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啊……”小白故意似得拖长了声调,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他那把绸扇,忽的一下打了开来掩住半张脸,一双桃花眼中嵌满了笑容,“那会儿看你脑补的很开心就没好意思打扰你,唔,其实就这么看着你瞎想也挺有意思的。”
我刚消下去的火蹭地一下又窜了上来,随手往后一捞,捞起一个枕头便冲着小白那张笑容满的都要溢出来的脸上砸了过去,怒道:“你给我去死!”
一场闹剧最终以小白被我一个枕头砸倒完美收场,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个黄衣的陌生女子名叫九月,而正是这个女子在我跟小白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我们,据九月说我们先前路过的那座山本叫做蛇山就是因为山上毒蛇众多而得的名,后来有人因觉得这么叫这山不太慎重就给它换了名字,改成了佘山,取了谐音的字,我听着九月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没觉得给它换个谐音的字慎重到哪里去,但想着也许取名的人走的是大智若愚的路线就没再说什么,认真地点了点头继续听九月介绍。
九月说她是在村口发现的我们,当时我已经伏在小白的背上昏死了过去,而小白正一脸愤怒地拍打着一户人家的门,引得院子里的狗冲着小白一个劲的狂吠,我想那时小白一定是气急了,想他白无常无惑一世英名竟然会在这人间吃了闭门羹,可他仔细想想,但凡是活着的人哪个会欢迎勾魂的鬼差进自己家门的,唔,哪怕他们并不知道。
再后来九月便带着小白和我回了她家,因为不知道究竟是被什么蛇咬的所以一开始只能随便喂了我点解毒用的药,谁知我服下药后身上灼人的温度竟然就消下去了,呼吸也恢复了正常,她跟小白这才放下心来。听到这里我有些惆怅地望了一眼我的脚,虽然我的脚依然无法正常走路,但比起之前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已经好了许多了,不管怎样终究还是要谢谢她的。
因我腿脚不方便,所以大多数的时候便只能靠在床榻上透过一旁的窗户去看外头的景象,有时遇上小白心情好又没事的时候便会抱我到外头看看风景,或者是坐在门槛上同正在院子里喂鸡的九月说说话,但终究是不会出这个院子。
九月住的地方离村民们住的地方很远,乍一看都不太像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虽然此处的风光比起村子里来看要好许多,但终究还是显得偏僻了一些,九月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难免会让人觉得不放心。
九月的家中在我们来之前便只有她一人住着,按她的话来说她的父母早就在她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先前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在,但这个恋人也在三年前离开村子参加国考去了,此后就再也没有音讯,我注意到九月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出现了一晃而过的怅然,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笑着转头过来语气带着自嘲式的问我:“知浅,你知道为什么这座村子叫做‘不归’吗?”
我直到此时才晓得原来这座村子竟然是叫这个名字,但终究不好意思去打断九月的话便只能摇了摇头问道:“为什么?”
九月将手上的谷子随手一撒全部撒在了地上,任由那些鸡们争先恐后地抢着食物,然后走过来坐到我身边开始同我聊天。
“其实这个村子在很早以前并不是叫做这个名字,这一代原先盛产一种名叫‘当归’的中草药材,那个时候村里的人都是依靠贩卖这种药材为生,那个时候虽然村子里的人过的并不算很是富裕,但温饱也是足够的,可或许是因为村民开采过度,药材的数量越来越少,甚至有的村民会为了争夺药材而打的头破血流,村子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阴沉。”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便叹了一口气,人心私欲这种东西可真是可怕,村民竟然会为了采摘药材而打得头破血流,也难怪我同小白进村的时候无论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前来给我们开门。
九月顿了顿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沉重:“知浅,我知道你一直觉得疑惑,为什么我要住在离村民们这么远的地方。”九月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可我却感觉出这笑意的勉强。
“我出生的那刻天上不知为何而下起了天火,村子里、山上都起了火,山上的火烧得尤其的大,任村民怎么努力都无法熄灭,那山火烧了整整一天,等到它熄灭的时候山上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烬,从那日起山上便再也采不到‘当归’了,家庭还算富裕的人都带着家人离开了村子,村中其他的年轻人也迫于生计外出闯荡,但但凡是出去了的人就没有再回来的,到最后,这村里就只剩下些老弱病残了。”
“村里人觉得我不详,觉得是我带来的天灾断了村民的活路,所以就都不太愿意同我生活在一起,此前离歌还在的时候我还时不时的会去村子里走一走,可如今连他也不在了……”
九月的语气越来越悲伤,甚至还带上了一些飘渺的感觉,我愣愣地看着九月眼角闪动着的璀璨随着一下眨眼坠下眼角落入脚下的泥土中,然后看着九月扭头笑着对我说道:“其实不在了也好。”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这个假装坚强的少女,只能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下,气氛在一时之间又归于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村子还有山的名字起的都好烂,原谅某只取名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