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家中心这时候已经开始处正负零了,不过,这个时候我们却得到一个很令人震惊的消息。萧雅取代李志文成了那家公司的法人,而李志文据说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在参与公司的管理。我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什么说不清的东西。毕竟在赢家中心这个项目上,我还有一部分要跟人家三七分账呢。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为另一件事烦心,那就是,经过夏思云调查,将第一购物工程质量问题在网上公布的人正是蔡兆元的人,而且还是他的儿子蔡伟豪。这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在房地产信息网上注册了一个ID,并且发布了一系列关于第一购物工程质量的帖子。
夏思云接受调查任务以后,一直几个月都没有办法入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排行政部的几个年轻人上网搜索这个ID的其它言论。可是,自从我们把第一购物工程质量问题解决以后,这个ID就再也没有发言。夏思云甚至想通过房地产信息网的技术人员,从后台查一下这个ID的IP地址,可是,一直没有办成这件事。调查一时陷入僵局,说来也巧,在另一个关于第一购物交通流线设置不合理的帖子里面,这个ID又一次出现,而且爆出许多当初第一购物对垂直交通和水平交通的设计变更问题,这下子立刻引起了行政部门年轻人的注意,他们马上把情况报告给夏思云。夏思云立刻命令几个年轻人以记者要挖猛料的名义约这个人见面,没想到这个人居然马上答应了。于是,其中一位冒充是女记者跟这个人见面,结果发现这人正是蔡兆元的儿子蔡伟豪。
事情交到我这里,我一时犯了难,不知道这究竟是蔡伟豪一时的冲动,还是蔡兆元的幕后指使。前者,我可以教育教育这年轻人就算了,后者,那可就不是一般情况了。我当初让他们强行撤场的目的其实有三,一是摆明我们对事故决不姑息的态度;二是保护蔡兆元,不想让他站在风口浪尖上;三是给他一个实实在在的教训,希望他能从此加强管理。谁知,事与愿违,蔡兆元似乎真的跟我结了梁子,不仅在范亿面前多次说我忘恩负义,还在其它同行面前也多说了不少不应该说的话。特别是上次把钱还回来以后,他再也不跟我联系,即使是胡可也不到我这里来了。我叫余巧柔问过胡可怎么回事,胡可含糊地说蔡兆元说,咱们不跟有钱人来往,看他能得意到几时?种种迹象表明,蔡伟豪这不像是个人行为,难道蔡兆元真的从此跟我反目成仇了吗?
我一时拿不定主意,就借着看望莫小平妈妈的理由去找莫小平商量。最近她搬回来以后,一直不大出门,原来她找了几家外账再做。我劝她回公司,可是她说,现在她这个身份不好回公司,最主要的是,姓谭的事情还没搞清楚,现在她的身份毕竟还是他老婆。偶尔还要去给送一些衣物、药品和生活费什么的。我说:“他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应该马上提出离婚才对。”莫小平说:“做人不能这个样子,只要他的判决一天没有下来,我就一天是他老婆,这是当初人家给我们拨那笔钱时的条件,咱们不能违背承诺。”我说:“跟这种人讲承诺,你疯了?”
我站在门前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声,打莫小平的电话,她说她在外面有事。我感觉她最近一段时间在有意疏远我,我说:“那我晚上再来”。
她说:“你不要总往我这里跑,我们俩的关系不会再恢复到从前那个样子了,我听说现在有个纪委的女孩子对你不错,我看你还是下点功夫,早点把关系确定下来,生个孩子,好叫你父母放心。”
我一听就有点恼怒,说:“你少跟我说这个,你到底在哪里?我马上要见你。你不要总这个态度对我,我快受不了了。”
莫小平也似乎有些不高兴:“天佑,即使是没有姓谭的因素咱俩也没有办法在一起,你这人刚愎自用自以为是,总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人身上,你给别人留一点空间好不好?”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得罪了她,又不敢再打电话给她,就自己开车漫无目的的乱转。忽然,骆霞打来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街上。她说:“你好清闲啊,”
我说:“心情不好,有些郁闷。”
她笑了:“是不是又到莫小平那里碰了个软钉子?”
我很奇怪:“真不得了,你怎么像钻到我肚子里一样?”
她笑问:“要不要请我喝咖啡?”
我说:“算了,你饶了我吧,我对那个不感兴趣,要不你来我家算了。”
骆霞说:“你这坏蛋,想什么呢?”不过她还是答应一会儿过来。
我和骆霞现在也就算半同居状态,有时候我去她那里,有时候她来我这里。关于莫小平,最近是我们俩共同的话题,谈得比较多。本来我以为我跟她一谈莫小平的问题她就会嫉妒,没想到,她表现得却很大度,还经常提醒我应该关心一下莫小平,我不解地问她:“难道你不知道我对她的感情比你深?”她说:“我知道。”有时候我真有点搞不懂这个女孩子她为什么有那么超出同龄人的大度?难道这就是她这种背景的女人的优势?看的多,心中早就见怪不怪?
回到家里正赶上钟点工在收拾房间,我叫她准备点水果就在书房里看一个网络写手关于地产方面的一些文章,因为最近张小莹建议我们请这个人在网上炒作一下赢家中心,我一时还没有决定,所以在看看他的贴子。
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双手在后面轻轻环上了我的腰,我知道是骆霞到了。我问:“怎么下午不用上班?”
她说:“下午是理论学习,我就偷偷跑出来了。”
我说:“正好你来了,我跟你商量个事。”于是,我就把蔡伟豪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骆霞思考了一下说:“按理讲,一个朋友在你没有负他的前提下,他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他自己都能负责任,他考虑得更多的是你们之间共同的利益,而这个共同利益高于个人利益,而且关键时刻他不能出卖你。但是,这件事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我觉得这个朋友已经开始有意无意的来跟你作对了。你现在可以选择不予理睬,针锋相对,口头警告等等方法,但是,我还是觉得,这种人既然不能跟你合作,你也没有必要跟他彻底结仇。但是,又不能不重视这件事,怎么处理你自己拿主意吧。”
骆霞这女孩子就这点好,头脑清楚,什么事利弊都给你摆在哪里,让你自己选择,其实,你选择的往往就是她倾向的。
我思考了一下,打了个电话给胡可约她晚上一起吃饭,胡可最近没怎么跟我来往,接到我的电话很是吃惊,一再问是不是又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说没什么,就是想随便聊聊。
回头我问骆霞:“晚上你跟我一起去吧?”
骆霞说:“不行,晚上我要见一个重要的朋友,有重要事情谈,你还是自己去吧。”
我心里突然涌出一种莫名的愧疚,说:“骆霞,我觉得很多时候都很对不起你,你本来有很平静的生活,可是,自从跟我相识,却成了这个样子,真的,咱俩还是到此为止吧。”
骆霞说:“又来了,你今天说这个,是不是说说理由啊?”
我说:“我还是那句老话,不想连累你,中国潜规则真是厉害,正如是大染缸,我已经被染黑了,不想把你也拖下水。很多人的第一桶金都是不洁的!有权钱交易、有血腥、有黑幕……不一而足,不用枚举!我也同样如此。你是一个纯洁的女孩,为什么跟我混在一起呢?是商人一定要挣钱。我如果不挣钱,我觉得活着就没意思。而你不同,你有很好的前途,用不着跟我在一起影响你的明天。”
骆霞笑了:“天佑,即使是最伟大的商人,也有原罪”,而所谓商人者,伤人,也自伤。我既然认定了你,就不会轻易放弃。你不要老说这些话,要是按你的标准,中国商人起步都得自杀?好多事不是你的错,是环境问题。我知道你有缺点,可是,爱一个人不会在乎这些的。你明白吗?”
我心里一阵悸动,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甚至搓了一把脸,然后回过身,抱住她手开始摸向她的胸,她把我推开了:“你要死啊,钟点工还在外面呢。”
晚上,当我看着坐在对面的胡可时,看到她欲言又止的尴尬。我忽然脑子里想出的一句话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而在这样的一个江湖中,规则和秩序都成了一种手段或者是道具。其实,此时此刻,我希望面对的是蔡兆元,而不是她。
因为我刚才一提到蔡伟豪的时候,她就叹了口气:“你终于什么都知道了。”
我说:“我就是想不明白,一次很简单的撤场至于搞得像敌人似的吗?你知道,这几年我一直是把老蔡当成自己兄弟的,可是,他不像范亿能通过这么多年,大家的合作把自己的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他的心思好像并不在此?”
胡可说:“这些年,老蔡其实有一个心结一直没有解开,他一直认为,是那次招标改变了你俩的命运,如果那次是他中标,现在你拥有的一切他都会有。”
我问:“他真这么想?”胡可点点头。我明白了,从来没有人知道在财富慢慢聚集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有某种说不清楚的逻辑正在发挥作用。有些人开始站出来塑造公开的秩序和规则,而有些人则沉浸在自己创建的世界里越走越远。蔡兆元这么多年跟我是友也罢,是敌也好,我不想再追究了,我感到很没意思。
我沉默了一下问:“你们现在关系还好吗?”
胡可勉强地笑笑:“还算好吧,你知道,尽管老蔡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可是,他毕竟对我也不错,他老婆现在也不跟我打架了,大家现在算相安无事吧。对了,你准备怎么对待老蔡?”
我说:“我今天找你来,态度就很明确了。回去告诉老蔡,不要羡慕别人的成功,更不要鄙夷别人的失败,他首先应该做的是学会分析和总结现象背后的本质,找出别人失败或者成功的全部原因,取其长,补其短,做他自己该做的事情。另外,告诉他,生意永远是生意,而生意是有自身游戏规则在的,不能随便利用生意以外的规矩去解决生意冲突,既然选择了做生意,那你必须遵守生意中的一切游戏规则,愿赌就得服输!”
说完,我就要走。胡可忽然对我说:“天佑,很感谢你还能把我当朋友。”
我说:“任何人的相遇不容易,是一种缘分,千万不要把它轻易放弃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更明白老蔡是什么人。”
胡可又问:“天佑,我想问,这么多年我在你心目中是个怎样的女人?”
我郑重其事地对胡可说:“首先,你是个女人。其次,你是个漂亮的女人。再次,你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最主要的,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人。我以前把你当朋友,以后依然不会变。”我走出包房,但是背后分明传来一声啜泣。
一大早,唐立就气呼呼地来到我的办公室:“天总,你要么把我调回总公司,要么我就辞职。那个皮永义我实在受不了了,现在,他不仅对其他员工像防贼一样,就是我,他也搞东搞西。”原来,这皮永义现在越发的变本加厉,他本来就是应该管理财务,但是,现在他似乎什么都想管。这事本来前几天我找皮永仁谈过,希望他能跟自己的哥哥谈谈,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做好本职工作,不要越权做事。皮永仁嘴上虽然答应了,但是,我明白,他心里还是希望自己的利益不要受损。
我现在很后悔这次跟皮永仁的合伙,合伙成功的前提是大家都能理智从事而非义气用事。合伙成功的基础是大家都能够各司其职并能各展所长,合伙成功的必要条件是通过一个团队的组合形式满足人、财、物的最基本的创业运作条件。可是,现在,我觉得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要是还采用锦峰公馆的模式多好啊?
我对唐立进行了一番安抚,他略带不满回去了,我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关键还是要皮氏兄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才行。
唐立刚走,张雨进来说萧雅来了。最近一段时间,我正忙着对付谭局长,而赢家中心正在建设之中,我也没怎么看到萧雅,就是听说,李志文放手给她做了,我一直没问怎么回事。
萧雅一进门就让我打吃一惊,这女人没几天不见,俨然是个富婆的打扮,珠光宝气的很像那么回事。以前她做保险的时候一直是职业装来着,突然改变形象我还真有点不习惯。见我的样子,萧雅优雅地一笑:“怎么?天总,不认识啦?”
我说:“你还说对了,我还真不习惯,怎么?我听说你现在取代李志文当了那家公司的董事长?”
萧雅微微点点头,说:“是的。”
我很奇怪,说:“你用什么手段做到今天这步?”
萧雅拉长声音:“天总,你是知道的,李志文他们不过就是一群贪官在洗钱罢了,既然我掌握了这个秘密,稍加技巧,他们能不就范吗?”
我说:“萧雅,我可提醒你,那就是做人要真诚,对朋友肝胆相照,对爱情要坚贞不屈,只有这样你才会快乐。如果你放纵自己,贪婪一次,那么无论是友谊、快乐、爱情还是生命都会走向死亡。李志文他们的钱尽管来历不明,可是,你这样做,很可能万劫不复。他们会就此罢休吗?”
萧雅不屑地笑了:“天佑,人要成功就要有勇气,有手段。李志文之流怎么是我的对手?对付他我是绰绰有余。”
我冷笑一声:“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目前我们还是合作伙伴的面子上,我劝你一句,不要耍小聪明,被自私冲昏了头脑。”萧雅却哈哈大笑,说,“天佑,你变了,你不再是勇敢的你,你现在前怕狼后怕虎,我开始不再把你当成我的偶像。”
萧雅走了,我长叹一声,做保险的人啊,真是没有人性,李志文当初那么喜欢她,按理说她应该好好的珍惜。可是,她却利用自己掌握的人家的秘密,来了这一套。可是,李志文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角色吗?我开始为萧雅担心。这个女人太过心黑,为了钱不择手段,这样下去她早晚要吃大亏。但是,我能怎么办?现在我已经无法说服她,因为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所谓的成功女性。成功女性就是黑男人钱的代名词吗?我无法作结论,但是,我知道,萧雅不会在我的朋友名单里出现了。她本质不是一个坏人,但是,她所从事的爱心事业将她从道德的平台上拉了下来,让她变成了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职场高手。她的未来会怎样我不会再关心,那是李志文们关心的事。
李自为最近又遇到了烦心事,这次是方娜娜又跟他给带资建厂的一个台湾佬搞在了一起,而这台湾佬现在声言,如果李自为不马上跟方娜娜分手就不给李自为结帐。当我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听范亿说的,因为方娜娜在范亿那里工作时,有一个要好的同事,是这个同事偶尔把这消息说给范亿听的。我打电话问李自为时怎么回事,他说,算了,我宁可不要钱我也要等方娜娜回心转意。我当时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叫葛国治去找那人谈谈,谁知那人根本不把葛国治放在眼里,根本不给面子。我一气之下,叫葛国治转告他,假如三天内他不给李自为结帐,不跟方娜娜分手,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那人还说:“天佑?不过就是一个暴发户吗?他能把我怎么着?”
第四天,朱局长带人去他厂里查税,当时就搜出他所做的假账,经查证,这个台湾人少列利润上千万元涉及偷逃税款两百多万元。当时这个台湾人还不知道是我做的手脚,直到有一天,他正在一个酒店请客准备摆平此事的时候,我突然出现。我问他:“本暴发户是不是不能把你怎么着啊?你以为你补点税,交点罚款就完啦?你知不知道,有偷税罪这个说法?”
他一听就明白了,立刻像孙子一样给我赔礼道歉,说马上就把李自为的帐给结了。方娜娜当时就在场,她也想帮忙解释解释,我冷冷的对那台巴子说:“这个女人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那台湾人马上就叫方娜娜离开了。
后来,朱局长还是很罚了这个台湾人一笔,不过没追究他的法律责任,事情结束以后,他特地摆酒向我道歉。在桌上,我这样跟他讲:“切记天外有天,不要在任何场合摆大,哪怕你真的很大。”他连连点头说自己不懂事,我又说:“不要偷税漏税但要学会合理避税,大头小尾的发票最好别开,营业税以及附加的教育基金等你该交多少交多少,增值税你更别动脑子,记得找上家要税票正常抵扣就可以了,除此以外关税你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具体情况具体对待,企业所得税是可以全部避掉一分钱都不交的,但最好给地税点面子,少交点别一分钱都不交,交多交少你自己看着办,而个人所得税呢,视当地政府给纳税人办了多少,实事是否把咱纳税人真当纳税人看待的具体情况而造工资表吧。”他那天差点没把自己喝吐血。
方娜娜又回到了李自为的身边,李自为过来感谢我,我告诉他:“这女人你趁早放手,不然你早晚得死到她身上。”
后来杨在田对这事很不理解,问我:“为什么要动用那么大的阵仗跟个台湾人斗?”
我说:“他欺负了我的兄弟就是跟我过不去,所以我要给他点颜色。”杨在田摇摇头,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出差回来了,刚和同事们一起查处了一个案子,累死我了。”当骆霞把自己扔到我那张大床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时分,又是到了大家应该战斗的时刻了。小别一周的我和她又都有些发狂,顾不得停顿,我一把抱住骆霞进行了热吻,手底下又急切地去解她的衣服。我说:“可想死我了,你这小东西。”
骆霞柔声地说:“我也想你。这不,我下了飞机就直接来你这里了。” 当我把解开了胸罩的骆霞一把抱住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推开我,我问她,“怎么啦?”
她不出声,过了一会儿,她问我:“你是不是跟丁辰有些什么交易?”
我说:“不可能,人家是个转业干部,从来不做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他怎么啦?”
骆霞说:“他下面有个村长因为去澳门赌博挪用了公款现在正在接受调查,他也受了牵连,不过在调查他的过程中,有人反映说他拿了你的好处。”
这我就放心了,因为第一购物的项目虽然有丁辰的,但是因为项目还没进行完,所以还没分钱给他,至于赢家中心,一切都还在进行中,也谈不上什么好处。再说,我和王兆瑜丁辰包括那个没见过面的李书谋,大家就是个君子协议,没有任何文字上的记录,任何人也查不出来什么的,所以举报到我这里是根本查不到任何东西。
所以,我才能理直气壮地说:“什么人这么嫉贤妒能啊?专门对这些两袖清风的干部泼脏水啊?之所以有这种状况,还不是丁辰工作上触犯了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要想方设法地搞臭他!”
骆霞半信半疑地说:“真的没什么?你可要搞准,不准骗我哦?要是真有这事,你可早点说,咱们早做工作。”
我说:“真的没有,你放心,来吧,不是想我了吗?”说完,把她身上剩下的东西扒了个精光。
不过第二天,我还是分别找到丁辰和王兆瑜,通报了这件事,大家一致同意,所有的钱暂时都不能动,就放在公司帐面上。
因为莫小平现在对我越来越冷淡,为了能知道她目前的状况,我只好叫葛正红每周去她那里两次,看看她的病情,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可是,反馈回来的消息越来越让我心里难过,莫小平的病反反复复,又进行了一次激光手术,而且现在是宫颈疣。但是问题又出现了,由于长期大量使用消炎药,她的肝肾都受到了严重的损害。甚至她的容貌都出现了重大的变化,她不再漂亮,甚至变得有些丑陋,完全没有往日的风采,但是,我明白,只要她能健康,无论她最后变成怎样,我都爱她。那一段时间,我几次想跟骆霞拜拜,但是,终于没有理由开口。但是,我自己总觉得这样对莫小平不公,对骆霞也不公。
我去咨询了一位医生朋友,他告诉我,像莫小平这种病目前临床上普遍使用干扰素、白介素、转移因子、胸腺肽、甘露聚糖肽等抗病毒药物,只是抑制病毒复制,不能把病毒杀灭,也不能把病毒排出体外并清除干净,而激光、冷冻、手术及外用药点擦等只能祛除表面肉眼看得见的疣体,治标不治本,所以复发率高,致使尖锐湿疣反复发作。后来听说中医可以彻底根治,我花重金从北京请了所谓的老中医,可是除了花了大把的钱和使莫小平喝了很多苦药水,遭了很多罪,再也没起到什么作用。有一种防复发的外用药叫什么咪喹莫特的是要常备的,非常的贵。而现在最令人担心的就是莫小平感染的事乳头状瘤病毒16型,而这种病毒是引发宫颈癌的主要祸首。
天做孽犹可违,自做孽不可活,我现在特别关心谭局长案件的最新发展。但是,自从他进去以后,他局里的几个亲信也相继进去,一切关于案件的进展我都无从知道。此时的我只能盼着案件快点侦结。我有时就想,那个谭局长怎么不死?但是,我的一个朋友说,“可能他的身体素质好,长期携带病毒也没什么大碍,但是像莫小平这样的女性,因为身体机能的问题,也许受害就最严重了。”
我问过那个做医生的朋友,莫小平的病有没有治愈的可能,他摇了摇头,说只要注意不转变为恶性肿瘤就好了,没有治愈可能的。因为,她身体太差,而这种长期的出血更不是好兆头。我不敢再往下想,只好像鸵鸟一样不去想这件事,尽管我心里明白这事凶多吉少。
当赢家中心也开始进入咨询期的时候,我已经彻底对跟皮氏兄弟的合作失去了信心,在一次跟皮永仁彻夜长谈后,我把锦峰鼎城的全部股份转让给皮永仁,套现出来的资金我准备投入到鞠珍瑜的一个台湾朋友的项目中,我现在想做一些工业,尽管做工业会很难,但是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叫我良心整天不安。现在,吕永森拿到了他应得的钱,跟着一个香港女人到菲律宾去了,据说那女人有很多的钱。
可是,另一个消息却使我很不安,王巍巍现在跟靳守坚的关系处理得很不好,两个人现在经常为了孩子争吵。有一次过感恩节,因为点琐事,王巍巍跟小孩吵了起来,而靳守坚第一次动手打了她。后来虽然靳守坚有道歉,但是,两个人的关系明显陷入了低谷。对于王巍巍,我现在的感觉很复杂,尽管我对她和靳守坚在一起很不舒服,但是毕竟两个人感情很好,我心里还有些安慰,而现在,两个人感情出了问题,这叫我怎么不担心?
丁辰的事情虚惊一场,那个村长因为烂赌输掉了村里一千多万,事发后他积极退赔,被判了刑。因为没有查实丁辰与他有什么实际的经济来往,所以,此事不了了之。但是,这件事给我和王兆瑜、丁辰一个很深刻的教训,在此时廉政风暴风声水起的时候,我们几个尽量不要多联系,大家的分红留在以后处理。我们决定公司以后尽量从正规程序拿地,公司也要开始实现自我完善,逐步走出所谓原罪的阴影,逐步让自己的公司走向透明化,并试图模范遵循社会秩序、承担社会责任。
我依旧忘不了莫小平,一直希望能有一天她能够回到我的身边,直到有一天,骆霞说,我去带你见一个朋友,开始,我以为是见钱书记,因为听说他要高升了。但是,当骆霞指引我将车开到北大医院的时候,我的心开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莫小平正躺在那里,面色比较苍白,她妈妈和爸爸守在她的身边。
见到我到来,她脸上开始灿烂起来:“天佑,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的。”
我问:“你现在怎么样?”
莫小平的笑容很柔和:“天佑,我已经确诊是宫颈癌了,而且是晚期。我这人啊!对这些病毒没有抵抗能力,只能任由它们在我身上搞破坏。”
我感到眼前阵阵发黑:“小平,为什么会这样?你别怕,现在医学发达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我知道我的话是那么的苍白。
“天佑,没用的,子宫切除这些已经没效了,医生说,可以采取化学疗法,但是,我知道,那只是延迟我的死亡而已。我不想被那些化学药品烧灼而死,我想就这样让癌细胞慢慢把我领到另外一个世界。”莫小平是那样的平静。我坐在她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那么的冷,我紧紧地攥着她,想努力将我的活力传达给她,但是,她的冷却传遍了我的周身。
莫小平的妈妈开始哭泣,他爸爸开始从一个袋子里找出纸巾给她擦试,莫小平柔声地说:“妈妈,你看你,又来了,从知道这事你就总哭。别哭了,小心身体。没事的,死亡不可怕,有时活着可能比死亡更痛苦。”
骆霞过去对莫小平妈妈说:“阿姨,要不我们到外面待会儿?叫他们俩说说话?”他们出去了,天佑看着两位老人似乎突然间苍老了很多,
“天佑,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为什么是骆霞带你来,而不是别人?”莫小平平静得像没有病一样。我点点头,她说:“其实,这病我都发现很久了,因为一直在流血,所以,才做了检查。你知道,原来流血我们一直以为是伤口结痂的正常反应,可是,当真正觉得不对了,已经晚了。我那天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你知道吗,我的感觉居然是高兴,因为,我终于解脱了。所以,我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骆霞,但是,我也告诉她,必须对你保密。所以,你千万不要怪她。”
我说:“我不回怪她,只要是你的话都是对的,可是,小平,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迎迓苦难?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莫小平说:“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你爱我,所以我才不能。你有你的事业,有你未来美好的生活,我为什么要影响你的心态?天佑,爱一个人不是为了承担痛苦,更重要的是让对方轻松。总给对方增加痛苦那不叫爱,那叫自私,那是软弱,是自己不敢面对苦难的怯懦。天佑,自从我知道自己治不好了,我就决定离开你,这样不是故意要给你痛苦,而是为了你把我慢慢遗忘。”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有种液体顺着眼睛、鼻子流下来,直到嘴里,它是那么地咸。
一个微笑,一个那么清澈的微笑,但是,莫小平并没有说话。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我们相识,相知,相爱的每一个片断。然而,一股绞痛袭上我心,继而贯穿全身。我现在几乎无法呼吸,因为我看着我爱的人即将离去而我却无能为力。
我现在很恨我自己,以前为什么老去要争,去拼?现在,似乎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做到,甚至随时可以掌握对手的命运,但是,我又再多的财富却无法将我心爱的人从死亡那里赎回来。
我不记得那天我跟莫小平都说了些什么,我只是记得我们说的都是过去再一起没有说过的话,没有什么海誓山盟,只是说一些除了我俩谁也不知道的一些事情。平时,我可能还会顾及一下骆霞的情绪,可是那天,我拉着莫小平的手,居然没有任何的放松。我心里知道将会永远的失去,但是,我总梦想着能够把她留住。
那天,告别莫小平,回家的路上,骆霞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带你来吗?因为,今天早上莫姐姐晕倒了,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晕倒。医生说,随着病情恶化,她的晕厥次数会越来越多,直到再也不能醒来。本来,她是不准我告诉你的,可是,我怕未来会留下遗憾。”
“真的在没有希望了吗?”我问,其实我明白,到这个地步,医生肯定已经想了很多的办法。也许他们真的无能为力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我现在能做什么?”
骆霞说:“好好工作,将事业做大,幸福地生活,也许这就是莫姐姐对你的希望吧?”
我说:“我要跟她结婚!我要娶她。”我知道这话会怎样的伤害骆霞,但是,我已经不能自己,因为我听到了良心在问我,“天佑,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骆霞说:“不可能,这个事情我已经尝试过了,因为她现在还是姓谭的妻子,我通过省里的同事征求过姓谭的的意见,但是他不同意离婚。我们也把莫姐姐的病情告诉过给他,但是他依然不同意,大家都明白,姓谭的是想通过莫姐姐的病情能出来做点什么。可以说,莫姐姐的死活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能利用莫姐姐的病,他能获得短暂的自由,然后利用这机会为自己活动。”
“这个狗东西,简直没有人性!”我牙齿咬得直响。
“天佑,看到你这样,我知道你是爱莫姐姐的,这是她的福气,这一生尽管她承受了这么多磨难,她也应该无憾了。我跟你说,自从她知道自己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开始从容的安排一切,让她爱的人少一些痛苦。或许死亡对她来说是快乐的,因为她从此不必再面对这物欲横流,充满各式各样潜规则的社会,不再精力身体和灵魂的痛苦,一切都是解脱,她太累了,因该好好休息了。”我知道这是骆霞在安慰我,这个女孩子此时能有如此的大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跟莫小平谈话时,她语气平和的对我说,希望我能好好珍惜骆霞,我当时也答应了,可是,我知道,所有的珍惜都在也不会回来,因为我为了所谓的事业,失去的太多太多,包括珍爱。我反思了自己为了事业而作出的一切,所以,我写了报告给人大,说自己要辞去人大代表的头衔,因为我知道,我这个人大代表没有为人民服务,只是在为人民币服务。既然我履行不了自己的职责,那么把机会还是留给真正能为老百姓鼓与呼的人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赢家中心的建设中,有时间就去陪莫小平,陪她聊天,给她买她喜欢吃的东西。其间,还把她应得的股份过户到他父亲名下,本来她爸爸妈妈不要,说自己在内地生活很好,还没退休,用不着这么多钱。可是,我还是硬这样做了。本来我想认她父母为干爸干妈,但是,骆霞阻止了我,说:“你要是真想替莫姐姐尽孝,何必在乎这个形式呢?”
莫小平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而这时,王兆瑜又给了我一个新的机会,去投标建设一个高新技术园区。本来因为莫小平的事我是不想再给自己增加负担的,可是,他说,这是他未来要被提拔的一个政绩工程,希望我能在关键时候给他搞出一些材料里实实在在的东西。所以,我不得不去奔波,因为我们俩已经成为不可能分割的了,只要他想往前走,我就不能不跟着。但是,我明白,我这是被绑架了,不是被别人绑架,而是被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这时候我才明白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想想我在深圳的十年,在某些人的眼里那叫成功,可是,在我心中,我却越发的看不起自己。本应该为理想而战,现在却随波逐流,本来我应该跟周围的黑暗斗争,可是,我却选择了隐于黑暗。突然想起了一个著名的广告:黑暗里的猫。那猫的身体与背景基本融为一体,可是,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我呢?还会看清黑暗吗?或者只能对黑暗视而不见?
直到开标那天,我在一片祝贺的掌声做完中标感言后,接到骆霞的电话,说:“莫姐姐已经去了。”
我静静地关上手机,一个人慢慢走出会场,不理会杨在田在后面诧异地不断喊着我的名字。唐立他们那惊喜若狂的样子我也装作没有看到,张小莹投过来的温柔眼波我基本无视。我关上门,他们的声音仿佛被我隔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在台阶上坐了下来,仰头望着天空,我似乎看到那上面掠过一个影子!我从来不信任何宗教,但从那一刻直到以后很长的时间,我都固执的认为那是莫小平在天空中慢慢的飞行着,她的身上长着一对雪白的翅膀,一如她的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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