下对方,双方的笑是那么甜蜜,对方的目光是那么牵肠,自己似乎不存在了,早已成了对方的一部分。”

我心里怦然一跳,不自觉地将她向自己怀里拉近,我发现,骆霞的眼睛里充满着柔情。

舞会结束后,我把把骆霞送到她家楼前,骆霞下了车,含情脉脉地说:“天佑,谢谢你,今晚我过得非常愉快,再见!”

我望着她淡淡地说了句:”再见,祝你做个好梦:“

骆霞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哦,我忘了,按电影里的情节,我是不是该问一句话 ?”

我问:“什么话?”

骆霞嫣然一笑:“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我说:“虽然很俗,但是,我愿意。”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必再描写,因为我们两个已经被情欲烧得昏了头,在电梯里就开始吻了,进了骆霞的房门,连灯都没开就冲进了卧室。

我猛烈的动作很快就点燃了骆霞,她不再是那个文文静静的女人,这时的她像一只母狼开始猛烈地与我搏斗。也许是许久以来在王巍巍和莫小平之间寻找平衡使得我已经忘记了做爱还是一件兴奋的事情,这个夜晚,我惊讶地发现,我其实还是青春少年。

直到一切归于平静,我才开始注意到骆霞这套房子,不大,是套只有六七十个平方的两室两厅,骆霞说是她父母给买的。我问她父母在哪里,她说在内地工作,我也没有再问。

我问她怎么今天想起来约我,她说早就想约我,但是怕我误会,所以一直没有,直到上次她过生日在夜总会遇到,她才下定决心。

我开玩笑问她:“现在不是还调查我吧?”

她正色地说:“当然是调查的一部分。”

我一惊,问:“又调查我什么?”

她说:“调查你的身体。”

“调查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

“好啊,我今天如此表现你还说马马虎虎?看我怎么收拾你?”

于是,两个身体又纠缠在一起。

我无法用语言说清楚那时候的那种感觉,骆霞细腻但是充满弹性的肌肤充满青春的质感,尽管我不是初涉人事,但是我第一次发现,做爱竟能达到如此奇妙,同为女人,骆霞竟与那些女人有如此大的区别。一个好的女人不但能安慰男人肉体,更重要的,是能抚平他心灵的创伤。

尽管我对骆霞还是有些怀疑,总觉得她如此主动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是,在那种一波一波不断的高潮中,我忘记了自己。

这天,我跟丁辰一起去坑梓钓鱼,我看他一直闷闷不乐,就打趣道:“怎么?现在当了书记,是不是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了?”

丁辰道:“你别挖苦我了,我这两把刷子你还不知道?什么高处不胜寒?我看是寂寞无奈深院锁清秋才对。”

我笑了:“怎么?有点受气的小媳妇的味道。说说看,怎么啦?”

丁辰叹了口气,说:“我呀,大概是干不了这官。你看啊,我现在每天都要开各种不同的会,每次都要讲话,讲话少不了大话、空话和套话。我感到特别的虚伪,十分沉重。我以前要当官,是想象电影里那些清官一样为老百姓实实在在办点事,可是,面对现实,面对那些潜规则,一切都似乎无能为力。”

我笑了,说:“你改变不了大的环境,但是你可以从小的方面入手啊,比如抓一两件客观上能为老百姓有好处的事情就可以了。”

他问:“你指什么?”

我说:“比如,你加大力度对我这个旧改项目进行支持,既改变了城市形象,又叫老百姓有了一个休闲购物好去处,客观上也改善了投资环境。这不就是我说的客观上能为老百姓有好处的事情?我跟你说,为企业家服务就是人民服务。”

丁辰若有所思地说:“这个提法很有意思,为企业家服务就是人民服务。企业和企业家是社会财富的最大创造者之一,企业家也是社会主义的建设者,是人民的一部分,干部为企业家服务当然也是为人民服务。”

我钓上一条,将鱼放在网兜里,说:“当官应该会干,不能老按着以前左的那套。现在时代在变,当官的不能总被动地跟着情况变,要主动的去改变去适应。”

丁辰说:“我有些明白了,在你说的对企业和企业家的态度上,我要大力支持,不能把他们看成是以前政治书里贬意很深的那种资本家。企业家也是人民的一部分,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建设者,中国有今天的巨大变化,企业和企业家功不可没,这些党的会议、文件都早有定论。实际上企业家成长也非常不容易,别看他们现在有的人很风光,甚至很张扬,但他们成功的背后都有一部艰苦创业史。很多人不是有白天当老板,晚上睡地板的辛酸史吗?”

我说:“对头,这样,你调整了心态,再办什么事,你的角度就不同了不是?”

丁辰说:“可是,这些我没问题,可是官场上那种上下奉迎,我还是不习惯。”

我说:“你这就要好好地跟你的前任王兆瑜学学。记得修隆盛大道的事情吗?为了修路,下令拆除路顶头的那片客家围屋,派出的干部受到百姓抵制,于是无功而返。王兆瑜大怒說:老百姓說拆不得就不敢砍?你們是拿政府工资还是拿他們的工资?好,你们想当好人,這個坏人我来当!他真的說到做到,身体力行,帶著警察开著警车,现场办公,三下五除二,一个上午那片围屋就拆了。王兆瑜以自己的魄力为修路扫清了障碍,在好官道路上迈出一小步。”

丁辰问:“这种做法在老百姓眼里可是坏人坏官啊?”

我说:“这就是你傻不是。谁能提拔你?上级,上级眼里的好官就是好官,老百姓再说你好在上级眼里你也是个没魄力的庸官,想提拔?门儿都没有!你注意没有?领导手下的干部们大都是经过挑选的人,以实干蛮干加关系组成一条线。官场现在都已变成了铁哥们儿。无论什么样的人,或多么的正派,到官场一打滚,性格,理想,所学,才能都会变的,因为当今必须要学会说假话,做假事,阿萸奉迎,谄上欺下,等等官场艺术,不然就免不了要下岗,所以这些大家只好循规蹈矩。”

“世道如此,我有什么办法。”丁辰叹谓。

我拿起旁边的一瓶水喝了一口,说:“别人都在做那种事,你不做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受影响的,当然不是别人,最后自己哑吧吃黄连。”

丁辰钓上了一条狗鱼,我们俩弄了半天才把它降住。丁辰说:“你看这鱼,在水里就是霸王,尽管别人对它都避之不及,可是,他活得依然滋润。”

我说:“这跟做官一样。这是一种生存法则,有的人要吃别人,有的就得被吃。两厢情愿,大家都会相安无事就像签了一份合同一样,有谁还去计较那么多呢?”

丁辰说:“可是就像这条鱼这类人,抛弃了人性的准则,做出了各种单方行为,怎不令世人唾骂呢?”

我专心地看着水面,说:“政界历来都不会安宁,这种不安宁如果没有影响全社会稳定的话,也不必为之担心。事实上,政界中的不安宁倒能使人才脱颖而出,倒能使一些不务实专务虚的人学会务实,学会如何当官,学会如何应对复杂的局势而确保所辖一方的平安发展。”

丁辰转过头来看了我一阵,说:“你这人不当官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说:“从商就必须得研究政界,因为我们必须在你们剩下得残渣中找饭吃。不过老丁,我给你个忠告,在现实生活当中,某些领导是不喜欢听真话的,他们不愿意实事求是,热衷于歌功颂德,喜欢文过事非。因为他们心中害怕,怕的是暴露自己管辖范围内存在的阴暗面、缺点或不足之处,这样,不仅在上级面前脸上无光,重要的是怕影响上级对自己政绩的评价,进而不利于日后的提拔与升迁。所以,你一定要知道怎么在领导面前说话。”

丁辰说:“我在部队时间长了,对地方这套实在是看不惯。”

我说:“其实,部队也比地方好不到哪里去。但在地方,你一定要记住官出数字、数字出官。古人有云,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好功则贪名者进,好财则言利者进,好术则游谈者进,好谀则巧佞者进。说假话吃香、说真话遭殃,就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你何必自找不痛快?”

丁辰说:“可我就是不服。做官我宁可糊涂,但干事我不糊涂,我不做会当官而不会为老百姓办事的这种官。现在很多人对当官研究得很透,什么官场文化我搞不清楚,我不去研究它。”

我说:“你不服也没办法。就像我们吧,本来就应该做好自己的事情,可是,在中国,你没办法。当一个公司老总,你对员工、股东负责,你当地方首长,最基本的就是要对老百姓负责,这道理是一样的。可是,官场文化不改造,有时就会起到逼良为娼的作用。”

我跟莫小平正在吃晚饭,杨在田打来电话对我说:“你现在最好有个精神准备,我看谭局长最近是来者不善,咱们现在申请进度款的时候,每次都不是很容易。你不是叫我给你准备一笔钱来解锦峰公馆那块地的押吗?我看很难。他似乎有意在为难我们。”

我说:“那天你找他谈谈,刚拿了咱们五十万就翻脸不认人,这人也太黑了吧?”官员刁难,就是暗示索贿,这一点我明白!

杨在田说:“以前,咱们向他们申请进度款还是比较顺利的,现在对方几个负责人都明确地跟我说,这回难为我们的就是谭局长本人,其实,下面这些人这两年我们来往比较多,还是好对付的,就是这姓谭的,十分难办事。”

我说:“你尽量去沟通,不行的话我再想办法。”

放下电话,莫小平问我:“又是谭局长在搞事?”

我点点头:“这老东西现在对我们太苛刻。”

莫小平说:“最近他几次打电话给我,要跟我出去吃饭我都说很忙给推了。要不我跟他吃个饭?”

我说:“吃饭就不必了,现在他对你不怀好意,你还是不要羊入虎口吧。”

莫小平说:“我不信他还能把我吃了?”

我说:“还是小心点好。”

莫小平说:“我当然知道小心,不过,现在不跟他沟通,到了锦峰公馆土地解押的时候就麻烦了,到时候办不出销售许可证那可就影响大了。”

我放下饭碗,说:“是啊,咱们现在资金如此之紧张,如果不提早打算,到时候出现一些负面新闻,对后期销售和整盘战略的影响就太大了。”

莫小平说:“明天我约一下谭局长,我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说:“你一定要小心。”

莫小平边收拾餐具便说:“你放心吧,我自有主张。”

第二天一大早,莫小平就对我说要到XX局去,我问用不用司机送她,她说不用,她自己开车跟葛正红去就行。

正好赶上当天丁辰那里开旧城改造推进工作会议,所以吃完早饭我们就各自分手了。

我在丁辰那里开完会,和房震请旧改办和拆迁办的吃了顿饭,由于有丁辰的面子。饭吃的很顺利,大家都一致表示要支持企业工作,把领导交办的事情做好。我一高兴,临时起意,带大家去洗脚,临走时每人送了套运动服。对这些小的公务员经常有些小恩小惠是必要的,虽然他们说话不算,但是,有些小礼物就足够他们高兴一阵子的了,下次你再去他那里办事老远就跟你打招呼。

回到办公室,我看莫小平还没有回来,就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她回答说正陪谭局长喝茶。我知道下午那老东西也不能干什么,再说还有葛正红在,也就没问什么。但是,我想来想去还是给马志新打了个电话,希望他能跟谭局长沟通一下,可是,马志新说,“最近我管不到它了,他有点不鸟我,不过,我还是尽力而为吧?”

到了晚上六点钟的时候,莫小平打电话回来说要跟谭局长吃个饭,我说,“你不要喝酒”,她说“不会喝很多的。”

莫小平在那边喝酒,我这边却如坐针毡,总想打电话叫她回来,但是,想想她这时候正在谈事情,就忍住了没打。

晚饭也没吃,就坐在办公室看一些杂七杂八的报表和报告什么的,张小莹过来说要请我吃饭,我没好态度地说,”工作这么多吃什么吃?“搞的张小莹似乎很委屈。

萧雅打电话问有没有空儿跟她朋友谈谈,我也说没空。只有骆霞的电话叫我心情才好一点,她说她在出差要过几天才回来,问我想不想她,我说快把我想死了。放下电话,我自己骂着自己,明明在想着莫小平,为什么要骗人家小女孩呢?

肚子有些饿,想去食堂找点什么吃的,可是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就是走不出去,总希望莫小平的电话过来告诉我她已经回来了,但是,电话响了几次,不是工程队要结工程款的,就是什么拉赞助的。

倒是王巍巍问我要不要到她那里吃饭,我推托说有事没有去。最近一段时间,王巍巍经常去看靳守坚,不怎么烦我了。有一两次我有意无意地谈到那纸婚书,她也没有表现出很激动。不过,两个人没怎么做爱,跟她在一起也总没什么冲动。开始我以为是我身体出现了问题,可是跟莫小平在一起一切还是正常,特别是跟骆霞在一起时还有那么高的热情,我才知道,是我心里有了问题。

打开信箱,看见南民敏发来一个第一购物的招商方案。感觉到这个方案在招商计划、招商政策、招商渠道 、招商促进、招商管理等方面都是中规中矩,总觉得缺少点什么,可是一时又说不清楚。一个完整的招商方案应该具备“健全计划、订好政策、选准渠道、提炼主张、强化执行”五大环节。否则,一招失误,满盘皆输。我想打电话跟南民敏探讨一下,可是电话那边他说他正跟一个主力商家的拓展人员吃饭,我也就没再继续。

快到八点的时候,张小莹又走过来,笑着问:“怎么?还自己跟自己斗气呢?”

想到刚才自己不大礼貌,我就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小张,刚才我态度不好,其实,那不是对你,是因为工作上有些不顺。”

张小莹顽皮地说:“早就知道,看你刚才那困兽犹斗的样子就知道你是有气没处出。怎么?饿了吧?我请你吃饭?”

我说:“还是我请你吧,你想吃什么?”

张小莹高兴地跳起来: “老板请客嘛,我肯定要吃好的,我要吃海鲜。”

坐在饭店里,我看张小莹面前那一大堆虾壳、螺壳、蟹壳的很是吃惊,就问:“你这么个小人儿,怎么这么能吃啊?”

张小莹一面低头对付一只硕大的红蟹,一面说:“我妈说我就是一只瘦肉型猪,怎么吃都不胖的。”

我说:“是啊,平时看朱曼、彭敏仪她们餐餐吃青菜,你也不怎么减肥,还是比她们身材好。”

张小莹说:“我嘛,天生的,她们都羡慕死我了。对了,天总,你怎么不吃?”

我说:“哦,我一直在吃。”心里却一直希望莫小平能打过电话来。

张小莹猛吃了一顿以后,我问她:“你对第一购物的招商有什么看法?”

她眼睛又盯上了那条苏眉,边吃边说:“如果制定了非常好的招商策略,而在招商实施中没有很好的执行、甚至走样,那么一切都前功尽弃,因此,组建一个富有热情、精干、强大的招商队伍是招商的工作的关键。”

我问:“你具体有什么想法?”

张小莹大叫起来:“你干嘛啊?你是来请我吃饭的还是叫我来问话的?天总,这是下班时间,你能不能不谈工作?”

莫小平的电话一直没来,我的心情也就越来越浮躁,好不容易等她把那些东西消灭掉,赶快买单出门。

谁知,一出门,迎面正好遇到王巍巍和她以前的一个小姐妹现在正给一个香港人做二奶的李婷从外面走进来。

张小莹笑眯眯地跟王巍巍打招呼:“巍巍姐,你也来吃饭啊,这么巧?”

王巍巍似笑非笑地说:“是啊,真巧。”

我对张小莹说:“小张,你先走吧,我和你王姐还有几句话要说。”

看着张小莹婀娜的背影,王巍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就是你说的重要事情?”

我说:“巍巍,你不要误会。”

李婷见事不妙走到一边去,王巍巍冷笑着:“我误会?我怎么敢误会你?你办的都是大事,我哪有误会的理由?”

我说:“随你怎么想,今天真是特殊情况。”

王巍巍脸色铁青:“天佑,我真为莫小平不值,更为我自己不值。”

我说:“你又不听我解释,你叫我怎么办?”

王巍巍说:“我不用你解释,什么时候你的解释不都是为了工作,为了事业?以前你不如意的时候你是这么解释的,现在你情况变了还这么解释?太老套了吧?麻烦你用点新借口好不好?”

我心里有些火,大声说:“那我不解释行了吧?”说完转身要走。

王巍巍低声说:“你站住,今天你要敢走,我就叫你好看。”

我问:“你要我怎么办?”

王巍巍说:“今晚你要在李婷面前给我争回面子。”

“就这么简单?”我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走,回去,今天晚上你要全程买单。”

那天晚上,王巍巍先是跟李婷饕餮一顿,然后去泡吧。我自觉理亏,就坐在旁边,看她们疯,而心里想的却是莫小平。因为,她的电话没来,我的心就放不下。

直到将近十一点的时候,莫小平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到家了,我找了个借口摆脱王巍巍,急急地赶回家。

莫小平已经冲完凉,正在拖地,湿漉漉的头发映着红扑扑的脸蛋,我问:“你喝酒了?”

她说:“喝了一点,不过还好。”

我说:“不是不让你喝酒吗?喝完酒还开这么长时间的车,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莫小平道:“赶紧到沙发上待着去,不要影响我。”

我坐到沙发上,顺手打开电视,正好是一场英超,我便看起来,顺便问:“今天你跟谭局长谈得怎么样?”

莫小平说:“不怎么样。”

我说:“不怎么样也得有个说法吧?”

莫小平说:“他还不是老打官腔,说什么局里资金紧张,一时周转不过来等等。”

我问:“你看问题出在哪里?”

莫小平脱口而出:“问题就出现在……”她突然停下来,说:“算了,我瞎猜的,不说了。”

我问:“你今天去他没有做出什么不雅的举动吧?”

莫小平说:“有葛正红在旁边他能怎么样?”

我有点放心说:“那就好,工作还得做,不然下一步咱们就会很难,对了,你过来喝点茶解解酒。”

莫小平说:“我不喝了,喝完睡不着。”

电话忽然有个信息,我打开一看是王巍巍发来的:“生活是道题。有时无解,有时多解。相同的题留给不同的人做,往往会有完全相反的答案,今夜我无法取舍。”

我知道,她现在可能喝了很多,莫小平问:“看你的表情是王巍巍的吧?”

我点点头,说:“我今天大概把她得罪了。”于是,我就将自己怎么等莫小平,王巍巍怎么约我过去我没去,然后又怎么跟张小莹出去吃饭正好被王巍巍和李婷看到跟莫小平说了一遍。莫小平看着我,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说:“我向毛主席起誓。”

莫小平幽幽一叹:“唉,那种场合,别说她不信,我也不信。”

我回了条短信给王巍巍:“现代人都喜欢讲双赢或者多赢,选择全军覆没的解决办法,实在得不偿失。”

王巍巍没在回复,我看着电视,莫小平开始洗这两天积攒下来的衣服。我说:“你别折腾了,忙了一天,你不累啊?”

莫小平说:“身累好过心累。”

我问:“你什么意思?”

莫小平把沙发上的垫子也收起来拿到洗手间去,边走边说:“一对有情人最终没能走到一起,外因是一部分,内因,还是和两个人的缘分有关。缘分不到,再怎么说也是徒劳。无缘,虽然无奈,但至少无怨。”

我好生奇怪,问:“你今天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平时你不这样啊?”

莫小平淡淡地说:“平时我就这样,你关注的事情不全在我身上,你当然没有注意。”

我问:“这么说,我是不关心你了?”

莫小平说:“我承认你关心我,所以我现在是有些走不出来,现在我也想解脱,却又不知道解脱的钥匙在哪里?”

我边调台边问:“你要解脱什么?”

莫小平说:“没什么,说着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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