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双眼晶晶亮,嘴角是上翘着的,这是他第一回正面对我笑,“好。”.9
“花盆底下不是有备用钥——”
我边说话边开了门,等我看清门外站着的是罗清就傻了眼,他正一脸暴躁地狠戳门铃。我在回神的第一时间用尽全力关门,哪知罗清更快地把手伸进来,我收势不及,他四根手指被铁门猛地撞击,我吓得动也不敢动。罗清缓缓推开门,我这才看清他的手指已经被挤压地凹进去一道压痕,良久手指上的肉没有回弹至原形。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非要伸手进来,否则也不会被挤到,是你自作自受!”
我圆睁双眼,害怕地连步后退。罗清步步紧逼进来,他“砰”地甩上身后的门,我本能地哆嗦了一下,他眉头深皱,我继续往后退,看不到身后的路一不小心绊倒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直接翻倒在沙发上。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罗清已经压在我身上,我第一反应就是看他的手指,他却毫不在意地抓着我的手臂不准我起来。
“我陪、陪你去医院吧,你的手——啊,疼!”
罗清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低头在我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他吸着那块肉不松口,我真怕他真的咬下我一块肉,连忙软了语气求他,“你先松开我啊,你说什么我都答应,这样子没办法解决问题的,你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我说到底也没把你怎么样……”
我看求罗清也没用,能做的只有使劲儿哭,哭得稀里哗啦。
“别哭了!”
罗清终于松了口,我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一看更是哭得死去活来,他牙齿上沾着血色,那血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我说别哭了!”
罗清再吼也不管用,我这会儿是真害怕,从来没见过他发脾气,这头一回我就扛不住了。我张着嘴哭得兀自神伤,哪成想罗清直接亲下来,攫住我的舌头就不放,哪儿有平时一星半点的温柔样子。被罗清缠着吻个没完,我只觉得整条舌头都麻掉了,且……隐约有口水从嘴角溢出,他却享受得很!
不光亲,罗清还上手了,我本来是裹着张骁的睡袍,里面是一件T恤和一条……男士内裤。罗清很快把我剥得只剩下内裤,他手指一挑内裤边,本来缓和些的脸色又成了如锅底一般,恶狠狠地问道,“这是什么?!”
“内、内、内裤!新的!他没有穿过!我看见他从袋子里新拿出来的,他真的没有穿过,所以我穿了不会怀孕!”
我情急乱说话,罗清下手快狠准,一把将我身上最后一块布料扯了去,我抬手要挡,他却不允,抓着我的臀肉把我腰腹抬高了些。我急得脸红,大声朝罗清喊,“这是张骁的公寓,你不能在这里——啊!你干什么?!”
罗清一下掰开我的双腿圈在他腰上,加之我肚腹已被他抬高,他拉链一开哪里还有挽回的余地,硬如铁杵直入我身。我哆嗦着咬紧下唇,罗清低头去看我的私密处,我扭头不敢看他,只听他开口问我,“他进去过么?”
我沉默不答,只是紧张地不自觉收紧了穴^口,罗清喉中漫出低^吟,我听出他的满足感,干脆故伎重施,不断去夹紧他,想要让他赶紧泄了了事。可是下一刻我就知道罗清没上当,反而是我要被他折磨透顶,感知到他的手指在穴^口滑了一圈儿,然后回溯往上至一处停住,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他那根手指已放肆地轻拢慢挑,我难耐地扭动身子,且喉中断断续续漫出呻^吟,简直是欲^罢不能。
罗清揉着那颗小豆子般的所在始终不停,且该死的硬铁杵一个劲儿地在我身体里捣^弄,但每当我浑身愉悦亢奋,他就想法儿让我的热度降下来,实在是可恨可恼可气!我一咬牙,直接向他投降,“快点给我啦!”
我本是凶狠恼怒地开口,飘出的声音却是妩媚多情,我羞红了脸,伸长了手去挠罗清,他倒好,直接拿被门挤压过的手指来挡我,我怎么忍心挠得下去?!
“你快点给我给我给我,这样折磨我,你有好受到哪里去么?!混蛋,你要是再不结束,我就咒你以后都不举,就算举了也早^泄!”
我的咒骂没得来罗清的言语反击,只是他在我身体里一阵猛刺,却在我“啊啊啊”的尖叫中缓了动作,我带着哭音继续软言软语地求他,“不要停,不要停啦,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要不给我高^潮,那就让我死掉好了,这样被你生不如死地吊着,呜呜呜~~~你这个混蛋,快点给我~~~”
“好好答话,我自然什么都给你。说,他有没有进去过?”
罗清这个混蛋一个挺身刺在了我的正红心,我怒火攻心,猛地弹起身搂上他的脖颈,“混蛋,天天被你艹,人家里面都被你搞成你的空心模型了,只认你的尺^寸大小,只有你进去才有快^感,换了别人那玩意儿根本就放不进那个模子,你还好意思来问我有没有别人进去过?!你想听是不是,那我跟你说,好多人都进去过,好看的不好看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排着队进呢!以后就是不许你进,你快出去,坏蛋坏蛋~~~”
我闹着要起身,只是罗清刚从我身体里滑出一点点,他就掐着我的腰狠狠往下坐,那一下真是要把我贯穿了。我还没醒过神来,他就开始了大动作,我只觉得两眼昏昏,被他上下抛着,一下天堂一下地狱,那一阵颠簸中我终于得到了他的全部,他亦然。
湿腻腻地软在罗清肩头,我趁机张嘴咬了一口,如他先前那般吸着不松口,他起初还想推开我,后来干脆搂住我的腰,在我耳边悄声悄语,声音如白雪妖娆,沙沙哑哑,黏在我心头,“你咬下我一块肉,算我给的你聘礼。”
听见罗清的话,我立即松了口,这聘礼太贵重我不敢要。趴在他肩头歇了会儿,我稍稍恢复了些气力,不由重新开始生气,“罗先生胆儿真大,敢入^室^强^奸呢!”
“入^室^强^奸?第一,我是按了门铃,然后被一位叫做花时的女人请进来的;第二,如果我耳力没有出错,那么我刚才明明就听到了这位叫花时的女士主动请求让我给她高^潮。不知道以上两点能不能帮我推翻入^室^强^奸的罪名?”
“你——你就是个钻法律空子的文化流氓!”
我愤愤然起身,虽说浑身赤^裸,但也好过跟他肌肤相依。罗清随之起身收拾了他身上的狼狈,此时我已找了衣服套上,他将我上下打量,“跟我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那是你的家!恭喜你从此以后多了个后妈,多了个腿脚不灵光的姥姥,哦,还有个已经化成灰的姥爷,你就全盘接手了吧,反正你们罗家财大气粗,多养活几个不成问题,至于死去的老爷子,那更好办了,一炷香才几块钱,哦天呐,这生意真划算!”
我故意用夸张滑稽的话语和动作阻挡罗清的靠近,他就那样与我隔着两步远站着,我悻悻然抓了抓发梢,不晓得该怎样应付他的沉默。
“我爸放弃了求婚。你大姨妈和大姨夫今天会来一起过年,你三姨妈没回来,但寄了一堆礼物,昨天刚到,给你的占了三分之一。家里人都很着急,你妈把刚开张的玩具店丢给别人去管,我爸开着车陪她到处找你,她急得要报警,人家警察说不到二十四小时不立案,她跟人家吵了一架。你姥姥她……”
“怎样啊?!我姥儿她怎么了?!”
我心尖子不由地颤,老太太身体已不怎么好,前年生了场大病进医院休养半年才好转,我鼻子一酸落了泪。罗清走过来拿袖子给我抹泪儿,我握了拳头打他,“我姥儿到底怎么了?你说啊!你快点说!”
“你姥儿蒸了年糕在家等你,还让你表姐特地去超市买了一堆糖果,说等你回家了让你随便吃,再不拦你了。”
“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吓死我了!”
我心下一松,连忙伸手去扶墙。罗清把我拉进怀里抱着,我软了身子往下滑坐在地上,罗清蹲下来捧着我的脸一遍一遍给我擦泪水,怎么也擦不干净。我抖着唇正要开口,眼梢瞥见罗清右手手指在颤个不停,凹下去的压痕竟然还没有恢复,我一下慌得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臂往外冲。
“干什么去?先收拾了东西跟我回家。”
“先去医院!”
“担心我的手?不要紧,顶多废了。”
“我不要欠你一辈子,快点去医院!”
“你先收拾东西。”
罗清这货的固执丝毫不比我少,我气得咬牙切齿,“我没有什么要收拾的!”
“你的内裤呢?”
我愤恨地大力戳着罗清的脑袋真想戳死他,“麻痹的,到底是我的内裤重要还是你的手重要啊?要是你手废了,你用什么脱我的内裤啊?!”
“我还有一只手,熟能生巧,时间久了,我单手能比双手脱得更快!”
那么自豪骄傲的语气,罗清你他妈的能不能拿件更重大更有闪光点的事情来说啊!
最终我收拾了我的内裤,没错,我确实当着罗清的面收拾了内裤,然后陪他去医院看骨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我妈的婚事
鉴于罗清同志手指抖颤,我被他委派做了司机,可是我以就差扇他耳光的气势告诉他,我不会开车,然后他笑了,“真爱永恒,你为了我,可以做到的,去吧!”
我不晓得罗清是不是向老天爷那个叛逆孩子借了胆,他真的把车钥匙扔给了我,我翻了白眼,问他,“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由我承担。”
我深深地觉得罗清他变异了,要搁以前,他指定忍着手指痛也不会放我这种霸王龙开车的。我为了不辜负罗清,开车上路了,见车撞车,见人转而去撞电线杆,我本人呢其实是有驾照的人,只不过以前那次车祸太严重,我极其骚包地开了新车跟迎面而来的车撞了个满怀,自此开车的胆子就碎了。
等我战战兢兢地把车停在省医的停车场,我已经腿软得下不了车,最后还是罗清来扶我。我哆哆嗦嗦地开口,“带我去看泌尿科吧,我觉得我被吓得失禁了!”
“真爱永恒,走吧。”
混蛋罗清今天就是犯神经,我抖擞了精神跟在他屁股后面,忽而想起一路的过五关斩六将,披荆斩棘的艰辛简直可以写成小说了,“哎,你说的哦,我撞了人家的赔偿费用都算你的!”
“我已经把我的名片留给他们了,你看见了的。”
是啊,我看见了,我每撞一辆车,罗清这厮就欢天喜地地掏出张名片递给人家或压在车子雨刷片下,说我这位女朋友心情不佳,万一冒犯了你,敬请体谅云云。真是个装孙子装到家的大爷!
省医骨科很有名,所幸今天是除夕,除非必要,否则还真没人往这儿来。上下楼拿表检查之类的事儿,罗清一概没让我参与。医生正给罗清做最后的包扎,我在一边站着等,医生多问了句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只听罗清声音洪亮,“我女朋友心情不好,借了只手给她玩儿,结果就玩儿成了这样。”
我艹,不要脸了是不是?!我当场怒极,立刻冲过去非要把罗清另一只手给挤了。医生护士都来拦我劝我,说男朋友大度也不能这样任性,吵嘴闹矛盾是常有的,怎么能以武力来解决呢,吧啦吧啦吧。
“哈哈哈——没想到罗清你也有今天!”
诊室的帘子被人挑起,来者是个圆滚滚的胖子,一脸的弥勒佛样子,指定是三高人群。
“别打趣我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罗清起身与来人打招呼,两人看起来十分热络,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罗清上次给了我一张省医外科主任的名片,我仔细想想,这声音还挺熟,好像是叫于东。
“今天早上刚回来,我听我办公室的人说见你在骨科,我就寻思着来看两眼,没想到会这么有趣啊,哈哈哈哈——”
这位仁兄笑起来真是不客气,罗清招呼我走近些,替我和那位弥勒佛介绍,“花时,这是我的老朋友于东,他的名片我上次给过你,你有事直接找他就行。于东,这是我女朋友花时。”
“谁是你女朋友啊?是女朋友你能跟吸血鬼似的恨不得咬死我啊?!”
我没好气地叫道,我咬罗清是咬在他肩膀上,衣服一遮就看不到了,他呢,麻痹的气死我了,他咬在我脖子侧边儿!打从进医院起我就成了珍稀动物,路人甲乙丙丁盯着我的脖子看不停,个个都跟吸血鬼似的!
“哎哟,都有伤口了!”那弥勒佛大惊小怪地嚷嚷,“罗清,不是我说你,你平时看着挺怜香惜玉的一个人,怎么这回这么没有分寸?”
“主要是我女朋友她太可爱了,本来以为时间一长感情就会淡,谁知道越来越黏,一时没忍住就咬了一口。于东你也是性情中人,都明白的,是不是?”
麻痹的真是不要脸了,这血淋淋的伤口都能被掰成爱的见证?!
“还、还是去包扎一下吧。”于东果然还是有些人性的。
“她不愿意包扎,说要把我对她的爱展示给大家看。”
罗清今天可以直接他妈的问鼎脸皮之厚吉尼斯纪录了,顺便把他编进汉语词典作为“王八蛋”的最佳注释!我不愿包扎那是要公示罗清这个混蛋的罪证,让大家看看他是多么丧心病狂,好了,现在成了我爱炫了!
“于医生,其实我不是他女朋友,我是他好哥们儿的女朋友,他非要和我上床,我誓死不从结果被他咬了,我终究还是没逃过他的魔爪!于医生,你是救死扶伤的好医生,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再被他□呐~~~”
既然要比演技,我可不会输给罗清,拉着于东的袖子就即兴发挥。我偷眼去看罗清,可他看也不看我,转了头去问刚给他包扎完毕的医生还有没有事,医生道按时吃药,注意休养即可。
“于东,我走了,放开我女朋友。”
罗清平淡无奇一句,在场的人都震惊了,他是瞎了么,但凡眼睛没瞎就看得见是我拉着于东,怎么他反倒叫于东放开我呢?我正暗自琢磨,没提防于东一招金蝉脱壳,衣在人走,我手里拽着于东的白大褂不禁傻了眼,这样也行?
“好了,回家了,乖。”
我就这样被罗清牵回了家,当然我们没有再开车,而是选择了坐出租,这让我心里的怒气没有再膨胀。罗清应该已通知了我妈,我到家的时候被她一把抱住,一把鼻子一把泪地再一次讲述了她对我深厚的母女之爱,我附和两句以表我确实感受到了。
如罗清所说,前些日子刚回过娘家的大姨妈又来了,大姨夫自然随行,加上一直待在这儿的冯中,他们一家三口算是聚齐了。二姨妈和三姨妈都在国外,不光没派遣代表回来拜年,我二姨妈还把柏楚召唤走了,因此能陪着我姥儿过年的亲闺女就剩了我大姨妈和我妈两人。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我拖了个抱枕垫在膝盖下跪在她腿边儿给她赔罪,老太太上来先甩了我一巴掌,我抬手摸摸左脸,然后把右脸凑了过去,“姥儿,还有一边儿呢,您费心再打一下,别明儿一早起来两边脸不对称,亲戚走动的时候让人家给我说对象都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打算的?”老太太的手段甩我妈好多条街,我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姥儿是雷厉风行的主儿,直奔核心问题,绝不走煽情的俗路子。
“订了初三飞上海的机票。”
我老老实实地答话,对我家老太太我还真耍不起心眼儿。一旁我妈听闻我初三就走,立刻又哭诉了前后几十年的辛酸,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要留我在家。
“去把桌上的年糕吃了,边吃边想想你姥爷都跟你说过什么。”
“哦。”
我听话地起身,表姐冯中已经为我指了餐桌的方向,我走过去一看,嚯,老太太给我整了一大盘白白嫩嫩的年糕,上面淋了些红绿相间的汤汁。我舔舔唇就要拿筷子去夹,罗清却单手将之端走,我横眉冷对,他不咸不淡地道,“去给你加热。”
“花时啊,你就不要走了,妈妈之所以开玩具店呢,就是因为想要留你在身边,我已经老了,等我走了之后至少你有生计可以依靠。你以前很喜欢画画,记不记得你画了个小狗儿拿来给我,说要我帮你做一个那样的玩具给你?我现在老实跟你说,我几天之后拿给你的那个玩具是我请人帮忙做的,后来看你玩得开心,我就不敢告诉你,怕你对我失望……”
“我知道啊,你手工很烂,我爸衣服的扣子掉了你都不会给他缝上。我本来想把那个小狗扔掉,不过我爸不准,说不管怎样都是你的一番心意。”
我妈露出吃惊的样子,我摇摇头,我妈什么都不会,吃喝玩乐倒是拿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到现在能开起一家玩具店,总算是不错了。
“我以为你是喜欢的……”
“我如果喜欢别人做的娃娃,我可以让我姥爷给我买,我说要,他会买给我一堆。”
“我不是个成功的妈妈。”
“我也这样认为,可是我一说你的不对,我爸就会骂我。我说你不会做家务,饭做得像猪食,我爸就说你已经很努力了,是他没本事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你能做得好的事,大概只剩下买东西这一件。你买给我的衣服、鞋子和头花都是最好看的,别人家的孩子艳羡不已,可是你给我的只有这些了。你不懂怎么照顾孩子,我姥爷和姥姥就帮你带,你就喜欢把我当做娃娃来打扮,你知不知道我五岁的时候因为你在我脖子上套了金项链,差点被抢链子的人勒死?!”
我将往事翻出来说给我妈听,她应该从来都不知道这些吧,我姥爷和姥姥宠着她,我爸护着她,她不曾真正地摔过跟头,也就不曾真正懂得她身处的幸福。
“花时,你不能这样对你妈说话,你妈为了你放弃了很多机会,她——”
“大姐,你别说话,她说得对,我总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爸妈和锦德总在替我收拾烂摊子……”
我妈眼眶泛泪,想必我对她的否定分量不轻。
我耸耸肩,换了副轻松的神情,“我对你说这些不是要跟你清算过去,不管怎么算,我都是欠你的,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怀胎十月,这份辛苦终究是你对我的恩赐。我会像我爸那样照顾你的余生,但我手无缚鸡之力,用我姥儿的话说,我比你还要没用,所以你去嫁给罗敬吧,至少他能保你余生无忧,我卑鄙地想要利用他来兑现我对我爸的承诺,希望我爸在天之灵能原谅我。”
“花时,我不——”
我妈即刻要反驳,我摆摆手示意她听我说,“我照顾不了你,我姥儿也年纪大了,她以后可能会走不动听不见,甚至动不了,她不仅不能再照顾你,反而需要你来照顾。二姨和三姨在国外,大姨虽说比国外近些,但毕竟不在本市,你是最近的一个,不要怪我说话不中听,我姥儿以后会是你的负担。你连自己的生活都打理不好,我怎么敢指望你能照顾好我姥儿呢?但是罗敬可以。你要开玩具店,我知道你天天在忙,可从来没有问过其中细节,从来没有去帮过忙,因为我帮不了你,也因为我知道罗敬他在用心帮你,看,玩具店已经开张了,他功不可没!”
“不,以后我就守着你和玩具店,我保证不会让你替我担心,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你妈妈,只要你时常回来看我就行。”
我妈握着我的手贴在她脸颊,我嫌弃地抽回手掌,“别哭了,一把年纪了不知羞。”
我大姨妈递了纸巾给我妈擦泪,她们姐妹倚靠着开始说起姐姐妹妹的悄悄话。我捞起筷子去吃年糕,不知道罗清怎么搞的,加热过度烫得要死,我活活被烫了舌头。
罗清递来一杯温茶,我接过喝了两口,一抬头脆生生地朝他开口,“你爸呢?怎么没来?听说他包的花边饺子很漂亮,今天除夕,让我见识见识呗。”
“去选皮草了,今年冬天的皮草到得晚。”
“哦~~~”我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喊我妈,“妈,到你跟罗叔结婚的时候,让罗清做伴郎吧,他长得好看,不跌份儿。”
“你这孩子,想起一出是一出。”
我大姨妈说了我一句,但未见责备之意。我妈应该是羞涩了,她胡乱看我一眼,然后侧头向着我大姨妈,低低地道,“没谱的事儿叫这丫头说得传神,怎么扯到婚礼去了……”
“那我做伴娘!”
冯中兴奋地举手,我点点头,“好啊,反正你还没有结婚,又是我妈的亲侄女儿,你这伴娘当得!”
“你们俩简直比自己结婚还要兴奋,怎么不想着自己结婚呢?都是多大的姑娘了,两个里头没一个正形儿,眼看着平辈儿的朋友圈儿里都开始含饴弄孙,偏家里头你们两个丫头都不争气,老三家的闺女在国外,天高皇帝远,你们俩更得加把劲儿,把她的那份孝心也给尽了……”
大姨妈是出了名的演讲家,冯中已迫不得已练就了非凡耳力,我不行,我一听大姨妈念紧箍咒就头疼,赶紧端了年糕往姥姥那儿逃。
方才我跟我妈说的那些话,其中一部分是说给老太太听的,老太太此刻再见我,面色已平和下来,她抚着我的脑袋叹了口气,“花时,记得善待自己。”
“知道。姥儿,赶明儿教我蒸年糕吧,我想吃的时候总吃不着,简直馋到心疼。”
“我已经教过罗清了,你想吃就让他做给你。”
老太太一句话把我噎住,我转了视线去看罗清,他正安静地坐着看我,我盯了他一会儿,怎么都看不懂他那副神情,只好转头作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金戈铁马与玫瑰满园
除夕夜守夜,我最先没熬住,歪在沙发上呼呼睡去,后来被凌晨十二点的鞭炮声轰炸醒,一睁眼就看见罗清正坐在我床前的地毯上。
房里光线昏昏,不知道罗清在看什么东西,反正他脸上怪怪的,有点像……教堂里圣洁的歌者。
“醒了?”
“哦,没醒!”
我脑子抽抽,快嘴答罗清的话,顿了几秒钟,我和罗清都笑了。我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侧着去看罗清,他举高手里的相册,眉眼皆是璀璨如光,“你小时候真是淘气,除了打扮得像公主,其余没有任何一处是属于公主范围的,玩枪爬树,还有蹲在房顶往下尿尿,我最喜欢这张,你光着身子在花园里朝太阳喷水,喷出了彩虹,好漂亮……”
“是柏楚告诉我那样子能制造出彩虹,我一个人在花园里喷了一天的水,衣服都湿透了,我就脱了衣服继续喷,最后被晒黑了一圈儿,他们都笑我成了小黑球。”
我想起小时候自己傻乎乎的样子,也不禁被逗乐了,我翻身起来拽过罗清手里的相册,哗啦哗啦地往后翻,“你不能老看我丑得像狗屎的照片,我也有很美很美的照片!喏,怎么样?”
“是学校里的活动?”
罗清指着我白裙飘飘的照片问,我昂着脖子哼了一声,道,“这么高端大气的场面学校里能有么?是我姥爷请我做他的舞伴儿,喏,背景是他跟他的外交官朋友工作的地方!”
“真想见一见把你宠成这个样子的老爷子,是我的遗憾。”
我被罗清这句话勾起了那些有老爷子参与的过往,老爷子跟我说女孩子要赶得上时髦,否则早晚是要被情人给抛弃的,现在想一想老爷子还真是时髦,这话都敢对十几岁的我说。
从罗清手里收回相册压在枕头下,我不经意间瞥见床头柜上的糖果盒子,竟是张骁送我的那个。我隐约记得那天和张骁分开回到家,我急匆匆到厨房喝水,顺手将糖果搁在厨房台子上,后来被我摔在地上碎了。我当时只顾得上喊疼,是罗清去打扫了那片狼藉,现在看那糖果盒子浑身的胶水痕迹,像是有人一片一片地将之重新粘合。
“要继续睡还是起来?”
罗清话虽是疑问性质,但他已伸了手来拉我,明摆着是让我起床。我正有此意,从床上跳下地,罗清伸了手臂来稳住我的身子,我悄悄地往一旁挪了挪。从糖果盒子里拈了颗糖含在嘴里,我立在镜子前梳了头发,镜子的边缘映出罗清的脸,深情一片,毫不遮掩。
“柏楚打电话给我,说你的手机一直关机,问你过年好,可能元宵节之前回来,会给你带礼物。”
“哦,我把手机关了之后一直忘了开,嘿嘿,反正他早晚要回来的嘛,不碍事儿,当面给我拜年岂不更好。”
“你初三不就要走了?”
罗清的话一句跟着一句,我愕然片刻,然后恼羞成怒,“你管我啊!”
“我管不住你,你要走,我无论如何拦不住,不过我要跟,你无论如何也拦不住我。我昨天找人帮我拿到一张初三飞上海的机票,跟你一个航班。”
“你——”
我登时无话,罗清这一招在我意料之外。我拿起手机转身下楼,行走间将手机开机,接下来就看到手机一阵提示声,短信、未接来电嗖嗖地来。短信多是新年祝福类,我顺手就删,至于未接来电,次数最多的是张骁,其他的还有琦琦、柏楚、任旬等人,还真是热闹。
“花时醒了?正好来替我,快,我刚拿了一手好牌,就等你来。我得去眯一会儿。”
大姨妈喊我,我循声去瞧,我妈加罗敬,和大姨妈夫妇凑成了牌局,这几位老人家精神好得很,我睡了一觉起来几位竟还没有歇。我又看了看其他处,我姥儿应该回房睡觉了,冯中正在沙发上煲电话粥,电视放着联欢晚会,完全砸碎了小时候对新年的憧憬。
“我正饿着呢,姨妈你再顶一会儿,我去吃了饺子来替你。”
“你这丫头只顾着吃,却怎么都吃不胖,离皮包骨不远了……”
“我长的是贼膘儿,不信给你看!”
我猛地撩起上衣露出肚皮,还伸手拍了拍,我妈当下尖叫起来,“哎呀姑娘家怎么能够这样子?赶紧穿好衣服,你大姨夫和罗叔还在呢!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假小子,做事也不顾忌着……”
“这又不是古代,被男的看一眼就要嫁给他!喏,大姨夫,我的肚皮被你看了,你要不要娶我啊?罗叔就算了,不能我们母女俩都栽在他手里,哈哈哈哈哈~~~~”
我纯粹是开玩笑而已,却把四个老家伙吓得不轻。我妈伸手去打我大姨夫和罗敬,叫道,“要死啊,不准看我女儿!”
“哎哟这丫头简直要疯了,得了,你别来替我打牌了,我不困了!”
大姨妈难得俏皮地摇头晃脑,我朝她作揖,欢快地道,“谨遵懿旨!”
跑去厨房找饺子吃,我翻来翻去就找到了两三个吃剩下的,顿时想冲出去替大姨妈一会儿,让她来给我下饺子吃。
“等着,我来下饺子。”
罗清挽了袖子走进厨房来,我给他腾出块空地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眼看他,“我不是不会下饺子哦,只不过煮出来的饺子都会烂掉而已,你要是能把饺子煮得完整,那也只是侥幸,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技能。”
罗清没接我的话,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觉得跟他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那个……你真的要跟我去上海?你不管茶社和酒行,不管Q大的事情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多说几个字能死么?”
“我多说,你会信么?”
罗清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我必死。罗清把水倒在锅里,打开火烧着,火舌裹着蓝焰不断升温,我站在冰箱前一动不动,他要拿什么东西就无声地绕过我,一句话也不跟我讲,我心头的委屈发作起来,眼眶不由酸涩。
我恨恨地拍上冰箱门,光明正大地看了罗清一眼,然后抬脚就走,他却陡然拦住我的去路,我往他左边走,他就往左边挪,我往右,他也往右。我咬着下唇抬眼瞪他,他依旧是要死不活的可恨模样儿。
“走开!”
“要一辈子躲着我?恐怕你躲不掉。”
罗清把我往厨房里面扯了扯,然后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厨房的出口,我仰头不解地看他,“我没有躲着你,我为什么要躲着你?我不亏欠你,我已经答应让你爸娶我妈,你还想怎样?”
“你说我是为了我爸能被你接受才故意对你好,这罪名我担不起。当初是你主动——”
“对,我主动我犯贱,但是你也不吃亏吧——目的达到了,我也被你睡了不晓得多少次,按市场价算,你不仅不吃亏,你还赚大发了!”
我逻辑混乱胡乱开口,眼见罗清脸色如同冬日凛冽的风雪,扑面而来的是他旧日那种冷清而尖刻的目光,我烦躁地转了视线。耳边传来沸水咕咕叫的声音,半晌,罗清动了动身形去下饺子,他右手被包扎得如熊掌,只能用左手将饺子一个一个地往锅里放,我该死的于心不忍,伸手想要帮忙,他却冷邦邦地挡开了我的手。
“不要逞能了好吧,你以为你是杨过,能随时召唤雕兄?”
我没好气地格开罗清的手,端起饺子呼啦啦地往锅里倒,沸水四处迸溅,我不可避免地被烫到,还没来得及喊疼,罗清已抓了我的手在水龙头下用凉水冲。
“疼不疼?有没有别的地方也被烫到了?”
罗清满脸焦灼,我缓缓地摇头,他恍然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瞧着他右手的纱布都被水淋湿了,便悻悻开口让他去换了新的,他倒好,不言不语直接把纱布拆了扔进垃圾桶里,我急急地想要抓住正飘落的旧纱布,他却搂住我的腰阻止了我的动作。
“纱布是为了防止二次烫伤的可能,没了就没了,只要按时抹药就行,不是什么大问题。”
罗清在我耳边低语,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厨房里又是水又是火,我还真怕推开他的时候再闹出什么祸端,只好一动不动充木头人,显然罗清跟我不是一个想法儿。罗清搂着我不撒手,沉默着不说话,我却奇怪地能听到他心里头的千言万语,甚是喧嚣。
“我不是……真的不是……”
“什么?”我本能地问出口。
“我送你的玫瑰已经枯萎,不能替我作证,可那枚戒指总还在吧,难道你以为我会因为我爸而送你一枚戒指?是我的表达出了差错,还是你宁愿相信我在骗你?我所做的一切抵不过一句‘我爱你’?”
我登时浑身僵硬,“爱”这样一个复杂的字来得如此之快,我还没有为此准备好最热烈的欢迎仪式。
“我……我可以把戒指还你。”
“我不要戒指!”
罗清已超出了他寻常情绪起伏的范围,我知道安抚他的最好办法,可是我暂时不打算用。
“你不要戒指要什么?”
“你!”
“要我做什么?”
“新娘子!”
“你自己嫌弃我达不到新娘子的标准,现在又来说这些,当我是你养的小猫小狗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说你达不到新娘子的标准,是为了掩饰我还没有达到新郎的标准的事实,我这样说,你明白了么?”
“不想明白。”
我扭捏地动了动身子,罗清忽而就胆大了,肆无忌惮地吻下来,我慌张推他,“你别,我妈他们都在外边儿……”
“你要出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要再跟我闹脾气。真是被柏楚给言中了,惹了你,比染了瘟疫还可怕。”
罗清没有再做出什么更亲密的举动,我趁机从他怀里滑出来,撅撅嘴,道,“我去外面等饺子,你要是怕染了瘟疫就少来招惹我!”
在餐桌旁坐下,我掏出手机给张骁发短信,问他人在何处,他竟立刻回了信息,说是还在医院,然后打电话过来,我犹豫片刻按了接听键。
“我回家了,陪我姥儿他们过年,你好好在医院陪蒋丽亚吧。”
“我知道,下午的时候我抽空回去了一趟,发现你已经走了。花时,能不能不要放弃我?”
“我什么时候放弃过你,从来都是你……”我幽幽地顿住话,叹了口气继续开口,“就这一次听见你坚决果断,可眨眼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不强求了,你也不必勉强,没有谁是谁非,谁都有迫不得已。”
“花时,既然我这次选择坚决果断,那我就会坚持到底。”
张骁的话听起来让人觉得铁骨铮铮,我兀自轻笑,爱情只是两个人的普通事,像棉花糖那样柔软,像玫瑰花那样芳香,若是闹得金戈铁马,想必总有死伤,我不要我的爱情里金戈铁马,我要我的爱情里玫瑰满园。
“好。那你记得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还有,新年快乐。”
挂断了电话,恰逢罗清单手端了饺子过来,我托着下巴瞅他,他把一盘饺子放在我面前,又去厨房端了蘸汁给我。我递了杯茶给罗清,道,“Waiter,小费,请笑纳。”
“黄山毛峰,给的小费真贵重。”
罗清接了茶水慢慢喝,我埋头自顾吃饺子。茶香混着蘸汁的味道,我恍惚间觉察,哦,现在家里头所有的茶叶和酒水都是罗家父子无私贡献的,一律都是难求的好货色。看呐,女人要想舒舒服服地过日子根本就不难,只要找个人来供养自己就成了。
那么这辈子谁会来供养我呢?像我这种百无一用的人,我姥爷说我唯一能做得好做得出色的职业就是情人,因为我是顶会撒娇顶会偷心的小姑娘,我一直将那当做老爷子对我的夸赞。
我打小就觉得我会死得早早的,在尝遍喜怒哀乐的滋味儿后,我也着实愿意死得早一点,早死早超生是一部分的原因,另一部分的缘由则是自老爷子和我爸走后,我再没有遇到过能够代替他们陪我活着的人,我总撞见辜负与陷阱,以至于我再不想独自飘荡,开始憧憬另一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两个男人一台戏
过年无非几件事,吃饭睡觉搓麻将,偶尔亲戚走动一下,年就这样过了。
到初三那天,我并没有飞去上海,本来要去和编辑谈下一卷漫画的事情,后来脑子一冷才想起年假七天,编辑是不工作的,于是提前将机票改签推后。罗清知道我改签了机票,一句话没问,跟着改签,我不由叹一声,果然躲不过他。
元宵节前一天,柏楚从法兰克福飞回来了,过了个年就是不一样,帅得我满脸血,我直嚷嚷着也要去法兰克福休养生息,指望归来后能漂亮赛过西施貂蝉。
柏楚把他的行李箱拎到我面前,打开来让我一一过目,“这边是我的衣服和日用品,另外一边全是礼物,你先选吧,拿了礼物就别去法兰克福了,你二姨唠叨人的功夫越来越厉害,我堪堪捡了条命才回国来,不过如果你真的非去不可,我也绝不拦你。”
“别,我已经够天生丽质了,绝对不要去被二姨唠叨!”
我边跪在地上扒拉礼物边夸张地喊,柏楚抬脚在我屁股上踢了一下,好似对待小狗儿一般,我为了补偿自己,便撒开了把礼物往怀里塞。
“蓝宝石项链,嗯,我的!Sennheiser的耳机,嗯,我的!Chronoswiss的表?这个款好难看!给冯中好了!MontBlanc的笔,嗯,我的!”
“你要笔干什么?一年到头你也写不了几个字,那支笔是送罗清的。”
“哎,我马上要去Q大上课哎,笔是必备工具!”
“你不是和罗清闹分手,要回上海了么?”
柏楚翘着二郎腿喝茶,嘴巴闲不住,时不时挖苦我几句,我全不在意,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嘛,被说几句就能随便拿礼物,这生意绝对划算。
“怎么不说话了?”柏楚脚贱地又来踢我,我没好气地不挑不拣抱了满怀的礼物起身上楼,哪知他竟锲而不舍地跟着我到了我房间。
“干嘛?你该去找那谁谁谁吧,小别胜新婚呢!”
“那你是情缘已尽?我听说罗清这几天特别殷勤,没事儿就待在咱们家,每天一支玫瑰花,外加无报酬地在家里上厅堂下厨房,姥儿特别喜欢他,是打算收他做外孙女婿了吧?”
“有完没完呐?!”
“没完。来吧,跟哥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保证,就算是你的错,我也陪你一起怪他!”
“都已经过去的事,有什么好说的?你要不要倒时差的?还不回你的房间去,昨天我帮你打扫房间快要累死,快说‘谢谢’!”
我归置着从柏楚那里强抢的礼物,对他说话却没什么好脸色。柏楚坐在我床上,然后拍拍他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过去,我扭捏两下,随后照做。
“罗清这个人,我是放心的,否则一开始我就不会同意你跟他在一起。我是你哥,凡是对你有害的事,哪怕是潜在的丝丝点点的,我都替你挡着,你信么?”
“信咯。”
“当然,同意你和罗清在一起,这其中有我的私心,我不想你孤零零跑去上海,虽说遇上大灾大难的可能性不大,但总有头疼脑热的时候。你一个人窝在租来的公寓里,一把一把的擦鼻涕,你又不是很会过日子的那种人,指定不会事先备下常用药,到病痛来的时候你身上难受地动也不想动,哪里还有力气跑去药店买药?最后只可能是熬上一星期左右,把病毒熬死在身体里,你才会恢复活蹦乱跳的样子。我有时候一想到这些,心里头就酸酸的,想直接把你从上海抓回来,可又知道你在家呆不了几天就会偷溜……”
柏楚这个该死的家伙知道我的软肋,他竟忍心一再在我的软肋上戳刀子,待我双眼红红,他终于收功,道,“花时,罗清把事情都对我说了,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个误会。你还记不记得,起初我可是怀疑过你对罗清居心不良,要迂回破坏你妈和他爸的事儿,你当时气得像被人揪了脖子,将心比心,你现在怀疑罗清,他心里头只会比你还难受。从年前到现在差不多要半个月了,你怎么折磨罗清的,我永不追问,可是你不能一味拿莫须有的罪名折磨他,他终究是个男人,男人都有尊严底线,罗清算是男人里头顶级能隐忍的,你不要太过分了。”
“怎么你就来说我,我哪里折磨他了?!说来说去,我看你就是想帮他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他是男人,你也是男人,你们一个鼻孔出气,把我当做逆来顺受的受气包了是不是?!”
我腰腹一扭扑在床上呜呜地哭,柏楚伸手来抚我的背,我挥开他的手继续哭。柏楚撤了手,床垫一弹,他已起身,我心里愈加委屈,暗骂柏楚是混蛋,连哄都不来哄。脚步声渐远,我偷偷瞄一眼门口的方向,却见柏楚正促狭地看我,我脸上大红,拉过被子蒙上了头。
“你一会儿听我指挥,罗清一进门我就咳嗽两声,你听见了就痛哭流涕,我替你把他教训一顿,然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办,你想怎样便怎样,如何?”